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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呲牙咧嘴的完成人生第一回男女之欢。.15

作者:末果 当前章节:146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9:35

青衣拭去母亲脸上泪水,“母亲就是母亲,何来不堪之言。那些事,不过是迫于生存的无奈之事,以后不要再去想,那畜牲也不要再见。”

月夫人心下苦涩,如果不与那畜牲周旋,万一他做出什么事,受害的是楚国公。

无论她再不堪,但对丈夫是真心爱极的。

青衣听见门外院中下人开始走动,不再说下去。

没一会儿功夫,就有老妈子来传话,晚经快开始了。

月夫人慌乱地看了青衣一眼,青衣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老妈子和丫头进来,看见坐在屋里的青衣,也觉得奇怪,但青衣过去就是满大街乱窜的,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也没多想,服侍着月夫人梳妆。

月夫人问道:“皇上和皇后娘娘可还在?”

老妈子道:“皇上和皇后娘娘已经走了。”

青衣见母亲松了口气,心里酸楚,陪着母亲念完晚经,用过晚斋,又和母亲同车离开寺院。

眼见还有一条街就要回到楚国公府。

青衣手中扣着一粒上车前偷偷拾起的小石子,装作揭了帘子看路,小石子从帘缝中弹出,打在拉车的其中一匹马的后腿弯上。

那马痛得一惊,后腿向下跪倒,侧压向身边马匹,身边马匹顿时也乱了脚步,大惊之下提起前蹄,一阵乱踢。

车厢因惯性前冲,却被马匹挡住,顿时向前扑倒,把月娘和青衣倒出车厢。

青衣飞快地点了月夫人的穴倒,并在月夫人腰间一提,卸去月夫人扑向地面的冲力,看似滚跌在地晕迷过去,其实她摔在地上并没受任何的伤,只是穴道被制,人事不知罢了。

与月夫人随行的下人护卫顿时一阵的乱,拉马的拉马,拖车的拖车。

青衣喝开过来扶月夫人的婆子,探了探母亲的脉搏,确实没有伤到,放下心来。

从怀里掏出‘神仙忘’,扳开母亲的嘴,往母亲嘴中倒去。

看着‘神仙忘’一点点被母亲咽下,想到等母亲醒来,连她也不再认识,心里一阵难受,但这样不但可以解去母亲的合欢瘴毒,更可以让母亲摆脱不堪的过往记忆,同时摆脱假皇帝威胁。

假皇帝就算是她的亲爹,也必死,这些母亲无需知道,由她来做,就可以。

“出了什么事?”肖华低沉温和的声音传来。

青衣肩膀微微僵住,不露声色地将剩余的‘神仙忘’倒入母亲口中,将小空瓶收入怀中。

但肖华眼尖,已经看清她手中小瓶,认得是装‘神仙忘’的瓶子,扫了眼月夫人,再看青衣,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有下人道:“马突然惊了,夫人摔出了马车晕了过去,二小姐正在抢救夫人。”

肖华听完,翻身下马,眼角扫过那两匹马,看见马后腿弯上有一点被击打的红印,视线自然而然地扫视过附近,落在一丈远的一粒小石子上。

青衣随着他的视线同落在那粒小石子上,嘴唇轻轻一抿,直觉肖华察觉到什么。

见肖华在身边蹲下,去把母亲脉搏,不自觉得将母亲往怀中抱紧。

母亲并非昏迷,只是被她点了穴,可以瞒得过别人,却骗不过医术过人的肖华。

果然,肖华修长的手指往月夫人手腕上一搭,就抬眼向她看来。

青衣平视着他的眼,眸子里涌上一丝哀求之意。

肖华凝视着青衣的眼,道:“夫人受创,尽快回府。”

青衣暗松了口气,眼里的哀求变成了感激。

肖华心里隐隐地痛,她才十五,亲眼看见母亲的那些不堪,没象寻常女孩那样看轻自己的母亲,远远逃开,反而寻机制造事故,乘机给母亲服下‘神仙忘’,让母亲忘记不堪往事,摆脱痛苦,所有一切苦楚,由她自己一人承受。

这样的她,让他心疼,他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把她揽入怀中,垂下眼睑,把月夫人从她怀中接过,转过身,不再看她,把月夫人送进已经扶正的马车车厢。

青衣看着肖华白衣飘飘的背影,看不见他的脸,这背影与平阳侯再无二样。

想着这些年,被她所误会,被她所连累的平阳侯,心里一阵内疚,一阵痛。

又隐隐觉得那夜迷糊中的身影象极平阳侯,一时间心里更分辩不出是何种滋味。

次日,月夫人醒来,果然再不记得任何事,甚至不认得任何人。

青衣对过去的事,也记不得多少,陪在月夫人身边,挑捡着知道的有趣欢乐的事,说与月夫人听。

肖华手扶着葡萄藤,静看着前方葡萄架下,月夫人恬静地坐在石凳上,偏着头安静地聆听。

青衣拿着把玉梳,一边给母亲梳发,一边眉飞色舞地讲着所知的趣事,无论她再怎么伪装,在转过头时,眼底都有一抹苦涩涌上,然在重面向母亲时,却仍是一派欢悦模样。

肖华心间一阵酸楚,垂下头,看着脚边泥土,青衣此时的安宁让他感到不安,隐隐觉得她将有大的行动,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月夫人失忆,府中有忧伤,自然有人欢喜。

香芹得知月夫人失忆的事,寻思着月夫人与楚国公的恩爱算是到头了,日后应该是她的春天来了。

屁颠颠地去向老夫人报喜。

不料,原本极反感月娘母女的老夫人得知月娘失忆,竟长叹了口气,再不象过去一般百般不待见月娘,反而吩咐下人取来她收藏了两年多的野山参,给月娘送去。

还吩咐香芹以后少去寻月娘的麻烦。

香芹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殃殃在回去。

燕京城北‘肖府’。

这是肖将军生前在燕京的府邸,肖华虽然名义是上肖将军之子,继承了这府府邸,却除有事,否则难得回‘肖府’几次。

肖华推开书房门,书案边站着一个英气逼人的冷峻男子,他眉如墨剑,眼长而深,鼻挺如削,紧闭着的薄唇更显孤冷。

他正拿着墨玉竹筒玩看,听见门响,回头过来,看向肖华,严肃冰冷的眉眼,略为柔和,“这么急寻我,有事?”

肖华轻点了点头,上前,神色微有迟疑,“二哥……”

“怎么?”夜眉心微蹙,他这个弟弟心狠手辣,不是怕前恐后的人,这般吞吞吐吐,看来真的有事。

“月夫人……月夫人喝了神仙忘。” 再难开口,仍得让说,肖华心里一阵难受。

夜握着竹筒的手一紧,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渐渐放松,把竹筒放回桌上,“怎么回事?”月夫人就算是服侍蛇皇,都要苟且偷生的人,岂肯喝神仙忘?

“青衣发现了月夫人和狗皇帝的苟且之事,用计给月夫人喝下神仙忘。”肖华把所见到的经过说了一遍。

ps:很多姑娘对月娘不满,其实月娘是极爱自己女儿的,只不过她生在不合适的地方,成为一颗棋子,也是一个受害者,她无权无势,只是一个弱女子,只能委屈求全地来保护自己的女儿,并成全自己丈夫的野心。

159 不想再等

夜听完,微仰了头,闭上眼,握着拳的手紧了又紧,强压下内心的那份失落和痛楚,难道他注定就得生活在黑夜中?

“二哥,我带兵反了那狗皇帝。”肖华没能看好月夫人,心里愧疚,二哥受了这么多苦,眼看那件事就快有结果,他很快可以重见天日,不必再躲躲闪闪地渡日,但随着月夫人的失忆,一切又将回到原点。

夜慢慢睁眼,苦笑了笑,“我向父皇发过誓,不骨肉相残,不伤害皇兄。”

肖华声音冷然,“那是父皇生前被他蒙了眼,他对二哥向来不服的,父亲是怕二哥坐上皇位后,铲除异己,不顾丝毫手足之情。但父皇万万没想到,他会乘二哥在外征战之际,伙同楚国公,高家,冯家篡改圣旨,骗夺皇位。也没想到在他驾崩之后,那厮会逼迫我们兄弟入绝境?如果父皇能知这些,是否还会要二哥发下毒誓?”

夜深吸了口气,慢慢透出,压下心头不平,“罢了,篡改圣旨的事,终究是拿不到证据,即便是强来,也能服众。天无绝人之路,再说吧。”

肖华淡道:“二哥并非迂腐之人,他不仁不义,二哥又如何要死守当年的誓言?”

“如果他当真不是我们的皇兄,我会毫不留情。但如果是,你不能杀他。” 夜沉下了脸,肖华如果知道,当年父皇是逼他拿自己亲弟弟的性命来诅咒发誓,更加没了顾忌。

然肖华可以不在意生死,但他岂能不理会自己亲弟弟的生死?

他至今不能忘,母后临终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他,含泪把弟弟的小手交到他手中。

母后虽然没能说出一句话,但他懂,母后是要他好好照顾弟弟。

那会儿,他和弟弟都还小,没了母亲,在后宫中极难生存,特别是还是小娃娃的弟弟。

“二哥发过誓,我却没发过。二哥不能下手,我来。”肖华声调依然很淡,“十年了,我不愿再等。”

逼宫杀帝,势必血流成河,但在他口中说出,竟平淡得如同宰杀一头猪羊。

他真想早日拿回本该属于二哥的皇位,让他结束只能生活在阴暗里的日子。

而他也可以就此脱手出去,再不理这些凡尘俗事。

夜岂能不知道肖华的心思,“如果这一动,首先要屠的就是楚国公府和冯家。你可想过,你屠了楚国公府,十一该怎么办?”

肖华自嘲一笑,“就算不屠楚国公府,她也是恨我的,再恨些,又有何妨?”

夜眉头微皱,也不知肖华与十一之前到底有什么生死纠葛,竟让他心里隔阂成这般。

抬手握住肖华的肩膀,“从小到大,我事事依你,但这件事,你得听我的。王苍海,我带去关押,或许以后还用得着。”

夜走到门口,才又停下,“我不怪十一,如果我换成她,我也会这么做,你也不必自责。”

肖华默然。

夜从‘肖府’出来,心里堵得实实地难受。

不急着回去,在市集中闲逛。

此时正值买卖的好时辰,市集上却人丁稀少,只得零零丁丁的一些小摊小户缩在摊后打瞌睡。

他记得过去的燕京是何等繁华,贸易更是兴旺。

自从平阳侯中毒,再不能出府,这好好的一个燕京,竟被那无能之人败落到这地步。

当年月夫人为了脱离楚国公府,与平阳侯交易,曾透露当今皇上有诈。

可惜月夫人失足跌进蛇国,从此后,再不能从她口中得知一星半点真话。

如果那人当真不是自己的皇兄,当年向父皇发下的毒誓也不必再守,可惜一直寻不到证据。

现在月夫人失忆,失去最重要的线索,好好地一盘棋变得了死局。

夜慢步而行,心里象压了块铅一样重。

一顶蓝布软轿从他身边过去。

轿里坐着个长得极漂亮的带发修行的年轻尼姑。

这尼姑正是冯家的大小姐冯清雅。

明日母亲大寿,冯清雅从庵里回来,赶着回府给母亲祝寿。

无意中隔着纱帘往轿外看了两眼,一张俊得刺目的清冷面庞映入眼帘,身子一僵,呆住了。

等回过神,飞快抛开纱帘,那高大的身影已经转过拐变角,忙叫道:“停轿。”

轿子还没停稳,她就跃下轿子,吩咐轿夫在这里等着,向那高大背影消失的方向追了下去。

转进一个小巷子,见他正背着手,看着面前一府已经荒去的院落。

还是那样好看的眉眼,但比以前高大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神情也更冷漠了许多,但这一切却让他更象个男人,更加英俊非凡。

冯清雅奔上面,喉间哽咽,低唤了声,“侯爷。”

夜冷瞥了她一眼,“你认错人了。”不再理她,转身要走。

这些年,冯清雅无时无刻不在想他,这时见着,哪里肯就这么错过,追上前,“我不会认错,侯爷……你真的没死。”

夜浓眉渐渐拧紧,慢慢转身,冷声道:“既然如此,你大可回去告诉你爹,让你爹去狗皇帝那儿通个气,又可以立一大功。”

冯清雅俏脸瞬间惨白无色,“清雅对不起侯爷,但清雅真的是无心的……”

夜面无表情,不愿再看她一眼。

冯清雅飞扑上前,候伸手拉住他,让他不要走,伸出手却不敢碰到他的衣裳,看着他慢慢走远,泣道:“清雅就是有千错万错,清雅任侯爷打骂,但求侯爷看在哥哥的份上,别不理清雅。”

夜脚下一顿,声音冷得象是从地底飘来,“如果不是看在你哥哥的份上,我岂能容冯家留到现在?”

说完一步不停得快步离去。

冯清雅脚下一软,坐倒在地,泪如雨下。

当年皇上驾崩,他快马加鞭地往回赶。

父亲对她说,他丧父,心里一定难受,让她前去接迎他,对他多加安慰,保重身体。

他长年在外征战,极少回京,她是极想见他的,听了父亲的话,更是一颗心飞到了他的身边,二话不说的出城去接他。

却不知,她一个弱女子,前去接他,会拖慢他的回程。

更没想到,父亲因为哥哥的死,是恨他的。

哥哥是冯家唯一的男丁,哥哥一死,冯家就断了烟火,无人传宗接代。

父亲将这一切归罪于南最侯。

表面上和和气气,其实心里对他恨之入骨。

父亲他们也就借着,他被她拖慢行程的空档,篡改了圣旨。

将本该立他皇的圣旨改成了立大皇子……

篡改圣旨一旦被人知道,是灭门之灾。

她害怕全家人被送上断头台,生生地瞒下,没有告诉他。

只想着,自己终究是要嫁他的,等嫁了他,好好待他,就算给他为奴为仆,也要偿还冯家对他做下的罪孽。

却没想到,这才是他噩梦的开始。

她虽是无心,却终究是害了他……

后来他死于高家叛乱,她心如刀绞,后悔莫及,可是后悔也不能让他回来。

她恨自己,也无法饶恕自己,才出了家。

哪知,他竟活着。

他过去就是冷性子,不喜言笑,但偶尔瞧见她时,却不会抿她于千里之外。

然此时见着,看着他无情的眼,才知道什么是绝望。

她坐在地上,不知哭了多久,直到下人寻来,才无力地起身,坐进小轿,回府而去。

江州。

楚国公摊开燕京送来的火急家书,‘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揪住快马加鞭赶着送信来的家人胸前衣襟,“夫人怎么会失忆?”

家人见楚国公模样凶狠,有些害怕,道:“夫人去寺里上香,回来的路上,马突然惊了,把夫人摔出了马车,夫人的头在地上磕了一下,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就什么也不记得了,连二小姐都不认得。”

楚国公脸色瞬间转白,又惊又痛,“她连二小姐都不记得?”

“是。”

“夫人出事的时候,谁在场?”

“二小姐和肖公子都在场。”

楚国公将家人一推,向外急走,“备马。”

跑出几步,才起身歪坐在一边把玩着马鞭的姜国太子丹心。

只得停了下来,转身道:“拙荆出了点事,老夫……”

小十七刚才从楚国公和家人的对话中已经知道出了什么事,“楚国公尽管请便,王苍海的事,我自己查。”

“谢谢太子体恤,老夫也就回去看看,如果无大事,即刻赶回。”

“夫人重要,这里的事,楚国公不必担心。”

楚国公虽然忧心王苍海失踪,但月娘出事,他哪里还有心思理会王苍海,向小十七抱了抱圈,领着家人匆匆而去。

楚国公刚走,小十七的得力属下张驿急走进来。

小十七神色一凝,有消息了,坐正歪歪斜斜的身子,“查到了?”

张驿低声道:“王苍海落在了平阳侯的人手中。”

小十七嘴角轻勾,手中马鞭在指间转了一圈,果然。

平阳侯虽然不在京里,但京里却无处没有他的人,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张驿见小十七脸上神情阴情不定,问道:“我们要不要向他们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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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十一小十七?

“不必,你只需给他们带个信,王苍海得死。”

王苍海想杀他,挑拨平阳侯和姜国的关系,王苍海落到平阳侯手中和落在他手中,倒没有太大的区别。

“是。”张驿本是姜皇的人,由姜皇拨给了太子,自然清楚平阳侯的为人,王苍海落到平阳侯手中,未必有落在太子手中舒服。

王苍海有了下落,小十七在江州已经没了事,伸了个懒腰,用马鞭柄骚了搔头,懒洋洋地道:“可打听到小十七这个人?”

张驿道:“打听到了,是蛇国数一数二的死士。”

小十七怔了一下,骚着头的马鞭停住,“蛇国的死士?”

“是的,听说蛇国第一死士有两个得力门生,其中一个就是小十七。”

“另一个是谁?”

“另一个叫十一,也是蛇国最一流的杀手。”

“十一……”小十七轻念着这个名字,确实熟悉,“十一是什么样的?”

“据说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相貌极美。但心狠手辣,出手从来没失过手,燕皇派到平阳侯军中临监军被她没少杀,没少给平阳侯找麻烦,让平阳侯人不人,鬼不鬼的毒,也是她所下。”

小十七慢慢吸进了一口长气,眼前浮现出青衣那张绝秀的面庞,“这个十一还在蛇国?”

“没在了。”

“哦?”小十七越加凝了神。

“越姬为了保命,把她送进燕京,给平阳侯做姬妾。十一进了平阳府后,就再没有了消息,估计是死在了平阳侯身下。”

“是吗?”小十七刹那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直觉这个叫‘十一’的姑娘没死。

月夫人失忆的事,很快传到宫中。

燕后作为月娘的闺蜜,得到消息,竟亲自摆驾前来楚国公府探望月娘。

青衣不耐烦应付宫里的人,提前溜到后花宫,寻了个隐在假山后的青衣躺下晒太阳。

月夫人虽然失了记忆,不认得人,但规矩还懂,派人去寻了一圈青衣,不见人影,只得一个人随着老夫人跪到门口迎接。

老夫人没看见青衣,暗骂了声,“真是没规矩的臭丫头。”

想叫人再去找,但燕后的鸾车已经到了大门口,只得作罢。

燕后叫人扶起老夫人,对月夫人道:“走走吧。”

月夫人恭敬地跟在燕后身后,引着燕后去了后花园。

“我和月夫人说说贴心话,你们都退下。”燕后遣退所有下人,携着月夫人的手,向花园深处走去。

月夫人虽然听说过,燕后是她儿时的女伴,但人家终究是皇后,小心地跟在燕后身后。

正晒得熏熏欲睡的青衣,听见有人走近,探头一看,竟是燕后和母亲向这边走来,把头缩了回去,翻了个身睡自己的午觉。

她是练武之人,又经过严格的潜伏训练,如果燕后和母亲不绕到假山后头来,绝对发现不了她。

燕后不知青衣躲在假山后睡觉,见左右无人,突然一扫脸上的和蔼笑颜,垮下脸把月夫人的手用力一摔。

月夫人一个踉跄,倒退两步才站稳,唬得面色发白,恐慌道:“娘娘……”

燕后寒着脸,眼里燃烧首怒火,“你是真失忆,还是装失忆?”

青衣听见动静,坐起身,从假山石缝中看出去,看见燕后阴晦的表神,微抿了唇,该来的终是要来。

月夫人惊慌失措,忙要跪下,“民……民妇真不记得了。”

燕后欺上一步,突然掐住月夫人的喉咙,将她摁在假山上,“你说谎,才去跟野汉子玩爽了,就来装失忆,你骗谁?”

青衣对燕后的突然动手,也有些意外,又听她开口闭口叫燕皇野汉子,如果传出去,她这个皇后也别想再做了。

不禁眉头微锁,也不急着出去搭救母亲。

月夫人被挣得呼吸困难,吓得面色青灰,却又不敢胡乱挣扎,只是用手抠着掐在喉咙上的手,试图能呼吸顺利畅些。

艰难道:“我没有……”

“没有?还敢狡辩。”燕后怒极,手上力道加重了些,月夫人顿时呼气多,吸气少,难受得涨红了脸。

燕后显然也没有真要挣死月夫人,手上虽然用力,却留了几分力气,让月夫人不至于窒息而死。

阴声道:“你带野汉子入宫,杀我夫君,我还得服侍你带进宫的野汉子。就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也不能解心头之恨。我看着你被野汉子玩得死去活来,真的很高兴,很解恨。这些年,我为了我娘家,不得不顺服你的野汉子,每天痛不欲生。我痛苦喘活,你居然想玩失忆逃避,以后快活自在,休想。”

她越说越气,手上力道渐渐失了分寸。

月夫人呼吸困难,听着她所说的话,又惊又怕,恐惧地看着面目扭曲的燕后,痛苦地摇头。

青衣眸色微凛。

试想一个硕大的皇帝寝宫,突然间没有人把守服侍,近在偏殿的燕后岂能没有一点察觉。

只是她明白,燕皇倒了,太子未必能够登上皇位,如果平阳侯夺去皇位,她就成了一个过气的太后,什么也没了,而她的娘家是支持燕皇的。

平阳侯上位,她的娘家自然会被挤兑,失去现在的风光。

她为了娘家,为了自己的地位,才装作不知罢了。

虽然装作不知,但月夫人带人进宫杀了她的丈夫,她岂能不恨?

青衣暗叹了口气,这些大户人家的女子,都不过是一个可怜的棋子。

拾起身边一粒小石子,往石子路上弹去。

小石子在石子路上弹开,嘀嘀达达地响。

燕后陡然一惊,丢开月夫人,退了开去。

月夫人捂着喉咙靠着假山软坐在地上,用力地呼吸,空气入喉,又呛得一阵的咳,然望望面前的燕后,又不敢咳,勉强忍着,涨得满面通红,好不痛苦。

燕后左右乱看,不见有人,才定下心来,狠狠地瞪着倦坐在地上的月夫人,道:“今天的事,你敢说给第二个人听,你就别想再活。”

月夫人倦曲着身子,一声不敢出,望着燕后拂袖走远,才敢尽情的呼吸,尽情地咳,咳得泪流满面,好不可怜。

青衣从假山后转出,蹲下身, “娘,回屋吧。”

月夫人抬头,看清面前的秀丽的面庞,象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双手紧紧抓住女儿的手,“平安,皇后娘娘说的是真的吗?”

青衣扯着袖子为她抹拭将脸弄花了的泪,“她吓唬娘的,别当真。”

月夫人摇头,“她很生气,如果不是真的,她不会这么生气。”

青衣深透出口气,“她有些误会,娘不要再去想,也不要跟任何人说,误会总有一天会解开的。起风了,回去吧。”

手上用力,将月夫人扶起。

月夫人一脸迷惑,她虽然失忆,却不蠢,知道皇后惹不起,那些话绝不能被别人听去,同时感觉到燕后并不敢当真杀了她。

紧攥着青衣的手,问道:“今天怎么没看见肖华?”

青衣道:“今天皇后要来,他一个外人,不方便在府中,所以出去了。”

月夫人点头,“他那么好一个男子,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娶亲?”

青衣望向前方,神色有些淡淡地,“忙着挣钱吧。”

月夫人道:“男人事业为重,也是好的,但也不能为了事业耽搁了婚姻大事。我看他真的很好,要不我去和老夫人说说,让他娶了你吧。虽然我们这样的人家,女儿大多是要嫁皇家贵族的,但嫁去这些大户人家里,未必幸福,倒不如嫁个贴心的男子过得快活。”

青衣将脸撇开,母亲失去记忆,反而看见他的好了,可惜晚了,“他在乡下有未婚妻了。”

月夫人怔了一下,道了声:“可惜。”

宁肯拆千座桥,也不能拆人一桩婚姻,既然肖华有了未婚妻,就不能再迫他娶青衣。

而楚国公的女儿,也不可能给人当妾。

所以这件事,是不能的了。

送了母亲回去,见母亲被今天的事吓着,心神不宁,索性留下,陪母亲用过晚膳,又陪她说了会儿话,再看她绣了了一阵的花。

等母亲困乏了,又亲自服侍她上床躺下,才起身离去。

青衣从母亲那里出来,夜暮已降。

陪着母亲时,强装笑颜,其实心里堵得厉害。

真想一刀结果了宫里那王八,偏偏顾忌着平阳侯上位,对父亲不利,还得强忍着这口气,静等时机。

但一闭眼,就满脑子母亲被yin的画面和声音,怒火在胸腔里腾腾燃烧,直烧得她五腑六脏皮焦肉烂地痛。

青衣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转身寻了个避静的地方,避开府中护院,翻墙出府。

拍开酒坊大门,买了一大坛子酒,向府后的后山走去。

她不知为什么会走这里,只是凭着一股直觉,沿着幽径小道,漫步而行,久不曾听见的琴声悠然传来。

青衣停下,穿过树丛望去,一株三人也抱不住的连沙树上搭着一个小树屋。

树屋的窗页打开,用一根树枝撑着,肖华正坐在窗下抚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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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可愿随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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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皇阁》的繁体出版已经落实,虽然果子要带宝宝,但亲们也不用担心此文灌水烂尾,反而会更小心地写。

果子还想出简体,所以成绩很重要,果子在榜上一个月,成绩提升了不少,在这里谢谢大家,另外希望大家再加把力,帮果子一把,请支持正版订阅,有粉红的投果子一票,果子真的很希望简体也能出。

仍然白衣素手,仍然垂眉敛目,温文儒俊,风雅得不似凡间俗子。

略为犹豫,绕过树丛,向小树屋走去,立在屋下看了一阵。

肖华温和的噪音响起,“为何不进来坐?”

青衣本想听完这曲就离开的,被他一问,反而不好再走,攀上树屋,里头是一张通榻,肖华的一双软底靴脱在榻下。

一切都让青衣觉得异常熟悉,也脱了鞋,把酒坛子抱在怀里,进屋坐下。

“我怎么会来这里?”

如果她对面坐的是另一个人,她这么问话,人家一定会觉得她脑子有问题。

但她凭着直觉来到这里,而肖华也在这里,可见这间树屋与她和他是有些前缘的。

肖华轻瞥过来,扫了眼她怀中酒坛,对她的到来丝毫没有意外,淡道:“这树屋是你让我搭的,你不开心,或者惹了祸事,不敢回府,就会到这里躲着。”

“呃。”青衣轻点了点头,对他的话没有丝毫怀疑,怪不得她在蛇国界内的密林里搭树屋时,搭得那么顺手,原来如此。

“过去的事,你真的一点也不能记起?”他神色散淡平和,好象不过是随口一问,并不上心。

“偶尔的时候,有点模糊的影子。”青衣含糊回答,记起的大多是与他极暧昧的画面,真叫她恼火,难以启齿。

“记起些什么?”

青衣脸上微烫,那些话,怎么说得出口,竖了秀眉,道:“真是哆嗦,弹你的琴。”

顺手从身边摸出个水碗,那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不禁怔了一下。

慢慢起记,她大约七八岁大的时候,时常闯祸,怕父亲打骂,不敢回府,总是偷偷躲到这后山林子里。

有时下雨,就缩在树下躲雨,可是雨下大了,又哪能真的躲得了,总是淋得一身透湿。

每每这时,他都会来这林子里寻她。

青衣拿着水碗,好象有自己又回到了那会儿。

那晚下着好大的雨,还打着雷。

她虽然性子顽劣,却怕打雷,那晚,雷声就象压在头顶,电光就要在眼前劈过,她害怕极了。

抱着胳膊蹲在这棵连沙树下低声地哭。

一方湿了水的白衣袍角映入她的眼帘,而头顶也没有了雨水淋在头上,再灌进脖子。

她慢慢抬头,顺着面前白衣慢慢看上,是还只得十一二岁的少年的他。

他静静地看了她一阵,轻叹了口气,蹲下身,把她抱进怀里,轻声道:“既然害怕,为什么不回去?”

她委屈抽噎道:“我怕爹爹打。”

他道:“你横竖皮厚,打顿板子,也没什么关系。”

她怒了,方才的害怕一扫而空,一边推开他,一边狠狠瞪他,“你这么想我挨打,来寻我做什么?”

他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不让雨水淋到她,“我代你挨打好了。”

她破涕而笑,她不想挨打,却也不想他代她挨打,抬头望了望头顶树杈,“如果这里能有间小房子,不用淋雨多好。”

等她下次又闯了祸,再躲到这树下的时候,这里已经多了这间小树屋,树屋里时常备着水和食物。

青衣想起这些儿时过往,长睫轻颤,眼里透上湿意,她和他以前真是两情相悦的。

打开酒封,倒入碗中,喝了一大口,“谢谢你。”

肖华抬眼轻瞥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不言,让人清宁的琴声从他白皙修长的指间响起。

“你不问为什么?”青衣目光落在他拨弄着琴弦的手指上。

“你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我何必问?”

青衣轻瞥了他一眼,他倒是看得开。

“你对我母亲知道多少?”

肖华抚琴的手微微一顿,琴声稍顿,又再响起,“知道自己该知道的。”

青衣看着他,不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曲。

过了好一会儿,道:“你和平阳侯真象,弹琴也象。”

肖华笑了笑,并不抬头,仍是安心抚琴,云淡轻风地问道:“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青衣摇了摇头,不是没想过,“想不透。”

肖华手掌轻按琴弦,令琴声嘎然而止,正视向她的眼,“如果我离开楚国公府,你可愿随我去?”

青衣怔了一下,望着他与平阳侯酷似的眼,心脏突地一跳,忙将视线避开,故作淡定地戏笑道:“你回去成亲,难道我也跟着去碍眼?”

“你可以嫁我。”

“嫁你做妾吗?”青衣冷笑,他可以三妻四妾,但她绝不与人分享男人。

“我独娶人一人,如何?”他微微一笑,神色间说不出的温柔。

青衣呼吸蓦地一窒,心脏怦怦地跳开了。

如果没有遇见过平阳侯,没有与平阳侯有那些心与身体的纠葛,如果她没失去记忆,听见他说这个话,一定会很开心。

但她已经走得太远……

回不去了。

何况欺母之仇不能不报。

她是死士出生,深知刺杀是怎么一回事。

去刺杀他人,运气好的,可以活着回来,但大多是有去无回。

即便是将目标杀掉,也难脱身。

所以说,与其说是刺杀,倒不如说是一命换一命。

进宫行刺,恐怕就是有去无回。

再说,为了不连累父亲,刺杀前,定要毁去容貌,让人认不出她来。

到时就算命大,可以活着离开皇宫,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如何再能与他一起?

青衣拂开心里的怅意,玩笑道:“我可是克夫,你娶我,还得把彩衣一并娶回去。”

肖华嗤笑道:“你真信这些?”

青衣嘴角笑意微敛,信也罢,不信也罢,此生都不再谈婚论嫁。

把话题转了回来,“你为什么跟平阳侯这么象?”

“天下想象之人比比皆是,巧合罢了。”

青衣一口酒差点喷了出去,这是什么狗屁答案?

答了跟没答一样,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瞪了他一阵,突然手撑了下巴,向他凑近,细看着他的脸。

他相貌并不多出从,只能算得上秀丽温雅,正因为不出众,才不显得张扬,然这份内敛却让他清幽高远,再加上他从容自若的神韵,以及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神,更是象极了平阳侯,与她迷糊中的影子渐渐重合,“我中毒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肖华声调平稳,“不过是给你解了个毒。”

青衣追问,“怎么解的?”

肖华轻飘飘地向她飞来一眼,“你认为要怎么解?”

青衣语塞,观肖华的举止,却实不象能做出那种事的人。

难道那夜是幻觉?

可是腿间的疼和小蛟儿口中的主人是怎么回事?

然肖华打死不说,她也实在没有办法。

懒得再理他,背转身,喝自己的闷酒。

肖华望着她的背影道:“平阳侯快回京了。”

青衣后背一僵,端着酒碗的手不自觉得顿了顿,接下来却喝得更凶。

肖华看着这般的她,没了弹奏的心思,从袖中取出本书卷,依着亭柱,看了起来。

然那些字入了眼,却全然不知看了些什么。

眉头微蹙,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不下心。

“悠着点喝,省得喝多了发酒疯。”

青衣的酒喝得快了些,也猛了些,头已经有几分晕眩,突然转身,手肘压上他的肩膀,“我以前常发酒疯?”

“你以前,不好酒。”

“好象你知我,比我知自己还多。”

“你不过是不记得了罢了。”

青衣笑笑,是呵,不记得了,不但不记得过去,甚至现在连是梦是真都分辩不清,这般活着,当真是糊涂啊。

啥时糊涂到被人卖了,还在给数钱。

忽地转身,手上用力,把肖华摁倒,凝看着他的如墨染般的瞳眸。

这双眼,不管是梦,是幻,共见着四双一般无二的。

他,平阳侯,黄泉所见的妖孽,还有梦中的那条虺,四双一样摄人心魂的眼。

青衣晃了晃渐渐发晕的头。

呵……还真是巧合……

手搁上他的胸脯,“我们以前做过吗?”

肖华的眉眼如同水墨画出的,清秀如山黛,又宁静如远山,声音也如同清溪暖泉,语意含糊,“你失踪时才十三。”

十三么,青衣又笑,是啊,十三岁那年,她陷入蛇国,从此便过着如噩梦般的日子,酒意上涌,神智有些迷糊,“你知道吗?这几年,和我一起生活着人,一得空就做那种事,说出来,定是被世人不耻的,可是没有人知道,那是因为他们害怕,因为过了这一日,不知明日是否还活着,只有那样拼命得做,让片刻的欢悦冲淡心里的害怕。”

肖华由着她按住,仰躺着,见她笑着,她的眼底却闪过一抹极度的空虚恐惧。

抬起手,指尖轻抚过她湿润的长睫,滑到她光洁的面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冷的肌肤,“以后不会了。”

温柔的举动,脸庞微痒的触感,就象是在她心里塞进一团暖暖绵团,将她的心都捂暖捂软。

ps:这样温情的肖华,姑娘们喜欢不?

162 求欢

青衣打开他的手,顺势按住,不容心里的那片柔软暖意蔓延开去。

等平阳侯回来,弄明白他到底有没有称帝的企图,如果没有,自然不会对父亲不利,她就可以全无顾忌地去杀掉那个将母亲害成这般模样的王八。

无论成功与否,世上都不会再有青衣。

她不能让自己对这世上有更多的牵挂,更多的不舍。

与眼前这人,相见也会是路人……

听说过平阳侯有个当年叱呵风云的哥哥南阳侯,却不曾听说过他还有别的兄弟。

除了兄弟,世间不会有这么象的人,真的不会有。

就连温暖人心的举动,都是一般无二。

肖华,你是不是就是平阳侯?

可是如果你是平阳侯,那么在攻打蛇国的他,却又是谁?

“不如,我们做一次?”

“你醉了。”他的声音依然平和淡然。

青衣揉了揉越来越重的头,是醉了,但醉些又有什么关系?“不做?”

“不做。”

“是不想,还是怕对不起你家乡的未婚妻?”

“都不是。”他神情坦然。

“是怕我脏?”

肖华眸色微黯,突然坐起身,唇轻贴上她的唇。

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惊愕的眼,慢慢退开,取了琴走到门口,穿好鞋,才回头过来,淡淡道:“夜了,少喝些,别醉死在这里受了凉,明日还得我给你治。”

青衣怔怔地半晌才渐渐回神,转头望向窗外,看着他萧凉的背影,消失在丛林后,伸手轻抚被他吻过的唇,上头还有他柔软的触感,以及那淡淡的白玉兰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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