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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呲牙咧嘴的完成人生第一回男女之欢。.29

作者:末果 当前章节:146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9:35

他也知道,她不同自己,有着所有的记忆,她或许有些前世的朦胧影子,但左右她心思的,仍是这一世的种种。

夺下天下,他顶着满朝的压力,暂时保下楚国公不死。

但仅限于不死,楚国公是身居高位巳久,如何能忍辱他人之下?

楚国公虽然现在按剑不动,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与楚国公之间,一定会你存我亡。

他清楚,青衣同样清楚。

这样的环境,让她如何面对他?如何能安心与他一起?

这几天,他捡着夜丢下的烂摊子,忙得不可开交虽知她的难处,,仍一到晚上,就会把所有事务要么搁开,要么带在身上,到这树屋等她。

他知与她无法和平解决这里面的矛盾。

但不能和平解决,不表示不解决,哪怕是用极端的办法。

“你以为,这样就能与我撇开关系?”

青衣冷笑,“不然,又如何?”

肖华将她猛地一拽,拉入怀中,紧紧箍住,“你想撇开,楚国公未必想。”

青衣暗吸了口气,苦笑了笑,他自小就潜伏在府中,对父亲自然是极了解的。

父亲又岂能不败。

他可是父亲当半个儿子一样养大的,结果他竟是躲身在他怀中的毒蛇,在适当的时机,一口咬在父亲致命的咽喉上。

这般败法,父亲又如何能心甘?

父亲此时,只怕是吃他的肉,饮他的血,也难消心头之恨。

“你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

肖华面色淡然,但环在她身上的手臂却是极紧,紧得勒痛了她,“你该知道,楚国公虽然是听令我大皇兄,扶持假皇,但终究是欺瞒满朝文武,罪当诛灭九族。满朝上下无不对楚国公的弹劾。我虽然强行压着,但能压多久?”

青衣虽然在府中处理母亲的后事,并不参于国事,但这些事,哪能想不到?

何况还有一个不肯消停的彩衣,想方设法叫人出去打听。

彩衣得到消息,虽然不会跑去告诉她,但每得到消息,就在房中大发脾气,她哪能没有耳闻?

她不去打听,不是不想知道他们将如何对付父亲,听他说起,也就不再挣扎,默默地听着,等待下文。

肖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夜离开了,天下不能无主,在夜回来之前,皇位我不能不坐。如今,你想保住楚国公的灭顶之灾,只能嫁我。你嫁了我,母仪天下,就算有人不服,又能如何?我不肯杀自己的岳父大人,也不过落下个护短昏庸的骂名。但如果你不肯嫁我,我真没有理由可以力保上官府了。”

青衣抬头,望进他黑不见底的眼,诮讥一笑,“你是在威胁我?”

“算是。”他放开她,后退一步,“我想,楚国公也应该劝过你嫁我。”

青衣深吸了口气,“我爹确实与我说过,但他要我嫁你,并非为保上官家。”

“那又如何?”他微微一笑,“我与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又有何不可?”

青衣眼里慢慢燃起两团怒焰,“你与我爹倒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你们视我为何物?一颗棋,一把杀人的剑?可惜,我不愿再做任何人的棋和剑。”

她说完,转身迈出门槛。

随她的动作,扬起的长发勾住门口探出来的一枝树枝。

她心里烦燥,随手一拽,反而将那缕发丝绞死在树枝上,拉扯不下来,方才的愤愤之气,被一种尴尬的气氛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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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狐狸要咬人

青衣本想洒然离去,哪知竟出了这么一桩囧事,她的头发向来顺滑如丝,这会偏偏象是与她做对一般,将那树杈缠得死死的,任她怎么拉扯,都松脱不开。

肖华瞧着,不禁莞尔。

青衣虽然曾为死士,但终究是女子,女子哪有不爱美的?

何况还是在自己心里爱极的男人面前。

肖华这一笑,她更是窘困。

心想与他决别,却还要让他看她出丑,一时间又疼又窘,鼻子微酸,竟险些落泪。

再顾不得他想,手腕一抖,取了赤水剑出来,只想削了绞紧的发丝,尽快离了这囧境。

手上一紧,被他牢牢握住,挥出的剑转到了他的手中,肖华温柔的声音在脑后响起,“我来帮你。”

青衣头发被牢牢勾住,转不过头,眼角见他靠了过来,心跳不住自主地加快。

他的一支手从身后环了过来,轻柔地扶了她的额角,减轻她被拉拽的疼痛。

指尖上的温热瞬间传了开去,他特有的白玉兰冷香浅浅传来,青衣身子一僵,心跳几乎停止。

他感觉到她身子的绷紧,侧脸睨了她一眼,柔声道:“放松来。”上前一步,胸脯轻贴上她的后背,不容她胡乱动弹绷断发丝。

青衣与他早有肌肤之亲,但他这般温柔的动作却让她硬实的心软软地塌了下去。

耳边是他温热平稳的呼吸,不高的温度却烫得她耳根一红再红。

青衣脸上的窘迫还没退去,大眼里却慢慢地凝上了蒙蒙水气。湿了长长的睫毛,一双大眼水雾氤氲,她咬住了唇,失色的唇瓣化出血色。模样难得的乖巧柔顺。

肖华看着她微垂着的侧脸,心里漾开洋洋柔水,忽地埋头下来。唇覆上她轻咬着的唇,舌撬开她咬着唇的贝齿,轻轻舔吮着被她唇瓣上留下的齿印。

青衣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仿佛胸口里揣了一只小鹿,活蹦乱跳,慌乱中轻轻一挣。才发现不知何时发丝已经从树梢上滑开,忙从他怀中脱身出来,逃开两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飞快离去。这人在她面前,越来越不知收敛。

肖华望着她逃远的背影,微笑着抬手,轻抚上带着她淡淡幽香的唇。

她说再不愿做他们之间的棋和剑,但她的性子外冷内热,什么也放不开,这就注定,她逃不出去。

****

青衣回到楚国公府,只见下人们神色慌张。四处乱跑,而大门方向外头火光照亮了半边天,远远能听见闹哄哄的人声,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随手拉住一个从身边跑过的下人,问道:“出了什么事?”

下人道:“外头来了好多官兵,把我们上官府全包围了。说是要拿人呢,小的正赶着去通知老爷和老太太。”

青衣心里一沉,放开下人,向大门跑去。

门外果然已经被官兵团团围死,带头的头目,青衣依稀记得,是曾是父亲手下的一员干将,如今风云乍变,当真物是人非。

青衣刚到肖华方才温柔款款的模样,转眼时间,却来抄她的家,顿时心里团了一团火,定神上前,“不知将军这是做什么?”

那些官兵虽然将楚国公府团团围住,但对楚国公府的人,倒不粗鲁,那将军见青衣问话,客客气气地道:“本将军奉令请楚国公去刑部走一趟。”

青衣冷笑,这人里头穿着铠甲,但罩在外头的袍子上绣的是一头狮子,可见是一个一品的武将,虽然要拿的人是一个国公,但刑部能使唤得动一个一品武将来拿人? 哄小孩子呢?

楚国公收到消息,匆匆赶来,身上仍是从宫里出来的那身衣裳,皱皱巴巴,面色憔悴。

然,他见着来人时,却丝毫没有颓废之态,背脊笔直,自有一股多年打拼养成的傲然之然。

将军向楚国公行了一礼,唤道:“国公。”

楚国公轻睨了他一眼,心里百般不是滋味,这人姓刑名柯,没有什么背景,却是个肯打肯拼的人,然而因为他没有靠山,以前在自己手下,不过是个千户长,后来投靠了平阳侯,跟着平阳侯,狠打了些仗,可以说是战功累累,如今平阳侯上位,他竟成了个一品大将。

深吸了口气,“我的日子到头了,是吗?”

刑柯道:“末将只负责送国公去刑部会审。”

楚国公点头,说是会审,也就是有去无回了,“将军,能否再给我些时间?”

刑柯以前跟过楚国公,虽然没有背景,不得高升,但楚国公对他并不苛刻,点头道:“国公请便。”

楚国公走向颤巍巍赶来的老太太,老太太也感觉到上官家到了头,老泪横秋,说不出话。

楚国公站在老太太面前,恭恭敬敬地磕头下去,“儿不孝,连累娘不能安享晚年。如今陷上官家老少于死地, 儿只有来世再赎还罪孽。”

老太太扶着楚国公的肩膀,只是捶胸落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国公磕完三个头,起身,再不看母亲一眼,向门外走去,向刑柯伸出双手,等他綑绑。

刑柯道:“侯爷交待过,不可对国公无理,国公请上车。”亲自打起门外停着的马车车帘。

楚国公轻点了点头,那小子倒知道给他尊严,弓身上车。

刑柯随着翻身上马,护在马车前,手中马鞭一指,一队人押着马车缓缓启程,而包围着楚国公府的官兵却丝毫不动。

青衣对肖华信誓旦旦地说,再不做他们的棋,他们的剑,可是这时知道父亲此去。就有去无回,而接下来该是整个上官家抄的抄,杀的杀,满门的血腥。她真的能视而不见?

胸口一哽痛,上前道:“将军留步。”

刑柯勒住马,转身过来。“青衣姑娘,何事?”

青衣深吸了口气,问道:“将军此来,平阳侯可还有别的话吩咐过将军?”

刑柯笑了一下,这个青衣,他是认得的,那时他随平阳侯攻打蛇国。这个小姑娘没少坏他们的事。

虽然那时对她恨得咬牙,但论心而言,他是佩服这个小姑娘的。

那时丹红劫了月夫人,是由他押送月夫人,所以青衣与平阳侯的纠葛。他是知道的。

他这次前来捉拿楚国公,平阳侯确实另有吩咐。

不过平阳侯交待,得青衣自个开口相问,才说。

“侯爷确实另有话让末将转告姑娘。”

“什么话?”

“明日侯爷登基,同时封后,如果楚国公要为嫁女忙碌,今晚倒不必前往刑部。”

“那麻烦将军回去告诉平阳侯,我爹今晚没空进宫。”青衣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如果肖华那混蛋在她面前。她真恨不得在他身上咬下两口肉来。

刑柯笑了,笑得很愉快,这才是他今晚前来的任务,如果青衣不开口,就算他把楚国公请去了刑部大牢,平阳侯那里也是难得好脸色的。

回头向着马车道:“请国公下车。”

楚国公心里波澜起伏。之前他向女儿提起过此事,被青衣一口回绝,他已经存了死心,突然峰回路转,心头实在难以平静,步下马车,虽然故作无事一般,但脚沾了地,却禁不住微微地颤抖。

刑柯又对青衣道:“寅时自有人来接娘娘进宫。”青衣答应了为后,到了明天就是皇后,所以他即刻连称呼都改了。

青衣冷着脸,只微一点头,转身进府。

刑柯悬在噪子眼上的心脏总算落了下去,笑得越加愉快,带了人离去。

而包围着楚国公府的官兵却一个不撤。

青衣明白,她既然开了口,这宫是不进也得进了。

她不乖乖地嫁他,楚国公府就别想解困。

狐狸发了狠也是要咬人的。

老太太见楚国公上车,已经绝望,正哭得软倒在地,哭天喊地,没能听见青衣和刑柯的对话。

转眼功夫,见楚国公竟平安地返回府中,怔怔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楚国公见青衣往前直走,没有停下的意思,又见老太太爬起身,向他快步走来,只得上前扶了母亲。

青衣离了众人,没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彩衣的院子碧霞苑。

这是她回府后,第一次去彩衣住处。

彩衣打着肖华与楚国公府的关系为幌子,去求见平阳侯,结果连他的面都不曾见到,就被打发了回来,途中又听说平阳侯明日登基。

平阳侯已经年过二十,却只纳过一个姬妾,还是在身中邪毒之时,朔月之后,那个姬妾就再没有了消息。

所有人都以为,他那个姬妾在他身下化成了白骨,所以后来再无人问津。

可是最近传出种种传言,说他的那个姬妾竟是楚国公府的嫡小姐青衣。

这样荒谬的传言,虽然传的多,但信的人并不多。

但此番改朝换代,最该杀的楚国公,却被平阳侯顶着高压力保下来。

虽说他人自动给平阳侯寻了个理由,知恩图报,但终究有些牵强。

于是,众人开始怀疑那些传闻的真假,再说青衣的姿容确实是再难寻到与之媲美的,众说飞云,便有人说平阳侯是为青衣美色所惑,才会做出这等纵虎归山的蠢事。

这样一来,朝中大臣,便开始挨家搜刮身份名望相貌一等一的各朝臣之女,设法呈献给平阳侯,封后也好,纳妃也罢,反正得把楚国公之女青衣给顶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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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一)

以前一直以为肖华只是父亲故人之子,虽然腰缠万贯,但商人再怎么厉害,地位也是比较低的,所以她虽然是续弦转正的嫡小姐,但这身份也是极有优越感的。

他的心之所以不在她身上,因为他们之间横了一个青衣。

本以为青衣死了,时间一长,青衣就会他们的生活里淡去,那么就只剩下他和她。

哪知道,青衣一死,他竟以买卖为名,也离了楚国公府,一走就是几年,而且根本不知漂去了何方,她就是想与他亲近,也寻不到人,其中气苦已不是语言能够表达。

渐渐地,终于死了心,他却又回来了。

在外漂泊好些日子的他,已经完全褪去少年的青涩,更有男人味,也更加迷人,撩得她本已经死去的心,再次复活,而且比以前更加渴望得到他。

哪知,他回来不久,青衣竟神出鬼没地也回来,他们巧合得如同特意安排。

他与她之间,仍是横了个青衣。

让她对青衣如何不恨?

但恨归恨,青衣虽为嫡小姐,但在府中的各种不待见,让她根本看不上青衣,仍觉得息很有优越感,只是他没发现自己的好。

哪知转眼间,他竟成了大名鼎鼎的平阳侯,而青衣竟是与平阳侯纠葛不清的蛇国死士十一。

刹时想,彩衣算是明白了,肖华回到楚国公府,哪里是什么巧合,根本就是故意来等着青衣。

一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与青衣在他心目中的差距太远。

自卑,怨恨种种情绪杂合在一起,让她险些疯掉。同时感到绝望。

这时候蛇侯出现在她面前,跟她说,他们可以合作。他要青衣。

蛇侯的出现,就象一个垂死的人突然间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自然为他所用。

她在蛇侯的帮助下,确实在青衣和肖华之间使了不少绊子,让青衣对肖华生出许多怨念,可是蛇侯关键时候败了……

平阳侯又要登基为帝,而她是罪臣之女。她与他之间的差距越来越远,这样的落差,让她再次绝望。

她恨死了青衣,也恨死了与平阳侯为敌的父亲。

她不愿坐以待毙,不断地使人出去打探消息。希望能寻到机会翻身,但得来的全是肖华铲除朝中异己抛起的血雨腥风。

不知悬在楚国公府脖子上的快刀什么时候会落下,但她听说肖华将要封后,她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毕竟她和青衣是要绑作一堆嫁的,如果他要娶青衣,就得将她一起娶了。

男人有几个不爱床上那口?

等到了床上,谁能得他欢心,便不得而知了。

有了这想法,反而巴不得青衣嫁给肖华。然得到的消息,却是众朝力排青衣。

众臣连上官府的嫡女都容不下,又哪能容得下她这个由庶转正的?

她嫁肖华的梦就更加渺茫。

回府后,满腔的怒火全发泄在屋里的瓶瓶罐罐上。

花瓶碟碗碎了一地。

青衣迈进门槛,屋里最后一个花瓶正好摔碎在她脚边。

彩衣抬头,见是青衣。微微一愣,继而脸垮了下来,她虽然想借青衣嫁给肖华,但她对青衣的恨已经入骨,对着青衣,怎么拿不出好脸色,冷道:“你来做什么?”

青衣环视了躲缩在角落的丫头们一眼,淡淡道:“有件事,我得来问问你。”

一丝窃喜在彩衣心头化开,或许青衣是来她是不是肯嫁肖华的,毕竟她不肯嫁,青衣那克夫之命也是不嫁的。

她心里虽然欢喜,脸上却仍做出不爱搭理的样子,要知道,要对方相求,她才更有说话权,才能争取更高的地位和利益。

瞪着缓步走向一边太师椅的青衣,冷冷问道:“什么事?”

青衣不急着答她,款款在太师椅上坐下,顺手拂去手边一片碎瓷,“那天,你前脚请了老太太到我屋里,后脚却去了肖华屋子,与人通-奸……那男人是谁?”

彩衣倒抽了口冷气,她来不是为肖华封后的事。

而那晚依着蛇侯的安排,设计让青衣误会她与肖华有染。

这件事,除了青衣无人看见。

青衣不是嘴碎的人,就算看见什么,也不会去外头胡说。

再说,青衣刚被人验过身,证实她与肖华私通,就算青衣对别人说她与肖华如何,也没有人会相信青衣,只会认为青衣是设法报复,所以她才有持无恐。

没想到,青衣竟直接开口,而且全不回避下人。

她想和借青衣封后,嫁给肖华,如果被人知道她与蛇侯私通,她还怎么能成为肖华的妃子?

彩衣一张脸瞬间象开了染坊,红了紫,紫了黑,扫了眼躲缩在角落里的丫头们,怒喝道:“你自个不知羞耻,与人私通,却来这里陷害抹黑我。”

青衣轻蔑地一笑,“你那么做,不就是想让我看见?我也如你所愿的看见了。你既然做得,难道还怕我问?你用不着紧张,你跟谁私通,我不关心,我只是想寻我的小蛟儿。”

据青衣所知,这世上能收得了小蛟儿的,除了肖华,就是蛇侯。

既然小蛟儿不在肖华手中,那么就只可能在蛇侯手中,否则小蛟儿不会这许多天,音信全无。

所以青衣才敢大胆猜测,那日与彩衣厮混的人是蛇侯。

她见了彩衣,不绕圈子,开口就问,打了个彩衣措手不及。

彩衣慌乱的神情,又让她肯定了几分自己的猜测。

加重了口气,“那个人是谁?”

彩衣一张脸涨得紫黑,“你无中生有。恶意中伤。”

青衣冷笑了笑,“如果你不肯说,那么我只有请出家法,给你验身了。”

彩衣恼愤交加。“就凭你?别以为你是大夫人生的,就能为所欲为,论长幼。我还是你长姐。”

青衣嘴角微撇,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越加强冷如冰霜,她被彩衣算计,受了那场羞辱,岂能就这么算了?还有一个时辰不到,她就要进宫,此去后路难料。她得在离去前把那账算了。

“是不是由着我,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

彩衣回来后,便缩在这里发脾气,并不知道前头发生的事。更不知青衣已经应允为后,即将入宫。

不管如今世情如何,青衣即将为后,别说要给她验个身,就是杀了她,也是一句话的事。

但身为死士的青衣,觉得死是最容易,最无趣的事。

与其让对方痛痛快快地死,倒不如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已经得知青衣要进宫的老太太被一堆人掺扶着尾随而来。

她的想法和彩衣差不多,也认为青衣和彩衣是要绑成一堆嫁的。

那么肖华封了青衣为后,自然得给彩衣封个妃位。

所以,听说青衣去了寻彩衣,也就匆匆地赶了过来。

她怕彩衣不肯为人下,冲撞了青衣。把这事黄了,两女不一起嫁,万一青衣又象头几回一样,没等过门,就把丈夫克死了,上官府一家可真是完了。

哪知到了门口,竟听见青衣要唤婆子给彩衣验身,知青衣是报复,女儿家最重要的是名洁,封妃的事,还没下文,彩衣先坏了名洁,哪里还能封妃?

老太太本是极爱彩衣的,见青衣乘机祸害彩衣,这一气非同小可。

叫人扶着怒气冲冲地冲进门,指了青衣,怒道:“你这不知羞耻的东西,自己不要脸偷汉子也就罢了,还要毁你姐姐名洁。”

青衣对老太太早寒了心的,她保上官家,不过是看在父亲对她倒是真心爱惜,以及府中上下二百余口无辜下人的份上。

这会见老太太来横插一手,冷冷一笑,“老太太当初折腾我,可是没有留情的。”

老太太自持是一家之长,几时被人当面顶撞过,又见青衣见着她并不起身,仍稳稳地坐着,气得几乎昏过,扭曲着一张老脸,指了青衣骂道:“你如果是个自爱的,我怎么能让人验你?再说,验出来的结果如何?实实在在地证明你这没廉耻的东西刚刚与人……”后面的话,她实在羞于出口。

青衣却忽地一笑,起身慢走了几步,道:“老太太口口声声说我偷汉子,可是我偷的却是自家的汉子……”

“你……这么不要脸的话,你也说得出口。”老太太气得险些闭过气去,举了拐杖要打青衣。

她气极之下,忘了青衣即将进宫,下人们可没忘了,忙把老太太拉住,“老太太,打不得。”青衣现在虽然还是上官家的女儿,但明天封了后,就连楚国公见了她,也得下跪。

青衣的声音却同时响起,“老太太应该也听说了,我之前就是他的姬妾,他是我男人,我会自家男人,何需偷?”

青衣向来是不肯承认与平阳侯的关系的,但这会儿却怎么气人,怎么来,平时为着母亲忍的那些气,今天全还给她们。

老太太怔了。

青衣接着道:“老太太还忘了,我‘偷’的人是肖华,也是平阳侯,更是明日要登基为帝的那个人。如果不是我这个不知廉耻的人,过了今晚,外头那血还没干的断头台上,就得多咱府上的二百多颗大好脑袋。”

老太太手中拐杖‘哐当’一声跌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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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二)

彩衣也愣了,扑过来,一头栽进老太太怀里,哭道:“老太太,她这么羞辱我,叫我怎么活?”

香芹收到消息,慌慌张张地赶来,在宫里时,她是亲眼见平阳侯百般亲近青衣的,见青衣摆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唬得一哆嗦,低求了老太太一声,“娘……”

老太太心尖上一抽一抽地痛,怒瞪向青衣,“你当真要如此?”

青衣嘴角挂着淡淡笑意,冷眼看着,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当然当真。”

老太太深吸了口气,强压怒气,将彩衣轻轻一推,“好,就让你验,如果验不出,怎么说?”

那夜青衣亲眼见彩衣与那男子荒淫,压根没想过验不出的事,淡道:“老太太要如何?”

老太太道:“让肖华封彩衣为贵妃。”

两女绑在一堆嫁,在老太太看来是必然的,但万一肖华将彩衣收进宫,却受青衣鼓惑,随便给彩衣一个才人,甚至采女之位,根本连皇上的面都难见着,那可真委屈了彩衣。

青衣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浅笑,就知道她们打的这主意。

老太太看着她,接着道:“而且明晚由彩衣侍寝。”

突然间青衣嘴里象塞进了只蟑螂一样恶心,“我可做不了这主。”

老太太在下人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又恢复了平时当家人的威严模样,“不必你做主,只要你不从中作梗就行。”

青衣冷道:“好。就怕她不敢验。”如果验出彩衣已经不是处子,还有什么资格入宫为妃?

虽然无论彩衣是不是处子,她都绝不会与她共夫,不光是彩衣。她绝不与任何人共享一个夫君。

当然,这话,在这里。她不会说出来。

彩衣腾地一下站直身,狠狠地瞪向青衣,“我凭什么不敢验?你以为这世上,人人都象你这么不知廉耻?”

青衣不屑地斜瞥了彩衣一眼,在黑门,男欢女爱的事,她见得多了。却从来不曾有过轻蔑之心。

但她却打心眼里看不起彩衣,彩衣为了让她误会肖华,与其他男人厮混,口中却叫着肖华的名字,真是污了干净得一尘不染的肖华。

虽然那人只是看似一尘不染。骨子里坏透了。

有经验的婆子鱼贯而入。

彩衣得了老太太撑腰,知道过了这关,就可能在宫里占下仅次于青衣的地位,为以后与青衣相争,打下好的基础。

这是一场有极大利益的交易。

但当真褪了长裤,赤溜着下身,叉腿躺在床上,从来不曾有过的羞辱感从四面八方袭来,将她紧紧裹住。逼迫得她透不过气来。

泪止不住地滚了下来。

抓着被子用力撕咬,就象撕咬着青衣的皮肉。

她发誓,这一切一定要加倍向青衣讨要回来。

过了半盏茶功夫,婆子出来,向老太太道:“大小姐是完璧。”

香芹一听,扑到床边。抱了彩衣放声大哭。

青衣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蛇侯的那根紫色的尾巴尖,又想到以前所见蛇侯的种种,忽然了然了。

蛇侯一贯是被女人服侍着的,下意识地将女人当作是取悦于他的性奴。

她在蛇国的日子,见着蛇侯的机会虽然不算太多,但也有那么些次,再加上听闻,那些女子想求他一番销魂是何其艰难。

而他调教女人的办法多去了,一根尾巴尖足以让人欲死欲仙,何需当真要真枪上阵?

所以彩衣虽然与她厮混,却未必破了身。

不过,她要的只是给彩衣验身的过程,一报还一报。

至于她是不是处,她不关心。

但既然彩衣身子未破,就可以一口否认那晚的事,她想从彩衣这里问出小蛟儿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这是她唯一觉得失望的。

而蛇侯一去,全无消息,也不知小蛟儿是不是真的落在了他的手中。

小蛟儿的去向,成了她的心病。

老太太松了口气, 紧接着冷睨向青衣,“你还有何话说?”

青衣起身,“无话可说。”

老太太不再理会青衣,吩咐人赶紧给彩衣收拾,等着宫里来人。

青衣出来,远远见父亲站在树荫下,仍是那身皱巴巴的衣衫,含泪的瞅着她,神情说不出的落寞。

青衣停下,远远看了一阵,漫吸了口气,向父亲走去。

直到他面前才停下,定定地看着父亲,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楚国公抬手起来,轻抚了抚她的发,想挤出些笑容,然那笑刚刚牵起,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长叹了口气,“爹对不住你。”

青衣轻摇了摇头,上前一步,轻轻靠向父亲垮了下来的肩膀。

楚国公一把将女儿抱住,轻抚着青衣的头,老眼慢慢地湿了。

***

管事太监揭开车帘,“娘娘请上车。”

青衣踏上脚凳,与车里的那双如点漆般的黑眸一对,愣了。

她怎么没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接她入宫的马车中。

肖华随意依坐在车里,手中握着在树屋里看着的那书卷,揉了揉涨痛得额头,才抬眼向她看来,柔哑的嗓音低低响起,“怎么不上来?”

青衣迟疑了一下,上车靠坐在车厢的另一角,打量着还算宽阔的车厢,矮几上烛台已经凝了不少烛泪,“你没回宫?”

肖华在香炉里加了些香料,“你横竖是要进宫的,干脆等你一等,不必来回折腾。”

青衣气闷,别开脸,他是一早就打定了主意逼她入瓮。

他望着她气鼓鼓的模样,莞尔一笑,“我们就要做正经夫妻了。也不肯给我个好脸色。”

青衣垮着脸骂道:“谁要与你做正经夫妻?”骂完,忽觉得那香有异,问道:“你下的什么香?”

“迷香。”他爽快回答。

青衣果然觉得头昏昏沉沉,身子一歪。就沉沉地滑倒下去。

心中怨念,怎么就不防一防这头混蛋狐狸?

肖华轻巧地将她软下去的身子接住,以一种可以让她躺很舒服的姿势。将她横抱在怀中。

青衣眼皮重得厉害,半眯着眼,勉强看清眼前俊儒的面庞,听他在耳边柔声道:“你累了这些天,睡会儿。”

顺手灭了香。

青衣来不及骂他,眼皮一合,便再睁不开。只隐约听见外头有人道:“侯爷,史太君求见。”

她知道老太太是为彩衣入宫为妃的事见他,极想知道后文,可惜神智不听使唤地迷糊,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有残存的意识想道:“如果他封了彩衣为妃。她与他便从此各走天涯,永为路人。”

肖华指间抚过她微蹙的眉心,又在她微凉的面颊上轻轻一吻,才向外淡道:“请。”

老太太被管事太监扶着上了马车,见肖华懒洋洋地依坐在车中,而青衣竟象是睡着了一般依坐在他怀中,忙垂眼移开视线,不敢多看。

暗骂了声:“狐媚子。”

在她看来,青衣刚刚上车。哪能就睡着,这般模样定是装出来诱惑肖华的。

而肖华当真就把她宠上了天。

心里暗暗着急,肖华对青衣宠成这般,彩衣进宫,一时半会儿,只怕也难有好日子。

然不让她进宫。更是一点希望也没有。

青衣穿得单薄,肖华怕她吹风受寒,抖开丝被给她盖好,才缓缓开口,“老太太为彩衣而来?”

老太太正愁不知如何开口,见他相问,正中下怀,忙道:“正是,你在府中,怕是已经听说过青衣克夫,需与彩衣同嫁,方能化解她克夫之命。”她只说青衣克夫,却把彩衣祸国的命宿给抹了。

肖华也不揭穿,笑了一笑,“我不信这些个。”

老太太急道:“我儿确实给青衣定了三门亲事,而那三人都已经……”

肖华无所谓地道:“青衣与我是自打小的情,我不也好好地在。”

老太太道:“那是你们不曾订下亲事。”

肖华撇头笑了,“老太太难道还不相信,那些关于她与我的流言非语?”

老太太道:“既然是流言非语,老身自是不信。”

肖华叹息道:“无论老太太信与不信,我与青衣确实成亲己有些时日,明日是封后,并非成亲。”那时他虽然恼她,扬言是纳她为姬妾,用她来侍寝,可是他与她却是照着大婚之礼的仪式来的,行过大婚之礼,她便是他正儿八经的元配妻子。

老太太张口结舌,想起青衣之前的那些话,说她会的是自己的男人,何来‘偷’?

“可是,你之前还向我讨青衣。”

肖华道:“我之所以向老太太求亲,不过是想保全上官府的颜面。可是老太太不要那颜面,横竖青衣已是我的人,我也不必再理会那些虚礼。”

他的话,象一记耳光狠狠地掴在老太太脸上,火辣辣地一遍,然看见正装站在大门口的彩衣,硬着老脸道:“那我们家彩衣……”

肖华截住老太太的话,道:“彩衣,我不能要,也不想要。”

老太太老脸又象被人狠狠地煽了一耳光,但整个楚国公府都差点没了,她又何必再在意这张脸皮,硬着头皮问道:“因为青衣?”

肖华直言道:“不错,青衣性子是何等刚烈,老太太也该知道。我可不敢弄个女人来给她添堵,给自己找麻烦。”

*****

昨晚熬到两点半,才算提前码出来,今天可以早早更新,可是熬夜可怜了我这张脸又要干一层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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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移-动一直不肯给我同步,哎,无奈又怨念,移-动看文的姑娘多体谅吧。

217 人面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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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华说罢,垂了眼,只看怀中沉睡的女子,修长的手指轻卷了她耳边发丝,道:“老太太请回。”

老太太还想争取,外头管事太监尖着噪子道:“史太君请,娘娘得启程了,娘娘明天一大早要祭天,误不得时辰。”

老太太憋了满满一肚子的闷气,但面前这位,不再是任她使唤的肖华,而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平阳侯,明日要登上帝位的储君。

不敢再言,退下马车。

彩衣兴致勃勃地迎上来,却见老太太惨白着一张老脸,小心唤道:“老太太。”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目送车马离去,才扬了扬手,道:“都回吧。”

彩衣追上去,“老太太。”她不相信肖华敢只娶青衣一人。

老太太叹了口气,咬牙小声道:“就让他被那贱蹄子克死罢。”

她声音虽小,身边又是她的几个亲信婆子丫头,但听了这话,仍吓得脸色煞白,个个低头垂耳,佯装没听见,那个人明天就是皇帝了,诅咒皇帝是要杀头的。

彩衣脚下一软,坐倒在地,如斗败的孔雀,再没了平时的光彩。

肖华不喜欢假皇帝住过的寝宫,早令人将平时无人居住的永宁宫收拾出来,供他日后居住。

这些天忙着国事,也就宿在永宁殿的书房。

这会儿回了宫,抱着青衣也不去别处,径直进了永宁宫的书房。将青衣轻轻放上书房中放置着的床榻,睡梦中的青衣下意识地抓住他正拿开的手。

他的手微微一僵,不再退开,反握了青衣的手,挨着榻边坐下。凝视着青衣熟睡的面庞,微微一叹,她平日的那些争强好胜。不过是强撑出来的,实际上内心却是孤苦无依。

亲信小太监木泽低声问道:“侯爷,今晚还看折子吗?”

肖华闻言。松开握着青衣的手。青衣眉心微蹙,长睫便轻轻一抖,似要醒来,肖华忙重握了向他摸索而来的小手,青衣蹙起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去。

肖华望着她露出微微笑意的唇边,轻道:“不看了。”

木泽无声地退了出去,掩了房门。

肖华下的迷香虽然来势猛,但并不重。只是让青衣在最短的时间放松下来,等她入睡后不久,药效便过。

她这时睡得这么熟。纯粹因为她这些天丧母之痛压在心里,加上楚国公府里的事。让她的神精绷得紧紧地,虽然疲惫到了极点,却无法入睡。

所以这一睡下,便是极沉。

肖华怕惊醒她,握着她的小手,保持侧坐在榻边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外头太监低声道:“侯爷,就快卯时了。”

才轻轻放开手。

这一松手,才发现手臂已经麻得没了知觉,微一动弹,便如千万支针刺般地痛,过了好一阵,那麻痛才慢慢褪去。

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腰肢,抬手轻抚了抚青衣微微泛红的面颊,才转身离去。

青衣醒来,天边已经蒙蒙亮,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身下床榻以及屋里的陈设丝毫不似女子的寝室。

刚刚坐起,便有人走到床边,抬眼,是一个宫装打扮的女子,宫装女子小心问道“娘娘醒了?”

青衣抚着额头,这才想起,她被肖华迷晕了。

暗骂了声,“混蛋。”

重新打量四周,前方是极大的书案,书案上堆着厚厚奏折,到处是龙形雕纹,

“这是哪里?”

宫装女子道:“回娘娘,这是永宁宫的书房。”

青衣蹙眉,那混蛋就把她丢书房了?还真是省事。

宫装女子又道:“还有小半个时辰,就祭天了,巧云服侍娘娘沐浴更衣。”

青衣迷香早过,本是清醒的,但被一系列复杂繁琐的仪式弄得昏头转向,清醒的也变得不清醒,懵懵懂懂地祭了天,拜了祖宗,又昏昏乎乎地不知做了些什么,直到步上台阶,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抬起头来望进那双她熟悉的黑眸,糊得几乎转不动的脑子才算慢慢恢复正常。

随他登上金殿,看着台阶下朝拜下去的满朝文武,心头也颇有些感叹,这就是万人之上的感觉。

侧脸微微仰头看着身边龙袍裹身的男子,一看竟再挪不开眼。

他平时只是随意的一件素白长衫便已是无人能及的绝世风华。

她见惯了他清风幽莲般脱尘绝俗的清雅风姿,却是头一回见他加冠,也是头一回见他隆重正装。

他去了那身闲懒意味,隐在骨子里的霸气,淋漓尽致地挥撒出来,天然自成的王者威压,迫得人几乎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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