大家一定会觉得严寒吧,不过其中的玄机,大家以后会知道的,果子在这里就先卖个关子了,回婆家看公婆去了,祝大家周末快乐。
080 影射
香兰说到后来,声音带着颤,已经语无论次,足可见在平阳府中的日子何等可怕。
越姬揉了揉涨痛的额头,看来刺杀平阳侯的事,得另外计较,“退下吧。”
就在这时,宫人来报,“陛下,秋桃快不行了。”
十一心里一咯噔,她不同情秋桃,但秋桃和平阳侯中着同样的毒,才三个月,秋桃就要死了,那么平阳侯……
越姬怔了一下,也有些意外,“这么快?”
宫人道:“昨晚,秋桃下身有些出血,太医看过,也开了药,让她暂时不要再碰男人,秋桃压不下欲火,又强行行欢,不料上身不久,就大出血,太医赶到,血是渐渐止了,但已是出气多,入气少……太医说过不了今天。”
越姬听完,不恼,反喜,就算秋桃是女儿身,比不得平阳侯,但秋桃三个月也坚持不过,那么平阳侯寿命也不会长久,之前的阴郁淡去不少,从宝座上起身,“去看看。”
秋桃是隐射平阳侯的情况的一面镜子,她快不行了,越姬自然是要去亲眼看个明白的。
路过垂眼看着脚边,浑然看不出喜怒的十一,道:“你也来。”
秋桃自从被大巫师送进那座小院,十一虽然暗中去查看了送出的尸体,却从来不曾去看秋桃。
与其说她不愿去看,倒不如说,她不敢去看。
因为看到秋桃,就仿佛能看见平阳侯如今的模样。
虽然明知平阳侯现在情况会很不好,但起码脑海中停留的仍是他云淡轻风,清儒俊雅的形容。
现在被越姬叫着,不能不去,微蹙着眉,跟随在越姬和大巫师身
转身间,见对殿上之事一直漠不关心的夜,转眸向她望来。
四目相对,十一心虚地避开眼去。
虽然死士要的是不择手段,在训练场的日子,夜教她的也是心狠手辣,不可轻信任何人。
但她能感觉到,夜尽管冷得不尽人情的外表下,但心是善良的,而且光明磊落,他对这种阴狠无耻的毒定然不屑。
毒是母亲所下,她之前并不知情,但她绝不可能告诉任何人事情的真相,就算是夜,也不能。
她不能让母亲被任何人看低,所以这个黑锅只能她来背。
所以在世人眼中,做下这么阴毒之事的人是她十一,夜也不例外。
十一隐隐感觉,这些日子见不到夜,也与对平阳侯下毒有关。
或许因为这件事,夜对她也是不屑,她阴狠毒辣,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他地庇护·怕打雷,怕死去的单纯小姑娘。
十一心里隐隐作痛,轻咬了唇,一声不响地跟随越姬出了殿门。
精致地小阁楼上,太医和下人战战兢兢,静悄悄地跪了一地。
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惨白着脸半裹着衣衫缩在屋角,两眼无光。
十一看向床榻。
不过三个月时间不见,秋桃已瘦得皮包骨头,眼眶深陷,颧骨高高突起,完全没了初时少女的娇俏美貌,冷不丁看见,倒以为是不知哪里走出来的僵尸枯骨。
十一心里一突,那个人如今是不是也是这般模样。
脑海中浮起,初时见他时,他静坐涯边,墨发随风轻扬,如同月华般的清闲雅秀,心里一阵涩然。
秋桃已经虚弱得命悬一线,神智却是清醒的。
听见动静,睁开眼,无神的目光掠过越姬,落在大巫师的脸上,脸上浮起一丝希望,尽力撑了半边身子起来,“大巫师,你说过给我解毒,救我的……快给我解毒,快救我啊。”声音中尽是哀求之意。
大巫师和越姬一样,看见这样的秋桃,心里是欢喜的,但当着下人的面,却不能表露出来,柔声道:“秋桃,你乖乖听太医的话,她好养着,很快会好起来的。”
这三个月来,不断有相貌姣好的年轻男子送来,供秋桃享乐,初时秋桃还沉迷于这样的淫秽之中,但无论再得她欢心的男子,不过七日,就会死去。
然房中美男子从不间断,她就算不舍,也很快被新的欢悦替换,慢慢地对七日死一个人,已经不在意了。
但没过多久,她发现那些美男子,未到七日,身体各处便开始腐烂,而且腐烂的时间越来越早,烂得程度也越来越恐怖。
到得后来,竟是她一粘男子的身,那男子就开始烂,到最后竟烂得露出森然白骨。
世上不会有人能够忍受与烂融融的人做那事,秋桃也不例外。
但送来的男子数量,绝不可能只一场欢爱就换一个男人。
而秋桃体内的**却一日强过一日,根本无法克制忍受,拿一日不碰那些男子,体内的血就象沸腾得要将她干。
无奈之下只有闭着眼干那事,解心头之火。
每次事后,都呕上半天。
在男女之事上,再没有了初时的欢悦,只有恶心和恐惧。
秋桃这才醒起,这些日子,在这里除了吃得好,穿得好,不断地有美少年和滋补的名贵汤药送来,但毒却丝毫不见减轻。
可见,大巫师根本没有给她解过毒。
秋桃这才慌了神,要去见大巫师。
到了门口,就被拦了下来,绝不允许她踏出房门一步。
她到这时候,才知道一切并不是她所想的。
任她想尽了办法,也出不了这道门,更见不着大巫师。
她再是不甘心,却也抵不过体内无法抑制的**。
在这非人的淫秽之中,渐渐绝望。
这时见着大巫师,绝望的心再次活了过来。
但大巫师的话却如一盆冰水当头淋下,当即沉下脸,“给我解毒是大巫师答应的,难道大巫师出尔反尔,不守承诺?”
大巫师是站在高位的人,不管他私下如何卑劣,表面上却不能让人认为他是不守信的人。
皱眉道:“我只承诺,尽力给你解毒,你也见着了,你身边太医不断,这毒还是无法解去,本巫已经尽力。”
秋桃的心完全沉了下去,彻底地绝望,转头看见站在一侧冷眼看着她的十一。
无神的眸子迸出仇恨火焰,眨眼间火焰灼红了眼,突然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跳下床,向十一猛扑过去,伸着枯瘦如骨的手,要去掐十一的脖子,那模样似不将十一掐死在指间,绝不罢休。
可惜她终究是垂死之人,十一只轻轻一让,秋桃就重重地扑倒在她身边,任她再怎么用力挣扎也起不了身。
而身边众下人,也无人去扶她一把。
十一淡淡瞧着,成为大巫师的弃子的秋桃也不知是该可怜还是可悲。
秋桃挣扎一阵,更累得喘不过气来,最终认命地放弃与十一拼命,回头怒瞪向十一,狠声道:“是你,是你把我害成这样,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十一嘴角抽出一丝冷笑,“你如今这个模样知道恨我,可是和你中一样的毒的人,难道不会恨?你哄骗我母亲下毒之时,可有想过有今天?”
秋桃阴森笑道:“是你伤他的,他只会恨你。”
十一淡道:“不错,他会恨我,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鬼不会放过我,他做鬼又岂能放过你?平阳侯的手段,想必做了鬼,使出的手段也能让你**一回。”
十一这句话,说给秋桃听,又何尝不是说给越姬和大巫师听的?
越姬和大巫师果然脸色一变,一同向十一看来。
后者只冷瞥着秋桃,好象这话只是与秋桃的口角之争,并没有别的意思,才收回视线。
饶是如此,心里却砰然乱跳,之前的欢悦荡然无存。
秋桃这些日子,日日活在恐惧之中,本以为死了,一切就可以结束,结果被十一一番话一激,再想着死了还要被平阳侯报复,恐惧陡然上升,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吓得厉声尖叫。
她本是吸气多,出气少,这一叫,直接透不过气,生生憋死过去。
太医偷看了越姬和大巫师一眼,小心地爬上前,探了探秋桃的鼻息,又翻了翻她的眼皮,再试过心跳,俯首道,“陛下,秋桃过了。”
越姬和大巫师对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往外走。
出了小院,越姬才停了下来,吩咐宫人,“把秋桃的尸身焚了,记住,一定要干净。”
宫人领命而去。
越姬回头看向十一,十一神色间仍是淡淡的。
好象秋桃之死,就如同死了一只蚂蚁,在她心里丝毫不留下什么。
暗忖,难道这丫头对平阳侯当真没有半点情意?
她根本没将平阳侯中毒之事放在心上?
如果这样的话,以她的身手,确实是个可用之人。
满意唤道:“十一。”
“在。”
“听说你母亲最近气色不好,想必是累着。我才得了两支上好的山参,我一会儿叫人给你送去,给你母亲好好补补。”
“谢陛下。”十一淡声应下。
越姬见她荣辱均是这副模样,有些不喜,暗道真是什么人教出什么弟子。
夜是这德性,这丫头小小年纪也是这德性,皱了皱眉,拂袖而去。
十一等越姬和大巫师等人走远,飘然离去。
081 夜探蛇皇寝宫
十一到合欢林中打了桶泉水,从欲望之门出了蛇国,走到放置泉水的地方,见上次放置的装着泉水的竹筒被雪半掩着。
十一将竹筒捡掘出,打开来,只见里头泉水已经结冰,显然对方并没前来取过水。
自从平阳侯中毒以后,她仍是每月送一回水来,但这三个月,送来的水,没有一次被取走过。
十一暗叹了口气。
平阳侯中毒,再不能来合欢林取水,而小刀总需要用水抑制瘴毒。
可是他们再不来取水,可见他们对她是恨极也顾忌之极的,连她打的水,也不再取用。
这三个月,十一不时在合欢林徘徊,也不见有蛇国以外的人闯入取水。
不知他们用什么办法来抑制小刀体内瘴毒。
十一仍将新打的泉水换下旧水,提着竹筒不急着回去。
顺山而下,去镇子上买了把七弦琴,来到瀑下的绿潭边坐下,放出小蛟儿。
望着面前绿水潭,再看看身边小蛟儿,竟有些恍惚。
把琴放在青石上,依石而坐,依稀有梦中青衣女子弹琴,那条虺听曲的感觉。
小蛟儿年幼好动,近来十一心情不好,极少与它们玩耍,这会儿出来了,哪里坐得住,只呆得一会儿,就到处去残害花花草草。
十一生出的幻觉消散,看着厮玩瞎混的小蛟儿,嘴角渐渐噙了一丝笑,但那笑很快在唇边凝住,望向前方绿潭,脑海中满满的都是那个人谈笑风声的模样,以及他的琴声。
纤纤玉指抚上琴弦,手指竟无需经过她大脑般,在琴弦上灵活地轻勾揉按起来,曲声自成,正是梦中常听的那曲子。
十一惊抬起手,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原来自己竟是会弹琴的。
怔了好一会儿,十一重抚上琴弦,把记得的曲子全弹了一遍。
等曲子弹完,十一才发现,除了梦中所听的那曲,弹的竟全是平阳侯弹过的曲子。
十一意识到这点后,狠地抽手,不再弹奏,把小蛟儿唤回,弃琴而去。
等十一走远,不远处的树后转出一人,一身黑衣将他完美的身驱束得修长挺拔。
薄唇轻抿,俊美刚毅的面庞冰冷而不近人情,冰潭般的眼望着十一远去的背影,眼底深处碎碎地铺满落寞。
半晌,他才走向潭边青石,手指轻轻抚过石上长琴,苦涩一笑,低声自语,“她心里是在意三弟的。”
抬头,见天色已晚,卷起长琴,飘然而去。
半年过去。
任十一用尽了办法,也没有小十七的半点消息。
渐渐地,十一心里存着的那点奢望也随之逝去,终是认了命,小十七已经不在。
而蛇侯也不见回来,当真是人间蒸发,越姬和大巫师二人达成新的默契,于是蛇侯也慢慢地也被人淡忘。
十一每个月都送泉水出合欢林,但半年来,送出去的泉水,从来没有被人取走过。
她无数次潜入越姬和大巫师的住处,最终没能找到到蛇皇之毒的解法。
有好几次,十一潜入大巫师住处时,都隐隐感觉另有人隐身暗处,但那个人的身手竟远在她之上,任她如何试探都没能捕捉到对方身影。
惊吓之后,发现那人对她似乎没有恶意,让她七上八下的心才算落下。
但打以后,任何行动都更为小心谨慎。
从燕国传来消息,或许是平阳侯不沾活物的原因,如今只需塑月和满月的时候需要泄毒。
虽然用女尸可以缓和火毒攻心的欲望,却令他体内的毒加深。
照这般下去,任他再好的身体,也熬不过这一年的冬天。
就在越姬与大巫师侃侃喜悦中,十一却越加觉得不安,总觉得蛇国现在的平静是暴风雨到来的前奏,不久后定有大事发生。
她对蛇国的存亡不在意,但这份不安却很快扩大,将她整个紧紧包裹住。
这份不安一日强烈过一日,到得后来,她再也沉不住气。
把目标锁定在从不涉足的蛇皇寝宫。
既然这八九个月来,十一暗中搜遍了皇宫处个角落,唯独绕开了蛇皇的寝宫。
因为,在十一眼中,蛇皇的寝宫不过是用来残害少女,供蛇皇产毒的地方,加上那地方母亲经常出入,越姬和大巫师断然不会将这么大的秘密藏在那地方。
另外,潜意识中对蛇皇的恐惧,所以从来不曾往那边深探。
如今细细想来,如今只有那地方没查过,如果这个地方也没有答案,蛇皇之毒只怕是当真无解,否则平阳侯不会落到这样的处境已经八个多月,也不前来取要解法。
十一观察了母亲好些日子,加上不时在母亲那儿从旁侧敲地得知蛇皇的一些生活习性。
蛇皇虽然服下蛇丹,但体力远不如过去,所以吞食一个女子后,不会象过去一样,马上舒服地泡上一个澡,接着吸食下一个女子,而是在事后,在母亲调配的香汤中沉睡三天三夜恢复体力。
蛇皇入汤不久的一个时辰,是睡得最熟的时候,过了这一个时辰,极易惊醒。
自从上回月娘亲眼看过蛇皇与女子行欢,那女子惨死在蛇皇身下的情景后,对蛇皇产生极度的恐惧,这后来的日子,必赶在蛇侯初入香汤睡得最熟的时候,匆匆为其洗拭干净蛇身,收拾去满是血污的床褥,绝不在房中多做停留。
这日,十一悄悄跟在母亲身后,潜在蛇皇寝宫外头的房梁之上,等到母亲将满是血污的被褥交给下头宫人,匆匆离去,算算时辰,蛇皇睡得最沉的时间,还剩下不到一柱香时间。
这点时间,实在是紧了些。
十一眉头微蹙,等宫人离去,周围再无他人,无声地飘下房梁,拨开窗扇,闪身入内。
站在隔间门口,往里张望了一眼,果然见蛇皇浸泡在硕大的水池中一动不动,睡得正沉。
不再搁耽,退回卧室,打量了一下四周,眉头慢慢锁紧。
这间寝宫布置得十分奢华,丝毫不差过越姬的寝宫,而且地方更大,在短短一柱香时间里在这样的地方搜出毫无线索的东西,委实困难。
但既然来了,也不能就此放弃,十一以最快的速度翻箱倒柜。
转眼一柱香时间将到,只搜了不到一半的地方。
隐隐听见隔间传来水声,想来蛇皇沉睡的时间将过,再搜下去,哪怕是极轻的声音也会将其惊醒,不敢再有下一步的动作。
潜到窗边,打算先行离去,等下次再寻时间接着寻找。
哪知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十一从窗缝望出。
竟是一群宫女拥着刚刚沐过浴,轻披纱衣的越姬朝这边走来。
越姬发长发未束,粉色纱衣下未着一物,玉峰幽林若隐若现,煞是诱人。
一看便知是前来与蛇皇行欢的。
越姬到了殿外,吩咐宫女婆子在外守着,只带了随身服侍的几个宫女步上台阶。
十一暗暗叫苦。
这女人早不发春,晚不发春,偏偏这时候发春。
如果这时候跳窗出去,必被捉个正着。
转眼间,宫女已经推向房门,而隔间传来蛇皇出水的声音。
十一急得在房中团团乱转,这房间虽大,却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急乱中,十一后背碰到一处花架,紧接着,花架移开,身边无声地滑开,露出里面小小的一间屋所。
虽然花架虽然镂空,但图案繁琐,如果不走到近处,倒不易发现里头还另有天地。
刚才十一没搜到这边,所以并没有发现这处暗格。
十一不及多想,闪身入内,花架自行快束合拢。
在花架完全合拢的一刹间,十一看见越姬步入房门,而蛇皇从隔间游出。
十一身体紧贴着身后墙壁,一动不敢动,怕从花格中透出人影,被越姬和蛇皇发现。
她对越姬和蛇皇之间的变态玩意不感兴趣,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寒,索性别开脸,扭了头打量这间小隔间。
这一看,却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原来这小格间里,还设着一个紫檀小榻,榻上铺着团花锦褥,上头盘睡着一条藏青色小蛇,那颜色,那头脸活脱脱地蛇皇缩小版。
蛇皇的幼蛇?
十一僵了,也凌乱了。
连呼吸都屏了起来,生怕吵醒这条睡着的幼蛇,引来躁动,把越姬和蛇皇勾了过来。
这间暗格,除了这张小榻,再没别样东西,除非她能隐到身后石壁里去,否则一但被人发现,插翅也难飞。
正当十一憋得难受的时候,门外传来婆子焦急的声音,“陛下……”
越姬正yu火攻心,抱着蛇皇,准备入港,被人一岔,心头火起。
然听出是她派出去办重要事情的嬷嬷,强压怒火,一猛地一抛帐帘,沉声道:“什么事?”
外头婆子默着不出声。
越姬感觉到事态严重,披纱下榻,示意宫女开门。
房门打开,婆子快步走到越姬身边,不立刻禀报,而是扫了眼越姬身边服侍的宫女。
越姬立刻挥手退去宫女。
婆子才凑到越姬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越姬脸色大变,脸上浮上怒意,继而冷笑了一声,猛然起身,冷喝道:“穿衣。”
082 行动开始
宫女们捧着华丽的衣衫推门而入,两盏茶功夫就把越姬收拾妥当。
越姬轻拍蛇皇,柔声道:“朕有些要事要去办,晚些再回来陪你。”
蛇皇不舍得在越姬脸庞上蹭了蹭,懒洋洋地游向隔间,接着泡澡睡觉。
越姬带了人匆匆离去。
十一听力极好,也只能听见,平阳侯、大巫师和下任皇女三个词语。
她对平阳侯的事极为上心,见越姬如此慌乱,行色匆匆,心想,看来真是出大事了。
飘身出屋,认准越姬离开的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没追出多远,便见越姬径直坐上软轿,向宫门方向而去。
越姬平时极少出宫,而这次出宫,更是仓促,竟连仪仗队队也没来得及吩咐,可见真有火烧眉毛的急事。
十一更不迟疑,隐在暗处,远远吊在后头出了宫。
越姬出了宫,越走越偏,最后进了一座僻静的院落。
十一避开宫人,绕着高墙,寻了一处有花树掩护的地方,翻墙而入,顺着脚步声的方向悄悄潜行过去。
见前方是一间大屋,十一抢先一步,攀上房梁,藏身在足有一人粗的梁后,看着越姬阴森着脸快步而来。
越姬将随她而来的宫人尽数留在二院门外,只带了向她禀报事情的嬷嬷进了小院,走上台阶,停了下来,回头,“可有惊动大巫师?”
嬷嬷道:“奴才侯着大巫师去拜神了,才下的手。”
越姬点头,推门迈了进去。
十一等越姬二人进了屋,才飘身下梁,落在一处窗下,用口水沾湿窗纸,捅出个小洞,向里张望。
只见屋里桌边坐着一个五六岁的童女,童女怀中抱着一条与刚才所见蛇皇幼蛇一般无二的青蟒幼蛇。
女童年纪虽小,却一脸的傲慢神色,然看见推门而入的越姬时,吓得小脸发白,猛地起身,慌乱间撞翻了身后三角圆凳。
到了这时候,越姬象是反而不急了,绕着女童缓缓转了两圈,冷笑道:“那老东西,居然敢背着我另选下任皇女。”
嬷嬷道:“大巫师说,平阳侯已经不可惧,蛇皇已是不济,而一任皇女,少说也得培养个十年八年,不能不早些备下。”
“十年八年?”越姬脸色沉了下去,冷扫了吓得不住发抖地女童,“那老东西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蛇侯不返,现在的越国为越姬和大巫师的天下,如果她被挤下皇位,大巫师随便扶持一个傀儡新皇,这天下就是大巫师一人的。
他打的如意算盘。
越姬怒极,脸色阴森可怖,突然伸手掐住女童的脖子,将女童提离地面,只听一声骨骼碎裂的声音,女童双手垂了下来,怀里抱着的青蟒‘噗’地一声跌落在地。
十一倒抽了口冷气,越姬的心狠手辣,十一是见怪不怪的,但转眼间,便掐死一个只得几岁的幼童,仍让她感到森冷。
越姬将女童的尸体掷在地上,狠声道:“做他的黄梁大梦,我越姬是何人,岂能由着他揉捏。”
嬷嬷提醒道:“陛下,得尽快离开,拜神差不多要结束了。”
越姬问道:“老东西可还备有她人?”
嬷嬷道:“说是八字相合的,只寻到这么一个。”
越姬放心下来,大巫师寻找皇女继承人,虽然用来养成傀儡,也得八字相合,并不是随便抓一个女童就可以,毕竟只有八字相合的女童才能与青蟒水乳相融,不被青蟒吸干精血。
踢了女童的尸体一脚,确认女童死得不能再死了,示意嬷嬷捡起地上幼蛇,走向门口。
越姬刚迈出门槛,眼前人影一晃,落在越姬身后。
手起掌落,以越姬的身手,竟完全没能反应就扑倒在地。
嬷嬷听见动静,转身过来,惊得睁大双眼,“你是……”
没等她话出口,一道刀刃在她颈间划过。
嬷嬷瞪着眼,已经没了气息,直直地仰倒下去,咽喉处一道血丝渗出。
来人眼角都不扫一扫嬷嬷,弯腰将越姬挟起,飘然而去,真真是来如影,去如风。
仅一个妙曼的背影,一个美艳的侧脸,让藏身暗处的十一整个呆住。
丹红……
带走越姬的竟是丹红……
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等人进了院子,发现死在地上的嬷嬷和屋里的女童,定会对院子进行搜查。
十一怕节外生枝,不敢多呆,也闪身离去。
越姬失踪的事很快传开,越国上下无不恐恐慌慌。
大巫师虽然想取代越姬,独揽大权。
但如今越国大权终是在越姬手中,而且蛇皇需要越姬控制。
现在失了越姬,无人能使唤得了蛇皇布置毒瘴。
合欢林中毒瘴一解,对越国虎视眈眈的各国大军就会蜂拥而入。
国灭了,他拿皇权何用?
一时间,越国陷入了绝境之中。
十一以为,丹红劫持越姬是为了报仇。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十一打消了这个想法。
蛇国失踪的不仅仅是越姬,还是她的母亲月娘。
接连三天,越姬全无消息,蛇国彻底地拢罩在恐惧的阴影中。
而十一也因母亲全无消息,心一沉再沉。
虽然不知母亲失踪是不是丹红所为,但直觉丹红劫持越姬绝不仅仅为了报仇。
这天,十一见着了久不曾见面的夜。
夜深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十一追了上去,“夜。”
夜站定,半侧了脸,“有事?”
“丹红离开蛇国,去了哪里?”十一知道这么问夜,很唐突,但只有知道丹红的去处,才能知道母亲的失踪是否与丹红有关。
“燕国,她投靠了平阳侯。”夜的声音依然冰冷无波,让人听不出,他对丹红逆向而行有什么想法,是认同,还是不屑。
十一愕了一下后,有些发怔。
丹红是蛇国的死士,与平阳侯的磨擦必然不少,她一离开却会选择投靠平阳侯,而平阳侯居然会相信在对头手上多年的一个得力杀手,就这么接收了。
难道说丹红与平阳侯在这之前,暗中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比方说暗线,卧底?
又或许是丹红恨大巫师和越姬,投靠平阳侯,可以借助平阳侯报仇。
想到这里,十一便释然了。
如果说到恨,平阳侯定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平阳侯要报复,绝不会漏了她,而母亲是她的软肋,平阳侯不会不知。
丹红对蛇国无处不熟,功夫又高得可怕,本身体内就有瘴毒,对瘴毒自然没有顾虑,所以才能将越姬劫去。
丹红投靠了平阳侯,与平阳侯搭成互利的关系,那么劫持母亲的会不会是丹红?
十一只觉得脚底冰凉,后背冷汗涔涔。
夜见十一眸子闪烁,眉头时蹙时展,最后紧紧拧住,再不得松开。
他知她担心什么,但有因自有果,有些事既然做了,也就得自己去面对。
三弟的性格,即便是他,也无法左右。
夜凝看着愣愣出神的十一,兀然开口,“如果有一日,你有机会杀死平阳侯,你可会下手?”
十一脑海里浮过第一次见到平阳侯,他拉住她的手的那一刹间,飘入鼻息的淡淡白玉兰清冷花香,眼里闪过一抹迟疑。
紧接着将唇一抿,避开夜的目光,“平阳侯中了蛇皇之毒,如果解不了,活不过一年……”
她的迟疑落在夜的眼中,夜眸色微沉,“如果我可以让你离开这里,并断去与他的纠葛……”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十一眸子蓦地一亮。
夜深看着她,眼一眨不眨,接着道:“但前提是失去所有记忆,甚至连你的亲人也不再认得,你可愿意?”
十一怔了,她已经失去一次记忆,但隐约还有死前那袭白色衣角,以及难忘的白玉兰花香,醒来后,庆幸还有母亲。
从此后,那缕白玉兰花香,就成了她寻找的目标,如果这一切都没了,无欲无求,算不算是一具能走能说话的行尸走肉?
这一年多来,脑子里渐渐有了东西,有小十七的情,夜的呵护,还有与那个人的种种别扭的接触……
这短暂的记忆,将她初回人世的空虚和孤寂慢慢取代。
失去过,方知拥用的珍贵,这所有一切,深蓄在她心里,无比珍惜,哪怕是已经不在的小十七,她都绝不愿抹去的。
缓缓摇头,“我不愿意。”
夜慢呼出口气。
是啊,他和她是同类人,他都不愿意,她又如何愿意?
他虽然可以带她离开,但抹去她所有记忆,将她留在从此成为陌生人的自己身边,她岂能当真快活?
无意识地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十一本来还想问些关于丹红的事,从而推断母亲失踪是否真的与丹红有关。
但望着夜漠然的神色,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她明显地感觉到,这次夜回来,对她生疏了许多。
他们之间象隔了什么,她再也不能跳到他怀中,哭着说“她再怕最后一次。”
慢慢垂下头,脚尖轻轻抹平脚边隆起的一小堆细土,苦笑了笑,他对她失望了吧。
远处传来一阵车马的声音。
平阳侯开始行动了……
最近开始失眠,白天就没了精神,现在才知道怀孕后期会这么辛苦,还好产检一切正常。
083 逼迫
十一一个激灵,难道越姬有了消息,大巫师有所行动?
她总觉得母亲和越姬的同时失踪,不会完全没有联系,如果有了越姬的消息,那么母亲多少也会能有些消息才对。
脚尖轻点,向车马声传来处,急跃而去。
到了近前,却发现,是一队百姓赶着二十余辆马车,前往合欢林的方向。
越国的人都需要取水抑制瘴毒,打水的事,在蛇国再寻常不过。
但十一望着那大队人马,却觉得有些不妥,绕开人群,悄悄地尾随那队马车后头。
却见车队径直进了合欢林。
带头人取了件事物给把守泉水的官兵头领看过,就带着人马进林去了。
十一暗‘咦’了一声,闪身入林,隐去身形,靠近车队。
泉水出了合欢林,一里左右,解毒的药性就完全消失。
合欢林自是越国的禁地,寻常百姓绝不能进入。
为了防止泉水解毒外流,泉水出了合欢林一里左右,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重兵把守。
虽然越国的所有人都需要合欢林的泉水克制瘴毒,但寻常百姓必须去官家专设的地方定量领取。
寻常人饮用的泉水,都是流出合欢林外的泉水。
只有皇家以及重臣之家的人,才能在合欢林中的上游打水。
这些用水,每天有专门的官家车队进林打水,而且只得三几辆马车。
象这样百姓赶着二十余辆马车进林的事,十一从来不曾见过,不禁起疑。
十一隐身在树后,紧盯着在泉边取水的人马。
那队人马极少言语,除了招呼人打水装车,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直到将二十几量车上载着的水桶,将水装满,十一也没能看出任何眉目。
唯一让她诧异的是,什么人需要用这么多的泉水。
车上的水桶足有大半人高,如果存放的好,光是一水便够一个人抑制一个月的瘴毒。
每辆车上装着六桶水,二十几辆车一百来桶水,足够一个人用上好几年。
十一眉头微蹙,难道是平阳侯利用越姬来与蛇国交易,换取泉水抑毒?
那日,平阳侯伤着离开,十一不知他是否被瘴毒所蚀。
但用越姬来交换泉水,太大才小用了些。
何况平阳侯身中蛇皇之毒,算下来,已经没几个月可活,要这许多泉水有什么?
如果说是为了小刀,十一打死也不会相信。
平阳侯虽然与小刀的姐姐交易,保护小刀。
但将小刀交给神医凌风抚养,并自亲前来取水,已经是够情够义,又岂能为了个无足轻重的孩子,把蛇国逼到这一步。
狗急了还会咬人,何况蛇国,把蛇国逼上绝路,不顾死活的打起来,燕军不可能一人不伤地获胜,那么留下来的就是更多的孤儿寡母。
如果不是平阳侯,还有谁会突然要这许多泉水。
十一百思不得其解。
正想跟在车马后头,进一步弄明白。
树林中飘出一人,向车队飞扑而去,竟是夜。
夜如鬼魅般,神不知,鬼不觉得上了最后一辆马车,潜入车中。
在车帘落下的那一瞬,夜向十一望来,与十一的目光在空中交结。
那一眼,十一才知道,原来她的行动全在夜的视线之下。
这件事,有夜插手,她就不方便再跟上去,只得暂且作罢,另做打算。
离开合欢林,却见街上百姓胡乱奔跑,到处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十一心里一‘咯噔’,抓了一个急着离开的小贩问道:“出了什么事?”
“燕国大军要打进来了,大家都急着收东西逃命呢。姑娘,你也赶紧回家收拾几件衣衫进山躲躲吧。”那人急急说完,丢开十一,急跑而去。
怎么可能?
蛇国有合欢林护着,与燕军对持了不短时间,任平阳侯再多谋擅战,也顶多把蛇国束控在合欢林后,这会儿,怎么突然就打进来了?
难道说平阳侯自知活到头了,不顾手下死活,死之前踏平越国,让越国给他陪葬?
如果这样的话,母亲落到他的手中,更是凶多吉少。
略一迟疑,向皇宫方向急奔而去。
几乎所有大臣都聚在了宫里,三五一堆地凑在一起说着什么,神色焦虑。
十一虽然已经升为一等的死士,出入皇宫的限制少了许多,但死士没有官职,所以十一不能凑上去打探。
她放慢脚步,在离官员们三步之遥的地方慢慢走过。
这一会儿功夫,也算对京中混乱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越姬失踪,大巫师虽然能叫动蛇皇,但不懂得布毒之术,虽然也曾唤了蛇毒前往合欢林,但瘴毒却无法布置均匀。
造成有的地方毒瘴浓郁得自己人都承受不住,而有的地方的毒瘴淡薄得若有若无,根本不足以对人造成威胁。
而这时,大量的燕军铁骑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竟直接逼入毒瘴稀薄的合欢林,并驻军下来,如果蛇毒再不能均匀毒瘴,前面林中毒瘴继续稀薄下去,那么燕军就能长驱直入,打入京里。
虽然等毒瘴淡去非一两日的光阴,但燕国能与蛇国耗上几年的时间,又岂能在意再等上这一阵?
于是,外面街上就有了今天的混乱。
对于只有越姬懂得指控蛇皇控毒一事,很好理解。
如果这手绝活,被大巫师识得,那么大巫师对越姬再没有顾虑,随时可以将越姬废去,自己坐上高位。
也正是因为越姬死捂着这手绝活,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只是没有人会想到,越姬会公然在越国被人掳去。
知道了什么事,十一就没必要再留在宫中,正想离去,一个宫人向她急跑而来,“十一,大巫师正派人去寻你,你这宫进的正好,不必我们跑一趟了。”
十一心里一紧,大巫师找她,从来不会有好事。
现在正乱,她更需要抓紧时间打探母亲的消息,哪有时间跟大巫师瞎耗,不肯随宫人进殿,望了一眼等着觐见的大臣们,道:“这许多大臣有急事要见大巫师,不如我在这里侯着,等大巫师见过大臣们,再唤我进去说事。免得这关键时候,大臣见大巫师见我,而不见他们,失了臣心。”
这个宫人是大巫师的亲信,对大巫师寻十一有什么事,自是知道的,听十一这话,知道十一根本没有随他见大巫师的意思。
他前脚离开,十一后脚就能飞出宫去。
虽然这些年,越国外围的城池已经被平阳侯所占,但光一个京城也是不小,十一出了宫门,去哪里寻她去?
压低声音,“听说,和你母亲有关。”
十一神色猛地一凝,飞快地正看向宫人,见后者神色凝重,不象作假,打消离开的心思,试着问道:“我娘有消息了?”
“听说是这样,你母亲和陛下都落在了平阳侯手中,但我毕竟是个奴才,具体如何,却是不清楚的。到底如何,你只有见过大巫师才知道。”
宫人在宫里混了十几年,滑得象泥鳅,明白十一的身手,要想走,他根本留不住。
于是露上一点十一最想知道的消息,把十一勾住,却又不全说,她要知道具体的,只能去见大巫师,十一见着大巫师,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十一的心尖颤了一颤,果然被她猜中了。
平阳侯劫持母亲,自然是冲着她来的。
在伤平阳侯的那天起,十一就料到早晚有这一天,所以才拼了命寻找蛇皇之毒的解法,以此做为王牌,把这事摆平。
但现在蛇皇之毒丝毫没有线索,母亲又落在了对方手中,她完全处于了不利的被动状态,接下来的情况必定非常糟糕。
宫人催道:“快走吧,大巫师等着呢。”
十一收敛心神,再糟糕的情况也得去面对,点了点头,“劳烦公公带路。”
在这同时,殿中又有宫人出来,唤大臣们进殿面见大巫师。
十一心里雪亮,只怕是平阳侯那边有所动作,大巫师要将自己推出去做炮灰了。
果然,越国外交官见过驻守在合欢林的燕军头领凌风。
对方说可以退军,并放还越姬,条件只有一个……将十一送往燕京平阳府,给平阳侯当姬妾,承七日之欢。
越国外交官并在对方营房中看见了十一的母亲吴氏。
说吴氏被‘请’往平阳侯府做客,这时候应该已经在前往燕京的路上。
十一越听,心越冷,平阳侯是逼她前往平阳府。
这一阵子的不安,原来是因为这个。
外交官还带回来两件信物,一件龙纹金钗,一方质地虽然寻常,却绣得很精致的手帕。
十一认得那件龙纹金钗是越姬常戴之物,而手帕却是母亲的东西,母亲失踪那日用的正是这块手帕。
这样一来,十一心里再不会存有什么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