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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呲牙咧嘴的完成人生第一回男女之欢。.36

作者:末果 当前章节:147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9:35

青衣扶着父亲,柔声道:“爹爹不必担心。”

楚国公懵懵地点头,他在做出刺杀肖华的那一刻,本以为再无可怕,可是这时,突然很害怕失去青衣。

“你奶奶……她如何了?”

青衣道:“她们被发配去了陈州。”

楚国公幽幽一叹,“这样也好。”

“我们先寻个地方住一宿。”青衣口中安慰着父亲,但心里却十分忐忑。

虽然直觉肖华放了他们离开,但难保不做做样子,派人四处搜寻。

正在为难,一个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她面前。

青衣猛吃了一惊,本能地护在父亲身前,凤雪绫从袖中滑下,紧攥在手中,只要察觉对方有不利的举动,凤雪铃即刻割向对方咽喉。

但看清来人,更是惊得低叫出声,“小十七,你还没走?”

小十七不答,向楚国公略行了一礼,道:“国公,寻地方喝一杯,如何?”

楚国公睁大了眼,半晌没能将眼前男子看清,但听声音竟似丹心太子,丹心与平阳侯交往颇深,楚国公不由得僵直了身体。

小十七见楚国公戒备的模样笑了笑,对青衣道:“我在京里租雇了一间宅子,还算清静,我想请国公过去喝两杯,算是答谢国公这些日子的看顾之情,青衣姑娘不会反对吧?”

青衣此时确实没地方可去,而小十七虽然失去记忆,却仍是她可以相信的人,再说小十七是姜国太子,就算官兵盘查,也不好搜查他的地方,“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楚国公抓紧青衣手臂,青衣轻拍了拍父亲的手,低声道:“丹心太子可信。”楚国公这才松了手。

245 意外

青衣沐浴出来,小十七正和楚国公在月光下喝酒。

一桌子的菜肴,却没一样动过,小十七和楚国公都只是闷头喝着自己的酒,楚国公已经有了八分醉意,而小十七却是越喝,双眸越加清明。

青衣折腾了这一夜,也早饿了,自行在桌边坐下,随意吃了些饭菜,便起了身,抬头才发现小十七的目光一直停驻在她身上。

蹙眉轻舔了舔下唇,他还不死心。

扶起已经醉去的父亲。

楚国公这些日子虽然瘦得厉害,但终究长得高大,醉了的人又不知受力,整个身子的重量压上青衣肩膀,压得她脚下一个踉跄,好在小十七及时扶住,才算稳住身形。

“谢谢。”青衣语气客气疏远。

小十七睨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只是助她将楚国公送回房。

青衣给父亲脱了鞋,给他盖上被子,正要退开,楚国公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醉梦中道:“青衣,爹心脉巳断,只得三年可活,你不必再为我……肖华是真心待你,你随肖华去吧。”

楚国公虽然酒醉,但心里却是明白。

他拒捕时被凌风震断心脉,虽然有凌云出手,却也只保得他暂时的一条命。

正如肖华所说,他只得三年可活。

而且他的眼睛越来越难以视物,他知道自己的眼睛恐怕也不行了。

这样如同废人的身体,多活三年只会更加痛苦。

以他的刚硬的性格,他宁肯死在牢里,让自己的属下对肖华彻底寒心,以后少不得要为他报仇,让他即便是坐在那位上,也不得安稳。

可是,如果真那样做,青衣如果为他报仇,可是要杀的人却是她的爱人。如果不报仇,青衣心里也过不了那一个坎,对肖华难免怨恨。

那么,青衣定会在痛苦中过完后半辈子。

之前,他已经走得太远,远得无法回头,但他败了,败得再没有起死回生之地。

夫人为了执念毁了自己,也毁了这个家,他不愿为自己无谓的执念再毁了女儿。

再说肖华已经动了杀念,他现在的状况,已经不能再与肖华对抗,他仍是执意死撑,只会让跟随他多年的部下,尽数祭了握在肖华手中的钢刀。

他们死不得其所。

青衣心里一阵酸楚,将父亲的手背握了握,“我不会离开爹的。”

楚国公不知又嘟嘟啷啷地说了句什么,就沉沉睡去,他已经太久没好好睡过。

青衣回头看了看立在一旁的小十七,小十七心神领会,同她一起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掩了房门,步下台阶,一直沉默的小十七终于开口,“你……还要回去?”

蛇侯最后那一道棋,生生地将父亲与肖华的关系逼到了天南地北,再不可能交接。

青衣摇头,母亲没了,父亲落到这地步,她怎么能再忍心丢下父亲?

小十七眸子一亮,“随我回姜国。”

青衣没想到该去哪里,但她不愿与小十七有任何纠葛。

她拒绝在小十七的意料之中,“明天恐怕就要封城了,你不随我去姜国,离不开燕京。而我返姜的最后期限已到,最多还能在燕京逗留两日。等我离去,这地方也不可能安全。”

青衣抬头看他,“你以为这地方真的安全?”

小十七笑笑,“自然不安全,不过有我在,他们不敢搜。”

四目相对,两双眼睛,都格外清明,他们都知道能让青衣父女逃出来,是肖华故意放水。

肖华可以私下放水,却不能明着放他们离开,城中该封的要封,该查的还是要查。

官兵顾忌小十七的身份,自然不敢强查小十七,他们能想到,肖华自然也能想到,那么肖华要做这出戏,就会对除了小十七以外的人更严格的清查。

那么,借助小十七,便是他们父女唯一的办法。

青衣明白,如果肖华真这么任她随小十七离开,那是对他们之间的情的信任。

小十七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回应,又道:“你随我回姜国,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如果你在姜国住得不开心,可以离开。”

青衣歪着头看了他一阵,道:“让我想想。”返身进了屋。

小十七嘴角慢慢扬起一抹欢愉笑意,有戏……

次日,果然封了城,城门口把守着全身武装的官兵,进出的百姓挨个的查,但查的却不是青衣父女,而是谋反的余孽。

青衣觉得蹊跷,步上一家小饭馆,身后跟着几个来吃饭的官兵。

这家饭馆虽然不大,却是京里老字号的,味道极好,价格也不高,而且吃饭不看客人贵贱,只要不赊不赖,就算你是个叫化子,也能吃到想吃的东西,而那些有钱有地位的人家,如果好他家这口菜,来了也没有雅间可做,所以这地方真是三教九流出入最频繁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八卦也多,消息自然灵通。

京中封城,丝毫没有影响这里的买卖,依然宾客满堂。

青衣戴着顶幕离帽,白色长面纱遮去面容,她环神四周,见角落还有两张空桌,走上前,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将旁边座位留出。

那几个官兵果然走到旁边空桌坐下。

几人坐下就开始骂,骂楚国公,骂那些不识好歹,非要反肖华的人,害他们从昨晚累到现在,连一口汤水都不得喝。

从他们的话语中,竟是楚国公和张管家连同那些在大牢中造反面的人,尽数被处死大牢中。

昨天的那场屠杀,她在窗外看得清清楚楚,确实是一个不剩,但是里面没有父亲。

难道他们对外宣布的是父亲巳死?

听到这里,青衣越加留心倾听。

然那些官兵骂来骂去,却没什么进一步的消息,不过是胡乱泄气。

他们直骂到小二送来饭菜,才停了下来,吃了几口饭菜,其中一人却叹了一口气,“那些人造反,可怜了皇后娘娘。”

另几个听了,也是一叹。

青衣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撇眼过去。

一个慰官装扮的人,脸上露出不忍之色,“这次剿杀蛮人族,我们都是去了的,亲眼见娘娘……这辈子都不曾见过这么机智勇猛的女子,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我们皇上。可惜她冒死换来的功勋被那些人生生毁了。”

另一个叹道:“谁说不是呢,如今被禁足坤宁宫,三年内不许任何人,更不许任何人见她,据说只得一个宫女和一个粗使的丫头服侍起居。那宫女如果是个好的,也就罢了,如果是个儿眼看人低的……哎,真是可怜。”

青衣心脏忽地一紧——她被禁足。

怪不得城门口虽然清查,却只是查余党,而没有查她和父亲。

“今早听送油米去坤宁宫的护军说,站在门口,只看见娘娘孤零零的一个背影,着实凄凉得很。那么好的一个姑娘,皇上也狠得下心。”

另一人道:“皇上也尽力了,换个人,只怕已经……”那人说着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有人不服道:“坐天下,成大事的人,怎么可能受绊于儿女之情。如果不是为了安抚收服的那些楚国公的旧部,哪能只是禁足这么简单。”

青衣捏着馒头的手指陷进馒头,锁了眉头。

他对外声称的竟是她被禁足坤宁宫。

有人看了看左右,不见有人留意他们说话,才压低声音道:“这皇后娘娘是个刚烈的性子,楚国公被屠了,她能老实地呆在坤宁宫?照着娘娘的本事,那坤宁宫可禁不住她。”

另一人道:“这问题,好些人都怀疑过,不过早上送油米的护军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这次剿蛮人,他也是去了的,还是打的头阵,是亲眼见过娘娘的,如果里头那位不是娘娘,他不会认不出来。”

“嘘,别说了,小心祸从口出。”另有人将那人的话打断,那些人便将话题转到了哪家花楼的小娘子俊,哪个姑娘的屁股大上。

青衣虽然打算离开,但仍忍不住好奇,坤宁宫里的那位是谁。

丢了几个铜板在桌上,起身离去。

在皇宫附近过徘徊一阵,摸倒了一个单独出行的卫军,拖到隐蔽处,脱下他身上军服穿上,向皇宫而去。

到了门口,略低了头,亮了亮出入牌。

守宫门的护卫军虽然觉得青衣面生,但那块牌子却是货真价实的,也不为难她,放她通行。

青衣一路急走,到了无人处,回忆在父亲书房看过的那张地图,辩别方向,朝着地图上所指的坤宁宫飞奔而去。

到了坤宁宫附近,发虽然远远难看见一个人影,但青衣发现周围暗处不时传来极轻的呼吸声。

如果她不是经过长期的潜伏训练,绝难发现这些人的存在。

从气息的轻缓可以判断,这些人的身手,绝大多数在她之上。

如果这样冒然闯进,只怕没见到坤宁宫里的那位,她已经被送上黄泉。

青衣放缓了步子,缓缓前行,路过一处树丛,停了下来,左右望了望。

树林中的呼吸陡然屏住,青衣知道,这是潜伏者开始警惕的表现,如果再发现什么异样,就会发出信号通知同伴。

青衣望了一阵,走向那处树丛,青衣甚至能感觉到树丛后那位已经握刀在手,随时准备出手。

她不慌不忙地走到树丛前,又看看四周,开始解裤带,她站的位置极巧妙,能让树丛后那位看见她的动作,却看不见她前面的情境。

这么看来,就象一个寻地方小解的护卫兵。

树丛后那位,又开始浅浅地呼吸,青衣嘴角露出一抹细微得让人难以察觉的笑意,突然凤雪绫出手,直接缠住那人的脖子,勒得那人无法呼吸,更说不出一个定。

眼前一花,在树丛边小解的人已经站在他面前,还没看清来人,头上猛地一痛就失去了知觉。

青衣伸手探了探那人颈部脉搏,确认那人一时半会儿醒不来,才收回凤雪绫,剥下那人身上黑衣套上,于林中穿行,有时遇上潜伏的隐位,但照着以前在蛇国时所学的手势,含糊比划,竟被她蒙混着潜到坤宁宫外,翻墙进入坤宁宫,见一个宫女愁眉苦脸地从屋里开门出来,竟是巧云。

青衣怔了一下,藏身树后,见巧云端着装着饭菜的托盘走进角屋一间小厨房,侯在门口的小丫头看了眼她手中饭菜,问道:“又不合胃口吗?”

巧云‘嗯’了一声,叹了口气。

小丫头嘟嘟啷啷地低声报怨,“这都做了三次了,前些日子还听说娘娘为人随和,哪知竟是这么难伺候的主。都进冷宫了,还当自己是皇后娘娘么?”

巧云瞪了她一眼,严厉道:“我们做下人的,不可以私下议论主子,你进宫也有两年了,怎么还不懂这些规矩?”

小丫头吓得脸色微微发白,不敢再说,也随巧云进厨房帮忙。

青衣眉头微蹙,肖华还真给她弄了个替身?

悄悄上前,将窗户推开一缝,往里望去。

这一看,浑身的血液刹时间象是被冰冻住,冷得透骨。

本该在云陈州路上的彩衣,竟懒洋洋地斜卧在屋里锦榻上,手中拈着一个剥了皮的荔枝。

青衣怔怔地看着,心乱如麻。

过了半柱香时间,巧云将重做的饭菜端了进去,放在彩衣身边的榻几上,“娘娘请用。”

彩衣只淡淡地瞟了一眼,脸就垮了下去,“这也是给人吃的么?叫肖华来见我,我要问问他,是想把我饿死在这里么?”

巧云低着头道:“巧云没资格求见皇上,娘娘要见皇上,只能等上头来人了,再请他们转告皇上。”

彩衣一听,怒了,扬手就给巧云一个巴掌,“你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敢顶嘴。”

巧云眼里慢慢溢上泪,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彩衣更是怒火冲天,挥臂将托盘上的饭菜扫落在地,下榻在上头踩了踩,道:“你自己尝尝,这是不是给人吃的东西?”

巧云怔了一下,看向地上一片狼籍的饭菜,再看向彩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彩衣将她推跌在地上,“吃啊,是不是你这在这饭菜里下了毒,所以才不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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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 斤斤计较

巧云虽为下人,也不是没被主子骂过,但被这样欺负却从来没有过,委屈得落泪。

明知彩衣是把对肖华不肯见她的怨气发在自己身上,却又不敢违逆,只得蹲下身,抖着手去拾地上脏了的饭菜。

青衣在宫里时间虽然不长,但巧云却是她却是递交了一片忠心的,这时见她这么被彩衣欺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冷哼了一声,猛地拍开窗户,跳了进去,傲然立在彩衣面前。

彩衣冷不丁看见她,吓得退开一步。

“娘娘。”巧云惊呼出声,忙捂了嘴。

青衣看了巧云一眼,冷道:“起来。”

巧云偷瞧了彩衣一眼,没敢动弹。

青衣的脸色越加得冷, 问道:“肖华可有废后?”

巧云道:“不曾。”

青衣冷冷道:“既然不曾废后,我说的话,你也不听?”

巧云嘘得小脸雪白,忙起了身,忐忑地立在青衣身后。

彩衣这才回神过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青衣只淡淡地斜瞥了她一眼,走到桌边自行坐下,对巧云道:“你去寻肖华来见我。”

巧云应了一声,急急地退了出去。

彩衣看着青衣,好象每个关节都开始痛了起来,强作镇定“你什么意思?”

青衣手撑了额头,把玩着凤雪铃。

她对彩衣根本无话可说,需要的是肖华给她一个说法。

彩衣要她手上吃过亏,这时只有一个粗使丫头在院子里,哪敢招惹青衣,识趣地独自坐到一边。

她虽然害怕青衣,但她与肖华有约定,只要肖华来了,倒不必怕青衣。

不到一柱香时间,肖华带着木泽和巧云匆匆而来。

进门一双如泼墨的眼便落在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的青衣身上,看清她身上的隐卫衣裳,颇有些无奈得皱了皱眉。

青衣自觉道:“我没杀他,他顶多睡上三几个时辰。”

肖华眉稍落了下来,微微一笑“你真是胆大包天。”

青衣撇了撇嘴,眼角斜了彩衣一眼“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肖华从进门就不曾看彩衣一眼,突然上前,拉住青衣“跟我来。”青衣会折回皇宫,让他意外;回到皇宫后,见了彩衣没有负气而去,更让他意外。

然,这些意外汇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欢悦。

青衣摔开他的手“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有些事,肖华本不愿彩衣知道太多,因为他不愿彩衣太拿自己是回事,索取更多。

但被青衣质问,不得不如实道:“楚国公不再出征后,虽然交出军权,但他在随他出生入死的那些将士心目中,仍如同神一样地存在。这次事件,诛杀楚国公,他们虽然无话可说,但何曾不心存忐忑,毕竟每个君主上位,都是铲除异巳。他们曾是楚国公的旧部,岂能不怕?他们一但怕了,就会成为随时可能反的隐患。你平白失踪,他们只会认为是 我对你下了手。那样一来,他们可真是寒了心。所以……”

青衣板着脸,冷笑了一下“你猴急地把她发往陈州,是为她进宫做准备吧?”

肖华不否认“如果你不离宫,何需如此?”

青衣心底微涩,但望向肖华的眼却带着执意的怒意“但为什么是她?”

肖华道:“因为她和你的长相有几分想象,如果不近看,勉强可以蒙混过去。”

青衣漫吸了口气,她能摸进坤宁宫,别人同样有可能摸进来。

如果肖华只是唱一出空城计,用不着多久就会被人识破。

而她曾当众露面,难保不会有有心人记下她的相貌。

所以随便放一个人在这里,难保被人揭穿。

这个道理青衣不是不能明白,但她心里就是象哽了根鱼刺,卡得难受“就算如此,你为何任她欺负责我的人?”

肖华微怔,他与彩衣搭成协议后,命巧云服侍彩衣,纯粹是因为青衣在宫里时是由巧云服侍,如果被人窥视,有巧云从中掩护,自然更容易蒙混过关。

至于彩衣如何,巧云如何,他并不关心,因为他的心装不下这许多。

他懵懵的模样令青衣越加气恼,头一回絮絮叨叨地讨公道:“她百般挑剔,一顿饭,巧云做了又做,都做了几回了,她竟还连本带利,将饭菜打翻在地,用脚踩得脏了,迫巧云舔食地上脏物。巧云虽是下人,但也是爹娘生的。”青衣看着巧云怯生生的模样,更是鬼火乱窜,一指彩衣“她又是什么正经主子,做什么这么作践人家?再说,作践我的人,难道不是作践我?肖华,难道真是人走茶凉?”

自从她失忆后,还是头一回在他面前这样任性,头一回这样同他计较得失,也是头一回这样愤愤不平地向他讨要公道。

如果她不是将他视作夫君,自是不会在他面前如此任性。

肖华眼底的黑雾涌了涌,突然上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向外走去。

青衣一怔之后,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抱着出了门,本能地想挣扎出他的怀抱,身体却不受她控制地依恋着这温暖的怀抱,犹豫间,肖华停下,回头过来,道:“巧云从现在起,回永宁宫服侍。”

巧云的眼蒙上一层水气,娘娘当她是她的人,娘娘在为她出头……

青衣心底微微一热,仍任着性子道:“去陈州的车队想必走的不太远,送个把人过去,不难追上。”

肖华眼角含笑,声音却带着宠溺地责斥“你再过份些?”

青衣怒道:“不舍得吗?既然不舍得,给我张休书,你我各走天涯,永不相见。”

肖华气得笑“你昨晚一走,岂能想过与我再见?”

青衣气短,却嘴硬道:“我们今天不就见着了吗?再说,我就算居于民间,如果你出个巡,游个街什么的,我总能看见的。”

肖华无语撇脸,世间果然唯女子和小人难养“皇帝废后,无需休书。”

青衣铁青了脸,挣扎着想下地,被他牢牢抱紧,挣不出身,只得接着动嘴道:“那你宣布废后,我做什么要受这窝囊气,却由着你享受骗来的忠诚?”

彩衣气得面色紫黑,心里却有一丝窃喜,巴望着青衣激怒了肖华,令肖华一怒之下当真废了青衣。

哪知肖华泛着淡淡光泽的薄唇轻轻一碰,清清淡淡地迸出三个字“我不废。”

彩衣身子一晃,跌坐在身后圆凳上,肖华从小就纵容着青衣,这会儿当了皇帝,对青衣的纵容竟是有增无减。

青衣心安理得地享受了他的纵容,瞪着眼道:“你不废了我,我便去城墙上向所有人宣布……”

“宣布什么?”

肖华细细端详着她的怒容,觉得她此时蛮横不讲理的模样极是可爱”

“宣布休夫。”

青衣眼底是肖华熟悉的倔强。

“你不妨试试。” 肖华咬牙切齿。

“你也不妨试试。”青衣不肯示弱地回瞪过去。

四目相对,最终肖华眉头微微一蹙,目不斜视,仍锁着她的眼,道:“送上官彩衣前往陈州。”

青衣嘴角终于微微上扬,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窝在他怀里,不再动弹,任他抱着走出坤宁宫。

彩衣望着二人离去,脸色刹白,追上两步,却被木泽拦下“姑娘,你不能走出这坤宁宫。”

到这时候,彩衣哪里还顾理上这些,推开木泽,对着肖华背影叫道:“你不守信用。”

肖华停下,并不回头,只看正攥了他一缕发束把玩的青衣,淡淡道:“你我的协约是,你替她禁足坤宁宫,直到她回来。现在,她回来了,我们协约也就结束。”

彩衣气噎,直觉青衣不会在宫里长待,但她却无法反驳肖华的话。

怔忡间,肖华已经出了院门,不见踪影。

肖华抱着青衣一直回到永宁宫,将她放上寝殿软榻。

跟在身后的巧云体贴地道:“奴婢去给娘娘备浴汤。”

青衣本没打算在宫里久留,巧云一句‘备浴汤”突然意识到什么,飞快地看向立在榻前的肖华,他眼里果然涌着一抹灼热的**。

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身子,方才嚣张消失得无影无踪,垂眼不敢看他“你故意放我和我父亲离开,是么?”

肖华轻‘恩’了一声,唇向她耳边贴来“你怎么谢我?”

青衣转脸过去看他的眼,他贴的太近,柔如huā瓣的唇擦过他的唇,在心底擦出了一片火huā,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却笑笑道:“我阉了你做太监,如何?”

肖华怔了一下,看她的目光多了些莫名的味道。

青衣自顾道:“我将将离开,你就能弄个彩衣进宫,不知以后还会弄些什么小妖小怪的进来,我光想想就觉得不舒服,所以……”

肖华牙根抽出些冷意,猛地将她揽紧,摁在软榻上,身体压覆下去“你这么放心,不如留下来时时看着我。”

青衣心里一漾,眸子却慢慢浮上一抹落寞“我爹真的只有三年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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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 皇上的小鞋

“是。”肖华不瞒她,“楚国公拒捕,服了短时间内让己功力大增的药物,伤后反噬。我在他的膳食里添加了伤药,可惜他拒食。如今错过了治疗时间,就算有仙丹也无力回转。”

青衣苦笑了笑,“所以你才放我爹离开?”

“是。”肖华从来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将她抱紧,“青青,我尽力了。”

青衣吸了口气,轻点了点头,伸臂抱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面颊贴着他温热的面颊,空落落的心被实实地填满。

她满足地一叹,但很快被更浓郁的不舍与落寂紧紧裹住,还不曾分别,就已经感觉到离别后的孤独。

这一夜,二人谁也不想睡,抵死的缠绵,彼此紧拥着不肯松手。

青衣手臂环着他紧实的窄腰,面颊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呼吸间是他欢爱后越加浓郁的白玉兰冷香。

肖华下巴紧抵着她的额头,收紧手臂,令她更深地埋在自己怀中。

谁也不肯闭眼,哪怕是黑暗中的朦胧身影也想记住。

天边远远传来一声鸡鸣。

青衣动了动,“天快亮了,我爹的酒怕是也醒了。”

肖华轻“嗯”了一声,却不动弹,他知道一动,她就将离去,他不舍得放。

他知道,或许他苦言相留,只要能安置好楚国公,她未必不会留。

硕大一个燕京哪能安置不下一个几乎如同废人的楚国公,但整整一夜,他不曾开这个口。

因为,如果将楚国公留在京城,如同屋囚,见不得光,更见得不得一个人。

这样的日子,没有人能过得快活,时间一长青衣看着这样的父亲,同样难以释怀。

就算她为了他,强留京中,也再难快活。

这不是他想要的。

青衣等了一夜,等他出言留她,但他终究是没开这口,她失望中又有一丝欣慰,“我要走了。

肖华又‘嗯,了一声,不但没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紧得箍痛了她。

“不许嫁小十七。”

“不许纳妃。”

二人同时开口,听见对方的话,均是一愣,相互瞪着,同时噗笑出声,一笑之后,却又都是一声叹息。

肖华在她额头亲了亲,“三年后,我去接你。”

青衣在他怀中翻了个身,后背贴着他的滚热的胸脯“如果三年后,你还坐着这片江山,就不必再寻我了。”

肖华眉稍微扬笑了,她终究是在意他曾说过的话。

他曾说——与她一同笑看风云。

收紧手臂,身体很贴合地紧贴着她后背曲线,能感觉到每一寸肌肤都与她紧密相亲。

四更的梆子声敲响,门外传来木泽的声音。

“皇上,要早朝了。”

青衣转身过来,将他抱了抱,“去吧。”

肖华可以任性地不去早朝但他不愿再目送青衣离去依言起

床幔落下,青衣看隔着层层纱幔看着木泽进来服侍着他收拾更

他一举一动,从容自如好象他们之间根本不会有分开,而床上的她,只是被他索要一夜,累得赖床不起的妻子。

青衣的眼慢慢湿润,突然间真的很希望,自己只是个被他宠着的妻子,任由夫君早起去忙碌,而她却只自顾自地睡觉自己的安稳沉,等一觉醒来,睁开眼,他已经重新回到床边。

肖华心里并非外面这么淡然,他不敢回头去看床上的爱人,怕看得越多,越是不舍,越是不舍,越是熬不过这三年。

他怕自己后悔放她离去。

三年,三年虽然不算长,但对他们而言绝非短日子。

他双手举起紫金冠,稳稳地束上发髻,才转身过来,深看了眼帐后朦胧身影,“你再多睡觉会儿。”

青衣‘嗯,了一声,她睁了一夜的眼,确实有些困乏。

肖华又站了片刻,转身离去,再不做半步停留。

青衣重新拥紧柔软的被子,闻着他留下的清新味道,眼一合,当真睡觉过去。

这一觉还睡得很沉。

睡梦中,只见眼前云雾缭绕,清风吹开层层烟云,一个仙娥抱着个几个月大小的婴孩,那婴孩长得如粉堆出来的,煞是漂亮可爱,睁着一双乌黑溜圆的大眼,啃手指啃得正香。

青衣迷惑,正想问她是哪里来的仙子,这又是谁家的孩子,这般可爱。

那仙娥眼里浮着氤氲水气,堪堪地望定她,半晌喉间哽了一下,才道:“紫微大人怜惜小世子孤苦,让翠翠送他到凡间走一走,一来有爹娘护着,二来也算经历一些历练,日后也能承得起风雨。”

青衣心里莫名地漾了一下重看向她怀中小小婴孩。

婴孩歪着头瞧了她一阵,从口中拿出满是口水的胖胖小手,扑过来抓她的衣裳,咿咿啊啊地要她抱。

青衣看着眼前粉嫩的小人儿,心一下子就软了下去,下意识地伸手去抱他,却抱了个空,惊了一下,醒了。

眼前哪里有什么仙娥,又哪里有那极招人怜爱的小小婴孩。

长呼出口气,是梦。

明知是梦,却懵懵地半晌不能回神。

忽地想起乌山里的那小兔仙叫翠翠。

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赫然想起,她与他上一世是有个孩子的,可是任她怎么想,仍是想不起与他村底为什么会闹到那样的地步,同样想不起,他们的孩子去了哪里。

又想着梦中仙娥口中的‘紫微,二字,扒拉着神仙谱,心里一‘咯噔,,难道肖华被贬后,他们的孩子被这位就连九重天的神仙,都只能看画像拜摩的北极紫微大帝收留?

心里突然生出许多怅然,极想知道上一世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让他们弃孩儿不顾,夫妻反目。

巧云挨门边小心进来,取了柜中干净衣裳,放到床边角凳上,她服侍过青衣一段时间,知道她向来自己着衫,不喜欢别人触碰她的身

青衣伸手出帐,取了衣裳,于帐中穿妥衣衫。

巧云才上前揭起帐子,“娘娘,彩衣姑娘被送往陈州的路上了。”

青衣轻点了点头,她不知肖华该如何唱这出空城计,但她相信天下都被肖华打了下来,岂能搞不定这点小事。

巧云又道:“皇上说,娘娘有空的时候,可以去各处逛逛。”

青衣低头笑了,这只肖狐狸,当真是要把人用尽才肯罢休。

他明知她要离去,却让她在离去之前四处走走亮相,让别人以为她仍在,方便他以后唱那出空城计。

突然眼角闪过一抹狡意,他要利用她,她自然也不必客气。

这一日,青衣大摇大摆地在宫里四处逛了一圈,本该禁足坤宁宫的人,竟四处招摇,让一些反对她的臣子瞧得眼酸,但青衣悍名在外,而皇上又是惧内到极点的,他们再是看不惯,再是愤怒,也不敢当着青衣的面发作,只好写了奏折递到肖华那时,委婉地指责。

结果肖华坐在金殿上,身子一歪,长指支了额,道:“我这皇后能独自混进蛮人族,灭蛮人千人。我虽然将她禁在坤宁宫,但她呆得不耐烦了,要想出来,谁能拦得下她?”

他开口便将青衣的功绩先摆了出来,就算这些人想拿楚国公说事,但也要先看看她的功绩,不能一味的喊打喊杀。

这些人果然气短了些,但仍是不服,道:“娘娘无视皇命,是对皇上的蔑视。”

肖华叹了口气,“她从来就不曾把朕看在眼里,你叫朕如何?”

那人气得涨紫了脸,一国之君,惧内到了这地步,该有多昏庸?

突然间庆幸,这个皇后娘娘是不干涉朝政的,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然皇上在这方便固然昏庸,但在别处却完美得不可挑剔,总不能因为他惧内,就赶他下台吧?

再说他就是有这心,也没这胆。

但奏折递上去了,朝廷上许多拥护青衣的大臣都抱着手看他的笑话,他这么退了,太没脸了,强撑着道:“难道皇上就任由娘娘这般胡来?”

肖华认同道:“这样确实太不象话。”

那人一听,心里一宽,“那皇上……”

肖华扫视了一眼武将例位,“你们自荐一个,去坤宁宫看守皇后,不容她离开坤宁宫。”

武将班齐齐后退,没一个出例,看守皇后,开玩笑?

楚国公一干旧部全看着青衣,如果青衣受了委屈,他们能罢休?

先不说楚国公的旧部,就说皇后本人。

这皇后凶悍无比,真打起来,他们可不敢保证自己的脖子能在她的白绫利剑下保持完整。

万千杀场都活回来了,却死在这深宫妇人之手?

说出去,真丢死个人。

这脸,他们丢不起,也不愿丢。

再说就算真打得过,你敢打?

皇后可是皇上的心肝,刀剑无眼,万一伤了她,这黑心皇帝能不给你小鞋穿?

皇帝的小鞋,谁敢穿?

肖华望着一同后退的武班,皱了皱眉,“怎么没人自荐?”

此话一出,那些人又个个低了头,连看都不敢往上头看一眼,眼角瞄看左右,唯恐自己站出来了些,招人眼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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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 昏君

肖华长指在额头上轻轻一敲,道:“贾亮。”

贾亮脑壳一麻,只得出列,“臣在。”

肖华道:“除了凌将军,功夫最好的,也就是你了,要不你去坤宁宫守一守?”

青衣的手段贾亮是见识过的,打了个寒战,突然上前几步,跪在地上,哭道:“皇上,你饶了臣吧,臣上有八十老母,下有未满周岁的……”

班列中有人闷笑,贾亮这些年就跟着肖华打仗了,媳妇都没着落,有个屁的下头。

贾亮俊脸一红,却仍哭道:“下有未满周岁的侄儿······”

朝堂中笑声四起,有人取笑道:“你侄儿父母双全,又不用你奶,关你屁事。”

贾亮回头怒瞪那人,“我好歹还有个老母,你老母都没了,寡人一个,论功夫,你未必就差得过我,要不你去坤宁宫。”

那人一听,即时哑了,悻悻地偷瞟了上头肖华一眼,身子后缩,巴不得能隐了形去。

朝堂中的严肃气氛一扫而空。

负责纲纪的督官急了,跳出来嚷道:“肃静,严静。”

上头肖华握拳咳了一声。

文武朝臣这才醒悟过来,现在还在早朝。

肖华装模作样地道:“不过是让你去坤宁宫守一阵,又不是要推你上午门问斩,你做什么把老母侄儿都哭了出来?”

这话一出,下头的人又有些忍笑不住。

贾亮急了,道:“娘娘的凤雪绫加个赤水剑臣打不过,也不敢打。臣的两个兄长已经死在战场上了,万一娘娘失手,把臣杀了,谁给臣的老母送终?”

此言一出,所有武臣,脸上均是一变,贾家三子,都是肖华身边的人这些年的苦战,贾家三子死了两个,只剩下一个贾亮。

同为杀场上下来的人,谁不惺惺相惜?

肖华心里也是一阵难受,他虽然给了贾亮高官,但一个官位,如何能换得回来他两个哥哥的性命。

他并非真要贾亮去坤宁宫,虽然就算去了,青衣也不会伤了贾亮,他叫贾亮出列就是因为贾亮背着兄弟三人的功绩,任谁也无法对他指指点点。

那些刚才还叫嚣的文臣,脸色土灰,他们站在这里动动嘴皮,同在杀场上浴血过来的战士相比,实在太暗无光彩。

肖华令贾亮归列。

望向上奏的那人,为难道:“要不爱卿前去镇守坤宁宫,爱卿口舌生花,苦口婆心地规劝,说不定能让皇后一辈子安分守己地呆在坤宁宫。”

那人呆了。

靠嘴皮子把人软禁深宫还得一辈子?

一辈子呆在坤宁宫规劝皇后,那他这一辈子岂不等于也被囚禁坤宁宫?

再说,能靠他一张嘴把一个人说来心甘情愿长囚深宫?

真是天方夜潭。

武班中有人‘噗嗤,一笑,轻捣了捣身边人,低声道:“我们来打个赌,这老儿的舌头在第几天上被青衣娘娘割下来。”

这些人是随肖华出生入死的,与肖华平日也是唱双簧惯的,这时也看出肖华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也就乘面掺和一把。

那人偏头道:“我赌一天。”另有人耳尖听见,也压低声音赶着道:“我赌一个时辰。”

督官重咳了一声那几人立刻收声。

上奏的那人吓得老脸刷白下意识地开始觉得舌头根发麻,悔得肠子都青了一个劲地给旁边文班中关系好的人使眼色求助。

但这时候,谁看不出来皇上的心思?

哪敢出来触这霉头。

有平时与那人穿一条裤子的被递眼色,递得实在呆不下去了,只得硬着头皮,出来道:“启禀皇上,其实叛贼巳除,娘娘虽然是上官家的人,但是终究与叛贼无关,娘娘在坤宁宫闷了,偶尔出来散散心,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强行囚之,只会令皇上夫妻二人离心,皇上夫妻离心,自然难快活,不快活,也就有损龙体。他事事小,皇上龙体是事大。李大人虽然为人正直,却过于迂腐。臣认为,李大人所上的奏折,皇上不必理会。”

众人都知道皇上护短,忙跟着附和。

先头那人虽然被骂迂腐,但他正寻着梯子下滑,哪敢反驳,只得埋头闭嘴。

肖华自然也就依着绝大多数的人‘意见,,无视了那奏折,依着‘众臣之意,,对青衣外出之事,睁只眼,闭只眼。

以后就算有人去坤宁宫窥视,也可以说是青衣呆得不耐烦了,溜出去散心去了。

下了朝,肖华回到永宁宫,青衣果然已经不在。

他坐在床边,手抚过青衣睡过的地方,早没了她的体温,但他却仿佛能闻到她留下的幽幽体香,忽然间象是看见她躺在那里,虚抬着眼,似笑非地睨着他,道:“肖狐狸,你能再无耻些么?”

肖华笑了,仲手去抚她凝着媚色的眼角,手指眼看要抚上她,面前的玉人却肖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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