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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呲牙咧嘴的完成人生第一回男女之欢。.37

作者:末果 当前章节:149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9:35

肖华嘴角的笑凝住,慢慢化成一抹无奈。

抬头望向窗外随风飘进窗栏的花瓣。

三年······

我就再放你三年……

三年后,我绝不再让……

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会再让·…

“一赔十,开了,快开了。”丹红红袖翻飞,手中骰盅摇得人眼花。

她抬头起来,对上场外一双笑盈盈望着她的眼,怔了一下,将骰盅落下,交给副手,耳语了几声,下台而去。

小十七微微一笑,跟在她身后出了赌坊。

丹红一直走到一株芙蓉树下,才停了下来,回头看见自己心爱的弟弟。

仍是那样爽朗的眉眼,吊儿郎当的调调,但眉间不经意地蹙起,却多了几分成熟的稳沉。

心中微叹,需要她护在臂弯下的弟弟真的长大了。

小十七望着花树下的红色艳影,揉了揉鼻子,笑着上前,“随我回姜国。”

丹红愕然。

小十七握了姐姐的手,姐姐的手被骰盅磨得粗糙了不少,“皇爷爷说了,不再计较过去,我们可以一起回姜国,再不分开。”

丹红妩媚的大眼睛,渐渐湿润,她虽然习惯了被世人遗弃,但被人接纳的一瞬,欢悦中涌上一股难言的心酸。

小十七手指抚去姐姐眼角泪意,“我以后再不会让姐姐受委屈。”

丹红角化开笑意,轻嘘了口气,“我的丹心长大了。”

小十七有些难为情地笑笑,“走吧。”

丹红摇了摇头,“我不会离开。”

小十七眼里的笑裂开条缝隙,过了一会儿,才道:“因为夜?”

他在青衣所说的过去中,能感觉到姐姐一颗心搁在了夜的身上。

丹红垂下眼,过了好一会儿,嘴角才勾起一抹笑,“我习惯了这里。”

小十七将姐姐的手攥紧,“他的心未必在姐姐身上,放手吧。”

丹红抬对笑看向他,“青衣的心也不在你身上,你为何不放手。”

她当然知道,夜的心不在她身上,但如果有朝一日,他坐上皇位,这里是离他最近的地方,只有在这里,能有机会远远地望见他。

小十七语塞,半晌才道:“她和夜不同,她是女人,女人再强,终究是要男人来保护,而夜是男人……他有很多事要去做,心不一定要放在女人身上。姐姐这么远远看着他,为何不走近他,成为可以助他撑起半边天的女人?”他能感觉到肖华虽然称帝,但他能肯定,肖华在等,等夜回归,这天下最终会是夜的。

丹红如同被一道惊雷击中,脸白了下去。

小十七凝视着姐姐的脸,接着道:“姜国公主是可以助他一臂之力的。”

丹红的脸渐渐转红,眼里涌上一抹渴望,但最终又再白了下去,“我配不上他。”

小十七将姐姐的手攥得更紧,“如果真心相待,何来配不配得上一说?”

丹红轻摇了摇头,她了解夜,夜确实需要能助他一臂之力的人。

但助过他的人,他会同样的回报于你,但回报不会是感情,他不会利用女人的感情来得到想要的东西。

他是真男人。

从小十七手中抽出手,为弟弟理顺额角被风吹乱的发丝,“丹心,一定要做个好皇帝。”

小十七心里一沉,“姐姐不随我回去?”

丹红微微一笑,“我只做那人的知己,他闷了的时候,可以来我这儿喝上一杯。他还念着我这里的好酒,就够了。”

“可是······”小十七捉住丹红的手,“为什么不争取更多些?”

丹红神色温柔,“正因为我这没这心,他才不会对我设防,累了的时候,才会来我这里。如果我有了这心,他反而会对我离了心,不再来了。如果有朝一日,他真的成为帝君,送到他床榻上的朝臣之女比比皆是,那些女人都是助他成事的棋子,所以,能肋他成事的女人很多,但能成为他知己的女人唯我一个。”

小十七懵懵地辞了丹红,满脑子都是丹红的那句话,“能成他知己的女人唯我一个……”

他目视远方,眉心微锁,他与青衣之间,一个眼神,就能通神,无论何时都能心意相通,配合得天衣无缝。

能成为她的知己的人,天地间,是否也只得他一人?

然而,他不情愿只做她的知己。

249 狡兔

木泽匆匆奔进书房,跑得太急,额头上已经见了汗,见凌云也在书房,忙知趣地退在一边,但神色间的焦急之色难掩。

肖华转脸过来,“什么事?”

木泽埋着头睨了凌云一眼,凌云起身,“臣先告退。”等肖华点头,退了出去。

肖华示意木泽上前,“是青衣出了事?”

木泽道:“娘娘有没有出事,奴才不知道,只知道刚才影子来报,说娘娘和楚国公没同丹心太子一起出城。”

肖华怔了一下,“怎么回事?”

木泽道:“影子跟踪娘娘,发现娘娘进了一家女子沐馆,不便跟太近,哪知一等就两个时辰,影子觉得不对劲,前去询问,才发现娘娘早已经离去,不知所踪。影子忙赶回丹心太子的住处,结果发现娘娘给丹心太子留了一封信,带着楚国公已经离去。”

“这么说,丹心也不知道她离开?”肖华天塌下来,也难动容的面庞终于出现裂痕。

“影子发现那封信的时候,恰好丹心太子回来,影子不知丹心太子是否知道娘娘的下落,就跟了去,结果……结果发现丹心太子和他一样无知……影子正纠集人马在京里做地毯式地搜查。”木泽心里开始皱巴,这个娘娘还真不是个安份的,又闹了这么一出失踪出来,皇上还不把整个地皮给揭过来?

肖华心想,青衣有意摆脱影子,又岂能让他再搜出来,影子还是小看了青衣,修长的手指在敲上轻轻一敲,“让凌风即刻来见我。”

木泽吃了一惊,“皇上认为娘娘已经出宫?”

肖华望向窗外远方,她终究是要飞出他的掌控,“不但出了宫。而且只怕已经走远。”

木泽怔了一下,不相信道:“凌将军看守的城门,连只蚊子都难飞出去,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

肖华摊开白纸,提笔写了个‘狡’字,“叫你去传,你去传就是。哪来这许多的话?”

木泽满腹迷惑,不敢再问,小跑着去了,向外头传话道:“皇上有旨,传凌风凌半军即刻入宫觐见。”

话传下去,不过两盏茶功,凌风就风风火火地跑来,木泽诧异,上前接着凌风,把他瞅了一眼。又一眼。

凌风回头瞪他,“老子脸上长了花?”

木泽迷惑问道:“凌将军学会了什么仙术不成?从城门到宫里只消两盏茶功夫。”

凌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和皇上心有灵犀,知道皇上想我了,所以提前到宫外侯着,成不?”

木泽当然不信他的鬼话,小声嘀咕,“凌将军不好好看着城门,到处闲逛。也不怕走丢了不能走丢的人。”

说起守城,凌风就憋屈,居然要他堂堂大将军去守城。黑了脸,骂道:“关你屁事。”

木泽见已经到了书房门口,不再跟他斗嘴,向里唱道:“凌将军到。”

肖华声音透着些冷,“进来。”

凌风打了个哆嗦,木泽好心低声提醒道:“皇上心情不太好。”

凌风一颗心抖了抖,硬着头皮进去,见着肖华,竟扯了喉咙就开始哭,“皇上饶命。”

木泽怔了,他这是唱哪出?

肖华哭笑不得,揉了刚写的‘狡’字,又再写了一个‘狡’字。

凌风瞅了桌上的‘狡’字,反而不敢哭了,咳了一声,悻悻地道:“那丫头……咳,娘娘出城了。”

肖华似笑非笑地抬眼,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这么说,你承认是你放她走的?”

木泽目瞪口呆地望着凌风,他怎么敢放娘娘出城?

凌风斜睨了木泽一眼,“确实是我放的,可是……我也是没办法啊,她可是拿着盖有玉玺大印的御旨。”

木泽飞快地看了肖华桌上大印一眼,突然明白皇上写的这个‘狡’字是什么意思,娘娘分明就是只狡兔嘛。

肖华淡道:“只是御旨?”

凌风开始绞手指,“还有……”

***

一辆马车在远离燕京的官道上飞驰,坐在车辕上驾驭马车的是一个相貌极秀丽甜美的少年。

车帘揭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眼前少年朦胧的身影,暗叹了口气,“青衣,其实我可留在京里,我的眼睛就快看不见了,是不是屋囚都没有关系。”

少年回头笑了笑,“爹,是另外有更重要的原因,我必须离开。”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带着父亲出逃的青衣。

楚国公迷惑问道:“什么原因。”

青衣回头看了父亲一眼,神秘一笑,没有回答,只是扬声‘驾’了一声,赶得马几乎飞了起来。

她从宫里出来,满脑子都是那个梦,又想到最近身子的一些不适,就去寻了个大夫,结果得知,她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那一刹,青衣被一种难言的幸福完全裹,他们有孩子了,有了孩子,他们之间就有了再不能分割的血脉之亲。

但这样一来,她与他真的是再不能割舍。

青衣从医馆出来,望向皇宫的方向,扬眉笑了,不能割舍,就不割舍吧。

不过,她不愿自己孩子生活在人吃人的宫廷斗争之中。

手轻覆上小腹,望着前方,心道:“你想要孩子,就遵守你的诺言,与我笑看风云,而不是弄手风云。如果你做不到,你今生今世都别想再看见我们的孩子。”

提着给父亲抓的药,从医馆出来,便发现了隐在暗处的影子。

她眼角露出一抹狡意,在集市逛了一圈,进成衣店,买了套女子的里衣,便进了不远处的女子浴场。

影子看见她买里衣,哪里会想到其他,为了避闲,远远地蹲着,要知道那可是皇上的女人,如果被传出什么闲言,他可承担不起。

青衣给了些银子侍女。从后门离开,如愿地摆脱影子,然后去寻到凌风。

用事先备好的假手令,向凌风讨要出城令牌和马车,与假手令同时递出的还有几根黑猪毛。

凌风一看那几根黑猪毛,就乱了心神,再说那大印是真的,而且皇上本有意放青衣离开。至于是和丹心一起离开,还是单独离开,在他看来,都是一样。

唯恐她伤了嗜嗜,赶紧取出出城令牌,给了辆马车给她,只求能尽快把这个瘟神送走。

青衣一走,他紧赶慢赶地去看嗜嗜,结果发现嗜嗜正好好在趴在猪窝里睡觉,而伺养嗜嗜的人说不见有人来过。

他虽然知道以青衣的身手。要避开伺养人的耳目,进来拨几根猪毛太过容易。但仍忍不住拿出青衣给他猪出来查看,结果发现,那几根猪毛分明比嗜嗜的毛长了半寸有多,暗觉不妙,忙翻了那张手信出来查看。

这一看顿凌乱了,大印是真,可是那印分明印反了嘛……

急巴巴地派人去几个城门问话。得回消息,青衣已经出城……

凌风傻了眼,知道这回出大事了。灵机一动,先赶进宫去请罪,刚到宫门口,就听见传他入宫……

青衣坐在马车上得意地笑,大印当然是真的,她宿在永宁宫,他的书房就有大印,盖个印哪能是什么难事?

至于猪毛……

青衣嘿嘿一笑,不过是在人家栓在门口吃食的黑猪身上顺手拨的几根。

凌风那笨蛋看见黑猪毛就慌了神,见那大印是真的,便什么都给了她,只恨不得亲自把她丢出城去。

***

三日后,凌风耷拉着头立在肖华面前,象做错事的孩子。

肖华坐在桌后,揉着涨痛的额头。

在得知青衣独自跑了,他不曾慌乱。

他知道青衣想飞,但他相信,任她怎么飞,最终都会有一根线攥在自己手中。

然接二连三传回来的消息,竟让她渐渐地脱离了他的视线。

凌风给她的马车被寻到了,马和车被分了家。

先寻到的是车。

说起这车,凌风便觉得自己周身都是大粪的味道。

原来,收粪的粪夫赶车出门,那车用了多年,修修补补,终于散架罢了工。

青衣路过瞧见,好心将车卸下来,‘借’给了粪夫,让他用完了,还给守城门的凌风。

粪夫哪知道凌风是谁,以为是守城的一个小兵,也就心安理得地用了那车,等他送车回去时。

为了将功赎罪的凌风一听有人寻他还车,二话不出跑了去,结果粪夫看见斗大的一个将军傻了,而他也被那车上的大粪熏得险些昏过去。

对着粪夫,凌大将军还不能怒,强装着笑接下满是屎尿的车,细细向粪夫打听青衣的去向。

被熏了一回,好歹有些青衣的消息,也算松了口气。

车回来了,还有马在,他们的军马都是有记号的,丢不了。

结果第二天,马也找到了,在道边一个小茶水铺里找到的。

青衣居然为了两碗茶水,把马抵给了茶水铺的老翁。

一匹上好的军马啊。

凌风花了五百两银子从老翁手中买回那匹马……

线索从此断去。

凌风心虚地瞄了瞄几日不见笑容的肖华,道:“既然娘娘在茶水铺出现过,那么在附近总该有些线索。”

250 管闲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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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华苦笑,那是青衣放出的烟雾弹,他早派人查过,将马抵给茶水铺老翁的姑娘,根本不是青衣,而是青衣花钱请的人,兜兜转转还是经过了几道手,她这是有心避他。

如今他在明,她在暗,惯于潜伏的她哪里这么好寻?

“罢了,陪我下盘棋。”

凌风松了口气,大步走到桌前坐下,他虽是武人,但终究是世家,琴棋书画样样都学过些,琴和画学了跟没学差不多,一手字写的也算不错,至于棋却是他喜欢的,和凌云一样能下得一手好棋。

木泽麻利地摆上棋盘。

驿站的大篷马车里坐着八九个乘客,青衣和父亲坐在车厢一侧,角落坐着两个年轻的女子。

其中一个十七八岁的模样,相貌甜美,却又带了些俏皮,她旁边女子二十岁出头,腹部微微隆起,似已有身孕。

青衣自己有了身孕,对身孕的女子也就不自觉得多看了两眼。

那年长女子察觉青衣的目光,回看过来,神色间却颇有不悦。

青衣不愿多事,微微一笑,便看去别处。

年长女子却仍不甘地狠狠瞪了青衣一眼,才转开头去。

她身边的年轻姑娘歉意地向青衣笑笑。

青衣对那姑娘不由得多了几分好感。

路途极为无聊,青衣正昏昏欲睡突然间听见外头一阵叫喊声,马车被逼停下。

青衣心头顿时一紧,将离京后的种种行径细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并无差错,肖华不该发现她和父亲的行踪,揭开车帘,向外望

却见二十几个游民打扮的壮年男子骑着高头大马拦在马车前。

领头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皮肤黝黑,颇为英俊的男子。

车把式警惕地看着来人正要开口。

那男子已经抢先道:“我只是来寻个人,不伤及无辜。”

青衣察觉到对面的年长女子听见那声音,肩膀蓦地绷紧,她身边的年轻少女柳眉一扬,眼里闪过一丝怒意。

车帘被人揭开,男子直接望向坐在车厢角落在少女身上,眉扬了扬,“阿依妹子,叫我好找。”

青衣第一眼看见这两个女子,就觉得她们不似中原人果然·····.

叫阿依的少女竖了眉稍,冷哼了一声,“黑鹰,你还敢追来,你可知道等我哥哥知道了你做下的事,定会剥了你的皮。”

黑鹰对少女的威胁不以为然,笑着道:“只要我娶了阿依妹子,雪狼自然不会舍得杀了他的妹夫。”

阿依一张俏脸气得通红,“谁要嫁你,我劝你最好赶紧逃得远远地免得我哥哥的人到了,你可真死无全尸了。”

黑鹰哈哈大笑,张狂道:“只要阿依跟我走了雪狼自然不能把我怎么样。”他说完,扫视了一眼车中乘客,轻慢道:“阿依妹子,我不想动粗,伤及无辜,你还下车吧。”

青衣察觉到年长女子一双眼一直停留在黑鹰的身上,不曾离开,眼里是一种隐忍的怒意。

阿依为难地看了看四围乘客车里人有老有少略为犹豫,终于道:“好你不要伤害他们,我随你下车。不过我要按规矩办事只要我能打败你,你就不能再为难我。”

黑鹰嘴角微勾,浮上一抹得意笑意,让出车门。

阿依看了身边女子一眼,跃下马车。

女子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下去。

青衣心里暗赞,这小姑娘倒是个性情中人。

车把式慌不跌地要赶车走人。

青衣弯身出了车厢,在车把式马鞭上轻轻一按,“等那姑娘败了再走。”

车把式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力道传来,竟让他握不住马鞭。

他长年在外奔跑,是有见识的人,知道遇上了高手,但面前姑娘怎么看也不过二十岁,他无法相信这姑娘能有多大的本事。

怀疑刚才只是自己的幻觉。

青衣塞了一小块银子在他手中,“就等一会儿。”

车把式摊开手,那银子上有一个清晰的手指印,惊得脸色发白,哪里还有怀疑。

这姑娘能一下将银子捏出个手印,自然能把他的老骨头给捏碎,哪里敢反抗,从善如流地将马车赶到路边。

阿依感激地向青衣投来一瞥,其实她根本没有胜算,只不过勉力一搏。

取出长鞭猛地向黑鹰卷去,黑鹰身子微后一折,轻轻松松地避开卷来的一鞭。

阿依抢招失手,不敢再冒然出手,收鞭回来,凝重地紧盯着对方。

黑鹰笑嘻嘻地一扬马鞭,马鞭在空中爆出凌厉地一声脆响,他收鞭回来,翻身下马。

青衣抱着手臂依在车辕上,仅凭着这一招,青衣就知道阿依差黑鹰太远,根本没有比头。

一直没有出声的女子突然扑上前,抓住黑鹰手中鞭子,哭道:“我随你走,你放阿依回去吧。”

青衣有些意外,难道自己看走了眼,这女子也是个性情中人?

黑鹰鄙视地瞥了女子一眼,“我对黑狼的女人没兴趣。”一抖手中鞭子,女子站立不住,摔跌出去。

“骨打。”阿依忙抢上扶住,怒道:“她怀了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黑鹰听了这话,丝毫不为所动,“她乘我喝酒勾引我,害我因此要被雪狼所恨,我看在雪狼的面子上,才没一刀杀了她,还要我对她怜惜不成?”

名叫骨打的女子的脸瞬间白了下去。

青衣‘咦,了一声,难道又是一个痴心女遇上无情郎?

她这身‘咦,引来黑鹰的目光,但她头上戴着的斗笠压得很低,低得看不见她的容貌,但觉她裹在一身黑衣里,身子单薄得厉害,然她闲闲地靠在那里,却将周围景致压得没了颜色。

他是塞外的人,本不喜欢太瘦弱的女子,却也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她几眼。

青衣本以为阿依和骨打会被黑鹰的话气得脸青,不料骨打却垂下了眼睑,而阿依虽恼,却没反驳,只是站起身,道:“动手吧。”

黑鹰一抖长鞭,“阿依,你败了可得乖乖跟我走,不许再玩花样。”

阿依咬了咬牙,道:“那当然。”

黑鹰正要出手,却听旁边那可人儿发出一声轻蔑低笑,不由地向青衣看去,“你笑什么?”

251 管闲事(二)

青衣微偏了头,闲懒地睨着他,轻蔑道:“听说塞外的男子如虎如豹,勇猛豪迈,个个称得上是英雄男儿,怎么今日一见,却是欺软怕硬,只敢欺负弱小女子的软柿子。看来当真是耳闻为虚,眼见为实。”

他们部落是可以用武力强对方为妻为夫的,只要对方同意接受挑战,那么胜的一方就可以让对方成为自己的妻子或者丈夫。

黑鹰耍了一些手段,强迫阿依向他提出挑战,虽然不算坏了规矩,但也多少有些失德的。

他在游牧部落里也算是一个人物,功夫了得,又是个事事强势霸道的人,哪里受过这样的鄙视。

加上他的所作所为确实有些不光明磊落,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但碍着对方是个年轻姑娘,强压着怒气,道:“姑娘,不要胡说八道,我黑鹰几时欺负怕硬?”

青衣道:“你明知阿依打不过你,却迫她向你挑战,你真受得心安理得吗?”

黑鹰微黑的面颊红了一红,哼了一声,“照规矩,她可以请人代她打一场,如果我败了,自然离开。”他说着,望向车厢,手中马鞭挑衅地一指,“你们可有人来代她打这一场?”

车厢里老的老,少的少,还有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阿依根本没指望能有人来帮她。

只是想拖延一些时间,希望来接她的人能及时赶到。

黑鹰胜算在握,根本不把这些人看在眼里慢慢踱到车厢前,手中马鞭指着车厢内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嚣张道:“你?你来?”

那人一身小商贩的打扮,看了眼伸到鼻子下的马鞭,吓得脸色微白,向后缩了缩身子,拼命摇头。

黑鹰又指向另一人,“你?”

那人情不自禁地往后一缩。

阿依脸色红了白,白了黑眼看黑鹰的鞭子又要指向别人,她实在不忍心看那些无辜的人被黑鹰侮辱,大声道:“黑鹰,你不要再玩了,我跟你打。”

黑鹰笑着要转身,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我代那姑娘和你打一场。”

楚国公慢慢起身。

黑鹰回头看去,见是一个仅起个身,就累得喘气,象是一推就能散架的老头骨而且他两眼无神,好象是个瞎子。

这样的人跟他打,简直笑话。

斜抽一边嘴角,“老头,别逞英雄,好好呆着还能活几年,这一打,没准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

楚国公虽然废了功夫,却终究是心高气傲的人,看不得人这般嚣张冷哼了一声,“小伙子,话别说得太早。”

黑鹰虽然蛮横霸道但自持是有身份,有本事的人,跟一个糟老头动手,有失身份,但被楚国公一激,却哪里忍得下,冷哼一声,道:“老头这话可是你说的万一我失手伤你,你可别怨我。”

楚国公又有了与人争强的意思让青衣很开心,父亲肯争说明他的心又再活过来了,‘嗤,地一声笑,“打打小鱼小虾,哪需要劳动您老人家。阿依妹子,这家伙我帮你收拾了。”

方才在车上时,青衣的斗笠没压这么低,阿依是看过青衣相貌的,看模样比自己还小上一两岁,那么小的小姑娘能有多大能耐?

能打得过黑鹰的只有自己哥哥雪狼,而且黑鹰下手狠辣,他想得她,自然不会下重手伤她,但对别人就未必了。

她见过黑鹰动手,凡事挑战黑鹰的人,不死即伤,赶紧摇头道:“谢谢姑娘的好意,但你打不过他的。”她不是怕青衣输,是不愿无辜的人被自己所累受伤。

青衣笑笑道,“都没打,妹子怎么知道我打不过?打过方知,借妹子的鞭子一用。”

黑鹰一双眼在青衣身上溜达,忽地挑了眉道:“姑娘既然要向我挑战,那么就得依我们的规矩。”

“什么规矩?”青衣根本不愿理会他们的什么狗屁规矩,打了就打了,但人家开了口,也就顺口问一句。

“如果姑娘输了,就是我黑鹰的人,以后跟在我身边,做我的妾。”

“如果你输了呢?”

黑鹰压根就没认为自己会输,见问,不禁觉得好笑,“那黑鹰就是姑娘的人。”

青衣不屑地撇了撇嘴,“我的夫君必是人中龙凤,就你这模样怎么做得了我的夫君?”

楚国公神色微微一黯,他与肖华为敌,输得心服口服。

不得不承认青衣的夫君确实是人中龙凤。

黑鹰自持一表人才,又有身好功夫,被青衣赤裸裸地轻视,不由地勃然大怒,暗下决心,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这丫头给收了,沉着脸道:“姑娘口气未必太大了些。”

青衣淡道:“先不说我口气大不大,光说你这规矩太过不要脸,打赢打输,都是你占便宜。”黑鹰哼道:“可以为夫,当然也可以为奴。不过姑娘想黑鹰为奴,那是痴心妄想。”

青衣哂然一笑,站直身,慢慢走到阿依身边,拿了她手中鞭子,“是不是痴心妄想,打过就知。”

阿依仍想拦,青衣已经一鞭子出手,打架嘛,打赢就是本事,她才不学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守什么礼节。

黑鹰没料到她说出手,鞭子就已经到了面前,来势又急又狠,唬得急忙闪避,但那鞭子却象活的一样,尾随而来,脸上火辣辣地一痛,已经被鞭尾狠狠地抽了一记。

没等他出手,鞭尾又直接下落,在他胸口处又是一鞭,衣裳连带着皮肉一同裂开,鲜血瞬间染红长鞭。

黑鹰大惊失色,往一侧急滚闪避,那鞭子却凭空调头,向他卷追过来,他从来不曾见过如此灵活的鞭子,任他怎么躲,都躲不开来,心惊之下,只得伸手来抓鞭尾。

如果抓住鞭尾,就能把她拽过来,远攻他奈何不了她,但近搏,他自认少有对手。

他如愿地将鞭尾抓住,正暗暗欢喜,那鞭子忽地一抖,竟从他指间滑出,紧接着落下,又快又狠,顿时将他的虎口抽裂,血肉模糊,痛得他浑身一抽搐。

如果对方再这么来一下,他这只手只怕就此废了。

那鞭子没有接着抽下,反而回到青衣手中。

青衣俏生生地立在他面前,“你输了。”

整个过程黑鹰连手都没还上一招,他几时吃过这么大的亏,他却不知,青衣手中只是一条寻常的长鞭,如果换成她的凤雪绫,他这时早没了半条命,又急又怒,瞪向青衣:“你偷袭。”

青衣不以为然地道:“都说开打这许久了,也算得偷袭?手快些罢了。难道说,你要去杀人,还要对人家先喊一声,我要杀你了,等对方拿刀子向你砍过来了,再动手?”

黑鹰语塞,但这般打法,实在太过憋屈,“你不服。”

青衣‘哦,了一声,“不服吗?那再来。这回你就让你一回,让你先动手,如何?”

要一个女人让,是件很丢脸的事,但刚才虽然青衣是先下手,让他避无所避,就凭这一点,就可以知道,这小姑娘绝对是不能让人小看。

不敢逞强,翻身跃起,扯动身上鞭伤,痛得他抽了一口冷气,拨了刀向青衣劈来。

青衣站着不动,眼看黑鹰的刀要劈上她的面门,黑鹰要收手已经来不及,开始后悔,不该高看了这小姑娘,现在一好端端地一个姑娘要被劈死在刀下。

突然眼前一花,眼前失了青衣的身影,接着见鞭影一闪,虎口剧痛,长刀脱手而出。

黑鹰脸色大变,赤手向青衣攻来,但他快,青衣比他更快,喉咙一紧,竟被鞭子牢牢卷住,呼吸顿时困难。

两招之间已经分出胜负,黑鹰知道自己相差太远,不敢再乱动,否则对方只要一用力,就能勒脆他的喉骨。

青衣笑笑:“你又输了。”

黑鹰平时虽然嚣张,却是个说一不二的,这回彻底地服了输,“不错,我输了,以后我就是姑娘的奴隶。”

青衣手推了推帽沿,露出一张秀雅绝伦的笑脸。

黑鹰看着那张清纯脱俗脸,呆了,他不敢相信出手如此狠辣的姑娘,竟长成这般模样,又只得十六七岁。

也难怪她敢说,她的夫君必是人中龙凤。

青衣手一抖,鞭子离了黑鹰脖子,“我也不要你做什么奴隶,以后不要再为难阿依。”

说完将手中鞭子抛回给怔在那里,还不能回神的阿依。

黑鹰不直接回答,向青衣行了一礼,递上一个竹筒,“黑鹰永远是姑娘的奴,即便是姑娘不要黑鹰在身边服侍,但有什么需要,只要叫人传个信,黑鹰一定尽快赶到。”

青衣不需要什么奴隶,但见黑鹰目光炙炙,大有不收下竹筒就有看不起他的模样,也就接过,见竹筒上刻着一个三角形的记号。

黑鹰见青衣接下竹筒,改了称呼,道:“主人只要看见这记号,就是我们的分坛,主人只需用取出竹筒里的信物交给他们,他们自然会联系上我。”

青衣睨了黑鹰两眼,这小子刚才张狂得很,倒是个直性子的,笑着道:“好,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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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 捡来的奴隶

黑鹰遥看了阿依一眼,翻身上马,带着属下离去。

阿依飞跑过来,拉了青衣的手,“谢谢你。”

青衣笑笑,返身上了车,扶父亲坐下。

阿依也扶了骨打上车,满心欢喜地坐在青衣身边,“你救了我,要我怎么谢你?”

青衣道:“我不过是手痒想打架,恰好看黑鹰不顺眼,就打他过过手瘾,不是有心救你,你不必谢我。”

阿依不在意青衣的故意疏远,仍亲密地道:“你虽然叫我妹子,但我看得出来,你比我还小,我十八了,你呢?”

青衣摸了摸脸,“面相小点而已。”

她对阿依有恩,阿依见她执意不肯认小,却也不肯叫青衣姐姐,问道:“我叫阿依,她叫骨打,是我们部落长老的女儿,你叫什么?”

青衣道:“十一。”

楚国公见她竟用回在蛇国时做死士的名字,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一个字。

阿依却开心道:“那我就叫你十一。”

接下来,也不管青衣愿不愿听,跟只黄莺一样,嘁嘁喳喳说个没完。

青衣喜静,但瞧着她纯真的模样也不觉得厌烦,一路上反而没那么无聊。

从阿依口中,青衣知道她是一个游牧部落族长的女儿,他父亲老了,现在由他的哥哥雪狼领导部落。

而黑鹰是另一个部落的族长,他们两个部落住在一片草原上,彼此有自己的地盘,平时互不侵犯。

但前不久一场天火把他们的草原烧了个精光。

他们的马儿羊儿没草可吃就会饿死,所以他们只能迁居。

可是往南的地方都有人游民住着。

黑鹰希望他们两家联合起来把那些游民赶走。

她哥哥雪狼不同意,说自己族人要生存,但人家的族人同样需要生存。

黑鹰认为哥哥是懦夫,自己带了人马去驱赶那些游民,结果那些游民受燕国和姜国保护着。黑鹰不但没有赶走他们,反而被燕军打得落荒而逃。

哥哥很佩服燕皇,便带了她和骨打前往燕京,向燕皇讨要一片草原安居。

那燕皇是极好的,得知他们的草原被天火烧尽,但将北边那片无人的草原划给了他们。

她哥哥赶着去把消息告诉族人,以便让族人尽快移居向那片草原,而骨打怀了孩子。不能骑马快行,她只好陪着骨打坐驿站的马车,等哥哥安置好了族人,前来接她们。

阿依介绍完自己,又问青衣,“十一是要去哪里?”

青衣听她夸肖华,心里暗暗欢喜。

望向窗外,看向远方,“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走到哪儿。算哪儿。”

阿依听了,忙位住青衣。“既然你没地方可去,不如和我们一起去草原,有我们一口吃的,就一定有你和伯伯的一口吃的。”

一直没出声的骨打悄悄拉了拉阿依。

阿依会意,瞪眼道:“十一是我的恩人,我哥哥知道了,也一定会很希望十一与我们一起生活。用我们最好的牛羊来报答她。”

骨打飞快地看了青衣一眼,神色间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反对的话。却没说出口。

就在这时,马车又再停下,外头又传来一阵马蹄声,青衣皱眉,“难道是黑鹰言而无信,又转了回来?”

阿依摇头道:“黑鹰虽然霸道,但答应的事,从来不会食言,不会是黑鹰。”伸头出窗外,向前往过,望了一会儿,突然高兴地叫道:“是哥哥来了。”

骨打脸色瞬间发白,头垂了下去,青衣看见她放在身侧的手,攥皱了身侧衣角。

眨眼间,马车便被十几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壮汉转住,车把式之前被黑鹰吓了一回,现在见又来了一批人,吓得直哆嗦,后悔没选好时辰上路。

阿依跃下马车。

来人带头的一个年轻男子看见阿依,跃下马背,接住扑进他怀中的阿依。

青衣听见阿依叫来人阿狼哥哥,知道来人就是阿依的哥哥雪狼。

阿依抱着雪狼的胳膊,三言两语地把遇上黑鹰,黑鹰抢亲,青衣出手相救,打跑黑鹰的事说了一遍。

雪狼听见,放开妹妹,踏步上车。

他长得极高,而车厢又矮,不能容他站直身子,他单膝着地,半跪着向青衣行了个大礼,“谢谢十一姑娘救了我的妹妹。”

青衣虽然戏说是手痒才出手教训黑鹰,但人家行了大礼,她也不好生硬,回礼道:“雪狼族长不必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

雪狼抬头,朝青衣一笑。

他一头不算长的发,用麻布随意地束成一个马尾,厚密的留海碎碎地半掩着浓黑的眉毛,露出一双有神的大眼,鼻挺口阔,虽然不似中土男子那般俊秀,却另有一番爽朗豪迈之气。

“阿依说十一姑娘暂时无处可去,何不与我们同去,我们有最好的马匹,最肥的牛羊,还有最团结的兄弟,可以生活得很好,也不会受人欺负。”

青衣从来没怕过被欺负,一来确实一时间,不知去哪里安身,二来也挺喜欢这些人的直爽性子,道:“我这个人好动,在一个地方住不久。”

雪狼笑道:“十一姑娘愿住多久,就住多久,如果不耐烦与我们一起了,我们会送姑娘离去,等姑娘什么时候想回来了,我们随时欢迎。”

这性子,青衣喜欢,看向父亲,“爹爹,你认为呢?”

楚国公已经知道青衣有了身孕,实在不便一种劳累奔波,道:“那我们就去打扰族长一阵子,但老夫有一个条件。”

雪狼忙问道:“什么条件?”

楚国公道:“我女儿救阿依的事,不要再告诉任何人。”

青衣会心地笑了,父亲是想与人平等地共处,而不想凭着对人家的那点恩情,便将自己当作神一般接受人家的贡奉。

雪狼道:“那怎么成,十一姑娘对我们的恩情,一定要让所有的族人知道,你们父女二人应该得到所有族人的尊敬和拜恩。”

楚国公道:“我们父女二人。只想寻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如果照着族长所说,我们就难有安静的生活。”

雪狼虽然没见过青衣的功夫,但对黑鹰的本事却是再了解不过,青衣可以两招之内打败黑鹰,那身功夫厉害得不可思议,有这样好本事的人。想寻个地方隐居下来,一定有他们的原因。

应道:“狼遵照老人家人的吩咐。”

楚国公满意点头。

雪狼见他们答应,开心地下车,从头到尾不曾看骨打一眼。

青衣不由地看了骨打一眼,见骨打脸色越加惨白无色。

骨打对上青衣的眼,不悦地别开脸。

阿依开开心心地上来助青衣扶楚国公下车。

雪狼来接阿依和骨打,本来只带了一辆马车供骨打乘坐,但见楚国公身体虚弱,便命人去附近村舍买了辆车,配上马。请楚国公乘车。

青衣暗赞,当真是个外表粗犷。内心细腻的男子,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族长。

本来给阿依骑的马用作了拉车,阿依和青衣身子骨轻,便坐在了车辕上充当车把式。

骨打钻进马车就再不露面,而雪狼自始至终不曾看骨打一眼。

阿依从骨头所乘的马车上收回视线,难道得满怀心事的样子,叹了口气。“黑鹰也不肯要她,如果哥哥不肯娶她,她可能会被赶出部落了。长老一定会伤心死了。”

“骨打和你哥哥本有婚约?”青衣记得黑鹰说过,他对雪狼的女人不感兴趣。

阿依点头,“我们部落族长的长子按理都会娶长老的女儿为妻,我哥哥自出生,就注定是要娶长老的女儿的。可是哥哥是个武痴,除了练武就是打理族中事务,从来不把婚事放在心上,骨打恼了,约了我骑马出去游玩,结果陷进了沼泽,被打猎路过的黑鹰所救,从此就爱上了黑鹰,便向我哥哥提出解除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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