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排得妥妥当当,但青衣心头顾虑哪能就此打消,慢慢吸了口气,望向雪狼族的方向,突然间想到什么,脸色一变,“糟糕。”话落,人已经往雪狼族的方向直奔而去。
***
291 郁闷的小龙儿
小龙儿趴在桌子上,两条悬空的小腿一前一后地晃着,手撑了腮无精打采地发呆。
侯爷叼了个藤球在他面前跳来跳去,小龙儿只懒懒地睨了一眼,提不起兴趣,侯爷瞧见,弃了藤球,又去含来藤结,一边甩头晃脑,一边拿眼偷看小龙儿,见小龙儿连眼角都不瞟过来了,口一松,藤结掉到地上,委屈地呜咽两声,仍不见小龙儿理睬,耷头耷脑地在他脚边趴了下去。
小蛟儿从小龙儿手臂上滑了下来,跃到桌面上,在小龙儿鼻子上咬了一口,把小龙儿咬回神,“你为什么不认你爹?”
小龙儿提起小蛟儿,凑到侯爷鼻头上,“给你磨牙。”
侯爷立刻来了精神,抬头起来,向小蛟儿咬来,大小宝一同瞪向侯爷,咧开嘴,露出一双森森小獠牙,侯爷的大嘴停在小蛟儿面前,与大小二宝大眼瞪小眼,最终侯爷缩了脖子,重新趴了回去。
小蛟儿从小龙儿手中挣扎出来,大宝道:“二宝,小家伙不认爹,可是我们不能不认主人,我们随主人去吧。”
二宝偷睨了小龙儿一眼,“好。”
小蛟儿作势要走。
小龙儿这才急了,把小蛟儿攥回手中,“你们不要诺诺和娘亲了吗?”
大宝哼哼道:“你可以无情无义,我们不能忘恩负义。”
小龙儿虽然转世,但终究是仙胎,各方面感知都高于常人,特别是嗅觉极好,他不会闻不出父亲的味道,而且这两年来,小龙儿不断地问小蛟儿,他父亲长得什么模样,它们给他描述了一遍又一遍。
它们敢说,小龙儿在看见肖华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出了这个爹。
但他装疯卖傻不肯认。
大小宝当时没多想,回来后才慢慢品出味来,觉得小龙儿被青衣带坏了,对主人无情无义,越想越为主人愤愤不平。
于是跳出来打抱不平。
小龙儿自打出生便与小蛟儿一起,把小蛟儿看成自己的一部分。
见小蛟儿要走,急得一脑门的汗,把小蛟儿攥紧。生怕一放手,小蛟儿当真甩手而去,“我哪有无情无义?”
二宝一本正经地道:“你明明知道他是你爹,你却故意说他死了。是想气走他么?”
小龙儿急巴巴地道:“是我见娘亲想爹,想得太辛苦,想我爹去见我娘,才那么说的。”
小蛟儿没想到小龙儿才这点点大,就有这么七弯八转的花花肠子,怔了一下,不再挣扎,“你是想娘亲和主人和好?”
小龙儿叹气道:“怕是不会和好的,只是见见。其实。我也不想我娘和我爹一起。”
小蛟儿亲眼见证了青衣和肖华这些年的纠葛,也知道让他们夫妻二人好好处一堆,委实艰难,但未必就不能处好,二宝奇怪道:“为什么不想?”
小龙儿小脸苦恼地小脸皱成了一堆,“有一回,我睡着了。娘亲以为我不会听见,跟阿依姑姑说爹爹的事,可是……可是……我全听见了。”
两宝立刻竖起耳朵,“说了什么?”
小龙儿苦着脸道:“爹爹中了盅毒,如果娘亲和爹爹一起,爹爹的盅毒就会发作,就会死……”
小蛟儿怔了,大宝惊讶道:“你说的是真的?”
小龙儿点头。“不和爹爹一起,见不着他,虽然会想他,但知道爹爹好好的在那里,也能心安。但如果在一起,害死了爹爹。诺诺就没爹爹了……娘亲也一定是这样想的,所以娘亲不会和爹爹一起。”
小蛟儿背上的小翅膀耷拉下去,二宝叹气道:“真是愁人。”
小龙儿托着腮,把玩着小蛟儿的小翅膀,“阿乌大夫那里的草药,我全认完了,阿乌大夫说等我再大些,识得多些字了,就能看医书,等我学会了,给爹爹解盅毒。”
大宝道:“主人的医术比阿乌好一百,一千倍,你跟阿乌学,倒不如跟主人学。”
二宝却抓到了重点,“会医,未必会盅……主人中的是盅毒?”
小龙儿点头,“娘亲是这么说的,说是叫什么‘朔月’的盅毒。”
二宝沉思道:“要懂盅术的人,才解得了盅毒,光是会医,恐怕没有用。
小龙儿歪头想了想,“难道说,我要学盅术?”
二宝点头,“应该是。”
小龙儿更愁了,扳着手指点人头,“阿狼叔叔,阿依姑姑,贾亮叔叔,初八叔叔,二月姑姑,黑鹰叔叔……可是……可是他们都不会盅术,我去跟谁学?”
二宝搔了搔头上的小独角,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大宝却突然眼睛一亮,“我们被蛇侯捉去的时候,听说凌云懂盅术。”
大龙儿皱着的小脸立刻舒展开来,“凌云是谁?”
大宝道:“是主人的好友,也是个大夫,想必应该在京里。”
小龙儿立刻从凳子上跳下来,“我们进京寻凌云去。”
大宝道:“你刚才不是说,娘亲不会跟主人走。”
小龙儿单着一只眼眨了眨,“娘亲不去,我们自己去。”
二宝吓得倒抽了口冷气,“你想离家出走?”
小龙儿慎重道:“不是我,是我们。而且,我不是离家出走,是去拜师学艺。”
大宝见小龙儿当了真,也吓了一跳,“你一个小娃娃走出这片草原,就能被人拐了卖去给别人当儿子。”
小龙儿鼻孔朝天,哼了一声,“谁敢拐我,我打得谁满地找牙。”
二宝赶紧提醒,“你还是个小娃娃,打不过大人。”
小龙儿问道:“侯爷打得过大人不?”
侯爷被点名,立刻站起,抖了抖身上毛发,足有一头牛大小,威风八面。
二宝看着侯爷道:“寻常人,侯爷一个打八个都不成问题。可是遇上雪狼这样的,一个都难。”
小龙儿道:“有阿狼叔叔这样的本事,还要去拐孩子为生?”
大宝道:“多半不会。”
小龙儿正色道:“这就成了,我可以带上侯爷。”
大小二宝也觉得小龙儿说的甚有道理。但问题是,既然凌云是主人的朋友,凌云现在都解不了主人身上的盅毒,小龙儿跟他学了又有什么用?
它们这么想了,就把想法说了出来。
小龙儿人小鬼大,认真道:“娘亲说,人可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解不了,我未必就解不了。”
二宝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不防试试,可是大宝却不认同,说如果小龙儿自己出去。娘亲会担心,二宝却认为短暂地担心,换来一家人的团聚,也是值得的。
大小宝争执不下,小龙儿却自个去寻了些肉脯米饼,翻着衣柜寻了两套衣裳,打成小包袱背在背上,又令侯爷从储藏室叼了两大块肉干出来。
这地方冬天大雪覆盖,少有猎物。而喂食侯爷需要大量的肉类。
所以青衣会提前猎杀一些野狼野猪,风干了存着,等到冬天捕猎时喂食侯爷。
小龙儿把两块肉干的绳子结在一块,挂在侯爷脖子上。
又去摸了青衣搁在枕头下的匕首别在腰间。
抖开被子,把枕头塞进被窝。
冲侯爷打了个噤声的手势,探头出去。
见阿依在厨房熬药,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
瞅着外公进屋寻东西的功夫,招呼着侯爷,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大宝虽然觉得小龙儿独自离家不妥,但它与二宝共用一个身子,再是反对,也不可能甩开二宝独自跑开,被小龙儿塞进荷包,得个干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楚国公在屋里取让阿依带回去给贾亮闲时穿穿的草鞋,听见动静,急赶出来,然他眼睛不好,只能隐约地看见侯爷的跑远的身影,正想叫唤。阿依从厨房端了药出来。
阿依随着楚国公所看的方向望了望,侯爷和小龙儿已经绕过前头帐篷,她没能看见什么,问道:“老爹,怎么了?”
楚国公道:“我看见侯爷出去,莫忘是不是也出去了?”平时小龙儿出去,都会跟他打个招呼,今天一声不哼地,令他有些不安。
阿依揭了青衣母子所住的帐篷门帘,见榻上拱着个小小的身影,压低声音:“莫忘睡了,侯爷确实不在,怕是一个人呆着无聊,去寻十一了。”
自打青衣和肖华离开,小龙儿的神情就有些悻悻的,楚国公听说他这会儿睡了,反而安下心来,放轻脚步走开,唯恐吵醒了小龙儿。
阿依怕药凉了,放下门帘,将药递给楚国公,又去看楚国公给丈夫编的草鞋,很是欢喜。
两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小龙儿这时带着侯爷和小蛟儿离家出走,根本不在家中。
小龙儿曾见过几次燕京商人来交换货物,知道他们来去的方向,认明方向,便带着侯爷朝那方向而去。
雪狼族的孩童是在草原上放养的,没有人会把孩子牢牢地看管在家中,有人看见小龙儿带着侯爷穿行,虽然奇怪他背着的小包袱,却也只当是孩童想出来的新玩意,并不多想,只问他去哪里玩耍。
小龙儿说去京里拜师学艺。
那些人哪里会信,一笑而过。
小龙儿带着侯爷顺利离开雪狼族管辖的范围。
***
292 心相连
青衣急匆匆地奔进木栏院子,见父亲如平常一样坐在院子里编草鞋,而阿依坐在旁边小板凳上理着亚麻草,二人神色都没有异样,松了口气。
阿依抬头起来,见青衣一头的汗,身上又粘了些落叶渣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紧跟在青衣身后的肖华,眼睛一眯,笑得就有些别样的暧昧。
青衣瞪了她一眼,问道:“莫忘呢?”
楚国公打好手中的结,“在屋里睡觉呢,急急忙忙地是出了什么事么?”他眼睛不好,听力和直感反而比过去更灵敏些。
青衣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没什么,我去看看莫忘。”
肖华方才见青衣神色焦虑,猜到与小龙儿有关,路上青衣急着赶路,没时间跟他解释,他只能跟着着急。
到了地方,虽然听说小龙儿无恙,仍想亲眼看看,他和楚国公之前虽然是你存我亡的战争,但那些事已经过去,而楚国公却始终是他的老丈人,他与青衣又刚亲昵了一下,这会儿见着楚国公,望了一眼向他看来的楚国公,难免有些拘束,反而不好再跟在青衣后头,一头扎进她的寝室。
阿依乘机挤到青衣身边,挤眉弄眼得问道:“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你们就在外面把事办了?”
她自认声音很小,但肖华是耳力极好的人物,怎么可能听不见?
肖华虽然事没办成,但终究是亲热了一下的,听了这话,飞快地向青衣睨来,眼里不由得多了些暧昧不清的味道。
青衣窘得满面通红,忙用力拧了阿依一把,让她住口,“你胡说什么?”同时狠狠地向肖华瞪去,如果他不跟着来。也不必被人误会看笑话。
这眉来眼去的,阿依更深信自己猜测不错,不怕死地‘啧啧’两声,“你们手脚可真快,可是才这一会儿功夫,难道他……不行?”她嘴里这么说,一双眼也没空着,将肖华从头看到脚。“长得可真好,比我家贾亮强了不知多少,可是我家贾亮办一回事,少说也得个把时辰。难道你相公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怪不得你一个人寡着,也能过得挺好。”在她看来,遇上个不中用的男人,比一个人寡着,更加郁闷。
肖华被冷风呛得一阵咳,男人最忌被人说那方便不行,何况还是在他娘子面前。
但人家女人家私下交流,他总不能跳上去反驳说,“你家贾亮不行。都轮不到我不行。”眼角噙笑似有意又无意地挑向阿依,他得去敲打敲打贾亮,好好地管管他的女人,省得出来带坏了青衣。
阿依对上肖华的目光,那目光明明看似温文无害,却让她从脚底升起了一股寒意,直窜上脑门顶。她算是见识了一回,什么是笑里藏刀,忙把头扭回来,快走两步,跟上青衣,低声问道:“他该不会听见了我们的话?”
青衣好气又好笑,轻飘飘地道:“你说呢?”
阿依突然想起贾亮说过,他们皇上。还是平阳侯的时候,就能蒙着眼,百步听风穿杨。
人家站在一步百外,靠着听风声,就能百步穿杨,这得多好的听力?
这样的耳力怎么可能听不见她的话。阿依打了个寒战,僵着脖子,眼角都不敢再向肖华瞄上一眼。
她跟青衣再熟,可是青衣的这个夫君也是当今的皇上,一句话就能判人生死的皇上。
再说,这丫头黑心的很,肖华要砍她脑袋的时候,这丫头说不定还会推她一把,让她死得快些。
缩了缩脖子,跑到前头打帘子。
青衣迈步进去,一眼便看见榻上拱着的小小人儿的身影,这心总算是平了,长透出口气,扫了眼榻边,总觉得少了什么,又看了看四周。
阿依才数落了人家夫君,怕这丫头秋后算账,忙讨好问道:“你寻什么?”
青衣飞快地睨了外头肖华一眼,清咳了一声,“侯爷呢?”
肖华的脸黑了黑。
阿依这才发现侯爷没跟着青衣回来,奇怪道:“它出去了,我以为去寻你了。”
侯爷跟小龙儿是秤不离砣,除非有事,绝不会随便离开小龙儿十步,心里顿时团上一团阴影。
再看榻上小小身影,就有些不对劲,快步上前,将被子一掀,被窝里哪里有什么小龙儿。
阿依目瞪口呆,“这……这是怎么回事,莫忘跑去了哪里?”
青衣只觉得两腿发软,天都要塌下来了,跌跌撞撞地奔向门口,“爹,莫忘出去,没有告诉你么?”
肖华脸色一变,“莫忘不见了?”
楚国公整个人呆了,深深地吸了口气,才缓过神来,摇了摇头,起身向外急走,要去寻小龙儿。
小龙儿是放养惯了的,但从来不会说谎,想去哪里,都会如实地说。
虽然难保中途转道去跟小朋友打架,但终究是有所交待的。
今天小龙儿竟偷偷摸摸地出去,说明小龙儿不想别人知道他去哪里。
青衣忽地想到什么,飞扑回屋,打开衣柜,见里头少了两身衣裳,又奔去储藏室,发现才风干的那两条狼腿肉不见了。
脑门子一阵发昏。
照这情形看来,就只有一个可能,小家伙离家跑路了。
平日里,青衣是极有主见的,但小龙儿跑了,而蛇侯的人可能就潜伏在附近,她一想到小龙儿离开雪狼族的保护范围,就可能落入蛇侯的手中,如果小龙儿出了什么事,她真不知该怎么办,要怎么活下去,仿佛觉得天都要塌下来,唤了马就要出去找人。
肖华心头也是急得象是有千只猫在挠,但他是见办惯了大事的,把急得象没头苍蝇一样的青衣拽进怀里,紧紧抱住,拦下半瞎眼的楚国公,道:“莫忘人小,跑不快,我们现在得尽可能的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走了有多久,这样才可以判断他最远可能跑多远,又或者可以想到他可能去了什么地方。”
青衣和楚国公被他一点,冷静下来。
细细问明楚国公看见侯爷的时间,算下来,小龙儿离开不过两柱香时间。
阿依道:“两柱香的时间,莫忘的那小短腿,跑不远,我这就去叫贾亮派人去追。”
青衣头痛在揉了揉额头,“侯爷可以驮着他走。”
阿依怔了。
肖华吸了口气,“那就照侯……咳……”看了青衣一眼,“昭侯爷的速度计算,你想想,他曾经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青衣白了肖华一眼,都什么时候,他还在意这个称呼,低头想了想,摇了摇头,“他平时就爱打架,来来去去都在这附近与人打架玩,只偶尔会问草原外头是什么样的。”
青衣苦笑,草原外头……草原四通八达,这样的线索太大。
肖华也有些头痛,照着獒狗的奔跑速度,两柱香时间已经能跑不远的路程。
如果认定一个方向,快马加鞭的追赶,倒是不难追上,但毫无目的,四面八方的包抄搜寻,就会难上许多,最关键的是离天黑不远,天一黑,狼群就会出没,在这样的环境下,要确保小龙儿的安全下寻到他,就困难重重。
青衣同样想到了这个问题,望望天色,拽了马缰,“不能再等下去。”
一直沉默着的楚国公突然道:“他可能去了燕京方向。”
肖华心里一动,“岳父何出此言?”
楚国公道:“你们离开后,莫忘问了我一句,问你是不是从燕京来的。”
青衣身子一僵,是了,小龙儿虽然顽皮,但人小鬼大,说话向来有分寸,从来不会把外人往家里引,他一定是故意把肖华引来见她,深看了肖华一眼,翻身上马,飞奔而去。
肖华当机立断,安排道:“岳父,你马上叫初八去寻雪狼,让雪狼安排人在附近仔细搜索。通知完以后,哪也别去,就守着这里,这里就作为收集莫忘消息的地方,所有人有什么消息,都往这里传,万一他回来了,您立刻传信通知大家。”
这么做是防着小龙儿去了附近玩耍。
楚国公点头,急走出去。
肖华接着道:“阿依,你赶紧去通知贾亮,尽最大的能力,以最快的速度,派人绕二百里路搜查,无论是什么情况,都立刻传信。”
他这么做是预防判断错误,小龙儿没走燕京的方向。
再就是防着小龙儿遇上狼君或者蛇侯的人,有所变故。
阿依正为没看好小龙儿,感到自责,听见吩咐,飞身上马而去,只恨不得把马打得飞起来。
肖华取出一个信号弹,点燃放飞,看着信号弹升空,才唤来追风马,向青衣离去的方向急赶而去。
他的马用汗血宝马杂交培育,比较汗血宝马的速度更快,而且体力更好。
青衣的马虽然也是精挑细选的良驹,但哪比得过他的马,再加上她怕漏掉任何线索,不敢当真敝了马地飞奔,没一会儿功夫便被肖华追上。
肖华看着青衣满是焦虑的面颊,心里隐痛,“莫急,诺诺年纪虽小,却机灵得很,不会有事。”没有他人的时候,他仍习惯地唤小龙儿诺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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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 同心协力
青衣与小龙儿相依为命,对小龙儿自然是了解的,也知道小龙儿跟他爹一样塞了一肚子的心眼,寻常情况下倒吃不了亏,但小龙儿从来不曾离开过她身边,但离开雪狼族的巡视范围,不时有狼群出没,侯爷再是凶猛,对付三两头狼没问题,但如果再多,它又怎么可能分身顾全小龙儿,再说她们中出了内鬼,行踪巳露,蛇侯的人不可能不潜伏附近,种种危险逼在眼前,她又岂能不急?
肖华同样急,但他终究是把得住大局的人,一手握着青衣渗着冷汗的小手,放眼向四周望去,獒无论如何跑不过他和青衣的座下良驹,照着青衣所说的侯爷的速度来算,不会跑得太远。
有风吹过,前方草尖出现杂乱的现象,肖华放开青衣的手,纵马过去,见有一块草坪被反复踏踩过。
青衣跳下马,蹲下身认真辩认,“是侯爷的脚印,但不见诺诺的。”
这片草原草密而厚,如果不是反复踏踩,被风吹得几吹,就再没痕迹。
肖华轻点了点头,“正如你说,它驮着诺诺。”他心思细密,见过侯爷,知道侯爷的体型重量,而之前也见过侯爷奔跑,这里的脚印比侯爷之前的略深了些,可见他此时负重比他见着时要重,由此可以断定小龙儿骑在它身上。
青衣欢喜抬头,“他们果然走的这条路,他们一定在前面。”起身上马,就想往前追去。
“等等。”肖华却没因为这个发现,感到高兴,心情反而沉重起来,“来路上,由于草厚,一直不见脚印,可见诺诺他们是一直前行,没有做任何停留。可这会儿突然停了下来。”
青衣心里突然间罩了层阴影,但不愿往坏处想,“或许是饿了,停下进食。”
肖华摇头,“这里只有脚印,没有大面积的压痕,那狗没有趴下过。”
小龙儿带的是风干的狼肉,肉硬难嚼。就算是獒吃这肉,也要费些精神,自然会趴下,在爪子的帮助下进食。
侯爷的体重长时间趴着。自然会留下压痕,可是这里只有脚印,没有压痕,说明它并没有在此进食。
小龙儿是认准了方向,一直往前的,在这里停留,只有一个可能,有变故。
肖华带马绕着脚印转了一圈,用马鞭往前一指。带马往前奔去,“往这个方向去了。”
青衣忙跟在他身后赶去,往前走了不远,见肖华忽地将马拉住,她随他视线看去,脸色陡然一变,“他们遇上狼了。”
“只有四头狼。”肖华强压心头慌乱。往前望去,远远望见前头血红一片,心脏猛地抽紧,一夹马腹向前急冲面去。
“诺诺。”青衣只觉得天旋地转,跌跌撞撞的滚下马,却地上躺着四头被撕难的狼尸,血肉模糊,她顾不得多看。又向周围寻去。
肖华蹲下身,看过狼爪,又撬开狼嘴,查看狼齿,闭上眼长透了口气,悬在噪子眼上的心总算落了下去。“这侯……咳……侯爷果然了得,竟能力敌四头饿狼,同时保得诺诺周全。”
青衣在附近不见小龙儿的身影,也略为安心,“你如何知道,诺诺没有受伤。”
肖华手中马鞭指着地上凌乱的略小的兽脚印,“这是狼的。”接着指向侯爷的脚印,“这是侯爷的。”又指了指淡淡地小小的脚印,“这是诺诺的,诺诺一直被侯爷护在身后,狼从头到尾没能转到侯爷身后,侯爷用身体拦住诺诺,同时反攻杀了这四头狼,杀了狼,还饱餐了一顿。这狗,真不错。”
他说到这里,忽地一笑,“我们儿子,还顺手牵羊带走两条狼腿。”
青衣这才注意到,其中两条狼少了一条腿,肉是用利器割开的,而关节部位是侯爷用牙咬断的,“诺诺杀了狼,应该接着往燕京方向赶路。”望了望天,担心道:“天快黑了,诺诺不会升火……”侯爷驮着小龙儿,时间长了同样会累,他们不可能一直赶路,一定会找地方宿夜。
望向前方,远远见前头有一片隐约的林子影子,心脏突地一跳,“他一定会在那林子边过夜。”回头对上肖华询问的目光,自觉解释道:“我以前进山打猎,不时会带上诺诺,有时走的远了,也会在外头宿夜,我嫌地上爬虫太多,喜欢在树上过夜。诺诺虽然不会升火,但上树却是会的。下头有侯爷守着,就算天黑,寻常野兽也奈何不了他。”
肖华轻飘飘地睨了青衣一眼,他真不知诺诺摊上这么个闲不住的娘亲,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不是青衣闲得过头,没事带儿子进山打猎,也不能把儿子养成这胆大包天的性子,他也不能这才点年纪就玩离开出走的游戏。
但也正因为这个娘亲的某些癖好,可以影响下一代,比方说她爱爬树,也养得儿子爱爬树。
拜她这个娘亲所赐,他晚上的时候可以呆在树上,免得黑灯瞎火被狼叼去。
青衣瞪了身边这个让她爱极,却又郁闷之极的男人,“都怪你,好端端地来寻我们母子做什么,如果不是你,诺诺也不会离家出走。”
找到老婆孩子天经地义,但小龙儿离家出走,确实与他有关,肖华自觉理亏,不敢回嘴,轻咳了一声,“我们还是上些赶去林子那边看看,如果能就此寻到也就罢了,如果他不在那儿,还得另作打算。”
青衣想到小龙儿晚上可以有安全的宿身之地,没有刚才慌乱,狠狠地又瞪了肖华一眼,才带马前行。
夫妻二人往前头林子死赶慢赶的时候,小龙儿正在林子边上拾了一堆干燥的枯枝,堆成一堆,以前他和娘亲进山打猎,这活就是他做的。
可是,柴火是堆起来了,他却没有娘亲碰一碰就能点火的小石头,后悔走的时候没去带上两块。
正在犯愁,小蛟儿探头出来。大宝是不同意私自离家的,刚才遇上狼,虽然有惊无险,但仍是担惊受怕了一回,天又快黑了,如果不点火驱赶野兽,没准到了晚上就成了狼食,心里越加愤愤。没好气道:“笨蛋,难道你不会钻木取火?”
小龙儿从来没听说过钻木取火,但‘笨蛋’却是不肯当的,竖了小眉毛。鼓着腮帮子,不服气地道:“娘亲没教过。”
小蛟儿以前一直跟在青衣身边,青衣外面执行任务,经常在山里穿行数日,也有火折子被湿了水不能用的时候。
遇上这样的情况,青衣就会钻木取水,所以小蛟儿虽然没有亲自做过,但方法却是知道。
二宝瞥了一眼大宝,“我来教你。”
“马屁精。”大宝很不爽地把头别开。
二宝用力咬大宝一口。“你不愿跟我们一起,自个滚蛋。”
大宝气得想哭,它如果不是和二宝共用一个身子,用得着被绑架到这里?“你怎么不自个滚蛋,非要拉上我?”
二宝对小龙儿道:“莫忘,把我们分了吧,我实在不耐烦听它哆嗦。”
小龙儿乐滋滋地掏了匕首出来。在大宝与二宝相连的那处比了比,身子留给二宝,“在这地方分,可好 ?”
二宝立刻点头,大宝脸色发白连忙摇头,缩了脖子,不敢再废话。
小龙儿还不依不饶,“我动手了。”
大宝沉不住气了。“你去捡块干燥的白扬木,再捡一枝硬些的树枝,我教你钻木取火。”
小龙儿小计得逞地眨了眨眼,美美地跳开去寻白木头。
大宝愤愤地哼哼,“有其父必有其子,都装了一肚子的坏水。”
二宝象发现了稀奇一样。睁圆了眼,“你说主人一肚子坏子。”
大宝直接没了声音。
这片林子有不少白杨树,寻块枯了的白杨木块不是难事。
小龙儿照着小蛟儿说的办法,先用匕首在杨木上削了个稚形的坑,在里头放上枯叶,又把树枝削尖,戳进白杨木坑,不断地用力钻动。
可是他人小,任他怎么用力折腾,硬是钻不出一点火星子。
看到后来,小蛟儿都泄气了,天色暗了下来,远远传来狼嚎。
大宝道:“其实不用这么辛苦取火,莫忘爬到树上,狼吃不到他,大不了把这条蠢狗吃了。”
正在拿狼腿当零食的侯爷,听见自己被称为蠢狗,咧了牙露出凶相,二宝忙啃了大宝一口,“你活得不耐烦了,别拖我下水。”
要知道侯爷怒起来,它得陪着大宝一起受累逃命。
小龙儿听见侯爷二字,却是眼睛一亮。
☆、294 妄想症
小龙儿把正抱着狼腿啃得打瞌睡的侯爷叫起来,抓着狗爪子在白杨板子上示范地刨了几下。
在侯爷小的时候,爪子小又尖,青衣怕它的爪子伤到小龙儿,总会在它的爪子长长的时候,精心侯剪,剪完后怕不够平整,总要它找地方磨上一磨。
自从它长大以后,爪子变粗变硬,但不再是小时候那样尖尖小小,青衣反而不帮它修爪子,有时长得太长,影响走路,只能自己找地方磨上一磨。
每次它磨爪子的时候,就会很怀念以前躺在女主人怀里的日子,然后磨爪子的时候就会特别卖命,发以此来发泄心里的不满和委屈。
最近常和青衣进山打猎,路走的多,爪子长度保持得很好,就有很长时间,没想起过磨爪子的事,在白杨木上刨了几刨,忽地忆起了这许久没做的游戏,特别的怀念,不等小龙儿下令,已经在白杨木上刨了起来,越刨越快。
一只两岁獒狗的力气,当然不是小龙儿那双小胳膊能比,没一会儿功夫,白杨木上就擦出了火花,把旁边枯叶‘轰’地一下引燃,一阵毛積钩舻奈兜来诺煤钜蠹奔碧油渫淝囟塘死铣ひ唤亍?
小龙儿欢天喜地地将准备好的枯叶堆了上去,架上树枝,没一会儿功夫就烧了一堆好火。
凑在火边,喝了两口水,从怀里取了肉脯烤了烤,又将大宝凑到火上烤了烤。
大宝僵着脖子紧缠着二宝,伸长小翅膀护了头,死活不肯放开,口中叫道:“娘亲马上就要到了,看见你学得这么坏,一定会揍你。”
小龙儿把小蛟儿放下,一手拿着肉脯,咬了一大口。另一只手伸进怀里一阵乱摸,掏出几个平时玩的木弹子,“这个还你。”
小蛟儿搓着发烫的皮子,跳得老远,唯恐再落到小魔星手中。
原来这些木弹子,是大宝乘小龙儿收拾东西的时候,藏起来的,走一段路。就丢一个。
这些木弹子是雪狼给小龙儿削的,青衣自然认得,青衣看见木弹子就能跟着方向追来,二宝虽然认同小龙儿去燕京。但是也怕娘亲完全不知道小龙儿的去处会担心,所以对大宝的做法睁只眼闭只眼。
没想到,这些木弹子全被小魔星拾了起来。
没了记号,青衣再不能知道他们的去处。
大宝看清小魔星手中抓着的一把木弹子,终于暴怒了,“你这个蠢孩子,知道不知道,你这么做,会让娘亲找不到我们。娘亲找不到我们会急死的。”
小龙儿拿着木弹子掷大宝头上的小角,任大宝怎么晃,怎么躲,一掷一个准。
“你才是蠢孩子,你把这东西丢在地上,不会先引来娘亲,只会先引来坏人。”
“坏人?”大宝迷惑了。
小龙儿用力点了一下头。“香檀是坏人。”
“她平时最喜欢采果子给我们吃,还喂侯爷好吃的,怎么可能是坏人?”二宝也不明白。
小龙儿皱了皱小眉头,“娘亲和爹爹走开后,我听初八叔叔说的,说香檀给要害娘亲的坏人通风报信。”
“你既然知道她是坏人,为什么不告诉娘亲?”
“娘亲知道。”
“既然你知道有坏人,为什么还要离家出走?”
大宝觉得小龙儿见爹。失常得脑子都坏了。
“我娘说每个人都有软肋,她是爹爹的软肋,爹爹因为她被人害了。娘亲最喜欢我,所以我就是娘亲的软肋,如果我在娘亲身边,娘亲事事顾着我。就不能全心全力跟坏人打架。如果我不在娘亲身边碍手碍脚,娘亲就能很快把坏人打跑。”
“可是,万一你被坏人抓去,坏人再拿你来威胁娘亲,岂不是更糟糕?”
“都没有人知道我逃跑,又有谁会来抓我?等他们知道的时候,我已经跑得很远,他们又去哪里抓我?”小龙儿露出一口可爱的小白牙,笑得很得意。
小蛟儿目瞪口呆,跳到他膝盖上,伸了小翅膀过来摸他的脑袋,“你真只有两岁?”它们怀疑他被五百年的老山鬼上了身。
小龙儿伸出胖乎乎的三根手指,翘了小鼻子,“两百岁。”
因为摊上两个不靠谱的爹娘,山兔姑姑怕他到凡间吃亏,送他去转世时,一种上招摇得很,把守在轮回边上的大小神仙看得口水长流,而老一辈了则蒙了眼不敢看,大骂伤风败俗,然山兔姑姑借这空挡把他推进轮回台,所以他虽然在凡间重投胎活上一回,实际上却带着二百岁的脑袋。
虽然神仙命长晚熟,二百年才抵得上凡间三两岁,不过仙界二百岁再加凡间三两岁,这脑袋瓜子里总要多装些东西,多想些弯弯道道。
林外传来‘扑哧’地一声笑,“这孩子得了妄想症,二百岁,都成妖怪了。”
是陌生的声音,小龙儿脸色一变,小手握住匕首,小蛟儿飞快地缠回小龙儿手臂上,侯爷听到生人的声音,立刻弃了狼腿,跃到小龙儿身前,虎视眈眈地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活象一只护鸡崽子的老母鸡。
树后转出几个人,一色的黑色箭服,不过带头的是一个长相冷艳的女子,方才说话的也是她。
她不以为然地瞟了眼侯爷,向小龙儿看去,小龙儿长得粉捏出来的面团团,又如同凝脂白玉雕出来的玉娃娃,粉妆玉琢,极为可爱,但落在她眼中,竟如同看见了世间最恶心的东西,美艳的面庞瞬时间扭曲,但仅一瞬,便露出笑脸,那笑怎么看怎么假,“小朋友,你这是要去哪里?”
小蛟儿身子抖了抖,二宝用意念向小龙儿道:“她叫锦娘,是坏女人。”
大宝郁闷道:“娘亲没追来,却来了坏女人,莫忘,我们要倒霉了。”
小龙儿很淡定地拉了拉在地上坐褶了的衣角,露出人见人爱的可爱笑容,“侯爷吃够了娘亲做的饭菜,我带它出来捉几只狼吃吃,换换口胃。”
☆、番外一 不要当宠物
他是一条四百来岁的虺,他本来是有人身的,但父亲嫌弃他是条虺,弃在了这乌山中,他便一直保持着这虺的模样来恶心抛弃了他的父亲。
青衣求了他好久,想看看他人形的模样,他死活都不肯,后来被她缠得烦了,说只要她能弹得一手好曲子,他就变人形给她看。
他之所以要用弹琴做条件,是因为她母亲总逼她弹琴,而她总会有各种理由躲避弹琴,所以在他看来,她永远也弹不出好曲子,那么他也不用化人形给她看。
哪想到,有了他这么一激,她变得特爱弹琴,琴也弹得特勤快。
青衣三岁,也就是仙界二百来岁的时候,总算把琴练得还不错,迫不及待地捧了长琴,到绿潭边的小板凳上正襟跪好。
她比约好的时间早了一柱香时间,她想摆出母亲那样优雅的姿态,母亲弹琴总是跪坐着的,于是她起身把小板凳踢过一边,蹲下身,准备寻个端庄的姿势跪下。
偏偏他这时候来了,不解地看了眼她正撅着的屁股,“你要方便,为什么不到林子里去?”
青衣的脸黑了,很想抱了琴掼上他的脑袋,“谁要方便了?”
他越加的不解,眼角又偷扫了眼她还撅着的小屁股,“不方便,你这怪样子是做什么?”
青衣气得哼哼,“我想拿小板凳。”伸脚将被她踹到一边的小板凳勾了回来,一屁股坐了上去。
优雅,见鬼去。
虺对她的愤愤不平无知无觉,大模大样地在她身边坐下,睨了眼她面前的长琴,“又想弹琴给我听么?”
她想起今天来的目的,方才的愤愤不平瞬间消散,把琴抚正,“你说过的。只要我弹出好曲子,你就化人形给我看。”
他牙根抽了一下,这些日子,她为了让他化出人形,学琴学得很是用功,每学到一个新调子,就来寻他当听众,初学奏出的调子‘吱嘎吱嘎’地刺耳过铁锉锯铁板。还不许他逃,不许他堵耳朵。
对他而言,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听她弹琴,想到当初拿弹琴来难为她。悔得青了肠子。
但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盘身坐好,把眼一闭,“来吧,我听着。”虽然不能堵耳朵,但没规定不能闭眼睛的,虽然闭眼睛不能阻挡声音。但眼不见总是好忍一些的。
青衣本想好好弹一曲,然后兑现他的承诺的,然而看着他这副大义凛然,我不下地狱谁不下地狱的模样,怒了,指甲刮过琴弦,制造出各种最刺耳最难听的声音。
在他的身子往旁边缩了又缩之后。将琴重重在踹开,暴走,她再也不要弹琴给那混蛋听了。
然而,这一天,她最悲哀的不是被他气得没能好好地弹一曲,而是回到小茅屋后,发现母亲弃她而去。
母亲托着她的小脸,一遍又一遍地叮嘱。
“千万不要想办法离开乌山。在这里好好地生活。”
“娘对不住你,你把娘忘了吧。”
“就算娘不在了,青虺也会很好地待你。”
“……”
她懵懵地看着母亲腾云而去,懵懵地坐到院子门口的小板凳上,懵懵地望着母亲身影消失的天空。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天黑了。进屋吧。”
她望着天空不肯回头,“我要等娘回来。”
“你娘不会回来了。”
“她要嫁人了,不会回来了。”
“你胡说。”她终于怒了,向他瞪去,“我娘不会嫁人,我娘会回来。”
他不再说话,但他知道她娘真的是要嫁人了,是去给玉帝当第五房小妾,再也不会回来了。
因为前两天,就有人来找过月娘,那人和月娘说话时,青衣正在隔壁房弹琴,恰好被偷偷来看青衣的他听见。
而第二天,月娘寻过他,托他照顾青衣,就算她不托福,他也是会照顾青衣的,因为青衣是乌山中,他唯一的伙伴。
所以他知道月娘会离开,只是没想到月娘会走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