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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呲牙咧嘴的完成人生第一回男女之欢。.22

作者:末果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9:35

他派人暗中死死守住皇宫各处入口,又吩咐宫里他布下的护卫兵,细累搜查女儿下落。

一旦发现青衣,立刻将她拿下送回。

但两天来,青衣毫无音信。

直到见青衣回来,才松了口气。

这时被青衣反问,才猛地发现这里面太多漏洞。

更让他欣慰的是,女儿不认得这张部署图。

既然不认得,自然就不会盗取,那么他之前的担心的事,也就可能不存在。

或许女儿根本不知道母亲受辱……

细想发现部署图被盗的经过,脸色陡然一变,‘腾’地站起,对外吼道:“把旺儿给我叫来。”

旺儿的爹兴福是楚国公的老仆,过去楚国公出征,兴福也总是随军服侍。

有一次楚国公被人刺杀,兴福为他挡了那一剑,救了他一命,自己却重伤不治身亡。

兴福老伴早逝,只得一个儿子旺儿。

所以楚国公对旺儿极为照顾。

而旺儿又是个懂事乖巧的,深得他信任,所以便由旺儿打扫藏有这份部署图的书房。

所以那暗格也只有旺儿知道。

哪知,没一会儿,有人来传话,说不见旺儿。

楚国公大怒,喝道:“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青衣脸色慢慢凝重,府里的虚假平静终于维持不下去了。

一阵乱后,突然听见有人叫道:“找到了,旺儿找到了。”

楚国公急问道:“人在哪儿?”

下人道:“在后院的井里。”

楚国公一惊,“死了?”

下人道:“还有一口气,肖公子正在救人……”

楚国公不等那人说完。将部署图挟在腋下,抢先冲了出去。

青衣急忙跟上。

后院井旁。

旺儿仰躺着,有下人正照着肖华的指示,按压着旺儿的胸腹。一口一口的井水从旺儿口中吐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楚国公半眯着怒眼。

一旁下人道:“陆管事到后头取东西,听见井里水响,便过来看看。却见旺儿泡在井里,便一边叫人,一边下井设法救人。人救起来了,却没了气,又恰好肖公子路过见着,才帮着救了回来。”

青衣睨了一眼静立在一旁的肖华一眼,真是这么巧?

他回府。别处先不去,就独往这里钻?

她看肖华,肖华也看她,眸子静如止水,没有丝毫波澜。如果不是青衣同他一起回来,也一定会相信他真是在这里路过。

过了一会儿,旺儿才猛地咳了一下,醒来。

无力地抬手摸向后脑隆起的一块。

回头,看见楚国公手中握着的部署图,脸色顿时大变,没等楚国公问话,已经先跪了下去,一个劲地磕头。哭道:“小的有负老爷信任,小的该死。”

他被淹得差点死去,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力气,后脑隆起那块,更是疼痛不堪。这一磕,只觉得两眼昏花,又险些昏过去。

楚国公一张脸冷如寒冰,“所以你就畏罪跳井自杀?”

旺儿哭道:“小的没有,小的被人打昏,推进井里的。”

在场中人倒抽了口冷气。

虽然说许多大户人家中,都有这样那样见不得光的事,弄死个把人也不稀奇,但在楚国公府里却从来不曾有过。

楚国公扫了眼弃在一旁的一块石头,“是谁打昏你的?”

旺儿摇头,“小的不知道是谁。”

楚国公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拧紧了眉头,看向同样浑身湿透的陆管事,“是你救的旺儿?”

陆管事道:“是。”

楚国公指了指旺儿和际管事,“你,你跟我来。”

陆管事忙扶着旺儿摇摇晃晃地起身,紧跟在楚国公身后。

楚国公又望向肖华,犹豫了一下才道:“你也来。”

肖华应了声:“是。”走在青衣身侧。

进了书房,楚国公令人掩了房门,坐在书桌后,将部署图搁在桌上,才看向陆管事,“你把当时情况说一下。”

陆管事就将怎么发现旺儿,怎么救旺儿起来的事说了一遍,和刚才那下人所说,没什么相差。

楚国公眉头拧了又拧,“这么说,当时旁边没有别人?”

陆管事道:“仆不曾看见有人,到时听见有跑开的脚步声。”

楚国公问:“什么样的脚步声?”

陆管事想了想道:“步子细碎,象是女子。”

女子?楚国公飞快在瞟了青衣一眼,后者神色淡定,照时间算,旺儿落井的时候,青衣正在自己书房中,自然不可能是青衣杀人灭口,又问道:“你管的是外头买办,到后院做什么?”

陆管事道:“是肖公子说后院的喂鸦的桶子坏了,让我去取下来,拿出去照着再做一个。我刚去就发现旺儿……”

楚国公问肖华,“你有吩咐过他取桶子?”

肖华眼角见青衣平静地望着他,只当没看见,神色从容,道:“是,确实吩咐过。”

楚国公点头让陆管事下去。

等陆管事离开,才又问旺儿,“这图是怎么回事?”

旺儿抽了自己两巴掌,哭道:“是小的偷的,小的该死,老爷你打死小的吧。”

楚国公对旺儿是极信任的,听说是他偷的,更是怒气冲天,猛地起身,一脚将旺儿踹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说,你偷这图做什么?”

旺儿被水淹了一阵,身子本来就虚,楚国公又是武人,这一脚踢的不轻,旺儿顿时吃不消,一口血咯了出来。

186 事起

楚国公一脚下去,也知道重了,万一旺儿被他一脚踹死了,可真对不住他死去的父亲,有些后悔。

好在旺儿虽然咯了一口血,却没见有大碍,才略松了口气。

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好好地说明白,也就罢了,如果还敢相欺,你我情分也就算到头了。”

旺儿父亲救楚国公而死,这些年来,楚国公对旺儿母子确实极好,说是下人,实际并不拿他母子当下人看,还在府中划了独门的院子给他母子居住,旺儿在这边服侍,却另有小丫头服侍瞎眼的母亲。

见楚国公话说到这步,又悔又怕,哪里还敢相瞒,道:“前两天老爷说少了几粒棋子,不知丢在了哪里,奴才想着那日老爷曾携了棋盘到书房呆过。就寻思着回书房找找,是不是掉在了书房里。不料,到了书房外,却见有一扇窗虚掩着。奴才记得清清楚楚,离开时是关好了窗的,就偷偷凑到窗边往里看。结果见到二小姐正在看那图……”

旺儿说到这里,偷偷地看向青衣。

楚国公随他的视线,飞快地看了青衣一眼。

青衣只是安静地听着,冷静得好象旺儿说的不是她。

楚国公心里暗赞,这丫头小小年级有这份定力,不愧是他的女儿,向旺儿道:“接着说。”

旺儿接着道:“这时候二姨娘房里的大春来了,她见我趴在窗户上往里偷看,也就偷偷地走到奴才身边,奴才发现及时,赶紧拉了她走开。二小姐好象听到动静,匆忙把那图放回原位离开。”

楚国公沉声道:“这么说,那天青衣真的没有拿走这副图?”

旺儿点头,“不曾拿走。”

楚国公面色又凝重了些,“那你为什么要盗这图?”

旺儿道:“是二姨娘让奴才拿的。”

楚国公心一沉,果然是,“她为什么要让你盗图?”

旺儿道:“二姨娘说,二小姐在外头尽干些不靠谱的事,这会儿去老爷房中偷窃,没准又是想到了什么坏点子。那图不重要也就罢了,如果重要的话,只怕会危害到老爷。便叫奴才去取了图来给她过目,看是不是重要的东西。”

楚国公哼了一声,“她叫你取就娶了?”

旺儿忙道:“奴才自是不肯,但二姨娘说,我不肯取那图,定是与二小姐联手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说不定那图已经被奴才和二小姐盗走。奴才百般争辩,二姨娘就是不信,还要拉奴才去见老太太,说奴才盗取府中财物。”

楚国公眸子半眯,迸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然后呢?”

旺儿道:“奴才清清白白,当然不肯承认。心想,只要取来图给二姨娘看一眼,证明了奴才的清白,就把图放回去,也不会有什么。于是就取了图,拿去给二姨娘看。奴才刚把图交给二姨娘,就听说老爷回府,要奴才前去服侍。奴才知道这图是不能动的,不敢当着老爷的面放回去,便把图先拿回去自己房中藏着,寻思着着等老爷离开了,再偷偷放回去。可是到了书房外头,却见老爷正在开暗格,吓得没敢进屋,赶着回去取画,结果回到屋里,却发现图不见了。”

楚国公道:“既然如此,我派人搜府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来坦白?那这图又为何会在青衣房中?”

旺儿道:“奴才弄丢了图,心里害怕,只想想办法先把图找到。因为知道奴才拿图的只有二姨娘和大春,所以去约大春出来问问,哪知正在后院井旁等大春的时候,突然后脑一痛,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至于怎么去了二小姐房中,奴才真的不知道。”

楚国公阴沉着脸,“你说的话,可是句句属实?”

旺儿道:“奴才绝对不敢有半句谎话。”

楚国公虽然恼旺儿,但这件事没查明之前,不想立刻处罚旺儿,道:“你先滚回去,老老实实地呆着,一步不许离开,等我查明白了再和你算账,如果你敢私自离开,或者所言不实,就休怪我翻脸无情。”

旺儿抹着泪出去。

青衣听见旺儿脚步声走远,才开口道:“爹为什么想起查看这图?”

楚国公今天无意中收到风声,说宫中部署泄漏,宫中部署是由他亲手所布,如果泄漏,那只可能是他藏着的部署图被盗,所以才匆匆赶回来,哪知果然不见了部署图,“我今天收到风说……”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忙打住,道:“我不过是一时兴起,翻来看看。”

这番说辞,青衣自然不信,但知道父亲是不愿别人知道这张图是宫里的部署图,也不说穿,道:“旺儿取了图出去,知道的人除了旺儿,就只有二娘和大春,那么谁将这图放到女儿房中的,应该不难查了。”

楚国公不答青衣的话,反而向肖华问道:“你前阵子说大春不妥,是什么意思?”

肖华道:“最近一些日子,府门口常会有人来卖豆饼,那个卖豆饼的以前不曾见过,而每次卖豆饼的来,大春都会去买几个豆饼。库房张老头的狗那晚就不进食,那狗第二天排的粪便里尽是逗饼渣。一个人如果不是特喜欢吃一样东西,自然不会总去买。既然买了,却又总拿去喂狗,如果是一个爱狗的人,倒也罢了,偏是个对狗极厌恶的,这举动是不是就太不正常了些?”

照这么说法,大春的行为确实古怪,但又能说明什么?

楚国公以前也是带兵打仗的人,为了传递消息,也是用尽了各种办法,听肖华说完,直接想到大春是借买豆饼与人联络,可是一个在府中好几年的丫头,能和谁联系需要用这样鬼鬼祟祟的办法?

“可有查过卖豆饼的人的来历?”

肖华道:“肖华觉得不妥,就告诉了魏总管,魏总管去查了,说那卖豆饼的是宫里的太监。”

楚国公‘腾’地一下站起来,大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对外面大声叫道:“立刻把二姨娘和大春给我叫来。”

没一会儿功夫,严氏哆哆嗦嗦地来了。

严氏刚进门,又有人来报,说大春吊死在她自个的房中。

楚国公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严氏怔了一下,吓得脸色煞白。

肖华行了一礼,道:“肖华先告退。”楚国公现在是家事,他一个外人就不好再涉及在内。

楚国公点了点头,放他离开,冷瞪向严氏,“你叫旺儿取这图,是什么目的?”

严氏吓得双膝一软,跪倒下去,哭道:“妾身是怕青衣在外胡闹,偷老爷的东西出去……”

青衣扁嘴,到了这份上,还在拿她说事。

楚国公大怒,上前一脚把严氏踹翻,“你再不说实话,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jian货。”

严氏爬起,抱住楚国公的小腿哭道:“妾说的都是实话,老爷就是打死妾身,也是这话。”

楚国公怒极,扬手要打,外头唱道:“老太太来了。”

严氏双眼一亮,救星来了。

楚国公更是气得额头青筋直冒,一巴掌煽了过去,打得严氏在地上一滚。

恰好跌在迈步进来的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看着滚倒在地上的严氏,心疼得老脸一抽,

严氏立刻抱了老太太的腿,哭道:“老太太救我,老太太救我,相公他要打杀我呢。”

老太太一听,当真是气极了,瞪向楚国公,“你整天在那屋哄着那狐媚子开心,见了我家这个,不是打就是骂,是做什么?是不是翅膀硬了,眼里就再容不下我们这家子?将将才逼死了一个丫头,又要把她也打杀了,你这是安的什么心?既然你看不得我们严家的人,把我一并打杀了吧。我们严家的都死绝了,那狐媚子也就舒畅了。”

楚国公见母亲尽说些混话,急道:“娘,你说的这是哪跟哪儿啊?这jian货勾搭外人盗儿子的东西,裁脏青衣,跟月娘有什么关系?”

青衣看到这儿,知道这件事,已经不必要再追究下去了,只不过有老太太挡道,她不好就这么走,只好杵在那儿看窗外开繁了的花。

老太太又瞪青衣,骂道:“你整天在外头惹事生非也就罢了,回到家里,还要闹得家里不得安宁。你以为逼死了二娘,剩下你母亲一个,就可以在府里作威作福吗?我告诉你,只要我老太婆还有一口气,你们娘俩都休想得逞。”

青衣皱眉,睨了气得脸都变了形的老太太一眼,迈步就走。

老太太见青衣没老老实实地听她教训,更是怒气冲天,举了拐杖追打青衣。

楚国公刚要拦,青衣已经回转身,一手抓住老太太举在半空中的拐杖。

老太太哪能有青衣的力气,拐杖被青衣抓住,打不下去,也抽不出回来,涨得一张老脸通红,怒道:“畜牲,还不放手。”

青衣淡道:“奶奶是一家之长,家中出了命案,应该明辩是非,把案子查明。可是奶奶不问青红皂白,只照着自己的私人感情用事,叫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如何能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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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风云突变

这年代重孝,老太太就是上官家的天上天,几时有人敢这么顶撞她。

气得她浑身乱颤,“你这个孽障,你敢反了吗?”

楚国公也急叫道:“青衣不可!”

青衣瞥了父亲一眼,放手径直出去。

老太太受了这气,哪能就这么算了,向外叫道:“把那死丫头给我拿下。”

楚国公本存着气,不过是在老太太面前强忍,见老太太不依不饶,再忍不住,道:“娘,你是要为这贱人,把上官家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吗?”

老太太怔了一下后,老脸更是涨得发紫,“孽障,你胡说什么?为娘一生为上官家,你这孽障为了那狐狸媚子,要打杀香芹,竟说为娘要害上官家?”

楚国公那话说出了口,也知道重了,本有些后悔,但见母亲执迷不悟,也来了性子,索性捅穿来,一指桌上图纸,道:“娘可知这是什么东西?”

老太太不理政事,哪知道这些,“你自个的东西,老身如何知道?”

楚国公道:“这东西如果落在平阳侯手中,孩儿在宫中布下的一切,都将成为虚设,一旦逼宫,平阳侯的铁骑进入宫中,如覆平地,宫中失陷,孩儿颈上人头岂还能端端地放在这儿?”

老太太脸色微变,“这与香芹有什么关系?”

楚国公重哼一声,冷道:“这贱人勾结外人盗窃此图,是何居心?”

老太太怔住,“不可能,香芹一个妇道人家,从不知朝中事,不可能做这事。”

楚国公冷哼,“愚妇有什么不会做?可不可能,娘只管问她。孩儿发现被人窃取图纸,及时赶回,他们来不及把图送出,便送到青衣房中,嫁祸青衣。这等害人之妇,娘死死护着,却逼迫青衣,难道不是助这贱人,逼孩儿走上不归路?”

香芹听了这话,吓得慌了,放开老太太,去拉楚国公,哭道:“妾断不敢有害老爷的心,妾得知青衣偷窃老爷的机密,叫旺儿取图,只是想小小地教训一下青衣,让她再不敢胡为,绝无害老爷的心。”

老太太虽然不相信香芹有害儿子的心,但事关重大,也有些懵了,不敢盲目相护。

楚国公一脚把香芹踢开,“吊死的大春,你怎么解释?”

香芹愣了一下,才道:“或许是她知道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害怕受罚,一时想不开,才……”

“放屁。”楚国公瞪着面前这张哭花了妆容的脸,只恨不得一掌将她打死,“她是知道,一查就会查到她那里,再跑不了,落入我手中,少不得要受尽皮肉之苦,才不如自行了断。”

香芹噎住,一时间不知如何为自己辩白。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空鸣的号角声。

楚国公脸色大变,又是一脚踹在香芹心窝上,将她踹翻,“贱人害我。”说罢,直奔向门外。

老太太虽然也感觉到一些不妙,但几时见过儿子在自己面前如果殴打香芹。

香芹再不对,也是她的外甥女,他这么做,实在没把她放在眼里,再看香芹卷缩在地上,面色发紫,半响没透出气来,知那一脚挨的更是不轻,不竟又来了脾气。

望着楚国公的背影哭骂道:“老头子,你在地下睁眼看看,这些不孝的孽障啊,让老身还怎么活?”

哭声没落,听一个声音传来,“娘,还有心思哭这个,倒不如回房多念几道经,看能不能保住上官家。”

这话极为刺耳,老太太怒抬起头,对上月娘冰冷的眼眸,正想骂,紧接着听见一声急过一声的号角声传来,呆了。

她再不闻政事,也懂得这号角声的,宫里出事……

再想方才儿子所说的那些话,老脸煞白。

香芹缓过气来,忍痛哭爬过来,“老太太。”

老太太将她一推,“你真是糊涂啊。”

月娘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青衣离开父亲书房,一刻也不想再多呆,飞奔去了后山,爬上树屋。

翻开屋角矮柜,里头有她存放着的烈酒。

她抱了一坛,去了泥封,仰了头,口对着坛口饮下一大口。

火辣辣的酒水顺着喉咙一路滚下,直暖进肚子,心头虽然烦闷,头却有一刹的迷糊,长透了口气。

她本不好酒,这时却觉得酒真是好东西。

就算浇不了愁,却也可以让人迷糊些。

又是几大口烈酒下肚,人有些昏昏沉沉。

有人踏着林中落叶缓缓而来,她也不理会,只顾喝自己的酒。

直到那袭干净的白袍飘进门槛,她才略抬了一眼,自嘲一笑,又仰头饮酒。

他好看的手伸来,按住酒坛,“少喝些。”

青衣推开他的手,“是你放风给我父亲?”

除了旺儿,便只有孟飞看见她摸进父亲书房,旺儿不可能放风给父亲,那么只剩下孟飞,而孟飞听令于他。

“是。”他坦然承认,“你刺不了皇了。”

青衣抬头瞅了他一阵,忽然笑了,“如果我真的刺皇,难道你不该偷着乐?”

肖华皱了皱眉,夺下她手中酒坛,“又说酒话。”

青衣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头,手肘压了他的肩膀,“你到底想要什么?肖狐狸……呃,或许该叫你……平阳侯……”

肖华搁下手中酒坛,嘴角微微一哂,她终是把心里所想,说了出来,“与我一同笑看风云,有何不好?”

青衣压在他肩膀上的手一僵,他没否认。

正要缩手,听见远处传来号角之声,神色一凝,压在他肩膀上的手一转,揪住他的衣裳,“你利用我?”

他放风给父亲,令父亲急赶回府搜查部署图,再用她被人陷害一事将父亲绊在府中。

而这时……宫变……

等父亲察觉,再整兵回赶,也是来不及了。

宫中易主已经不可改变。

肖华不置而否地迎视向她的眼,“横竖,你是想宫里那位死的,换个人杀,有何不好?”

她是想宫里那个畜牲死,但谁也不喜欢被人当成棋子来用,青衣饮下的酒全变成了油把胸口里的怒火浇得熊熊燃起,“南阳侯逼宫?”

“夜离燕朝太久,朝中势力已变,他朝中地位不稳,此时逼宫,就算能成,也坐不稳江山。”

青衣冷笑,“他根基不稳,难道你坐上那位,就能稳住?”

肖华笑而不语。

青衣唇边的笑越加的冷,如果他坐上那位,确实能稳,但条件是得杀掉多少与他对立的人?楚国公便是首当第一之人。

就算他坐上那位,燕京流淌的血,只怕要没过脚背。

肖华平静地凝看着她,轻道:“肖华无夺帝位之心。”

青衣‘哧’了一声,她岂能信他,将他推开,奔出树屋,攀上屋顶,望向皇宫方向,果然是一片混乱,问随在她身后上屋的肖华,“那会是谁逼宫?”

“太子。”肖华嘴边浮上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青衣怔了,这些年,太子在他府中走动,太子逼宫怕是被他调教的结果。

上回在宫里见着太子,就觉得太子有些沉不住气,没想到他竟真的这么快有了行动。

“支开我父亲,你的大军未归,无人助他,他哪来的人马逼宫?”

肖华眉头微蹙,太子这么快逼宫其实在他意料之外,“太子向北疆借了二十万大军,足以将楚国公布在宫里的三万人马踏为肉泥,我支开楚国公,保他一命,你该谢我才是。”

青衣愕然,嘴角下拉,讥诮道:“救我父亲一命,你安能有这好心?”

肖华笑笑,方才确实是说笑,他自然不是为了救楚国公一命,而是楚国公现在还不能死,皇兄从蛇国回来不久,根基不稳,还不能控制全局,而太子性子浮躁,这会儿楚国公死了,真是要天下大乱,除非肖华自己肯为帝。

“北疆为何肯借二十万大军给太子?”

肖华眉头闪过一抹不安,“不知。”他费尽了力气,也没能查到太子许给北疆王的条件是什么。

“如果太子逼宫成功,我父亲会如何?”

“自然是削军权。”肖华声音极淡,淡得当真象是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他只是在笑看风云。

青衣猛地转头看他,半晌,冷笑出声,“侯爷真是好计谋。”太子既然逼宫,自然不肯再做楚国公的傀儡,要自立,就得有军权,楚国公在京里的军权自然是太子最想要的。

所以太子上位,削父亲是必然。

父亲迫于北疆的二十万大军,不能不交。

然而,北疆的军终究是借来的,不可能一直留在燕京,北疆军队一撤,平阳侯的大军一回,谁还能与他一拼?

他不费一军一卒,就借北疆的军力削了父亲。

平阳侯的精兵全部派出攻打蛇国,就是为了避开与太子借来的兵马硬碰硬。

灭了蛇国,平阳侯的兵马明明在归途中,却迟迟没有入京,也是为了避开这场血战。

平阳侯爱惜自己的兵马,坐收渔利。

而那个傻太子,被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

肖华许久不曾听她这么叫他,带着讽刺的声音确实刺耳,眉稍不由地微微一扬,“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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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轻薄

(加更,亲们别看漏了前面一章。)

青衣突然间觉得,他象是一只猫,而自己是被玩耍于猫爪下的老鼠,任她怎么逃,怎么跑,都只是他手间的一个玩物。

这一觉悟,让她既气愤,又不甘。

然此时,与他打些口头仗,又有什么意义?

她心系着眼皮下的这场宫变,因为这场宫变,决定着上官家的命运,也决定着,她母女二人何去何从。

狠狠地瞪了肖华一眼,返身下山,爬回她的小树屋,重抱了那坛酒。

青衣刚含了一口酒到口中,腰上一紧,被肖华横臂来紧紧揽住,她想一掌将他拍飞,却被他箍得紧紧地,动弹不得。

他的头突然一低,唇压上她的唇,生生分了她口中一半烈酒,才放开她,舔去唇上沾上的酒滴。

青衣望着他被酒打湿的艳红唇瓣,喉间不自觉得发干。

然紧接着滚上来的怒气灼痛了她的心肺。

他骗她,瞒她,欺她也就算了,还想对她任意轻薄?

真当如今的她还是被他要挟进平阳府的十一?

一手仍抱着酒坛,另一只手一转,凤雪绫已经缠上他的颈项,只要她手上用力,就能绞断他的脖子。

他犹如不知自己处境一般,仍自唇轻贴着她的耳低笑道:“我虽然喜欢你的凶悍,但也不用迁就我到二人缠绵之时也摆出这般模样。”

青衣被他气得小手发抖,真想收手勒断他的咽喉。

脸色刚冷,却见他收了谑戏,“楚国公想要保得军权,只有一条路。”

青衣情不自禁地问道:“哪条路?”

“出征。”他薄唇轻碰,唇边带了些冷。

青衣轻嘘了口气,他说的不错,父亲不想任人摆布,真只有这条路了。

他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我也要走了,你少喝些,省得醉来被人抬了去喂狼,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青衣撇嘴,不屑冷笑。

世间除了他这头狐狸狼,还有谁能把她抬了去?

腰上一轻,并没看见他怎么动作,他已经脱出被她缠紧的凤雪绫,站在了树屋外,深看了她一眼,飘然离去。

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气她,就气她,想轻薄她,她就被他轻薄去了,越想越气,举了手中酒坛向他背影砸去。

他去的已远,酒坛子自然是砸不到他身上,砸在落叶遮覆着的一块尖石上,‘哐’地一声响,砸得稀烂。

肖华听到动静,并不回头,只是传来他一声戏谑的轻笑,青衣这气越加不知打哪儿出了。

这夜,她宿在树屋。

睡到半夜,忽然被硝烟呛得一阵咳嗽。

睁开眼,发现自己一身大红喜服,本是该端庄稳重的装扮,却头发散乱,脸上沾了不少泥尘草碎,狼狈不堪地连跌带爬地向前急赶。

她顾不上自己这副诡异的装束,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再快些,再快些,如果晚了,夫君再不能活。

然,任她再怎么急,再怎么赶,到了地方,硝烟漫布中,见他高大的身影,如残叶般从天上坠下,血染红了身上的银亮铠甲。

她惨呼了声,“不。”,飞扑上去,想接住他,他却擦着她的指尖,直直地坠了下去。

听上头有声音道:“应该就在这下面,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青衣心魂俱散,顾不得上头来人,跌滚着向下追去,翻开重重叠叠的尸身,终于瞧见了那熟悉的英俊面庞。

只是这时的他,双目紧闭,一张脸更是煞白无色,再不象平日那般暖如温玉,一言一语都能让她打心眼地想笑。

青衣手指打着颤,摸向他的心口,那时还有一丝热气,她长嘘了口气,泪夺眶而出,他还活着。

上头搜查的人声越来越近。

她不敢耽搁,将他从死人堆里拽了出来,背了起来。

他长得极高大,而她本是身材纤细的,用尽了力气,才能勉强半背半拖着他前行。

好不容易出了堆得如同山高的死人堆,脚下一滑,二人一同滚下山坡。

这下下山倒是快了许多,然山坡脚下斜倒着一支长矛,他这么滚下去,那支矛尖正好刺入他的身体。

青衣大惊,双脚在地上用力一蹬,借力追上他翻滚的身子,将他牢牢抱住,眼见到了长柔面前,拼着全力,将他身子一扳。

长矛险险地擦过他的身体,刺进她的侧腰。

她长吁了一声,“还好。”总算没再伤到他。

咬牙忍痛拨出腰间的矛尖,怕追兵追来,顾不上腰间淌血的伤口,只舔了舔皮开肉裂的手指,重将他高大的身子拽上肩膀,拖拽着躺进只有她和他才知道的一处山洞。

他伤得很重,到了夜间,就开始发烧,而洞中没有药,她只能打来冰冷的山泉水,解开他身上甲衣,一遍又一遍地擦抹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

热退去,他又开始畏寒,她便解了身上喜服,将他与她紧裹在一起,肉贴着肉地用自己来暖着他。

反反复复,他的心脉仍是越来越弱,弱得随时都有可能化风而去。

她眼里没有一滴泪,只是紧紧地看着他俊逸的面庞,打定主意,只要他去了,她也就跟了他去,绝不让他一个人在黄泉路上孤单。

主意虽定,却终是不甘,也不信,如野草般,烧了叶子,只留根也能活的他,会就这么死去。

沾满已经不知道是谁的血的纤细手指,一点点抚过他硕壮的胸脯,精瘦的腰,再慢慢往下,握了他那处。

他是极爱与她做那事的,他除了练武杀敌,就是那时候最生龙活虎,仿佛永远不知疲惫。

她心中凄苦,手上轻轻重重地揉捏,柔声道:“夫君,你还有一丝念着我,就睁眼看看我。”

话落,手中那物却突地,轻轻动了一动。

她陡然一震,转头看去,见那物竟在掌心中渐渐涨大。

呼吸赫然停止,激动得险些落下泪来。

他们虽然已是夫妻,但男女事上,他虽然乐此不疲,异常凶悍,但她却始终羞涩,不能完全放开。

这会儿,却顾不上羞涩,俯下身含去,吮吮舔舔,他的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强,身下那物很快涨如儿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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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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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声呜咽,再压不下绝望中升起的那份狂喜。

褪了身上衣物,翻身压了那物,慢慢坐下。

以往,他知自己那物过于雄壮,而她又娇小,难以承受,总是百般调弄,才会试着慢慢进她。

但这时,她哪里顾得了这些,只想他能够撑下去,快些醒来,浑然不记得自己腰间的伤口,更不理会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了他,生生地压进。

痛得斗大的汗珠滚下,手撑了他平坦结实的腹,纤细的腰瞬间绷紧,与两边滚圆的p瓣和修长的腿勾出极美的曲线,缓缓而动。

见他苍白的面庞渐渐泛红,呼吸渐渐急促,咬牙忍痛大动起来。

疼痛中,又有丝丝异样的快意绵绵化开,剪不断,也挥不去,这感觉竟象极他好好的时候,心里又是喜欢,又是凄楚。

俯下身去,抱了他,一边吻着他,一边在他耳边喘息着低唤,“夫君……夫君……醒来爱爱我……”

他呼吸一紧,忽地将她抱住,翻身将她紧紧压在身下,睁眼看清她的模样,身下一动,猛地更深得进入她,低头将她深深吻住,凶悍,热烈又温柔,象是要将她整个吞下去,是失而复得的渴望。

她眼里噙着的泪再忍不住地涌了出来……他终于醒了……

他吻着她,眼角却被一抹艳红刺痛,怔了一下,整个人僵住,所有的动作全部停下。

慢慢抬头,是一袭红得刺眼的喜服。

他眼里的渴望柔情瞬间褪去,俊美的面庞刹时冷如冰霜。

青衣感觉到他的异样,抬头见着他的神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身子微微一抖,胸口象被一只手紧紧抓住,使劲地揉捏,怯声低唤,“夫君……”

“夫君?”他黑不见底的眼,只看那袭喜服,“还知道我是你的夫君?”声音冷如十八层地底的玄冰。

她喉间哽痛,“我……”

他蓦地抽离了她,翻身而起,转眼不再看她,慢慢穿自己的衣裳,冰冷道:“既然我是你的夫君,你现在这身喜服,为谁而穿?”

她噎住,一时出不得声,半晌才道:“我也是迫不得己,并非真心……”

他一身染血的甲衣已经穿戴齐整,慢慢戴上战盔,转身过来,看着抱了衣裳遮去身上羞处缩坐角落的她,冷笑道:“好一个迫不得己,好一个并非真心……”

狭长的眸子里慢慢凝了泪,他看她出世,看她长大,护她,爱她,对她从不设防。

知他弱处的人天地间,只有她。

一直以为她心里也只有他,他们定会携手到天荒。

不料,她却生生地背叛了他,如果不是拜她所赐,他如何能被她的新欢险些要了命去?

他惨然一笑,别开脸不再看她,怕再看下去,真会忍不住杀了她。

本想说,“你我夫妻情分巳绝,以后便为陌路,你自求多福。”

然到嘴边的话,却说不出口,他竟是不舍。

不舍得这个弃夫杀夫的蛇心女子。

咬了咬牙,弯腰拾起残缺的战剑,转身离去。

她怔怔地,这时才反应过来,扑上前抱住他的小腿,“别走,你就算恨我,也要先养好伤……”他的伤有多重,她再清楚不过,这会儿虽然醒了,但绝不可胡乱动弹,否则血液逆流,就是天父再生也救不了他。

他胸口被堵得死死的,痛得呼吸不得,他一生经历过无数生死劫难,却万万没想到,他至爱之人会背叛他,他真是宁肯死了,也不愿受这憋屈。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微仰了头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压下那刮心之痛,冷道:“你还是盼我死了的好,如果我不死,再见你,定取你性命。”

她强忍着不让泪糊了眼,“你杀了我不要紧,只要你好好地……”

他心里痛极,打断她的话,“何必虚情假意,你回去告诉你心头上的那个,只要我不死,必取他颈上人头。”

她胸口一痛,“我此生心里唯有你一人,几时有过他人?”

他身子微微一僵,墨黑的眸子泪光涌动,“那你为何……”

“我……”她刚开口,外头传来搜索的声音,听人道:“太子,看留下的记号,那山洞就在前面。”

青衣怔了一下,望向洞口,感觉到怀抱在臂间的腿微微地抖动,猛地抬头,见他泪眼中燃着绝望的怒意,他握着残剑的手紧了又紧,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道:“你……很……好。”

她以为,他要杀她了。

这样也好,死在他手中,一了百了。

如果他不能逃过此劫,她便先去黄泉等着他就是。

眉目舒展,反而露出一抹释然的浅浅笑意。

这笑落在他眼中,却是另一层意思。

再压不下心头怒火,手腕一转,剑刃压上她雪白修长的脖子,只要轻轻一划,就能让她香消魂断。

她平静地仰面望着他,眼里是伴他一路走过来的温柔笑意。

明明只是完全不用思考,最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象手上压了千万座山,硬是动弹不得。

即便是她负他欺他至此,他仍是下不了手,仍是不舍得她。

他微仰了头,深吸了口气,咽下再次涌上的泪意。

再低头看她时,眼中已是满满的恨,他深看了她一眼,抽出脚,一步不停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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