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确确实实是落在了平阳侯手中。
她令平阳侯身中蛇皇之毒,生不如死,他迫她承欢于他身下七日,化成枯骨,当真公平。
殿上众大臣纷纷向十一望来,眼里的怒火象是要将她焚成灰烬。
平阳侯被十一下毒的事,早已经传开。
(晚上两小时跑一次厕所,欲哭无泪,更新了补觉去。)
084 索要陪嫁
初初时,燕军退去,众大臣对十一是赞赏,加上十一相貌极美,甚至还有贵族寻思着讨了她去为妾。
但随着贵族官家失踪的女子,被送上平阳侯的床榻的消息一再传来,众人看十一的目光,由赞赏变成仇视,只不过碍着她是越皇和大巫师看重的人,无人敢动她。
这会儿得知燕军进军,令他们处在灭国的边缘上,对十一的仇恨直窜云端,恨不得在这大殿上,就把十一生剥活刮了。
他们当然不敢动手,不敢动手,就全变成了动嘴,七嘴八舌地怒诉十一是个不祥之人,让她留在蛇国,必激怒神灵,招来灭国之灾。
按理应该将十一焚烧了来平息神灵怒气。
但既然燕军承诺得了十一,就退去驻守在合欢林的大军。
那么就该把十一交给燕军,换回越皇,保得天下太平。
大巫师故作为难,“本巫自是明白大家的爱国爱民之情,希望能保得越国太平。但十一是蛇侯大人亲保的人,如果送去燕国,万一蛇侯大人归来,怪罪下来,本巫却是担当不起。”
十一冷笑,大巫师寻了她来,就是要将她交出去,解决燃眉之急,但又顾忌蛇侯,所以才唱出这么一出戏。
就算蛇侯回来,责怪下来,他也可以把责任推到众大臣身上。
果然,有人上前道:“不说蛇侯大人此去大半年不见踪影,就算蛇侯大人在这里,也必会大局为重,断然不会为了个小小丫头,不顾陛下的安危,不顾越国的存亡。”
其他大臣忙齐声附和,言辞一句比一句激励,简直把十一说成了祸国殃民的yin邪妖孽。
因为她的存在,越国才会大难临头,必须尽早解决。
大巫师三角眼微闪,却摆出似有所动,却又犹豫不定的模样,道:“给平阳侯做姬妾,也得她本人同意。”
一个国家的国君,要将一个女子指给谁做姬妾,哪里需要女子本人同意。
何况是身份低下的死士。
大巫师和越姬共掌大权,越姬不在,他就相当于国君。
十一嘴角牵出一丝不屑。
大巫师这么说,不过是要逼十一亲口许下承诺。
因为以十一的身手,如果不肯前往燕国,途中难免节外生枝,给她跑了,平阳侯那边定不会罢休。
大巫师话刚落,众大臣不依了,有人怒哼道:“凡事以国家为重,她身为越国死士,自当以为国为民撒热血为荣,何况只是去给人做个姬妾。”
又有人道:“虽然越燕二国不和,但平阳侯却是皇家嫡子,十一不过是一个贱民,一个贱民可以给皇子为妾,是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美事,她岂有不肯之理?”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生生说得将十一交给平阳侯,是抬举了十一,如果她不去,就是不知好歹。
十一固然知道,平阳府,她是非去不可,但听着这些冷言冷语,却也气得脸青。
这些人谁不知道平阳侯身中蛇皇之毒,到了平阳侯身下七日后,化为枯骨,再没有活路,死法凄惨可怖。
这事,却半字不提,反倒象是给了她天大的恩惠。
大巫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向十一望来,“自从你出了生死门,立了不少大功,按理不该……但,事到如今,本巫也无可奈何……”
看其模样,倒真象一个重情重义之人,舍十一实在是迫不得己的举动。
十一懒得看大巫师虚伪的嘴脸,冷冷将他的话打断,“什么动身?”
“今日如何?”既然十一答应了,大巫师也不必再装样子浪费时间。
十一连眼里都凝了冰,还真是迫不及待。
不过她也想早些见着母亲,设法将母亲救出。
扫视了殿中一派大义凛然的众臣,忽然一笑,“燕京遥远,我一个人上路,太过寂寞。既然给平阳侯做姬妾如此荣幸,不如我跟平阳侯说说,携上各位的女儿与我为伴,想必平阳侯也是愿意的。没准备平阳侯一高兴,不但退去大军,还与越国结为盟友。”
此话一出,众人怒不可遏,十一是什么东西,竟想拉着他们的女儿陪葬。
眼里喷出的怒焰能将十一焚出千万个窟窿,骂声四起,“你这个贼人,自是与平阳侯早有勾搭,祸害越国。如今平阳侯索你过去,你去就去了,还敢说出这样大逆的话来。”
十一淡瞥了那人一眼,道:“既然怀疑我与平阳侯早有勾结,我为表清白,这趟燕京之行,还真不能去了。”
那人噎了一下,涨红了脸,越加怒火冲天,“大巫师已经发话,你也亲口答应,现在岂能反悔?”
十一漫声道:“我是答应了,但并没说是活着去,还是死着去。我死在这里,你们抬我的尸体去,也是一样。”
众人倒抽了口凉气,这怎么能一样?
如果他们将十一的尸体送去,平阳侯定能将越姬的尸体送回来,接下来,只等瘴毒淡去,平阳侯的铁骑踏来,他们谁也别想活命。
大巫师瞪了下头一眼,向十一和气道:“本巫也知,让你嫁到这么远的地方,实在委屈了你,我已经吩咐下去,一切按着公主外嫁的礼遇,为你准备丰厚的嫁妆。另外,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本巫能做到的,定为你做到。”
十一冷笑,到了平阳侯榻上,七日化为枯骨,就算拿再多的金银珠宝裹着那堆白骨,又有何用?
“十一只要在座的储位,每户出两个女儿与十一陪嫁,这两个女儿必须有嫡出嫡,没嫡的出庶,绝不能拿什么下人丫头地充数。至于十一的嫁妆就送给这些女儿们买花戴。”
此话一出,众人气得险些死过去。
刚才激怒十一的那人忍不住骂道:“你这贱人,别给脸不要脸……”
十一冷哼,打断道: “既然如此,这脸,我还真不要了。尔等要送我前往平阳府,尽管抬着我的尸体过去便是。” 说完,转身向殿外走去,神色冷绝。
大巫师心里一咯噔,急唤道:“十一留步。”接着重哼了一声,冷声道:“御吏大夫一再扰乱殿堂,逼迫将前往燕国和亲的十一,视越国安危为无物,拉下去,于门外砍了。”
那人惊出了一身冷汗,没等他发话,就被两名官兵提起,拖到殿外,任他如何喊叫,光起刀落,一颗大脑袋滚下白玉台阶,血流一地。
众臣才醒起如果这时候把十一逼得急了,当真不肯前往平阳府,不用等燕军侵入,他一家老少就得先被送上断头台。
刹时间,再没人敢开口。
十一冷眼看着,大巫师为了平息这场战事,当真下得重本。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一一扫过殿上众人。
每个被她望来有大臣都神色紧张,下意识地往后退。
十一就当没看见,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在这里恭候各位千金。”
众人再不敢招惹十一,但又不可能让他们的女儿陪十一去送死,拿眼看向大巫师。
大巫师轻咳了一声,向十一望去。
十一不等他开口,微抬了下巴,向大巫师直视而来,神色漠然,全无回转的余地。
大巫师眉头紧锁,每家出两个女儿,实在是得罪人的事,如果他依了十一,必失人心。
但十一明知此去必死,死在平阳侯身下,和自己一刀结果自己,两种死法天地之别。
换成谁,都会选择一刀结果自己,无需受那些罪。
这些家伙口无遮挡,不识得分寸,惹恼了十一,十一现在明摆着要他们的女儿们陪葬。
如果不答应十一,看十一此时神情,定不会前往平阳府,后果更不堪设想。
十一年纪虽小,但经历生死门,又从黑塔滚打出来的人,如今冷下脸,自有一股凛然煞气,令人望而生畏。
“既然各位都是爱国爱民的好臣子,想必不会不舍得这一两个女儿。”口气全无半点回转的余地。
众臣额头渗出冷汗,渐渐生出绝望,后悔方才只图口舌之快,惹来大祸,现在真恨不得把舌头嚼去。
宫人急急来报,说燕方已经等得不耐烦,下了死令,如果日落前见不着人,就等着给越姬收尸。
大巫师倍感头痛,把心一狠,“既然是国难当头,众卿也该多出一分力。各位就回去安排按排,一个时辰之内把女儿送来。”
十一笑盈盈道:“各家小姐,十一倒是认得不少,各位切莫随意送两个女子过来,企图蒙混过关。如果有企图蒙混的,被人认出,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她口气淡淡,但话中的威胁之意却是明明白白。
大巫师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把十一乱刀砍死在殿上。
如果众臣都送两个冒牌货来,众臣家中损的不过是两个奴婢,伤不了筋骨。
虽然这件事会让众大臣不满,但事后好生安抚,也伤不了他与大臣之间的关系。
可是,损的是众臣自家女儿,这怨就结得大了。
明知十一是故意害他,却无计可施。
(看到这里,大家可能已经感觉到,离我们简介的情节快到了,以前不明白简介的亲,现在应该不会再有疑问了吧?在这里特别感谢一下see_an亲。)
085 行刺
大巫师强忍怒气,沉声道:“如果有意图偷梁换柱,蒙混过关的,斩。”
众人虽然怒极,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也无计可施。
狠狠地瞪了十一一眼,退了出去。
有寻思着,送两个丫头过来充数,只得打消念头。
朝中上下,把十一恨入了骨骼。
一个时辰后,数十辆马车载着悲切的哭声,向合欢林而去。
十一独自在一辆马车里瞌目休息,对车外的哭声,全不加理会。
马车停下,车帘挑开。
十一睁开看去,一脚踏在车辕上的威猛将军正是平阳侯的亲信凌风。
过去见着凌风,凌风总是一派爽朗友善,看向她时,总带着些好奇。
而这时,凌风的眼神,冰冷浸骨,和过去简直就是两个人。
十一苦笑,她用蛇皇之毒伤了平阳侯,而凌风又是平阳侯的忠将,怕是杀她的心都有,能对她有好脸色才怪,在车上一拂,“十一见过凌将军。”
凌风一怔,到这时候,这丫头居然还能如此淡定,侯爷看上的女子果然与众不同,对十一的礼却是不肯受,冷哼了一声。
十一对凌风的不客气,浑不在意,又问:“不知小女子的母亲在何处?”
凌风对十一的胆量和孝心颇为赞赏,“你母亲已经在上燕京的路上,只要你乖乖听话,不玩什么花样,你母亲会很平安。”言下之意,如果十一不好好配合,就不能怪他们手下无情。
十一略放下心,凌风虽然是个粗鲁将军,却是个说一不二的汉子,他说母亲平安,那么暂时来说,母亲的处境就不会有危险。
至于怎么救母亲,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微笑道:“这路途遥远,就有劳将军照看了。”
凌风对她的识事务很满意,抬头望了一眼跟在她后头一几十辆马车,微蹙了眉头,“这是唱的哪出?”
十一淡淡道:“这是越国给我的陪嫁,这些女子,都是越国各臣子的千金,想必平阳侯会喜欢。”
燕军这次来燕,打的是硬仗,只安排了一队人马看护十一,突然多了这许多女子,必然对给回程带来许多不便。
凌风听着车厢哭哭嘀嘀地,更加不耐烦,浓眉一皱,
十一察颜观色,抢先道:“难道凌将军,不敢收?”
平空多了这话多女子一同上路,行程定会慢上许多,凌风本有些不耐烦,被十一激,不屑地笑道:“蛇国老儿敢送,我为何不敢收?本将军代我们王爷收下了。”
十一垂眼浅笑。
凌风深看了十一一眼,警告道:“你别玩花样,否则刀剑无眼,伤了你的性命不说,你母亲也活不成了。”
十一轻叹了口气,“平阳侯和将军知道十一的软肋在哪儿,十一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知道就好。”凌风摔下车帘。
十一抬头,望着拍拢的车帘,眼底闪过一抹诡异之色。
这些大家小姐,虽然惧怕燕军,尽量地小心又小心,但终究是娇养惯了的,平时的习性难以改变,才进到合欢林,出了些汗,就开始索要香汤沐浴。
被凌风一顿喝骂,才有所收敛,但饶是如此,仍要这要那,让行程变得拖拉,两个时辰过去,也没能走出几里路,弄得凌风心烦意躁,将十一所在的马车瞪了又瞪。
原本只需看守十一一个人,保证十一一个人的安全。
现在无故多了这许多女子出来,在看护上不得不临时做出调整。
虽然另外调派了人马过来,但毕竟行军打仗的部队,要妨着被他国袭击,不可能胡乱抽动人手来应付这一大堆的女子。
能调出的人手实在有限,只能把原来看完十一的人马也分了些出来。
监看十一的人马,顿时少了三分之二有多。
剩下的这些人,还不时因十一后头马车内女子这样那样的要求分散注意。
这样一来,对十一的看守,对十一而言有和无也相差不大。
好在有月娘在手中,凌风倒不怕十一敢胡来,加上自从出了合欢林,十一就出奇的安静,甚至连头脸都不往外探一探,让凌风安心不少。
如此又走了两个来时辰,天色已晚,却没离开蛇国多远。
凌风这次所带的人马,都是行惯了军的,就算连续赶三天的路,不驻营休息也没有关系。
但这一堆的女人,全是各臣的千金,从来不曾吃过半点苦,不过是两个时辰的路,已经脸色煞白,虚软无力。
如果接着走,没准第二天就能死两个在车里。
凌风只得让队伍才停了下来,扎营做饭,休息一夜。
燕军们有条不紊地升火做饭,人虽多,却不见有人喧闹。
没一会儿功夫就菜好饭熟,一一派送到各辆马车前。
而聚在一起吃饭的燕军,虽然大多吃相粗鲁,但仍然安静无声。
十一看在眼里,心里暗赞,平阳侯确实是有魅力的,能把军队整治成这般,远非蛇国兵队可比,也难怪蛇国被燕国逼在合欢林后,不得翻身。
那些大家小姐从来没有这样赶过路,一个个扶着丫头颤颤巍巍地下车,被凌风喝骂过,也不敢再要水洗脸,只就着派送给她的水洗了洗手。
可是对着面前的粗粮糙菜,哪里吃得下去。
倒是十一全不挑剔,端了碗就吃,十分随意,全没有因为菜不精致,米粗糙而皱一下眉头。
凌风于不远处看着,暗暗点头,这丫头确实是个吃得苦的人,可惜心太狠毒了些。
十一地吃过晚饭,去溪边洗了手脸,又去林中小解了,就老实地返回自己的马车,安静得如同没有这个人存在。
凌风对她的举动很满意,月夫人果然是她的软肋。
想着十一为了月夫人,沦为死奴,不惜一切地活下来,据说她伤平阳侯,也是对方拿着月夫人来威胁于她。
突然间,对十一的恨竟淡了些。
这丫头固然心狠手辣,但终究都因为一个孝字。
生在那样的家族,能在蛇国这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还不忘一个‘孝’实在难能可贵。
如果不是因为蛇皇之毒,这丫头确实是配得上侯爷的。
他以为十一这么安静顺服,全是因为月娘在他们手中之故,却不知十一之前一直在车中睡觉养足精神。
这会儿回到车中,更是安静得如同潜伏着,等待时机的豹子。
众千金小姐睡惯了软床锦被,哪里睡得惯车上硬邦邦的木板子。
一个个睡下不久,就开始各种折腾。
有脾气爆躁地,在车里打骂丫头出气,被守夜的燕军一喝,虽然声音小了些,却将打变成拧,丫头们又痛又委屈,在车里低声呜咽哭泣。
有心眼的,便指着丫头下车,去寻燕军抛媚眼,说好话讨被褥。
虽然不至于乱成一锅粥,却将守夜燕军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
起初时,众官兵很谨慎地盯着各女子的动静。
很快发现,这些女子要么是受不得这累,拿丫头出气,要么就是寻着花样让自己好过些。
渐渐地也就懒得理会,任这些小姐丫头自个折腾,之前的戒备也随之放松。
这时无人注意到,一个娇小单薄的人影溜下马车,绕开巡逻的队伍,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有那些千金小姐们地拖累,此时离蛇国以十一的脚程,只需一个时辰时间。
燕军退去,蛇国绷得紧紧的神经蓦地放松。
这些日子最紧张的莫过于宫里,谁不是累得连眼都睁不开,却还得强行苦撑。
现在越姬被放了回来,一切问题得到解决,这一放松,倒头下去,睡得自然比任何时候都熟。
宫里比任何一夜都更加寂静。
十一如鬼魅一般翻过墙头,潜进大巫师的寝宫。
轻轻揭开帐帘,看着华被中裹着枯瘦老者,黑色面纱后的眸子里满满的恨意。
真想一刀结果了这个老东西,但现在不是杀他的时候。
十一故意弄出轻微声响。
大巫师惊醒过来,看见月光下立在床前的黑影,陡然一惊,急声喝问,“谁。”
十一手起剑落,故意放慢动作。
大巫师本能地往里一滚,那一剑就偏离了他的胸口,刺进他的手臂。
十一再次挥剑,大巫师一边躲闪,一边尖声厉叫,“有刺客。”
仅一瞬,房门被人撞开,杂乱的脚步声从各处拥来。
十一故作慌乱地夺窗而逃。
她跃出窗口,只象征性地往前逃了一阵,就折了回来,藏身在窗外的一株树上,利用茂密的树叶完全掩去身形。
大巫师一边命人追捕刺客,一边叫人掌灯过来查看伤口。
伤口处渗出乌黑的血液。
大巫师凑到鼻边闻了闻,脸色大变。
蛇皇之毒……
能有蛇皇之毒的人,有四个。
除了越姬和他,就只有十一和死去的秋桃。
秋桃那里,他曾命人细细地搜查过,不见秋桃私藏蛇皇之毒。
十一的武器上本就涂了蛇皇之毒,而且十一有足够的要杀他的理由。
但十一已经被燕军带走,燕军已经将越姬放回,绝不可能放十一离开,做这等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
并且,他也派人暗中跟踪,十一与从大臣的女儿们同吃同睡,确实没有离开过燕军大队。
(开学这么久了,订阅却不见回涨,有些郁闷,喜欢这书的亲们,一定要订阅支持啊,有订阅,果子才会有动力。)
086 遇险
再说,以十一的身手,已经摸到了床边,要杀他,根本不可能失手。
这个刺客比十一差得太远。
所以这个刺客不可能是十一。
除去秋桃和十一,只剩下一个可能。
那就是越姬的人。
他和越姬各怀鬼胎,都想独揽大权,他暗中培养的皇女继承人被杀,他就知道已经激怒越姬。
这次越姬被劫,他虽然答应对方条件,换了越姬回来,但丝毫没有打消越姬对他的猜忌。
反而更害怕他另外培养蛇皇,于是先下手为强,将他除去。
就算杀不了他,也用蛇皇之毒伤他,令他不得不自行毁去手中那条幼蟒。
因为蛇皇之毒,并非无解,而解药却是青蟒的胆。
如果不是迫不得己,谁会杀蛇取胆?
所以蛇皇之毒才会无解。
毁去他手中幼蛇,他就无法再暗中培养皇女。
而越国一直是以女子为皇,他不可能直接成为帝王。
他培养不出新的皇女,就断了他成为皇上皇的路。
大巫师念头产生,越想越觉得确实如此。
黝黑干瘦的面庞阴森可怖,狠声骂道:“贱人,你不给我活路,我岂能让你好过?”
吩咐下人打来热水,退去所有下人,打开暗室,取出一条青蟒幼蛇。
十一在窗外看得清楚,那条幼蛇正是那日小姑娘抱在怀里的那一条。
大巫师将青蟒幼蛇悬吊起来,脸上神情越加阴沉,似有千般不舍,但看过手臂上渗出的黑血,再没迟疑,将青蟒幼蛇肚子破了开去,取出蛇胆,直接生吞咽下。
过了不到一柱香时间,他手臂上渗出的黑血渐渐转红,直到完全变成了鲜红之色,他才松了口气,拧着热水巾子,拭去臂上污血,将伤口包裹起来。
十一看得明白,恍然大悟,原来青蟒的胆就是蛇皇之皇的解药。
她记得清楚,在蛇皇寝宫小隔间里,还有一条幼蛇。
只是不知平阳侯中毒已久,那条幼蛇的胆能不能解去他身上的蛇皇之毒。
但无论如何,总得一试。
这个时辰并非蛇皇沐浴休息的时候,要偷幼蛇,得绕过蛇皇的大床,十一光想想就头皮发麻。
但她必须尽快赶回去,否则被人发现她不在马车上,只怕又得节外生枝。
潜到蛇皇的屋外,硬着头皮,拨开窗页,翻身入内,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屋里很黑,以十一的眼力,也只能勉强看清屋中物件。
大床上传出女子痛苦而又快活的呻-吟。
十一缩在墙根,一动不动,等了一阵,确定蛇皇没有察觉,才猫着身子无声地朝暗格方向潜行过去。
手碰到暗格,眉头却慢慢拧紧。
这黑灯瞎火的,蛇看得见她,她看不见蛇,怎么抓蛇?
到处乱摸,被它咬了,到时见着平阳侯,真不知是谁化枯骨。
难道要枯骨对枯骨?
十一眼前仿佛出两架骷髅白骨一同走在黄泉路上的情景。
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迟疑间,突然暗格里头发出‘咚’地一声,却是里面幼蛇发现了十一,撞向花格。
十一暗道了声:“不好。”
果然,大床上传来一阵细细索索地声音,蒙蒙月光下,见帐幔掀开,斗大的蛇头从幔后探出,向这边望来,直直地看向十一,双眼在黑暗中发出阴森幽冷的光芒。
十一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后背紧贴着花格,一动不敢动。
蛇这东西,只要你一动,带了风,即刻就会会随风追来,将你缠住。
以蛇皇这等庞大的身驱,一旦被它缠住,就休想再脱出身去。
十一手脚冰冷,强作镇定,不让自己露出半点怯弱的神情,于黑暗中与蛇皇对视。
为上猎者与被猎者之间的心理战,只要被猎者稍微露出一点示弱的神情,猎者马上就会做出最快的行动,将被猎者拿下。
被猎者只有足够的气势,才有可能让猎者有所顾忌,甚至退缩。
与众多野兽厮杀活下来的十一,深深懂得这个道理,知道今天要想脱身,就不能有丝毫示弱。
蛇皇向空中闻了闻,用动物自身的本能嗅觉能力,认出十一。
发出欢快地‘滋滋’叫声。
那声音落入十一耳中,却吓出一身冷汗。
大巫师受伤,宫里上下都在捉拿她。
就算这恶蛇不动,将宫里护卫引来,她同样难以脱身。
最让她头痛的是,有这条恶蛇堵着出路,她想公然将幼蛇带出去,实在难如登开。
但今晚是她唯一的机会。
事到如今,她只能放手一搏。
十一试着将手背到身后,摸索暗格开关,放幼蛇出来,设法拼着被幼蛇咬到,擒了它,靠着自己敏捷地身手,从蛇皇身边逃窜离去。
手还没碰到暗格,蛇皇却象知道她心意一般,突然发难,闪电般向她暴射而来。
十一大惊失色,哪里还顾得上开启暗格,慌忙向旁边闪躲。
黑夜中视物,人类的视力远不如蛇类的嗅觉有用,十一刚刚落地,蛇皇已经调转方向,再次向她袭来。
而且蛇皇体型庞大,整个身体下地,竟将来路堵得死死的,唯有挨近大床的地方,还有一些空隙。
生死之际,十一已经顾不上盗取幼蛇,瞅准位置,向大床方向急跃而去,脚尖在床沿上一点,只需扑到窗口,就能脱离蛇皇的包围圈。
十一的心悬在嗓子眼上,能否脱身就看这一下。
不料,这时脚踝上一紧,生生地将她跃起的身体绊住。
脚边传来虚弱的声音,“带我一起走。”
十一低头看去,竟是蛇皇大床上的女子一时未死,神使鬼差地抓住了她的脚踝求救。
十一欲哭无泪,她自身难保,哪还能带得了她?
回头,见蛇皇巨大的身影向这边扑射而来,偏偏那女子垂死之下,竟不知哪来的那么大力气,死死握着她的脚踝,竟令她一时挣不出脚来。
十一无奈,倒转剑柄,向女子颈项击去,将女子打昏,才抽了脚出来。
然这一停顿,已经失了时机。
绕是她避开蛇皇一扑之势,硬生生将身形拨高,向窗口扑去,腰间一紧,却是被蛇皇的蛇尾缠住,强拉了回去,粗大蛇身飞快地将她身体卷住。
十一的心往下沉去,紧握赤水剑,向蛇皇刺去,但手臂和身体被蛇身一同缠住,这一刺,刀锋只是斜斜从蛇身上划过,虽然伤得蛇皇皮肉,却没能伤到它的筋骨。
蛇皇吃痛,反而发了疯,将缠着的十一的蛇身收紧,箍得十一险些窒息过去,手臂更是无法抬起丝毫。
十一哪肯就这么放弃,拼命挣扎,然而她越挣,身体被缠得越紧。
就在这时,感觉粗壮的蛇尾挤进她****,以她无法抗拒的力气,生生将她的****。
十一身体无法动弹,心一沉再沉,终究逃不过这一劫。
小脸迎着月光,绝美的面庞尽是绝望,凄然一笑,“因你,我落到这般死法,我们也算是两清了。”
十一闭上眼,等待着临死前惨无人道地蹂躏。
忽然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森然的剑芒闪过,直刺蛇皇闪着幽森绿光的眼眸。
那身手是十一再熟悉不过的,泪蓦然飕出,唇哆嗦着,轻抖出声,“夜。”
一直以为他放弃了她,哪知在她绝境之时,来救她的,却是他。
夜的身手岂是十一能比,加上蛇皇又全无防备,那一剑又快又狠,直刺进蛇皇的眼睛。
蛇皇痛得一声嘶叫,缠着十一的蛇身一松,向夜反击而去。
夜不但不闪,反而将剑往前更深地一送,低声急叫,“快走。”
十一知道自己一走,夜能否脱得了身,实在难料。
夜拼死救她,她又岂能这么舍了夜而去?
双臂一得自由,将唇一咬,二话不说,紧握赤水剑向蛇皇七寸处狠狠刺下。
夜浓眉微蹙,心头却是百样滋味,她此时不走,失了时机,就再难走得掉。
十一是他教出来的,当然知道十一最懂得时机之道。
她不但不走,反而与蛇皇相斗,自是这丫头不肯独自离去。
有她这份心,他满足了。
但蛇皇的皮肉非同一般蛇蟒,非一般刀剑能伤,就是他也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十一这么做,不过是平白陪着他搭上性命。
急喊出声,“快走。”
十一抬头,深看了夜一眼,仍不退不避,手中赤水剑,仍直直地刺下。
蛇皇感到危机,放弃攻击夜,回头过来,向十一咬去。
就在夜认为十一必伤在蛇口之下,不忍再看之时。
十一手中赤水剑,竟如切豆腐一般,直没进蛇皇七寸。
夜微微一愣,即刻反应过来,被双头蛟看守着的这把赤水剑,果然是件神器。
想通了这点,心定下来,越加用力将刺入蛇皇眼睛的窄剑紧紧抵住,不容蛇皇低头吞咬十一,沉声低道:“别被它缠住,开膛破肚,要快。”
巨蟒的缠合之力极大,即便是垂死前暴发出来的力气,也足以将人的一身骨骼尽数勒断。
十一从来没有杀过蛇,更没有对付过这样庞大的巨蟒,一招得手,正不知如何是好,听了夜的话,果然见蛇皇扭动身体,向她缠来。
忙放开剑柄,腾空跃起,避开卷扫而来的蛇尾,身体落下之时,双手抓住剑柄,往下剖去。
蛇腹本是蛇身体最薄肉软的部位,赤水剑又是吹毛断发的利器,当真将蛇皇的肚子破了开去,腥热的血溅了十一一脸。
(谢谢亲亲们的打赏鼓励。盗版不可避免,让我们作者很是无奈,但真心希望盗版者能缓一缓,给我们留点活路,别把我们赶尽杀绝了,虽然对你们来说,作者多的是,少一两个无所谓,但把我们逼得写不下去了,是读者的损失。)
087 入燕
十一怕蛇身卷住抵着蛇皇脑袋不敢离开的夜,扬手抛出凤雪绫,缠住蛇尾,向梁上跃去。
蛇皇虽然被开了膛,一时却不得死,蛇皇被制,用力回缩。
十一紧握凤雪绫,借力一荡,拽着凤雪绫在房梁上绕了几圈,又将赤水剑刺入身旁盘龙柱,将蛇尾悬在梁上,任蛇皇如何扭动身体,也无法将人缠住。
蛇皇剧痛之下,力气极大,垂死挣扎,竟将两人才能抱住的盘龙柱拉扯得裂了开来。
每一声柱裂的声音,都让十一心跳如捣鼓。
如果这柱子一断,整座房子都会倒塌,势必惊动宫中护卫。
那时无论蛇皇生与死,她和夜都是插翅也难飞。
下方再次传来夜低沉的声音,“快走。”
十一望着面色凝定的夜,摇了摇头,“你走。”
夜怒道:“你敢不听命?”
十一 反问,“夜为何不走?”
夜愕然,除了不想她死,还能为什么?
十一笑了,神色是夜不曾见过的温柔,“十一知道,夜不会舍了十一,但十一又岂能忍心舍了夜?”
夜望着十一唇边的笑意,象有一颗小石子坠入心海,泛起圈圈涟漪,随即皱眉道:“你还有母亲需要照顾。”
十一道:“夜舍身救我,而我却舍夜独逃,那是忘恩负义,我娘知道了,也会以有这样的女儿为耻,为人子女怎么能让爹娘蒙羞?”
夜重新深看着十一,慢慢抿紧薄唇,子女有这孝心自是应该,可惜有的父母却只当子女为巩固自己权位的棋子。
十一见夜不再说话,低声道:“既然夜和十一都不肯舍了对方,就赌上这一场,看是这畜牲和这间房子,谁的命长些。”
夜眼底的凝冰渐渐融去。
也好,如果运气不好,被这畜牲弄塌了房屋,和这小丫头携手黄泉,倒也不寂寞。
二人不再说什么,彼此隔空相望,虽然黑暗中看不真切,却真真实实地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十一所有的不安、惶恐都消失不见,心里满满地踏实。
夜给予她的一切,一点一滴映上心头,重回这世上的日子,幸好有夜。
时间一点点过去,十一一手紧拽着凤雪绫,一手紧握着赤水剑,手臂已经麻木得失去知觉,却仍咬牙坚持。
因为她知道,她一旦松手,蛇尾就会反卷向夜。
她宁肯废去两条手臂,也绝不允许夜伤在这畜牲手上。
蛇皇扭动的力道越来越小,一柱香的时间过去,蛇皇终于不再动弹。
又过了一盏茶时间,夜的声音传来,“可以了。”
十一手一松,整个人依着盘龙柱滑坐下去,直喘粗气。
夜抽出窄剑,手臂也是酸痛难耐,走到十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十一,浓眉拧得比方才更紧。
当他听说十一强行要求所有大臣,一家送出两个小姐,就知道这丫头不甘心,必然有所谋划,果然……
十一扬脸做了个鬼脸,对夜的感激之情,已经不是语言可以表达,只能默记在心里。
希望此生能有机会报答。
她的顽皮相落在夜的眼中,夜拧紧的眉头不觉中舒展开来。
十一必须尽快赶回燕军驻扎地,不敢再耽搁下去。
起身收回凤雪绫,拨出赤水剑,走向蛇皇,借着月光,探手进蛇皇剖开的腹部,摸索着取出蛇胆。
回头对上夜迷惑的目光。
如实道:“这恶蛇的胆,就是解它的毒的解药……我得用这胆和平阳侯交换母亲。”
夜垂眼扫过十一手中蛇胆,有些意外,“这个真能解蛇皇之毒?”
十一点头,“我亲眼见大巫师以蛇胆解毒。”
“原来行刺大巫师的是你。”夜冷酷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神色,不再继续追问。
一年多的相处相知,他知十一年纪虽小,却不是张口胡言的人,她能如此肯定,必然有她的依据。
他苦寻蛇皇之毒的解法数月,都没能找到,却被这丫头寻到方法,她与三弟或许真是有缘的。
十一往窗外望了望,如果再不走,只怕不能在启程前赶回,那么凌风定会发现她不在营中,难免生出事端。
向夜行了一礼,往窗口走去。
“等等。”夜冰冷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十一转身,不知夜还有什么交待,正想发问,见夜打开暗格,手中长剑一挥,伸手间,已经将那条幼蛇抓在手中,竟已经被他挑破腹部。
夜从幼蛇腹中取出蛇胆,大步走到她面前,把蛇胆递了过来,“服下。”
如果正如十一所说,这蛇胆能解蛇皇之毒,那么说不定还有其它妙用。
她此去见三弟,以三弟从小对她的执念,按理不会对她如何,但这几个月来,拜她所赐,三弟吃尽苦头,而这丫头又是个任性固执的……凡事提前防一防总是好的。
这蛇胆既然能解毒,那么应该也能防毒。
十一愕然,不明所以地愣看着夜。
“如果不想久呆,被人发现,就赶紧服下。”夜的声音冷了下去,透着一丝不耐烦。
十一对夜多少是怕的,听他口气变得不好,忙接过他手中蛇胆服下,“蛇皇已死,而幼蛇也没了,越国早晚会亡,夜有什么打算?”
夜淡睨了她一眼,“管好你自己的事就好。”说罢,身形一晃,已经从窗口跃出,几个起落,但消失在夜幕中。
十一轻咬了咬唇,也跳出窗户,飘然离去。
回到营地,燕军已经在升火做饭,而各小姐的马车上倒是安静了下来,想必是折腾得够了,这会儿反而睡得死沉。
燕军被这些大家小姐折腾了半宿,也是极不耐烦,这会儿难得清静,自然不会去注意各辆马车里的动静。
十一松了口气,回来得正是时候,悄然返回自己的马车,换下夜行服,拉开被子倒头就睡。
接下来的日子,十一再没有任何行动,只是安静地随队而行,扎营时,会下车走走活动筋骨,不闹不吵,真象是远嫁的姑娘。
十一并非不担心母亲安危,只是她知道,只要她好好地在对方手中,他们就不会为难母亲,毕竟他们要报复的对象是她,而不是母亲。
而她得了蛇皇的胆,或许可以解去平阳侯身上的毒。
说或许,是因为平阳侯中毒已深,不象大巫师未等毒发作,就及时解去。
所以十一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不管怎么说,她手中握着这张底牌,总可以与平阳侯一谈,做下交易,换母亲平安。
至于她自己的安危,便不愿再去多想。
这样的十一,让凌风更加捉摸不透,但他的任务只是将十一安全送回平阳府,至于其他,不必他去多加揣摩。
路途遥远,没两日功夫,小姐们就累得面色腊黄,没了力气折腾。
行程反而加快。
从蛇国出来的小姐,同样被毒瘴所蚀,需要合欢林的水抑毒。
所以燕军离开蛇国时,带有大量的泉水,每日发放给众女饮用。
中了瘴毒,如果一直饮用泉水,感觉不出任何异样,但内力深厚的人,却能从自己体内感觉得到。
十一年轻,内力虽然谈不上深厚,但隐隐也能觉察到体内毒素的存在。
这些日子,十一在车中无事可做,闲着的时间便修练内力。
初时,并没察觉异样,但渐渐发现体内的毒素竟荡然无存。
十一又惊又喜,又无法相信。
连凌云也无法解去的毒,会自动消失?
仔细琢磨,难道是因为她服过幼蛇的胆?
瘴毒是恶蛇泄毒回收的产物,瘴毒的毒性远不能与蛇皇之毒相比。
蛇胆能直接解去蛇皇之毒,那么可以解去瘴毒,也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