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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呲牙咧嘴的完成人生第一回男女之欢。.6

作者:末果 当前章节:146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9:35

以夜的身手,就算身上有伤,要想走,绝对可以在被人发现蛇皇尸体前离开。

他这么做,只能有一个解释,他故意被发现,而且故意拖延时间……

青衣细想那晚情形,按理蛇皇死了,最多半柱香时间就会被人发现,而她离开蛇国最少得一个多时辰,可是一路上畅通无阻,连一个追兵也没有。

当时,她只当是自己运气好,没想到,竟是夜故意暴露自己,吸引了蛇国皇城的所有护卫军。

脸一点点白了下去,最后连残余的一点血色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不信。”

“我亲眼所见,你还能有何不信?”

“你为什么留在燕京?”以丹红对夜的痴心,如果夜死了,她怎么可能毫无留恋地离开,而且在燕京隐居下来。

“我留在这里,是想看看踩着夜的尸体活着的人会是什么下场。”丹红的声音透着丝丝寒意。

青衣脚下不稳地向后退出一步,如果夜因她而死,丹红是该恨她。

已经成习惯的淡定眼神渐渐融去,换上无法掩去的钻心之痛,“他……他葬在哪里?”

“你认为杀死蛇皇的叛贼还能有葬身之所?越姬将他的尸身暴晒示众,挫骨扬灰了。”丹红拢在袖中的双手握紧。

夜说过,如果见到十一,就说他死了。

但让她与平阳侯断绝任何来往,却是丹红自做主张,丹红心里默念,“夜,只有这样,你才能再也不用见着她,才能从她的生命里脱身出来,也只有这样,你才能得到解脱。即便是你怨我,我也不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青衣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胸口闷痛得无法呼吸。

一道刺眼的电光在空间蓦然闪过,乌云夹杂着震耳雷声滚滚而来。

青衣仰头,望着又一道凌厉的闪电劈开云层,直没入地平线,仿佛感觉到夜那双结实有力的手臂将她拥入怀中,耳边是他冷冽的声音,“这是最后一次。”

“我不信。”青衣再压不下心里的那份痛,推开拦在身前的丹红,向前冲去。

夜无论生死,她都要亲眼看看,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相信。

丹红飘身上前,追上青衣,伸手扣住她的肩膀,往后一拽,“你不信也得信。”

她不知青衣被封住血脉,用不了真气,为了阻止青衣,出手全不留情。

小十七的死已经让青衣剥心一次。

自从前往平阳府,经历的种种事更超出她的承受极限,如今这般只不过是凭着意志强撑,加上被封了血脉的身体本比常人更为柔弱。

夜的死讯将支撑着她的那点意志瞬间摧毁。

这一受力,再支撑不下,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丹红吃了一惊,慌忙收手,青衣的身体直直地向前跌倒下去,丹红认得青衣这几年来,几时见过她如此脆弱,神色大变,正要伸手去扶。

眼前白影晃过,青衣已经被一个白衣少年接住,抱在怀中,青衣双目紧闭,已经晕迷过去。

丹红抬眼,看进对方带着怒意的眼,陡然一惊,这双眼,这脱尘去俗的气质……再看他的面容,却是陌生的。

“你是谁?”

“肖华。”

丹红微微一愣,“身缠万贯的商贾,却甘愿在上官家为房客的肖华?”如果不是平阳侯领兵去了蛇国,她定会认为面前的少年是平阳侯易容改装。

肖华虽然在楚国公看来,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巴。

但做买卖的人,却无人不知肖华的名头,肖家的买卖在燕京无处不在,如果当真要论个归属,京里只怕有一半的买卖都在肖家的名下。

而肖家只有一个当家的,那就是肖华。

让人不解的是,他如此多金,却甘愿在楚国公府做个房客打理将军府的事务。

没有人能懂他,最后只当他从小在楚国公府长大,他是个知恩图报,又念旧情的人,所以才一直留在楚国公府。

丹红在赌坊,自然没少听人提起‘肖华’这个名字,却万万没想到肖华竟是如此年轻的少年郎。

肖华不理会丹红的问话,伸手摸了摸青衣的脉搏,知她只是一时气急攻心,才昏迷不醒,并无大碍,松了口气,将她打横抱起,才淡然地瞥向丹红,“你的目的已经达到,就当今日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丹红的心猛地一颤,望着面前比自己还小上一些的少年郎,“我有什么目的?”

“姑娘有什么目的,姑娘心里明白,何需肖某明言?”

肖华语气漫漫,丹红无法判断,他当真知道她心中所想,还是只是随意试探。

123 拒绝

ps:不知道大伙儿是不是都去过末日狂欢了,可怜果子的订阅,低得心痛……

丹红眸子忽闪不定,一抹杀意一闪而过,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只要抬抬手,就可以割断对面少年的咽喉,但是肖华不是街头小混混,而是商界的巨子。

他死,京里不知要抛起多大的风浪,起码楚国公府的人不会就此罢休,那么她就不可能再在京里留住下去。

肖华要的只是不让任何人知道今日的事,这对她而言,一点不难,但她不能让青衣留在燕京。

丹红傲然一笑,神色已经恢复往常习惯性的浪荡之态,“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肖华微微一笑,“就凭丹红姑娘想留在京里。”

丹红哼了一声,“本姑娘想留,何需看他人脸色?”

“姑娘在京里也有些日子,应该知道这京里上上下下,多少与肖某都有些钱银上的关系,平阳侯府自然也不例外。肖某要留一个人,赶一个人,可不是难事。”

肖华面色依然温和,让人如浴春风,但说出的话,却让丹红感到刺骨得寒。

丹红感到一股迫得人透不过气的压迫感兜头而来,以前只有在夜和平阳侯面前有过这样的感觉。

做为成功的商人,消息灵通必不可少。

她突然出现在赌坊,有心人不会不打听她的来路。

丹红虽然自认在赌坊,无人知道她的底子,自己身份不会被人发现,但对上肖华黑不见底的眼,这份坚定开始动摇。

达官贵人虽然身份显贵,但靠着朝庭的那点俸禄,绝难满足平日庞大的开销,特别是平阳侯这样的人,储养私兵,需要的钱财更是不可估量。

平阳侯和那些商家大户自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肖华身为燕京最大的商贾,自然不可以避免。

那他有没有可能从平阳侯那边得知她的来历?

不管肖华是否知道她的来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肖华铁了心要驱逐她,平阳侯定不会因为她断了自己的财路。

再说,肖华说的对,她的目的确实达到了,没必要再与肖华意气之争,轻轻一点头。

肖华不再看丹红一眼,抱着晕迷不醒的青衣转身离去。

走出巷子,迈上青衣方才看见的那辆马车。

回到楚国公府,陆管事迎了上来,看见他臂间抱着的青衣,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肖华把青衣放上床,轻柔地给她掖好被角,没有人看见他眼底掩着的那抹复杂而温柔的神色。

等他转身过来,望向候在榻边的月夫人,眼里的那缕温柔已经荡然无存。

月夫人焦虑地看过青衣,望向神色淡淡的肖华,“平安怎么样了?”

“她近些日子忧虑成积,今天可能是受了些刺激……不过只是暂时的昏厥,一会儿就会醒来,并无大碍。” 肖华如实回答。

肖华虽然在府中长大,但自幼拜得名医学习医术,如今他的医术已经不输于他的老师,肖华的话,月夫人不能不信,女儿平日里嘻嘻哈哈,看似没事一般,心里终是放不下的。

“这样么……”月夫人微微动容。

肖华轻轻点了点头,“如果夫人没什么事,肖华告退。”

月夫人看着他修长的身影在门口消失才回神过来,猛地想起什么,追出门口,“肖华……”

肖华站定回转身,平和地向月夫人望来。

月夫人暗叹了口气,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不愠不燥,温如明暖玉,但正因为这样,反而让人看不透。

“你好久不曾陪我说说话了。”

“夫人刚刚回府,需要多加休息,肖华不敢打扰。”

“陪我走走吧。”月夫人打发了贴身的丫头。

肖华侧身让出道路,安静地等着,等月夫人走到前面,才慢慢地跟在她身后,月夫人不开口,他也不多言,只是静静地跟着。

直到上了花园里的一道小桥,月夫人依着桥栏缓缓开口,“你说平安受了刺激,你可知她受了什么刺激?”

“肖华路过之时,恰好听见二小姐正向探子打听一个叫夜的情况。”

月夫人的心象被刺扎了一下,“你可听见探子说什么?”

肖华取了桥栏上的鱼食,信手抛了一把到水中,“探子说,夜已死。”

月夫人身子微微一晃,扶着石栏的手不由得收紧,“还有吗?”

“没了。”肖华抬头起来,“夜是谁?”

“他是……他是平安流落民间时的一个老师。”

肖华心下涩然,如果自己这个兄长在她心里仅仅只是老师,她如何能听见他的死讯,会难过到令闭塞的血脉逆流,导致昏厥。

月夫人见他不说话,知道肖华对自己的话未必全信,默了一阵,道:“不管你怎么做,你们都回不到以前了。”

肖华也立在桥边,看的却是水中游鱼,“肖华愚钝,不知夫人想说什么?”

月夫人望着肖华温文如玉的面庞,他虽然不喜政事,相貌并不多出众,但不论气宇智慧,为人处事,又有几个人能及?

“平安已经不记得过去,不记得你。”

“肖华并无奢望。”

“要不,我寻个机会和平安说说,让她嫁你。或许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和过去一般。”

“肖华在将军眼中,就是一个废物。”肖华自嘲一笑,重看向水中抢食的鱼,鱼为了生存,总要你争我夺,人也是一样,而他在楚国公眼中却是不争不夺,只会投机取巧,入不得流的商人。

楚国公对他的看法,也正是他所希望的,否则他在楚国公府也呆不到今天。

“将军那里,我会去说。”

“肖华无婚嫁之心。”

月夫人有些意外,自从回府后,肖华对女儿和过去一样,虽然并不多话,却无微不至,并不象对女儿已经没了情意,“你是在怨我以前不许你亲近平安?”

肖华搁下鱼食,“肖华从来没有埋怨过夫人,肖华自知是一界商人,配不上二小姐。夫人忘了,在肖华出生之时,家父便给我在乡下定下了一门亲事,那家小姐去年就已经满了十五,只是体弱多病,不便完婚,虽然如此,但过些日子,我也该去看看了。”

月夫人心头猛地抽紧,一把抓住肖华的手腕,“你从来没有见过那家小姐,她长相人品,你一无所知,不会有任何情意。平安虽然顽劣,但你们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你不可能愿意弃平安,去娶那个完全不知脾性的姑娘。”

肖华淡淡道:“父母之命,何需情意?”

象有一条鞭子在月夫人心尖上抽过,月夫人脸色微白,看看左右,不会有人听见他们说话,急道:“那会儿,我一心想平安能嫁平阳侯,缓和将军和平阳侯之间的关系,万一朝中有变,能多一条退路……在外经历了这许多,我已经知错了。只想平安能嫁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平平安安地过一世。”

最关键的是,在朝中能与那个人对抗的只有平阳侯,平安嫁了平阳侯,她和女儿才能摆脱那个人地控制。

没想到,还没能等到女儿可以出嫁的年龄,那个人就已经动手,偏偏那时青衣坠楼身亡,她才利用青衣的葬礼逃走……

不过这些话,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肖华兀然一笑,“夫人是认为平阳侯中了邪毒,也活不了几日了?”

月夫人脸色发白,唇哆嗦了一下,无法反驳。

肖华微微一笑,向后退开,“夫人如果没有别的事,肖华告退。”

说完,不等月夫人答应,转身洒然而去。

他虽然看似温和,没有脾气,但月夫看着他长大,哪能不知道他是何等傲骨。

月夫人无力地软靠在桥栏上,后悔当年对他说的那一番绝情的话,令他死了那条心思。

现在就算是求他,他也未必再肯答应。

神色颓然,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陆管事站在肖华书房门口,双手紧握在一起,不住地伸长脖子往院门口张望,神色焦虑。

看见肖华回来,忙向前迎上两步,等肖华走到面前,压低声音道:“王冲死了……”

肖华“嗯”了一声,“我看见了。”

陆管事惊讶道:“看见了,那为什么不救?”话出了口,才突然想到什么,睁大了双眼,“难道是公子……”

肖华不否认,抬腿迈进书房。

陆管事一脸迷惑,赶紧跟了上去,“王冲一死……这条线可就断了。”

肖华又‘嗯’了一声,神色淡然,完全看不出他是怎么想的。

陆管事更急了,“可是……那件事……”

肖华若无其事地坐到书案后,翻看今天进出府的物件对牌,“另寻办法就是。”

陆管事一张脸苦得能拧出汁来,一边转身外走,一边小声嘀咕,“王冲一死,之前所做,全泡了汤。另寻办法,说得容易,哪寻去?”

肖华对陆管事的报怨浑不在意,神色间却慢慢凝重。

这两年来,他挖空心思,辛辛苦苦才寻到王冲这条线,王冲一死,他这两年的辛苦确实就泡了汤。

但王冲认出了青衣,就算他不动手,青衣也会动手。

青衣刚刚回到燕京,功夫又没能恢复,由她动手,太过危险。

肖华眉头深蹙。

王冲背后涉及的秘密太大,青衣一但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被人查到,她性命难保。

虽然他可以保她,但世间哪有万全之事。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124 旧人不去新人不来

楚国公以前打仗,曾经头部受过伤,一到变天气,头就有些聊聊作痛,只能用针炙止痛。

这会儿,正扎了一脑袋的银针,听完管家禀报,愣了一下,“什么,王冲死了?”

管家战战兢兢,“刚收到的消息,死了……”

楚国公的头顿时更痛,“怎么死的?”

管家道:“说是欠了人家一千两银子跑了路,今天在堵场门口被人家撞上了,人家气不过,打了他几下,就死了……”

楚国公怒不可遏,用力推开太医,猛地跳起来,满头的银针根根乱摇,饶是他在刀尖上滚过来,大小伤受过无数,也痛得哎哟一声。

太医吓得赶紧上前,看着乱晃的一堆针,也不知该扶哪根,急得一头汗,乱叫道:“将军息怒,身体要紧……”

楚国公的头痛是痛,但哪有心思理会,一把又把他推开,一对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指了管家,骂道:“放屁,王冲能差人一千两银子?”

管家有些委屈,心想说王冲欠人银子的又不是我,怎么就成了我放屁了?“外头是这么传话的,听说……”管家把话头打住,抬头偷看了一眼楚国公的脸色,后者脸上乌云滚滚,后头的话就没敢往下说。

“听说什么?有屁快放,别吞吞吐吐的。”楚国公刚刚还在高兴找了个合意的上门女婿,转眼被人宰了,正在气头上,见管家畏畏缩缩,完全没有平时的干练,怎么看怎么呆,更是来气。

管家被楚国公的大嗓子震得一哆嗦,忙道:“说二小姐在场看着呢。”

楚国公又是一愣,这下可真是糟糕了,先前给她找了个短命的,人品不好,现在这个又是短命的,还是因为欠赌债被人打死的,青衣肯定又要认定王冲人品有问题了。

左一个人品不好加短命,右一个人品不好加短命,她还不把他这个老子怨死?

再往她娘那儿把状一告,他更不用指望上床睡觉了,光想想耳朵就开始发烫,仿佛这会儿就在被夫人揪着耳朵拧出卧房。

呼地一下跳下脚榻,一边系着腰带,一边急步往外走,“备马。”

太医望着楚国公头顶的那堆银针,急得搓手,“将军……针……针……”

楚国公正在气头上,早三步并两步地出了书房,对太医的蚊子大点的声音,完全没有听见。

追到房门口的管家回头骂道:“还针……针个屁啊,还不赶紧跟着。”

太医这才回过神来,慌手慌脚地收拾了药箱,追了出去。

楚国公带着亲兵赶到堵坊,不见青衣的人影,只得一群官差装模作样地盘查堵场伙计。

楚国公跳下马,抛起盖在街心尸体上的麻布,果然是死得不能再死的王冲,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揪着堵坊的掌柜问话,得知打人的人一个没抓到,更加怒不可遏,认定在堵坊门口打死的人,堵坊脱不了关系,抓不到人,定是堵坊包庇。

威胁说如果掌柜不交人,就砸了他的堵坊。

掌柜的有苦难言,最后眼巴巴地看着好好的一个堵场被楚国公的亲兵砸得稀烂。

新科状元被打死的事,很快传到宫里,案子很快交到刑部,由刑部负责调查。

楚国公折腾了半天,硬是没能找到一个凶手,刑部的人又来了,只得怒气冲冲地返回楚国公府。

他怕青衣找夫人告状,一进门就问青衣的去向。

管家心想,我跟你一块出府进府,哪知道二小姐这会儿在哪儿?

不过楚国公在气头上,这话,他可不敢说,把嘴闭得紧紧的,不敢开口。

下人匆匆上前,吞吞吐吐地道:“二小姐……”

楚国公心脏猛地一跳,“二小姐怎么了?”

下人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包公脸,“肖公子已经把二小姐送回来了,现在在她房里休息。”

“二小姐回来,没去夫人那里?” 在休息,没去告状?

“没去……”楚国公松了口气,瞪了下人一眼,寻思着叫人去青衣那边看看脸色,如果青衣脾气发大了,他就出府去躲两天,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下人小心道:“夫人在二小姐屋里。”

楚国公刚放下的心,腾地一下差点跳出噪子眼。

这下坏了……

哪里还敢进府,翻身上马,提了缰绳就想往外跑。

下人忙道:“二小姐昏迷不醒……”

楚国公‘哎呀’一声,重新滚下马,往青衣的住处急奔,满头银针乱摇,动作太大,有的银针移了位置,扯破头皮,血从头顶上流了下来。

太医唬地面色发白,“血,血……”

管家慌得忙递上汗巾。

楚国公听见叫喊,往脸上摸了一把,把脸抹成了个大花脸,满不在乎地随手扯过管家手中汗巾,胡乱抹了把脸,人却冷静下来。

以肖华的医术,青衣只要不死绝了,都不会有事,“二小姐现在情况怎么样?”

“肖公子说没什么大碍。”

“没有就好。”楚国公头皮开始发痛,这时候再不溜,一会儿夫人知道他回来了,可就走不成了,“太医,取针。”

他这么个动法,万一动出个好歹,可是满门杀头的罪,太医七魂早吓没了六魂,得令取针,才松了口气。

刚拨了两根针,楚国公嫌他动作太慢,自个摸了一把银针,用力一拨,痛得他‘哇’地一声叫喊,几条血丝渗出,流了个满面,模样更是看不得。

太医吓得差点吐了白沫,顾不得尊卑,扯了楚国公手中汗巾,捂上楚国公的头,死压住出血的伤口。

这头正乱着,又有下人来报,“将军,冯将军回来了,求见将军……”

冯将军是楚国公一手提拔起来的,在年青将军中最有为的一个,深得杨国公喜爱。

这次立了大功回京,换成平时,楚国公定高兴得与他喝上几杯,可是这会儿心里正烦,哪有心思理会,不耐烦地道:“回来就回来了,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不见,不见……”

“可是……冯将军已经到了门口……”

下人话没说完,冯将军声音已经传来,笑道:“大将军可是遇上什么烦事,连属下也不见了。”

声音刚落,人已经进了门槛,看见楚国公的大花脸,不禁失笑。

楚国公抬头,见冯将军吊着一只手,身上还挂了不少彩,模样狼狈,微微一愣,“看来,这仗打得不轻松。”

“托大将军的福,总算捡了条命回来。”

“既然伤成这样,皇上的赏赐想必不少,赏了什么?”

“赏了座府邸,允属下一门好亲事。”

楚国公没心思跟他拉家常,耐着性子等太医止血拨针,敷衍道:“哪家的姑娘?”

“皇上赐的是李臣的千金,可是属下听说青衣姑娘回府了,向皇上求了青衣姑娘。”

“青衣?” 楚国公怔了一下,顿时来了精神,冯将军年纪轻轻,已经立了不少汗马功能劳,除了平阳侯,无人能比,对他又是忠心耿耿,青衣嫁他,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皇上怎么说?”

“皇上先前不大同意,但见属下执意如此,就让属下自个来问问大将军,一切凭大将军做主。”

楚国公肚子里哼了一声,那年那人看见十一岁的青衣,口水差点没流到下巴上,青衣如果不他的女儿,只怕早弄到宫里供他玩乐。

那人是真皇帝倒也罢了,但那人不过是他奉真皇帝的遗命,弄的一个傀儡,用来防平阳侯乘太子年幼篡位。

等太子登上皇位,这人就要给‘咔嚓’掉的。

他哪能把青衣给这么个冒牌货?

夫人虽然不争,但是何等聪明,这冒牌货又是通过夫人去宫里陪皇后的机会送进的宫,这事虽然做得天衣无法缝,但夫人未必没有丝毫察觉。

上回那烂泥巴对青衣露出贪婪之色,夫人也是看在眼里的。

现在青衣大了,出落得更是花一般,偏偏又被烂泥巴撞上。

如果不是怕他当着其他朝中大臣的面,开口说要纳青衣为妃,令他不能当众反驳,也不用这么急巴巴地附和着夫人给青衣找婆家。

“你当真想娶我家青青?”

“属下诚心诚意。”

“我家青青刁蛮任性,又自小学得一身功夫,不象寻常姑娘家那很温顺……”

“就算是被她打得满街滚,属下也绝不还手。”

楚国公鼻孔朝天,不在马上,就算你还手,也未必打得过我那宝贝女儿,越还手,越被打得狠。

不过这话还是不说为好,免得把他吓得不敢娶青衣了。

结了这门亲,对夫人也能有所交待,就用不着出去躲风头了。

猛地一拍冯将军的肩膀,“小子,去选个好日子,我家青衣给你了。”

冯将军怔了,没想到楚国公答应得这么爽快,等回过神来,笑烂了一张脸,腾地起身跪了下去,“岳父大人在上,受小婿一拜。”

楚国公心情大好,把王冲被打死的事,丢到了爪哇国,笑嘻嘻地受了这一拜。

把冯将军扯了起来,一面吩咐下人去给夫人报喜,一面叫人准备酒菜。

拉着冯将军的手,往府里引,“我们好久没一起喝过酒了,今天喝个痛快。”

感谢谢打赏和订阅支持的亲们,让果子有复更后更下去的动力,今天加更谢大家。

过几天小十七会跟大家见面了。

125 情趣

(二更谢大家,今天是两更,前面还有一更哦,大家别看漏了。)

肖华安静地靠坐在一株梧桐树下,手捧着一卷泛红的书卷阅读。

身后繁茂的翠绿树丛更衬得他衣冠胜雪,眉目分明。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起来,那双静如止水的眼,黑得如同可以吞噬一切。

只是淡淡看了在身前停下的青衣一眼,微微一笑,又自垂眸看自己的书。

“你没什么想问我?”青衣眉头不经意地蹙了一下。

她昏迷的前一瞬,眼前是他衣襟上的回行图案。

他能在那地方见到她,就算没听见她和丹红的谈话,也不可能不对她的做法有所怀疑。

肖华重新抬头起来,“你想我问你什么?”他撑着额头,故作沉吟,“呃……你身体可大好了?”

她是他送回来的,他给她把过脉,她的身体情况,他再清楚不过,根本不需要问她。

这么个看似正儿八经的一个人,也有这样一面,青衣低头想笑,但心里象压着块巨石,笑刚刚在唇角牵起,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肖华轻“嗯”了一声,慢慢翻看书卷,好象青衣跟他说的只是出去逛个街。

“你不问我要去哪里?”

“蛇国。”他直接说出答案。

青衣轻吸了口气,他果然听见了她和丹红的谈话。

“你不会觉得奇怪?”

他兀然一笑,“三年……三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没什么可奇怪的。”

“这三年,我生活在蛇国。”

“为什么要告诉我?”他眼里闪过一抹诧异,夜教了她三年,也照顾了她三年,听说夜死了,有良心的人都不会不顾不理,何况是她这种重情义的性子。

但身陷蛇国,沦为蛇国死士与燕国为敌是她和月夫人的死穴,绝不会轻易告诉任何人。

而他只是她已经忘记的过往,她却说与了他听。

身为平阳侯,用尽了心思,却得不到她一句真心话,而现在不过是披着他人面皮的身份,什么也不用做,只是与她说几句闲话,就能得她信任。

心下怅然,说不出的失落。

“因为……这府里只有你能帮我。”

肖华默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轻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照顾母亲。”

肖华低笑了一声,“你难道不知道老夫人为什么让我打理府中事务?”

“会讨老夫人欢心。”

“既然知道,你还让我帮你?”

老夫人不喜欢夫人是众所周知道,他既然讨得老夫人欢心,又怎么会帮着夫人来惹老夫人不悦?

“我相信你会这么做,也能两全。”青衣语气肯定,没有丝毫犹豫,深看了肖华一眼,转身离开。

肖华能以一个外人的身份掌管着府中大小事务,哪怕是进出的钱物,也要经他的手,足可以见他在府中的地位和能力。

明里又有父亲看顾,暗里以他的本事,护着母亲,为母亲周旋,防着那些背着父亲的阴风暗雨,母亲应该可以平安等着她回来。

如果她还能回来的话……

身后传来肖华低哑的声音,“你为什么认定我会帮你?”

青衣停了停,不回头,目视着观月楼的方向,“因为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却记得你叫肖华。”

他们过去如果没有极深的情义,她为什么谁也不记得,单单记得他,而他又如何会为她开启封了十几年的雪梅茶。

对她如果没有情义,如何会在王冲死后,在那巷子里寻到她,而且能从丹红手下弄她回府?

他撞见了丹红的秘密,丹红没理由不杀他灭口。

丹红不但没杀他,反而任他带了她回来,只可能是他与丹红做下了什么交易,许了丹红最想要的。

是什么,他不说,她不想问,起码现在不想问。

因为她不想在去寻夜之前,乱了心,生出更多的留恋。

有这样的情义在前,他对她的事,不会不理不顾。

肖华呼吸一窒,眼底涌上一股难言的异样,静静地看了青衣的背影好一阵,才缓缓开口,“我帮你不难,但你父亲又为你订了门亲事。”

“王冲?”青衣蹙眉,“你不会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肖华收起书卷,“新姑爷是你父亲的旧部下冯将军,而且听说,选定了吉日,就让你们成亲。既然定下了婚姻事,你前脚离家,后脚将军就能派兵捉你回来。”

青衣怔了一下,揉了揉开始涨痛的额头,怎么又来了个冯将军,父亲还真是不得消停。

“你算算我这次嫁不嫁得成?”

武将大多性子有些莽撞,如果嫁的是冯将军,夫妻各自过的如意算盘恐怕行不通。

这人嫁不得。

肖华失笑,“肖华非道士。”

青衣哼了一声,“你的嘴比道士的嘴还毒。”

“你真是抬举肖某了。” 肖华轻咳了一声,收了书卷,“府中还有事务要处理,我走了。”

青衣扁嘴,比狐狸还滑头。

楚国公身边的小厮小跑过来,“小姐,冯将军邀你去踏青,将军叫奴才来寻小姐。”

青衣皱眉,才订了亲,就巴巴的贴过来,以后少不得的麻烦。

这个人真不能嫁。

向肖华递了一个眼色,指望他找个借口帮她推脱。

肖华却只是看天看地,好象根本没看见她的眼色。

肖华若无其事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让人来气。

青衣暗恼,他就这么巴望她嫁出去?

也不管她嫁的是猪是狗?

真浪费了他们儿时的那点情意。

转念又想,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装疯卖傻,让对方知难而退,取消这门婚事。

望着天道:“听说冯将军是个英俊又知情趣的男人,这次踏青想必极有意思。不象有的人,跟个木头似的,就是说几句话,都叫人觉得没趣。”

肖华微低了头,掩去眼角飞过的一抹浅笑。

小厮怕青衣不肯随他去,交不了差,立刻奉承道:“冯将军确实是知道情趣的人,他说青云山有一处泉眼,那儿的泉水冬暖夏凉,他曾经下去泡过一回澡,浑身骨头都舒展开来。小姐如果有兴趣,不防试试。”

青衣牙根一抽。

肖华‘哧’地一声笑,“冯将军还真是知‘情趣’。”

青衣险些一口血喷了出来,凡是去过青云山的人,没人不知道那处泉眼。

那水确实是冬暖夏凉,但泉眼上方立着一座和尚庙。

她前几天还陪母亲去那庙里上过香,那处泉眼也是看见了的。

只要往庙门口一站,脚下的那汪泉水就能尽收眼底。

让她在众目睽睽下泡澡?

这种狗屁主意,只能忽悠她爹这种只知道打仗的莽将军。

重哼了一声,“走了。”

肖华轻飘飘地笑道:“今日风大,二小姐别忘了多穿件衣裳。”

青衣顿时觉得耳边冷飕飕地,狠狠地刮了肖华一眼,咬着牙跺脚就走,怕再呆下去,被窘死在这里。

等青衣的身影消失,肖华眼里的笑渐渐转浓,抬手拂落树枝上悬着的一片枯叶,“又一个短命的。”

陆管事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公子如何知道他是个短命的?”

肖华冷道:“姓冯的当年是我二哥的副将,曾经被一种怪蛇咬了,那毒还是我给他解的。我曾经告诉过他,中过那种毒的人,不能再沾烈酒。这些年他倒也老实,果真只饮果酒。今天他高兴得忘了形,陪着楚国公饮了两大坛子烈酒……这么喝法,今日怕是出不了楚国公府的大门。”

陆管事‘哎呀’一声,“公子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拦?”

肖华眸色转冷,“我为什么要拦?”

那回他被围堵在平阳府,二哥赶回来救他,命姓冯的接应。那厮怕死,故意走岔道拖延时间,不涉足那场混战。如果不是这样,二哥也不会寡不敌众,被伤在爆破箭下,误入蛇国,受了这许多年的苦。

二哥失踪后,姓冯的就投靠了楚国公。

如果不是看在姓冯的曾为二哥挡过一箭的份上,早将他杀个十回八回。

如今,姓冯的要闯阎王殿,他当然不会拦着。

“可是二小姐她……陆管事虽然是后来才进的府,但这些日子与青衣相处,觉得这小姑娘为人和善,对人极好。

前一桩婚姻事已经败了她不少名声,如果再出这事,真要名誉扫地,那些流言非语能把她淹死。

实在不忍心青衣以后都被人戳着背脊过日子。

“她求之不得。”肖华凝望远方,斜阳西下,照在他的脸上,浅浅的一层金色,他长得清竣,但平时神色间总是淡淡的,这时越加显得萧凉孤寂。

陆管事恍然大悟,他家主人心里储着青衣姑娘,是不想青衣嫁他人的。

想着肖华与青衣站在一起的情形,心下叹息,他们才该是一双璧人。

可惜天意弄人,肖华生在了帝王之家,而青衣却生在了另一方的朝臣之家。

“如果冯将军死在楚国公府,那么楚国公府里上下恐怕会有麻烦。”

“胡乱折腾一阵罢了,你也正好可以乘乱,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

“是。”陆管事行礼退去。

肖华薄唇微微抿紧,他没有理由阻青衣去蛇国,就让王冲和冯将军的案子将她绊住。

二哥不许任何人透露他的消息给青衣,他不能违逆二哥的意思。

但他不保证,青衣可以从别的途径得知道二哥好好地活着。

只要她知道二哥还活着,就不会再去蛇国涉险。

126 杀人嫌疑

ps:小果子终于吃饱睡着,可以腾出手来更新了。

小果子从昨晚12点吵到今天早上11。30,大家有没有什么治吵夜的好办法?

小厮是长年跟在楚国公身边的,对与楚国公常来往的人也知道不少。

青衣从小厮口中得知道,冯将军是个急性子,最不耐烦等人。

路上就故意拖拖拉拉,半柱香的路程,生生被她拖到三柱香时间。

到了楚国公府门口。

见小厮指给她看的冯将军,牵马立在那儿,四处乱看,看模样开始有些烦燥,看见跟小厮一块走近的青衣,两眼一亮,眉间的不耐一扫而空。

青衣心想,真该回去洗个澡,再喝两盏茶再出来。

楚国公醉得两眼昏花,一左一右被亲兵架着,还没完没了地叮嘱骑在马上的冯将军不能亏待了青衣。

青衣虽然对父亲逮到个人就把她往外推销的做法很恼火,但看着他不厌其烦地叮嘱,不禁感动。

又想着这次去蛇国,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命回来,禁不住有些难过。

上前正想劝父亲回去休息,原本稳稳坐在马背上的冯将军,突然从马上一头栽了下来。

他的亲兵赶紧上前扶,这一扶吓得缩回手,大声惊叫,“将军。”

楚国公歪着头看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冯将军,呵呵笑道:“这小子真没用,比我醉得还厉害。”

亲兵惨白着脸抬头,“我家将军不是醉了,是死了。”

楚国公大手一挥,“死了?开什么玩笑。”

青衣见冯将军脸色乌青,伸手探向他的鼻息,果然没了呼吸,“爹,他真的没气了。”

楚国公怔了一下,酒顿时醒了,推开扶着他的亲兵,蹲下身去摸冯将军的脉搏,这一摸把心都摸冷了。

一个长年在马背上的将军,无故坠马而死,消息一传开,京里顿时炸了窝。

一天之内,死了一个新科状元,又死了一个大将军。

新科状元死后,楚国公带人去现场闹过场,冯将军直接死在了楚国公府大门口。

只要长了脑子的人,都会认为两件事都与楚国公有关。

但无凭无据,不能说是楚国公杀了人。

这样一来,楚国公府的所有人都成了嫌疑犯。

如果是寻常人,没有证据之前,也不敢把楚国公怎么样。

偏偏这两个人都是朝中重臣,朝中上下大臣都睁眼看着,特别是在朝中与楚国公不同战线的大臣,更是不放过这个千载难逢,可以挤兑楚国公的机会,脚底抹油地颠进宫,跪到皇上面前,大久昴然地要求严查此事。

皇上再维护楚国公,也只能一道圣旨将楚国公府上上下下全部暂时监禁起来。

派了刑部的人去调查这两件案子。

楚国公府的人在没脱去嫌疑之前,任何人不能离开楚国公府。

青衣虽然急着去蛇国调查夜的生死,但这时候离开,就坐实了畏罪潜逃的罪名,府中老小二百来人将受到牵连。

无可奈何,只能等楚国公府脱去了嫌疑才能离开。

府中二百余口,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排查得完,府中老少今天被叫一个去问话,明天又被提一个去审讯,加上不能自由行动,府中上下人心惶惶。

这些对从活人屠宰场滚出来的青衣,自然没有任何不适应的感觉。

但死的两个人都是与青衣订过亲的,哪个姑娘愿意没过门,就戴上寡妇的帽子,还是一日两顶。

所以青衣的嫌疑最先排除,她算是在府中,最自由的一个。

而肖华算不上是楚国公府的人,又是个商人,与朝政八杆子打不到一处。

论身家,王冲和冯将军加起来也没他钱多。

所以在刑部看来,无论哪方便,肖华都没有杀人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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