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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呲牙咧嘴的完成人生第一回男女之欢。.28

作者:末果 当前章节:147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9:35

殿外滚进一个护卫兵,“皇上,南阳王领兵……”

楚国公一手抱着妻子,一手揪住护卫兵的胸前衣襟,“你说什么?南阳王?”

新皇怔了一下,从上头跌滚下来,“南阳王?他不是早死了,怎么可能?”

护卫兵道:“确实是南阳王,宫里各部见着他,就自动倒戈,只有少数人反抗,正在被南阳王带人围杀。”

楚国公一个踉跄,“他果然没死。”很早以前宫里护卫由南阳王掌管,自从南阳王失踪后,他接下宫中护卫兵权,以防万一,这些年,他陆陆续续将宫里护卫兵头领暗中杀掉,换成了自己人,但由于宫中秘道布置复杂,一些重要人员却无法立刻更换。

这些人怕死,纷纷投靠了他。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派人暗中监视,这些人对他确实真心投靠,甚至帮他杀去不肯投诚的原来人马,他才安心下来。

这时听了护卫的话,才知道,那些人根本是假装投诚,不惜代价地潜伏下来,后悔当初还是不够狠,但这时候后悔已经晚了。

肖华慢慢起身,踱到她身边,低头看她,目如止波,没有一丝波澜起伏,忽地浅浅一笑,“我说过,与你坐看风云。”

青衣瞪他道:“你是疯的。”

新皇懵了这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来,神色慌乱地向肖华望来,“三叔,你真要做这等大逆之事?”

肖华轻笑了一声,“大逆?你也知道大逆?如果没有大逆之为,太子如何坐上这位?”

新皇杀父夺位本身就是大逆之为,但他不这么认为,“那厮不是我父皇。”

肖华笑意渐收,看向自己这个侄子的眼神多了些蔑视,“既然知道他不是你的父皇,为何不直宣天下?”

“这……”新皇在朝中根基不稳,怕公开了真相,会连母后一族,太太上皇太后那一族的支持也失去,楚国公一族就更不用说了,那么他就算有永亲王相护,也坐不上皇位。

肖华冷哼了一声,“你连起码的孝道与大义都抹去,还与我谈什么大逆?再说,你父皇当年不是走大逆之道,窃取了这片本该属于我二皇兄的江山?”

当年的太子是二皇兄南阳侯,大皇兄乘二皇兄征战外敌之际,与人合谋篡改圣旨,窃夺皇位,又不顾手足之情,设计陷害他和二皇兄,令二皇兄重伤落入蛇国,这种种,又岂不是大逆之为?

新皇对父亲所为并不是全无所知,但要他承认却是不能,“你胡说。”

肖华冷笑,看向楚国公,“是否如此,国公再清楚不过。”

楚国公默然,是与不是,这时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平阳侯和南阳王已经动手,谁胜了谁的话就是事实。

“就算侯爷控制了皇宫,难道就能如愿?”楚国公将奄奄一息的月娘放到一边,看向青衣,“青衣过来。”

宫外有永亲王的二十万大军,平阳侯兄弟二人这么做,只有一个可能,擒下永亲王,以永亲王为人质,强迫北疆退兵。

永亲王看似妖娆,但也是南征北战的人,绝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平阳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敌得过他与永亲王联手。

但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还有一个关键的人物,那就是青衣。

青衣儿时的功夫是他教出来的,青衣十一二岁时,一身功夫已经十分了得,她成为蛇国死士,杀人的本事,更不能忽视。

他并不知青衣被人下药,失了功夫,只道如果青衣女心向外,帮着她的情郎平阳侯,胜败就难说了。

***

来大姨妈的人伤不起,头晕脑涨,只想睡觉~~~~

210 风云突变(四)

青衣看着不经意间站向蛇侯的父亲,再看独坐在那里肖华,他一言一行间,固然淡若清风,但他独自一人,却难免显得孤寂无助。

肖华既然会今日逼宫,根本无需独自前来,只需将外头摆平,再联手夜擒下父亲和蛇侯,就可以威逼北疆退兵。

但如果他落在了蛇侯手中,蛇侯可以用他来威胁夜退兵。

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他向来聪明,今天却做出这么个愚蠢举动。

念头一过,飞快地看向肖华,对上肖华向她望来的目光,他只是微微一笑,青衣心脏猛地一紧。

他来,是为了她……

她功力全失,根本无还手之力,蛇侯和父亲被困,可以将她擒下,用她来威胁肖华。

除非肖华够狠,可以舍她不顾,否则必然被束缚手脚,谁胜谁败,就不是现在可以妄下结论的了。

她失去功力对他今日逼宫百害无一利。

他不可能在自己软肋上插一刀。

她身上的毒,不是他下的。

青衣心尖上突然象是被人狠狠地掐了一把。

肖华柔声开口,“我这茶煮得火候还算不错,要不要来尝尝?”

青衣哑然,他这会儿,还有心情品茶。

短短时间,已经有几拨人来禀报夜的人马杀到了哪里。

新皇坐不住了,颤巍巍地缩到楚国公身后,“国公,现在如何是好?”

楚国公重哼了一声。“皇宫内围全是我的人,就算皇宫外围被南阳王尽数占领,要杀到这里,却非一时半会儿。亲王,你马上发动人马进攻,只要你我联手将这叛贼拿下。或者等到大军打入皇城,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济于事。”

新皇一想,果然收到的消息,都是南阳王杀到皇宫外围哪哪哪,并没有突破内围,松了口气。

蛇侯轻点了点头。一枚信号弹穿窗而出。

肖华对蛇侯的举动完全不加以阻止,只是将杵在一旁的青衣拉了过去,顺手将一杯茶塞到她手中,“说了这许久的话,不渴吗?”

青衣真想将手中杯子连茶带杯地摔到他脸上。

如果这次逼宫。新皇一边胜了,绝不会容肖华活着,如果肖华胜了,也不可能再容得下父亲。

两边无论谁存谁亡,都是青衣不愿看见的,再说还有一个垂死的母亲等着施救。

左不是,右不是,焦头烂额,她烦闷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却还有心思喝茶。

除非,他是想拖延时间,拖到夜打杀进来。

青衣能想到,精如油条的楚国公和蛇侯当然也会想到,二人心照不宣地递了个眼色,一同向肖华攻来。

肖华将青衣一推。他闪身拦在她身前,飞出的茶杯恰好化去到了面前的招式。

接下来,极快地将青衣揽在怀中,飘然闪了开去,云淡风轻地站在殿中,道:“你真以为,那二十万大军还能攻得进来?”

蛇侯怔了一下,忽然醒起,二十万大军同时动作,必定杀声四起,可是他听见的却是震天的凄惨叫声,暗觉不妙,强按下不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肖华鄙视地睨了他一眼,“不如,我们出去看一场好戏。”

说完,手臂收紧,将青衣揽紧,向殿外飘然而去。

楚国公和蛇侯相视一眼,也紧跟着跃出。

青衣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母亲,挣扎着想离了肖华的束缚,叫道:“我娘……”

肖华将揽得更紧,不容她挣出,“月夫人已死。”声音冰冷无情。

青衣怔了一下,猛地看向母亲,果然见母亲胸口已经停止起伏。

她是见惯了死亡的,这样的情景一点也不陌生。

又见父亲上前抱起母亲,一声惨嚎出声,“月娘。”

刹时间,青衣如同天塌下了来了一般,心痛如绞,无法压抑的痛楚瞬间卷袭而来,泪止不住地涌了上来,抵死挣扎,想扑到母亲身边,可肖华将她牢牢圈箍在怀中,任她如何捶打,硬是不肯放开,怒道:“你这个混蛋,放开我。”

肖华迎看向她赤红的怒眼,“我不会放。”

青衣望着父亲怀中一动不动的母亲,哪里还忍得下心中悲痛。

握着拳头用力锤打着他的胸口肩膀,嘶声哭骂,“混蛋,放开我。”

肖华低头看着怀中哭得泪人般的青衣,暗叹了口气,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下颚紧抵了她泪湿的面颊,也是无言。

昨日她被几个婆子相欺,他就觉察到不对劲,只不过逼宫大事,他必须前去安排,才无法抽身一探究竟。

虽然不知道原因,却能肯定,她出了事。

所以今天才会独身露面,保她安全,否则他根本无需与楚国公和蛇侯正面交锋,只需与夜联手领兵打杀进来,今日逼宫也就胜算在握。

但她出了事,不能自保,他就不能不来。

不管此间处境如何,她在他怀中,他才能略感心安,又岂能再放手?

任她怎么挣扎,硬是不肯有丝毫放松。

蛇侯看着将青衣紧紧抱着的肖华,心头鬼火乱窜,紫眸半眯,手握短剑快如闪电地向肖华刺去。

寒光闪过,手臂上一痛,蛇侯大惊失色,慌忙后退,低头一看,手臂上多了条血口子,如果不是他躲得快,这条手臂都要被他削去。

惊出一身冷汗,应龙即便是转世,这身功夫仍是出神入化,非他能敌。

再不敢轻易出手。

肖华伤了蛇侯,也不追赶,抱着青衣。足下几点,登上旁边一处高台。

此处高台是用来观星望月用的,站在塔顶,可以将整个燕京尽收眼底。

蛇侯急于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尾随着攀上高台。

楚国公略为迟疑,强忍悲痛,放下月娘尸身。跟了上来。

青衣丧母,心里痛极,对肖华也是恼极,但在看见城外冲天的血光时,即时安静下来。

围堵城外的北疆大军脚下,突然地陷,大批的将士坠入深沟。顿时乱成一片,而后头部不知前头出事,仍在前进,这一进,便生生将前头已经停下的士兵挤入沟渠。人马乱踩,死伤不计其数。

剩余大军好不容易停下,隐在密道里的燕军突然冒头,无数羽箭飞如降雨般飞向北疆大军,北疆大军片刻间死伤无数。

等北疆大军乱哄哄地架好弓箭手反攻,燕军已经无声无息地重新潜入密道。

前面隔着深渠,北疆大军眼睁睁地看着燕军弓箭手消失在眼皮下,竟无从追击。

这一折腾,北疆的二十万大军已经没了三分之一。剩余的还有伤残无数。

楚国公张口结舌,他在驻守燕京,竟不知燕京城外,何时有了这些渠道部署,更不知平阳侯的人马何时潜伏城外。

蛇侯脸上白了红,红了黑。最后沉得如同要滴出墨来,狠狠地向肖华狠来。

倒是青衣过去与平阳侯周旋不少时日,对他的手段见识过不少,对眼前的一切,反而没有特别的惊诧。

抬头睨了他从容的俊逸面庞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父亲与他为敌,注定惨败。

北军急了,下令强行过渠。

蛇侯低骂了声:“蠢才。”

在这同时,肖华嘴角微微上扬。

涛天的水浪顺着沟渠滚滚而来,强过沟渠的北军被水一冲,死的死,散的散,溃不成军。

远处三声鼓响,杀声四起,平阳侯的铁骑从天而降一般,滚杀而来,气势汹汹。

经前头几翻挫败,北军早没了士气,见燕军铁骑冲杀而来,更是慌了神,起初还挥刀抵抗一阵,死的人一多,后头北军索性弃甲逃窜,然前头是被大水淹没的深渠,又能逃去哪里。

北军被几回冲杀,再没了战心,丢了兵器,抱头求降。

蛇侯带来的二十万大军 ,有来无回。

大局已定,已经无需置疑。

一抹胜利的笑意在肖华眼角化开,淡睨向蛇侯,“你输了。”

蛇侯脸上乌云忽然一扫而空,深吸了口气,傲然道:“那又如何?”

肖华冷道:“我们的账,也该算算。”

蛇侯仰头大笑,忽地笑声一止,鄙视地扫了城外残兵一眼,“你以为,就凭这点能耐,就能拿得住我?”

肖华默然。

蛇侯一声冷笑,“这次算你侥幸胜得一场,下一次,我不会再这么大意。”话落,他竟跃身往高台下一跃,只见紫影闪过,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

肖华怕青衣有所不测,不敢追赶,眼睁睁地看着蛇侯离开,眼底闪过一抹凝重。

青衣回头,看向面色惨无血色的父亲,将肖华轻轻推开。

肖华放手。

青衣走向楚国公,轻轻握住父亲的手,“爹。”

楚国公回神过来,慢慢闭上眼,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辛辛苦苦这些年,一下子,全没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眼,轻抚了抚青衣的头,返身下了平台。

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的新皇扑上来,“国公,情况如何了?”

楚国公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上前抱起妻子的尸身,无力地走向殿外。

“国公,国公……永亲王呢?” 新皇急巴巴地追上去,左右乱看,当他看见从平台上下来的肖华,惊得后退一步。

青衣深看了肖华一眼,追着父亲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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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风云突变(五)

月娘自杀,香芹本暗暗窃喜,但香芹不过是一个只识得勾心斗角的后院妇人,亲眼见证平阳侯逼宫,早吓得失了魂,好在有彩衣拉拽着躲缩到角落,才没当场吓晕死过去。

彩衣见平阳侯执意要青衣,虽然恼恨,但想到自己与青衣的命宿,又暗暗欢喜。

她和青衣是要绑成一堆嫁的,她和青衣是姐妹,无论如何也得封她一个妃位,到了后宫,谁上谁下,那就是来日见方长。

见父亲离开,忙拽着母亲,跟了上去。

楚国公到了门口,却被人拦了下来,勃然大怒,然他进宫没有带兵器,怀中又抱着爱妻尸身,强压怒火,回头冷睨向平阳侯,“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肖华站在殿中,只看青衣,风吹衣袂,说不出的清漠萧瑟,全无胜利的欢悦。

青衣鼻子突然一酸,事到如今,他与父亲已经是水火不融,国事,她无力改变什么,但能做的,不过是陪着父亲走完最后的路。

楚国公是火爆性子,见平阳侯对自己的话不理不睬,眼里只有青衣,更是怒火冲天,喝道:“侯爷是想将本国公留下?”

肖华的视线这才从青衣面庞上扯开,深吸了口气,“月夫人去了,我心里也不好受,家事终不及国事,国事上,还要国公做个见证。”

楚国公重哼了一声,“少假惺惺,我项上人头就在这里,你要拿,随时奉上。你们兄弟想借我上位。门都没有。”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事到如今,楚国公已经一败涂地,无话可说。

肖华低低一笑。“当年大皇兄逆谋夺位,如果他是明君也就罢了,我兄弟自是一心扶持于他。可他偏容不下我们兄弟二人,唯恐天下回到我二哥手中,不顾手足之情。陷我二哥于死地。又逼我入绝境。我兄弟二人又岂能甘心被他所害?这么做,不过是死境求生罢了。只不过,不巧坏了国公的好事。”

楚国公确实起了夺位之心,但虽然起了这心,却埋在心里,在人前从来不曾表露,被他当面揭出,脸上有些挂不住。“你休要血口喷人。”

肖华笑笑,“如果国公回心转意,一心为国。孰是孰非,我可以不追究。”

楚国公扬声大笑。讥诮之意全然不掩,“少来在本国公面前摆出这副虚假面庞,你潜伏在我府中多年,难道不就是等的这天?如今你成了,还想让本国公做你膝下之臣,荒谬。”

肖华不否认,只淡淡道:“论起这场相争,我们也不过是谁胜谁败的事。但论心,真不认为我们兄弟二人强过我大皇兄和我这无用的皇侄许多?国公难道不是看不得我大皇兄的所为,也看不得我这皇侄的无能,才起了这心?如今我二哥归来,又有何不妥?”

新皇知道大势已去,他被废已经是铁板钉钉,听肖华说他们父子无能,顿时大怒,跳起来骂道:“你大逆不道,你不顾手……”

肖华冷眼瞥去,将他后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当年伙同朝臣攥改圣旨,强夺皇位的是谁?不顾手足之情,陷他和二哥入死地的又是谁?

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将这片残破的江山重归二哥手中。

一队亲兵从殿外拥了进来,分两列站定,新皇膝上一软,软坐下去,面色死灰。

肖华冷道:“带下去。”

立刻有四人架了软得象一滩烂泥的新皇出去。

这许多事,都直接或间接经过楚国公的手,楚国公有自己的执念,心里虽然认定肖华兄弟这么公然夺位不妥,但他是朝臣,他当年助大皇子夺位,如今又用他人冒充皇帝占据皇位数年,更加大逆不道,他如何能理直气壮得出言反驳?

望着被架走的新皇,一时间竟是无言。

青衣对父亲的野心不是全然不知,听到这里,也不由地叹了口气。

如今父亲虽败,但要父亲臣服,以父亲的性子却是不能。

既然肖华没有立刻处死父亲的意思,那么凡事就有回转余地。

但父亲大起大落,心里难平,再加上又刚刚丧妻。

虽然母亲是自杀,但何尝不与肖华有关,父亲对肖华怕是恨之入骨。

这时再说下去,不过是让二人关系更僵,弄不好立刻血溅当场,便道:“今日宫中大乱,侯爷应该会很忙。而我母亲刚逝,我爹心头怕是乱乱轰轰,加上又是在气头上,现在也难冷静地做什么合理决定,何不容我们先行离去处理我娘的后事,其他事情等我父亲冷静了再说。”

蛇侯的二十万大军巳灭,宫中已经被夜控制,剩下的只有少数残余顽孽,而凌风已经带军将整个京城封禁,局势巳定,楚国公就是有逆天的本事,也使不出来了。

就算是放他出宫,也玩不出花样。

肖华不放心的只有青衣。

他平素深沉内敛,喜怒难形于色,无论何时,脸上总是云淡风轻的从容之态,而这时眼紧锁着青衣,却是少有的沉寂。

青衣轻吸了口气,“难道侯爷不敢放我们父女离去?”

肖华低下头,禁不住自嘲地笑了笑,他还真有些不敢。

再抬起头时,却是彻底的释然,此时强留她在这里,只会玉石俱焚,倒不如放她出去,向外扬声道:“送国公回府。”

楚国公冷笑,说是送,倒不如说是押送。

一个亲兵匆匆进来,向肖华行了一礼,递上一封信,道:“南阳王离去,要侯爷登基主持大局,这是王爷的亲笔信。”

肖华握着那页薄薄信纸,心里却沉得如同压了铅。

抬眼看向正向他望来的青衣,心底一片黯然。

夜心里终究是放不下她。

青衣扶着抱着母亲尸身的父亲出了皇宫,一个信号蛋在楚国公府上空升起,楚国公抬头望着那枚信号蛋消失,突然间象老了十岁,肩膀垮了下来。

绝望地一声长叹,算计一生,转眼间便什么也没有了。

这个结果,早在青衣预料之中,但突然间到来,心里仍沉重地象压上一块巨石,“爹,走吧。”

楚国公赫然惊醒,回头怔看着女儿,半晌,死沉沉的眸子忽地一闪。

还没有完,还有机会。

***

南阳王如天神般出现,控制皇宫,将大权交给凌云,将乱轰轰的残局丢给肖华,又无声无息地消失。

众人心明,南阳王虽然是当年的储君,但离开燕国太久,朝中根基不稳,就算他坐上皇位,短时间内也难拢人心。

而平阳侯却不同,这些年平阳侯南征北战,立下累累战功,保得天下太平,于朝中除了楚国公,清妃吴家,以及与他们一个鼻孔出气的一帮朝臣,谁能不服?

接下来,当年大皇子篡改圣旨,谋权皇位,陷害南阳侯的种种事情被揭开。

而王德海被提了出来,证实旧臣听令‘燕皇’,用假皇帝欺瞒天下。

又跟据平阳侯搜索到的合欢泉水的线索,在‘燕皇’寝宫地下搜出合欢泉水,揭出‘燕皇’的身份,竟是蛇国余孽,因为相貌与燕皇酷似,被带到燕京替换病入膏肓的燕皇。

平阳侯风行雷断,该斩的斩,该抄的抄,绝无手软,血光直冲了九重天,朝中即便是有墙头草的朝臣个个提心吊胆,哪里还敢多言。

吴家当年参于篡改圣旨,本是该杀,但念着清对南阳王夜的救命之恩,只赐死了清妃,斩了清妃之父吴承安,一众女眷则流放边远的沙州。

一直认为能嫁平阳侯的吴婉儿直到临行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哭闹着要见平阳侯被拒,含怨离去。

楚国公是扶持假皇的第一人,罪不容诛。

却出人意料地除了被卸了军权外,没有定任何罪。

一个风声不禁而走,平阳侯就是燕京第一商肖华。

楚国公夫妇对肖华的养育之恩,无人不知。

楚国公被赦免,反倒给肖华落下了知恩知报的美名。

让那些对肖华的凌厉手段不满的人另眼相看。

天下虽定,但所有人都知道楚国公绝不是束手就擒之人,绝不可能安然接受平阳侯的安排。

所有人都在等楚国公风云再起。

哪知,楚国公没有以往的各种风行手段,只是默默地在府中置办夫人的丧事。

月夫人的丧事没有更多耽搁,只是在府中停了一夜,便出殡了。

楚国公才他扶了漆黑的棺木,面色平静,心道:“夫人慢走,为夫不久便来陪你。”

青衣站在母亲坟前,心头五味杂陈,她本决心离去,再不被母亲左右。

然母亲一死,对母亲的那份怨恨自然而然地消失。

她觉得母亲死得愚昧,然而不管如何,母亲终究是因为她和肖华的孽缘而死,那份自责也就深深地扎进心里。

她与肖华之间真的崩开了一条不可再跃越的坎。

等母亲下了葬,陪着父亲又在坟前站了许久,直到夜暮降下,才与父亲一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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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谁下的毒?

青衣和楚国公领着上官府的一众家人离去,一个黑影落在坟前,紫发无风自动,他抬眼起来,望着面前的新碑,紫色的眸子闪过一抹妖娆诡笑。

出殡回来,楚国公便将自己关进祖祠,不吃不喝。

老夫人得知一切,病倒在床,而香芹母女不知平阳侯会如何处置上官家,忐忐忑忑,缩进自己宅院,不敢到处乱走,再惹祸上身。

府中上下事务,反倒是青衣一个人强行撑起。

三日后,皇宫方向传来沉重的钟声,青衣知道,那是祭奠先皇。

接下来,该是他登基之日,燕京一场震天的浩劫堪堪落下帷幕。

青衣去祖祠看过父亲。

这三日楚国公整个人如同老了十岁,等钟声停止,楚国公自回府后,同她说了第一句话,“如果肖华封你为后,你是否嫁他?”

青衣怔了,望着父亲赤红的眼,慢慢垂下了头,“青衣不嫁。”

楚国公长嘘了口气,“如果为父亲想你嫁,你可愿嫁?”

青衣猛地抬头,迷惑,惊讶,最后了然……

***

老太太本不喜欢月夫人,自从楚国公倒了,就称病在床,院门不出一步,月夫人的丧事一律不过问。

而香芹被逼宫的事一吓,早没了主意,如果能走,巴不得跟楚国公划清界线,便她没处可去,只能缩在府中,回来了就躲着不肯见人,摆出一副一心相佛的模样,但凡有人问起,都说她这些年是不待楚国公见的,自然什么事也不知道。

众人当然明白,她这副嘴脸就是想尽自己所能的与上官家撇开些关系。

府中人对她固然不屑,但楚国公都躲进了祖祠,又哪里有人去理会香芹。

反倒是彩衣全不避忌。想方设法打听平阳侯的一举一动。

月夫人的死以及楚国公多年的谋划失败对楚国公打击很大,从宫里回来,虽然参于夫人的丧事,但大事小务却全由青衣一个人担着。

青衣一直忙碌。没有片刻轻闲。

这会儿所有事都忙完了,无事可做,反而说不出的空虚和寂寞。

青衣出了祖祠,夜风拂过,透着些清凉。

远远见小桃匆匆急走。

小桃是随她一起过来的,但楚国公除了她,谁也不见。所以她进祖祠见父亲以前,便叫小桃先回去。

按理小桃这会儿早该离去,怎么这会儿才会匆匆走开?

不由地起了疑心。

暗暗跟在小桃身后,见她走到一个僻静下,四下看了看,不见有人,闪身进了旁边的一条幽道。

静心越发觉得小桃行迹可疑,悄然无声地潜了过去。透过树丛,见假山旁等着一人,竟是玉环。

自从雪梅茶被做手脚后。虽然小桃说是肖华的意思,而且雪梅茶的秘密只有她和肖华知道,所以她不能不信。

然她虽然信了,但对小桃终不能再象以前一般全无戒心。

再说她那日与肖华巧会被玉环带了人来捉奸,虽然没有证据说是小桃放风,但她心里终究是有一个结。

这时见小桃偷偷摸摸地见玉环,嘴角不由得抽出一抹冷意。

小桃与玉环耳语,完全听不见声音,青衣也懒得再听。

环着手臂,背靠了假山望着天上闲云。

没过多久。听见两个丫头分开,各走各的,小桃仍是原路回来。

小桃匆匆急走,直到从青衣身边走了过去,才发现假山边上有人,惊了一下。回头看来,这一看真唬得七魂没了六魂。

哆嗦着唇,半晌才唤出声来,“二……二小姐,你……你怎么在这儿?”

青衣收回望着浮云的目光,冷清清地向小桃瞥去,“这句话,似乎该我来问。”

小桃往回来路望了一眼,远远还看见玉环的身影,知道抵赖不过,脸一白,咬了咬唇, 道:“玉环约我来见她。”

青衣移开视线,看向面前的一枝花枝,“她来向你打听,我与肖华的事?”

“是。”小桃紧张得绞着衣角。

“你怎么说的?”青衣声音淡漫。

“我说,二小姐自回来以后,和肖公子没有关点联系。”小桃掌心渗着冷汗。

这句话本来说的没有错,青衣却忽地笑了,一笑之后,脸一沉,冷如寒霜,向小桃冷冷瞥了过去。

小桃吓得后退一步,“奴婢确实是这么说的。”

青衣站直身,逼视着她,冷道:“你当然是这么说的。”

小桃吓得又是一退,“奴婢说的是实话。”

青衣笑道:“就算不是实话,你也会这么说。”

小桃唇一哆嗦,过了会儿才道:“奴婢不明白二小姐什么意思。”

青衣将她从上看到下,小桃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就在不知所挫时,听青衣道:“你喜欢肖华?”

小桃怔了一下,慌乱地避开青衣的眼,“肖公子如天人一般,奴婢不敢妄想。”

青衣紧盯着她的眼,不放过她眼里的任何表情,“不敢想,不表示不喜欢。”

小桃被青衣逼得一步一步后退,再一退,后背抵到身后树杆,再无处可避,见青衣已经逼到面前,将心一横,道:“喜欢又如何?我们出身虽然卑微,但难道心里偷偷喜欢一个人,也有错?”

她认了,青衣反而一笑,“喜欢没有错,但为了那点私念,不择手段,甚至陷害他人,就不该。”

小桃咬紧了唇,“二小姐确实与肖公子私会,并非陷害。”被青衣看见与玉环见面,报信的事也就瞒不过去了。

现在老太太称病不理府中任何事务,彩衣没了依仗,青衣是府中嫡小姐,如果真要查,叫人拿了玉环逼问,彩衣也是无可奈何,她发现青衣与肖华私会,偷偷传信给随时侯在外头的玉环一事,根本包不住。

青衣冷笑,很好,报信的事,承认了,“蛇侯许了你什么好处?或者说,你根本就是蛇侯身下的某一下性奴?”虽然雪梅茶能解她被封的血脉只有她和肖华知道,但如果她体内的毒如果不是肖华所下,那么还有一个人知道她的弱点,那个人就是对她体内的毒极为了解的蛇侯,以毒攻毒化去她体内的真气。

对她下毒,并不一定要在雪梅茶里下毒,只不过她对雪梅茶是极爱的,什么都妨,却从来不会妨雪梅茶。

其实小桃并不知雪梅茶的功效,只知道雪梅茶是肖华给的,所以才将毒下在雪梅茶中,嫁祸给肖华。

如果换成其他,她自然不会相信的,偏偏雪梅茶能封她血脉,自然也能封她血脉,小桃误打正着,让她相信是肖华所为。

小桃一张脸瞬间白了下去,一扫先前的卑微之态,眼里腾起腾腾怒,瞪向青衣,骂道:“你不知廉耻,只道别人也同你一样不知不知羞耻地与男人……”她说到这里,将唇一咬,不再说下去,那个男人……在她心里是那般高洁不可玷污。

青衣是从生死门出来的,虽然与肖华早有肌肤之亲,不管那些男女之欢是不是她本意,但她并不觉得丢人。

听小桃骂,也不恼,轻道:“我与他情投意合,又有何不可?”

这么不知廉耻的话,轻飘飘地从她口中说出,小桃懵了,不敢相信地怔了青衣半晌,突然吼道:“什么情投意合,你根本配不上他,他那样的人,根本没有人配得上。他不过是同情你,可怜你,才……才对你好。”

同情,可怜?

青衣象听见天下最荒谬的话,他那般铁石心肠的人,会因为同情,可怜一个人,而去对对方好?

看着眼前这个被魔了心的姑娘,却是无言。

她不说话,反而更激怒了小桃,泪涌了上来,望着面前嘴角挂着冷笑的美人脸,多年来压抑着的怒意和憎恨全涌了上来,“他不过是顾着老爷和夫人对他的养育之恩,才会对你好,你真以为他喜欢你?如果喜欢你,为什么当年会拒绝你,为什么会要回乡下娶妻?他后来对你好,不过是因为看你被拒绝,想不开跳了楼,心里愧疚。”

青衣默然,这件事是母亲棒打鸳鸯,无人知道,落在她人眼中,却是另一番想法,也是难怪。

如今母亲已逝,她更不会再提起。

“你觉得我配不上他,所以就想毒杀我,然后你可以近他的身?”

小桃冷笑,“毒杀人的事,奴婢不敢,我从来没想过要近他的身,只要他能好好地就好。如果二姐好好的,倒也罢了,可是二小姐克死三个丈夫了……永亲王说,让你服下那药,就会随他去北疆,再不会缠着肖公子。”

青衣低头苦笑,真是一个痴傻的人,“你这么在意他,难道就没想过,给玉环通风报信,老太太捉我们个正着,反倒让我们生米煮成熟饭?”

小桃绞着衣角的手紧了又紧,“我以为你们只是私会,没想到,你们竟……”

青衣眼里慢慢变湿,是啊,她也没想到那人会胆大包天成那般,但当时她心里却是欢喜的。

吸了吸鼻子,不再问什么,转开离开。

小桃愣愣地看着青衣走远,不相信她就这么放过了自己,脚下一软,坐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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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撇不开

青衣等离小桃巳远,深深吸了口新鲜的空气,便向后山走去。

楚国公府虽大,但自从肖华离去,她在这府中更寻不到丝毫亲切之意。

倒是那后山简陋的小树屋能让她心暖。

这时夜暮已降,远远见树屋里竟透着蒙蒙灯光,象是有一只手猛地将青衣的心脏揪紧。

这树屋除了她和肖华,从来不见有别人来过。

夜攻下皇宫,便将一个天大的摊子丢给了肖华,悄然离去。

改朝换代,再是事前功课做的好,仍是人心惶惶。

从你的自然相安无事,不从你的,便有种种极端手段,妨不胜妨。

这些天,肖华坐镇宫,抓的抓,杀的杀,奖的奖,贬的贬,周身事务又岂能是青衣一个丧事可比。

所以他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到这里闲坐。

青衣望着透窗出来的昏黄烛光,略为迟疑,便径直上前。

推开木门,却见日思夜想,又爱又恨的那人静坐木几后,正握了个书卷细读。

依旧一身简洁的月白衣袍,依旧俊逸儒雅。

他听见门响,抬眼起来,如同墨描出来的眉眼在烛光下分外柔和。

青衣的目光闪避不及,与他四目相对,再看不去别处,竟然痴了,半晌无言。

一粒火星子‘叭’地一声炸开,二人才同时醒过神来。

肖华望定她微微一笑,“你总算来了。”柔和的声调中能听出松气的声音。

青衣无数次告诉自己,与他从此已是陌路。老死不相往来,既便是父亲提出那样的要求,她也没有应允。

因为只有那样,他才能与她完全脱去关系。等上头消了气,他回到九重天,还是天君世子。未来的储君。

但听了这话,铁石的心陡然一软,心不由己地问道:“都要做皇帝的人了,怎么会在这里?”

他漫漫一笑,收起书卷,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少血色的脸。虽然依旧清新绝秀,却又消瘦了许多,可见这三天,过得也委实辛苦,心中微痛。“我说过,要你与我同看风云。”

青衣苦笑,如今他是覆手风云,已经是身在其中,哪里还是什么看风云。

清了清噪子,避开话题,问道:“你可有看见小蛟儿?”

“小蛟儿?”肖华微微一怔,“不见了小蛟儿?”

青衣想到那晚所见,一股闷气陡然而生。别开脸,“是。”念头刚才,忽地向他看去,“小蛟儿不在你这儿?”

肖华眉心微蹙,一丝不详的预感升起。

那晚,他得了楚国公的承诺。为了部署第二天对付蛇侯的二十万大军的人马,以及与夜核对逼宫所要做的种种事务,匆匆离府,再不曾见过青衣。

可是青衣不见了小蛟儿,却认为小蛟儿在他这里,这里头有问题。

“你在哪里不见了小蛟儿?”

青衣虽然认定以后与他视为陌路,他的事便与她无关。

他爱谁,宠谁,都与她没半点关系。

但一想到那夜,他与彩衣……刺心的痛随之而来,冷下脸,道:“在侯爷的窗外。”

都称上侯爷了,语气里的生冷意味更是半点不掩。

他蹙着的眉也多了分凝重,“什么时候?”

青衣更没了好口气,连眼角都不肯再瞟他一瞟,“在侯爷与人风流快活的时候。”

肖华正拿着细铁线轻挑灯芯,听了这话,手停滞了一下,眉头又是一蹙后,搁下手中细铁线,向她睨来,眼角带了三分谑戏笑意,“我与你风流快活,虽然逃得狼狈些,却不曾忘了小蛟儿。”

青衣虽然气闷,但听了这话,仍是窘迫得脸上如同开了染坊,窘迫之后却是再压不下的怒气,吼道:“谁说是与我了。”

肖华心中感觉到事态的严重,但面上仍是半真半假得浅浅戏笑,“我对天发誓,这辈子可真只碰过你一个。”

青衣虽说发狠与他撇开关系,见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模样,却禁不住怒火冲天,“你少在这儿忽悠人,我明明见你与彩衣……”

话说了口,开始后悔,连她自己都闻到话里的酸味,这样子,还怎么跟他撇清关系?

吸了口气,压下怒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淡道:“你当真没见着小蛟儿?”

果然……

肖华敛了笑,“自那日……我离开后,你还在府中见过我?”

青衣怒归怒,却听出了味道,小蛟儿不在他这里,那么……

“那日,你从我屋里离开,可回过自己院子?”

肖华如实道:“回过,换过衣裳就离开了。”

青衣瞪着他,怔瞅了好一阵,她信了他的话。

突然间一种让人窒息的气闷将她憋得快喘不过气。

那晚所见,不是他,那么会是谁?

一个大胆的设想跳出出来。

冷汗从背心渗出,前几日见着他,在那般情况下,他忙着逼宫,而她忙着痛心母亲的死,忙着担心父亲,哪里有机会问起小蛟儿。

但一直以为小蛟儿落在他手中,才没有过于担忧,但从他的话里听说,小蛟儿不在他手中,这么天却一直不见小蛟儿的身影。

小蛟儿可真是被她丢掉了。

这一发现,让她乱了神,转身就走。

手腕一紧,肖华将她拉住,“你莫慌,到底怎么回事,说与我听,我帮你寻。”

青衣回头过来,瞪看了他一阵,那不堪的场景,叫她如何说?

再说,让他帮了,他们之间还能撇得干净关系?

往回抽手,冷冷道:“不劳侯爷,或许说是……皇上……操心。”

肖华攥着她的手不放。

他知道月娘的死,楚国公的去从,都是他与她这一世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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