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她倦缩着小小的身子,望了一夜的天,而他靠着简陋的木门栏看了她一夜。
之前,他喜欢有她作伴,但这一夜,觉得他们很象,他们都是被爹娘抛弃的孩子。
连等了三天,母亲仍没回来,青衣终于撑不住,相信母亲不会再回来,开始哭,不肯吃东西。
他卷着她,玩她平时喜欢玩的荡秋千,可是怎么都哄不好她。
她年纪还很小,饿了三天,本就虚弱,哭得又凶,自然挺不住,再不肯吃东西,真会夭折。
他看着越来越虚弱的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无可奈何,将她缠住,道:“如果你不再哭,肯吃东西,我就化出人形给你看,好不好?”
她虽然伤心,但终究是小孩子,想看他人形又是想了很久的,当真止了哭。
他放开她,一阵风拂过,在她面前站着一个如同雪堆出来的小娃娃,小娃娃比她高不了多少,胖乎乎的小脸,圆圆的大眼睛,花瓣一样的小嘴。
她不知道突然在面前出现的粉娃娃是谁。
粉娃娃有些别扭不自在,“你是不是该吃东西了。”是黑虺的声音。
她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面前的小娃娃,就是平时如同大哥哥一样的青虺。
小孩子的好奇心来得快,去的也快,她看完他的人形,又开始哭。
他急了,“你不是答应了,看完了就不再哭,好好吃东西。”
她连哭边道:“我哪有答应你。再说,你说过,我弹好了琴,你就化身给我看的。我今天曲子是可以弹好的了,本来去是要弹给你听的……”
他怔住,过了会儿,缓缓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你不吃东西。以后就看不到你娘回来了。”
于是,她终究是开始吃东西。
他又变回了虺,因为他觉得虺的模样更威风,打架的时候,更有气势。
前不久,他捡了一只受伤的山兔,当宠物喂着。
她肯吃东西后,他喂山兔吃萝卜。喂她吃果子。
青衣捧着果子,看了眼吃萝卜吃得很香甜的山兔开始哭,也不肯吃果子。
她不要当宠物。
他看看山兔,又看看她。都是要喂的小东西,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但被她闹得没了办法,最终舍去比较威风的青虺造型,踩上小板凳,拿起锅铲开始学着炒菜做饭。
他第一次做出的东西,黑乎乎,有点苦,但她却吃得很香,因为不用跟山兔一样当宠物。
打这以后。他也开始和她一起吃熟食饭菜,不再在山里风餐露饮。
他怕她不肯吃东西夭折,变着花样弄吃的,两年下来,竟做得一手好菜好饭,或许因为伙食好了,他的身量也突飞猛长。很快高了她许多。
不过他化出人形的时间仅限于做饭用餐。
碗一洗,仍变回他认为威风的青虺。
渐渐地,她也习惯了母亲的不在,习惯了整天吊在他屁股后面,满山乱窜。
她虽然长得秀气,但女孩子该有的文淑,她半点没有,但琴却越弹越好。
而他也越来越喜欢听她弹琴。
乌山并不象表面上那么平静。
山里也妖。也有魔,有的甚至很厉害。
只不过这些妖和魔都有自己的地盘划分。
她和母亲所住的茅屋前头的这片山林和绿潭是青虺打出来的地盘。
正常情况下,也没有什么妖魔踩过来找事。
但野心这个东西,总在过于悠闲的时候滋长。
往往会有一些成长起来的兽妖山精,会想方设法给自己占上一方地盘,顺带找食。
白嫩嫩的她和被青虺喂得很肥的山兔。就成了让这些小妖小怪滴口水的美食。
几年下来,青虺打架的本事越来越大,赤水空拳已经满足不了他打架的快感。
就在这时,原本一直安份守着自己一方土地的一头妖兽不知为何突然抽疯,弃了自己一方土地,来抢夺青虺守侯的这片山林。
青虺毫不客气地将他宰了以后,顺带接收了它的地盘。
他每次接收了新地盘,都习惯的去清一回场,免得她去玩耍时,被一些不怀好意的小妖小怪伤着。
这一清,却清出了大问题。
他发现地底不时传来神兽的吼叫,有神兽的地方,必有神器。
他一头栽进地底。
乌山乌云滚滚,雷电交错,象是要将整个乌山毁去。
青衣抱着山兔,眼皮乱跳,在门口转了不知多少回,终于将唇一咬,丢了山兔,朝山林深入而去。
她寻到地洞,壮着胆子摸了进去。
里头地火烤得地皮热得烫脚,火光中没过脚背的鲜血刺得她眼花。
她揣着颗忐忑不安的心绕过地火往里奔去,入眼尽是赤红的血迹,她慌得被一物绊倒,爬起来才看清脚下横着的是一条尾巴尖,她顺着那条尾巴看上去,竟是一头小山一般大小的双头怪兽,怪兽喉咙处被撕开,血汩汩涌出,在身下汇成河,已经死去。
兽死了,那么他应该还活着。
她深吸了口气,让自己不要慌,在洞里仔细搜寻,结果在怪兽的一只爪子下拽出血肉模糊的他。
☆、295 心如毒蝎
锦娘走向小龙儿,“小朋友,姐姐带你去一个好地方,那里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不但侯爷能换换胃口,你也能吃到各种好吃的东西。”
侯爷向渐渐靠近的锦娘发出警告的咆哮。
小龙儿仍是笑嘻嘻地望着锦娘,随着她的步子后退,退到一棵树前头站住,
这些人身上的黑衣服,初八叔叔他们也有。
娘亲告诉过他,寻常人,侯爷打得过,但不能打,但遇上穿这样黑衣服的,侯爷又未必打得过,打不过只能逃。
小龙儿突然在侯爷的屁股上一推,叫道:“快去找我娘。”
锦娘鄙视地咧嘴一笑,等寻来青衣那丫头,他们早走得远了,仍向小龙儿一步步逼近。
侯爷不肯就这么丢下小龙儿离开,俯低身体,做出准备攻击的模样,不肯离开。
锦娘等人虽然不惧怕獒狗,但獒狗凶猛,要打杀了,终究要费些功夫。
她收到消息,青衣已经借雪狼族和贾亮的人马寻找这小子,她现在跟青衣抢的是时间,不愿在这条狗身上浪费时间。
但看它的架式,是打算誓死护主的,既然如此,她就不能再留它,冷哼了一声,“找死。”抽刀向侯爷砍去,另一只手同时向小龙儿抓去。
锦娘身后属下见她动了手,也跟着抢向,亮了兵器向侯爷招呼过来。
小龙儿急往后一跳,同时叫道:“侯爷快跑。”
侯爷不但不躲,反而扑上来向锦娘的手臂咬下。
锦娘再不怕獒狗,但手臂是肉长的,被它一口咬到,能被连皮带骨地撕扯下来,只得缩回抓向小龙儿的手,只抓到缠大宝的小脑袋,把小蛟儿从小龙儿的手臂上拽了下来。
这一瞬间。小龙儿的身子突然下坠,不见了踪影。
锦娘愣了一下,才看清原来小龙儿身后竟有一个小小的树洞。
在锦娘分神的时候,二宝当机立断,露出小獠牙在锦娘虎口处狠狠地咬了一口。
锦娘吃痛不过,只得放开大宝的脑袋,小蛟儿一扭身跟着小龙儿跳入树洞。
侯爷见小龙儿无事,猛地往前一跃。它的身体足足有三百多斤,加上一扑之力,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那黑衣人两侧被同伙夹住。无处可避,被侯爷生生扑倒在地,两侧死士见状提刀向侯爷砍来,侯爷不敢恋战,避开刀锋,冲出包围圈。
那些人没得命令,也不去追赶。
锦娘摊开手掌,虎口处被小蛟儿咬过的地方渗出血珠,她见血珠鲜红。知道没毒,才放了心,忍了痛奔到树洞边。
树洞很小,只能容小龙儿这样的小孩子才能钻得进去,象他们这样的大人,顶多只能探个头进去。
虎口处伤口虽小,却被完全刺穿。痛得钻心,她哪里敢再轻易伸手去抓小龙儿,拽过身后一个属下,往树洞方向一推,“去,把那小子给我抓出来。”
属下不敢违逆她的话,只得趴到树边,伸了手去抓洞里的小龙儿。
他在洞里捞了一阵。竟没能摸到小龙儿,回头叫道:“洞太深,抓不到。”
如果时间耽搁久了,被青衣派出的人发现,那么她这次的任务就会失败,眼见煮熟的鸭子要飞了。锦娘气歪了鼻子,“点火,看看那洞有多深。”
立刻有人上前从火堆里抽了一根燃着的树枝探入洞中。
那洞有半个有深浅,但洞里竟不见小龙儿的身影,那人愣了一下,再仔细看去,见一侧土壁上露出一角衣角,明白过来,原来这洞中还有弯道,小人儿蹲缩在弯道里,所以抓不到他。
回头,把洞里情况说了一遍,“要抓到这小子,恐怕只能把树砍掉,再洞挖开。”
那树的树杆得四个人合抱,才能抱住,把这树砍开再挖洞,只怕得忙到天亮。
有这时间是,青衣的人早就找来了。
锦娘踢了那人一脚,骂道:“蠢货。”
那人拿着树枝伸入洞中,火苗向上,本灼得他手痛,被锦娘一踢,手一抖,火苗直接烧上他的手,烫得他拿捏不住,着火的树枝掉入洞中。
这个树洞,是小龙儿捡树枝时发现的,他怕有蛇虫,特意用树枝检查过,所以知道里头有弯道藏身,但里头虽然有一个浅浅的弯道供他蹲缩在里头,却是个死路,无处可逃,只能等侯爷唤来母亲搭救。
被烟子一熏,就有些忍不住咳。
锦娘听见咳声,两眼一亮,道:“快,往里丢树枝,枯叶,烧死这个小畜牲。”
小龙儿一听,吓白了小脸。
其他人听了锦娘的话,脸色均是一变,没有人动弹。
锦娘见没有人上前,怒道:“没听见吗?”
有人壮着肚子道:“侯爷吩咐过,一定不能伤了这小子,要完好地带回去。”
锦娘怒道:“你们是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那些人垂头不答。
锦娘更怒,“别忘了,你们身上的解药就快吃完了,全天惠只有我能解你们身上的毒,你们敢不听我的话,难道是不想要解药了?”
那些人的脸色慢慢变了,看看左右,只得捧了些枯叶慢腾腾地走向树洞。
这时头顶树上有人极低地道:“这女人真是狠毒,再不动手,小家伙真要成烤乳猪了。”声音小地连下头的人都听不见。
另有一个声音‘咦’了一声,“那侯爷……”
方才说话的那人抬眼看去,只见那头叫侯爷的獒狗去而复返,飞扑过来,猛地扑倒捧着树叶的那人,在他后脖上就是一口,那人一声惨叫。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快得死士们反复过来时,那人已经被咬断喉咙,眼见再难活命。
个个面色大变,丢了手中树枝,抽刀出来,防着那狗发狂扑上来。
锦娘脸色难看得不是一般二般。厉声道:“上,给我宰了这畜牲。”
众死士挥刀而上。
侯爷虽然凶悍,但一狗对十余个死士,很快处于被动,虽然不至于受伤,但想要伤人,已经不能。
洞中不断传出小龙儿的咳嗽声,但火苗却小了。显然小人儿在洞里扑火。
但洞里空间极小,加上本来就有一些落叶在洞里,落叶被火引燃,虽然火势不大。但要扑灭,也是不易,熏得他好不难受。
锦娘冷笑了一下,从火堆中抽出几根烧着的树枝,走向洞口。
侯爷看见,再不顾向他砍来的钢刀,跃到洞口处,用自己身体死死护着洞口,将洞口上的松土扒入洞中灭火。
它顾得上小龙儿。就顾不上自己,被那些尖刀捅进身体,它痛得嚎叫,身体却不肯让开半步,仍是不断地往洞中刨土。
锦娘冷笑,畜牲着死,怨不得我了。提了刀向侯爷颈项处狠狠扎去。
就在这时,手腕上突然猛地一下钻心的痛,手中钢刀‘哐当’一声落地。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真是条好狗。”
锦娘脸色大变,忙往后退开,警惕地望向头顶,“谁?”
树上跃下两个人,其中一个白衣飘飘。俊逸的面庞上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文儒,另一个人则是一身合体的黑色缎面箭服,高个长腿,头上戴着一顶慕离帽,看不见脸面,但举手投足间却自有一股不羁的闲懒之态。
二人不理锦娘的问话。箭服男子向洞中问道:“小家伙,你还活着吗?”
小龙儿虽然缩在洞中看不到外头情形,却听得见,虽然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人与要捉他的坏女人不是一路,道:“暂时还活着,不过不知道过一会儿,会不会被人烤了。”
那人爽朗一笑,“你没有人能烤得了你了,安心在里头再呆上一会儿,等叔叔们把这场架打了,再弄你上来。”
小龙儿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白衣男子睨了箭服男子一眼,不满道:“我们路上可是说好了的,打架的事,可得由你来。”
箭服男子有些鄙视道:“难道说这几年,你身上功夫没一点长进?”
白衣男子不以为然地道:“我要做的事那么多,哪有时间练什么武。”
箭服男子声音越加的不屑,“不长进就是不长进,找什么借口。”
白衣男子道:“成啊,我以后用心学武去,以后你被人伤了毒了,别来找我,我一心练武,没功夫理会你的那些闲事。”
箭服男子象是被人捏到了喉咙,哼哼道:“先生的手细皮嫩肉,还是拿针的好。打架这种粗活,还是由本太子来做。”
白衣男子这才满意地向侯爷看去,见侯爷身上到处淌着血,少说身上有七八个窟窿,‘啧啧’两声,伸手向它摸去。
侯爷早被刺得发狂,如果不是要护着这洞,早扑出去与人抵死相拼,见白衣男子伸手过来,猛地一口咬去。
☆、296 好狗好小人
白衣男子手指轻弹,道了声,“倒。”
侯爷庞大的身体轰然倒下,但它森森白牙已经微微咬合,只是尚未破皮,如果侯爷动作再快一步,或者他指间弹出的药粉药性性上半步,他这手臂就要送给侯爷了。
“好家伙,果然厉害。”惊出了一脑门的汗,小心地从侯爷口中取出手臂。
小龙儿在洞里见侯爷倒下,再没声息,小脸一白,小心地唤了声,“侯爷。”
侯爷没有反应。
小龙儿脑袋‘轰’地一下响,尖声问道:“你们杀了侯爷?”小小人儿,声音却带了些森寒冷冽。
白衣男子探头往洞里看去,洞里小人儿,把肖华和青衣的五官各取一部分,捏合捏合,再配上张圆嘟嘟的小脸,就是下头的这张可爱样儿,只不过这张可爱小脸此时杀气腾腾,有着出年龄的稳重。
“小家伙,你这条狗被人捅了七八个窟窿,流血不止,多半是活不成了。”
小龙儿心头一痛,两眼泛红,将牙咬得紧紧地,不再说话。
并没因为侯爷的出事,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但他没有举动,并不让人感觉软弱,反而感觉到隐忍之后藏着的一击必中的杀气。
白衣男子眉毛一扬,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不过它运气好,遇上了我,又对我胃口,它死不了了。”
“先生,你能救它?”小人儿的声音还脱不去幼童嗔声嗔气的天真。
箭服男子接嘴道:“你那狗身上,再多十个八个窟窿,他也是能救的。”
“谢谢先生。”小龙儿语气恭敬,不再说话。
白衣男子嘴角微扬,对小龙儿多了几分喜爱,青衣那丫头浑不讲理,霸道凶悍,养出来的狗不错。教出来的孩儿也是不错。
看了眼手臂上被狗牙咬穿的破洞,一瞪身边箭服男子,“你见死不救。”
箭服男子笑嘻嘻地道:“你敢伸手去动它,自该是有十成的把握制住它,我如果出手,让你没有施展手段的机会,你岂不是很没面子?”他扫了眼倒地的侯爷,“这不。如我所料,先生这不是手到擒来?”
白衣男子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过了会儿才森森一笑,“下回太子遇上麻烦时。我会记得太子的身子骨比寻常人结实些,也比寻常人耐得痛些。”
箭服男子的笑变得有些讪讪,“好说,好说,只要先生不要忘了,我的命不比寻常人硬就行。”
二人自顾抖嘴,浑然不把眼前的人和事当一回事。
他们越是无所谓,周围黑衣人越是心惊。他们现小龙儿后,悄悄潜伏过来。确认附近无人才现的身,可是这二人在他们头顶这许久,他们竟没察觉半点。
对方的功夫有多高,就不是他们能估量的了。
不由得看向锦娘,希望她下令就此撤去,不做无谓的牺牲。
而锦娘却自从听见箭服男子的声音后,脚象沾在了地上。一动不能动,一双眼就没离开过那张蒙在他脸上的黑色慕离面纱。
好不容易等箭服男子转头向她这边看来,问道:“你是谁?”
白衣男子抢过话道:“他是姜国的丹心太子。”
箭服男子白了他一眼,“旦凡拉仇恨的事,你都往人家身上撇,唯恐沾染到你主子身上。只是这些个仇恨,你主子就算再沾染得多些,也未必在意。”
白衣男子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堆的小瓶小罐,小刀小剪,开始给侯爷止血治伤,“他在不在意是他的是,我愿怎么做是我的事。”
箭服男子嘴角抽了一下,他真怀疑面前这位是不是断袖。暗恋他家主子。
洞里小龙儿叫道:“你是丹心叔叔?”
小十七歪了身子,伸手到洞里,把小龙儿提了上来,“你知道我?”
小龙儿一脸喜色,用力点头,“我常听我娘经说起叔叔,说如果我长大了,能有叔叔的本事,她就满足了。”
居然不是象他爹那样有本事,小十七眉开眼笑,“你娘真这么说的?”
小龙儿用力点头,“确实是这么说的。”
小十七笑得眼都快合成了一条缝。
凌云施施然地泼来一盆冷水,“青衣那丫头是不想儿子压力太大,所以象你就好了。”
小十七也不恼,把小龙儿抱在怀里,“他爹不过是多了些勾心斗角的花花肠子,不学也罢,男人嘛,只要拳头够硬,剑够快就能走遍天下。”
小龙儿抛着他遮面的面纱,钻进去看他的长相,“娘亲说丹心叔叔好厉害,我以为叔叔有三头六臂,原来只有一个脑袋。”
小十七怔了一下,“难道你娘没说,我长得如何英俊潇洒,高大威猛?”
小龙儿道:“叔叔高是高,但不多威猛……雪狼叔叔一身的肉块,手臂都比娘亲大腿粗……”
凌云扑哧一笑。
小十七砸巴着嘴,有点不是味道,“那不叫威武。”
小龙儿迷惑了,“那叫什么?”
小十七道:“叫猩猩。”
小龙儿:“……”
小十七睨了一眼锦娘,把小龙儿放到身后,“等叔叔解决了这些坏人,我们再慢慢聊。”
小龙儿乖巧地点头。
小十七怕小龙儿走开,又回头交待道:“如果你闷的话,可以看他给侯爷疗伤,他叫凌云,是你爹的好友。”
小龙儿乌黑的瞳子一亮,“先生是从燕京的神医凌云?”
凌云奇怪地瞥了小龙儿一眼,那丫头连他爹的事都不告诉他,自然不会说起他,这小人儿怎么会他?“你娘也说过我?”
小龙儿摇头,“小蛟儿说的,我这次出来是想去燕京找先生。”
凌云越加奇怪,“找我做什么?”
小龙儿拉平身上褶巴巴的衣裳,正襟道:“向先生拜师,学盅术。”
小十七‘咦’了一声。“不是医术么?”
小龙儿一本正经地道:“是盅术。”
凌云:“……”
小十七咳了一声,“这个问题,你们自个解决。”回头看向锦娘。
锦娘看着小十七微微失望,眼里的痴迷瞬间消失,一抖手中薄刀,寒下脸道:“阁下虽然贵为太子,但这里的事,不是太子殿下能管的。二位还是走自己的路。”
箭服男子揉了揉鼻子,把锦娘从上看到下,“你不是锦娘,你是谁?”
锦娘身后的黑衣人同时向锦娘看去。
锦娘身子一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箭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在白燕州与青衣分道扬镳,去寻凌云救人的小十七丹心。
而白及男子正是在白燕州协助小十七的凌云。
凌云给小十七带云的人尽数解了盅毒,白燕州也就没了他的事,便动身追随查访到的蛇侯作孽。
小十七见了青衣,匆匆处理了抢夺盟主的事,与凌云结伴,前往雪狼族寻找青衣。
不料路上凌云看见肖华出的信号,这信号是告诉他。蛇侯作孽将有动静,让他当机立断,马上下手。
二人立刻拉近了追踪距离,现锦娘他们捉拿一个小人儿。
他们认不得小龙儿,想知道蛇侯余孽的目的,没有马上动手,结果现小人儿长得。越看越象肖华和青衣的组合,再看见他手臂上缠着的小蛟儿,再没有怀疑,这小人儿就是青衣的儿子。
既然知道是肖华和青衣的孩子,不竟想看看这小家伙如何对付眼前的危机,结果小家伙机灵得出人意外,而他带的那条狗也忠心得委实让人喜爱。
小家伙讨人喜欢,狗讨人喜欢。那么要放火烧死小家伙,杀死那条狗的女人就实在该死。
小十七看到这里,心里已经动了杀念,这个锦娘必死。
但一路看下来,却觉得这个锦娘浑身上下,说不出的不对劲。但锦娘有什么不对劲,他不关心。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女人心狠手辣,连个小小孩童都要残杀,这人该死。
不再说话,只见剑光闪过,十几个人纷纷倒地,却无一人死去。
等众人反应过来,小十七已经回到原位,他们甚至没看见他用的什么武器,“想必那丫头也该到了,这些人该由她亲手处置。”
凌云点头,对他的主张不反对。
车马声传来,凌云望了一阵,“我们的人到了。”
转眼间,一队人马已经到了他们面前,带头的竟是一身赤红的丹红。
小十七看见从马车上下来的丹红,呼吸微紧,向前快走两步。
丹红却是对他微微一笑,“民女见过丹心太子。”
小十七胸口微微涩,他知道姐姐在他还没一统大业之前,终究不肯与他在外人面前相认,只得忍了下来,轻点了点头。
锦娘看向小十七眼里的那点迷惑热意完全消失,化成冰一样的冷。
丹红看见被挑去脚筋坐倒在地上的锦娘,秀眉不由得微微一拧,锦娘害怕得往后一缩。
凌云道:“青衣丫头快到了,这些人她会处置。”
丹红点了点头,与凌云见过礼返身上车。
凌云令人将侯爷抬上马车,对小龙儿道:“我要回燕京了,你随不随我去?”
☆、297 妄想症
小龙儿出来就是为了寻凌云,这时与他巧遇自是欢喜,加上侯爷还要靠着凌云医治,点头道:“我要去”不等凌云吩咐,自个爬上车,对丹红道:“姐姐好漂亮”
哪个女子不爱美,丹红被一个小小的孩童称赞,从心里往外甜了个透,把小龙儿抱赚“真是可爱的小家伙,我叫丹红,你娘都要叫我一声姐姐,你是不是该叫我声姨呢?”
这些年,青衣带着小龙儿和父亲,又暗中寻找蛇侯,她怕自己有什么意外,再难照顾小龙儿和父亲,便将可靠的人的家底都灌输给了小龙儿,万一自己不幸,他可以去寻他们相助
小十七是在蛇国的名字,小十七蛇国死士的身份是禁忌,所以她只告诉了小十七的真名,丹心,并告诉他,丹心是姜国的太子
她信任的人中,另一个重要的人物,就是丹红,丹红与肖华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只要小龙儿寻到丹红,自然会回到他父亲身边
万一肖华有什么意外,小十七定代她好好照顾小龙儿
所以小龙儿虽然没见过丹心丹红,但对这两个人的名字,以及穿着喜好,却是极熟悉的
小十七转念一想,明白了凌云的用意,这孩子是青衣的心肝,如果凌云把他带去了燕京,青衣自然会随肖华回京找儿子,有个儿子牵线,她和肖华多年的怨积或许就能化去
心中涩然,她离肖华越近,离他就越远
但青衣和肖华已是夫妻,又有了孩子,他再插一脚不过是伤人伤己
再说,他与青衣本来处的最近,是他自己没有把握,生生错过,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倒不如如丹红所说有些相念放在心里就好,如果非要摆出来,只会连这些相念都碎去
有丹红护着这孩子进京,路上安危已经无需的,“我在这里等着青衣那丫头”
凌云上车,“有劳太子”
他的任务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他现在想做的就是在情路上助肖华一把
***
青衣在马屁股上又加了一鞭,只恨不得把马打得飞起来
日落西山,天边已经降下夜幕,远处的山影比他们所见远了许多到了近前已经降下夜幕
在夜晚寻人越加不易,她知道肖华嘴里不说,心里和她一样担忧
忽地见远处燃起火光,二人对视一眼,既然有人,倒可以前去打听一下,可有看见小龙儿
紧赶慢赶,总算到了林子边上,肖华跃下马背入眼的竟是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这身装束,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蛇国死士的装扮
紧跟着他入林子的青衣见状变了脸色,再看向树根处,泥土被血渗透,心脏象是停止,飞快抢上见树杆上粘着一小撮黑毛,她拈起那撮毛,再看那滩血,头一阵晕眩,脚下一软,肖华抢上前将她扶住
青衣双目红,将那撮黑毛拈到肖华眼前,焦虑道:“是侯爷的……”
四处乱看消能看见小龙儿的身影,又害怕看见,怕看见的是一具小小的尸体
肖华将乱了神的青衣抱紧,“诺诺他没事”望向头顶树稍,“太子的身手又长进了”
青衣看见侯爷的血,就已经慌了神听了肖华的话,抬起头,果然见小十七咬着一片树叶,靠坐在头顶树杆上,一条腿屈着,一条垂在树枝下,一副悠闲涅,慌乱的心刹时定了下来,长松了口气,指了指树下的那滩血,“你可有看见一条受伤的獒狗?”
小十七本想逗青衣一逗,但看见她惨白的脸色,想必已经受惊不鞋不忍再拿孩子的事与她玩笑,“见过,仕半条命,被凌云带走了”
青衣轻嘘了口气,“那你可看见一个三岁左右大的孩子与这条狗一想?”
小十七指了指树下小洞,“我在这洞里捞了一个小儿上来,他叫诺诺?”
这话一说,青衣和肖华就明白了,定是小龙儿在这里遇上蛇侯的人,然后躲进洞中,侯爷拼死相护小主人受伤,看了看小十七左右,不见小龙儿,“他叫莫忘,他现在人呢?”
莫忘,小十七苦笑了笑,他还有什么空隙可以插进去,“一并被凌云带走了”
青衣刚放宽的心再次抽紧,“他……受伤了?”
“他要拜凌云为师,学盅术”小十七将手中树叶打了个转,望向青衣,“你儿子怎么这么古怪,什么好东西不学,竟要学这歪门邪道的东西”
青衣和肖华面面相觑,心里却如同打翻的五味瓶,诸多滋味无法分辩,二人的手不知不觉得滑下,紧紧握在了一处
小十七看得眼酸,将头别过一边,眼不见为净,“姓肖的,我欠你不少人情,这次就算还了一次利息”
肖华道:“谢了”
小十七懒洋洋地道:“下头这些人,你看如何处理?”
青衣得知小龙儿无恙,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仔细看向地上的众人,这些面孔同样是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但在看到锦娘时怔了一下,眸子一冷,“你是谁?”
她亲眼看着锦娘血流干而死,就算是有神丹妙药,也不可能活转回来
小十七吊儿郎当的声音又从头顶传来,“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我们晚到一步,你儿子就被她烧成了烤乳猪”
青衣自从绝了对肖华的想念,小龙儿就是她的一切,就算是天皇老子,她也绝不容他动小龙儿一下,眸子一寒,重看向锦娘,却现‘锦娘’瞪着她的眼神是想将她抽筋扒皮的恨,这眼神似曾相似,不禁咦了一声,向她慢慢走近
突然肖华急叫了声:“小心”同时他身影晃过,一把抱住青衣翻滚开来,头顶慕离飞来,将突然急射而来的黑铁箭反撞回去,扎进锦娘的肩膀,紧接着一声爆破的声音在她体内闷声响起
锦娘一声惨叫,一边肩膀被炸得稀烂,整条手臂脱飞出去,手中握着一把弓弩
青衣望着眼前的一暮,蓦地想起什么,挣开肖华怀抱,飞身上前,抓向锦娘脸皮,在上头剥下一层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惨白无色的绝美面庞,微微一怔,“紫云”
倒在地上的众死士看清紫云的面容,暴怒了,“她不是锦娘”
“这个贱货,她骗了我们”
“宰了这个贱货”
紫云鄙视地扫了愤愤骂着她的死士,“你们这些蠢货,平时跟一条狗一样被我所用,今天我活不了了,你们还不是得陪着我一块死”
原来这些人全是中过锦娘的噬心盅的人,蛇国亡了,他们未必会听蛇侯的,却不得不听锦娘的
锦娘给他们的解药即将用完,紫云扮作锦娘,与他们约定,只要帮她做了这一回,捉到青衣的儿子,她就给他们清了身上的噬心盅
青衣听到这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至于紫云如何得来锦娘的人皮面具,她想一想,也就能想到
初八他们一直不知道,蛇侯派的什么人与锦娘联系,其实这个人就是紫云
整个林子的人走了,潜在暗中的紫云不会毫无所察,她虽然没能找到初八他们的去处,却寻到锦娘的尸体
那时锦娘死后,青衣不愿月荷看见那血腥的场面,让初八他们将锦娘匆匆拖走
初八他们自然不会无故把锦娘毁容切块,自是寻地方掩埋
那时天气不热,林中又阴寒湿冷,尸体一时半会儿不会腐烂
紫云知道锦娘在蛇侯身边有一帮‘自己’人,便将锦娘的面皮剥下来,做成人皮面具,扮成锦娘,将这些人收为己用
青衣弄明白了来龙去脉,回想当年,在训练场中与紫云还算是有些情谊,心里阵阵地凉,“你为蛇侯办事,我不怨你,但我儿子才三岁不到,你竟要将他活活烧死,是做何道理?”
紫云怨恨的眼视瞥了肖华一眼,再看向青衣,眼里的恨火象是要将她们夫妻二人烧为灰烬
她用还在身上的那一只手,一指肖华,“他灭了我满门,难道不残忍,难道不该杀?”
青衣早已经知道高家灭门的事,道:“你父亲与人勾结,陷他于死境,他不过是求生罢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当年如果胜的是你高家一党,又岂能放他一条活路,灭的就是他平阳府满门,如果那样,你似否也会说残忍?”
现在灭的是高家,紫云当然不能认同青衣,认为是高家该亡,但青衣的话,她无法反驳,冷哼,又指了青衣,道:“我可以让小十七得到自由,我们早可以远走高飞,离开那鬼地方,一生逍遥快活,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勾引得他神魂颠倒,令他一心搁在你身上,不肯独自离开那鬼地方,又岂能枉死”
青衣怔了一下,飞快地往她身后树梢望了一眼,上头小十七眉头微微一蹙
小十七不肯独自离开蛇国,还因为丹红,而且从头到尾,她看不出小十七对紫云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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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 撒手
紫云说什么可以与小十七一生逍遥快活,不过是她一人地妄想
青衣虽然对紫云的话不认同,但这涉及到小十七的私人感情,何况当事人就在这里,她对紫云的话不便反驳,保持了沉默
紫云只当她理亏,冷笑了笑,“凭什么他枉送性命,我一生孤苦,你们却可以有儿子,可以享天伦之乐你想一家人团聚,过神仙都羡慕的日子,我如何能让你如愿”
青衣倒抽了口冷气,飞快看了眼身边脸色铁青的肖华,“所以你就想烧死我的儿子?”
紫云咬牙切齿,恨死了凌云和那个叫什么丹心的姜国太子,否则的话,她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不错,我不能得到的,你也休想得到,我痛苦,你也休想快活”
“你疯了”青衣将手中赤水剑一握,恨不一剑结果了面前这个狠毒的女人,但她最终什么也没有做
紫云不该她来处置
小十七轻飘飘地落在紫云面前,眉头紧锁,“真没想到会是你”
紫云抬头,身子一震,整个人僵赚面前的眉眼无一不十二分的熟悉,竟是她心心念念的小十七,只是这张脸已经完全完全长开,俊美非凡,再寻不到当年少年男儿天真的稚气
她苍白的脸因激动而泛红,“你……你还活着”
“不错,我们都还活着”小十七语气一如生死门时那般无所谓,“不过,估计你不是听说十一要到了,你那支爆破箭多半已经送给了我那样的话,我这会儿应该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一念之差,我现在还活着,你却要死了”
紫云苦笑,身子开始抖,方才她确实是想一箭射死这个姜国太子的·但听说青衣要来,才临时改变的主意
“我不知道是你”
“知不知道没有任何关系”小十七冷冷地睨着她,“我后悔在黑门里,没杀了你”
他最先现紫云身份的异样·但他那时还不够狠,总想着就算是生死门里,或许也能有一些良知,他小心地守护着这份良知,所以一直不曾动紫云
紫云猛地抬头,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脸色瞬间失去颜色·“那丫头有什么好,她已经投进别的男人怀抱,你为什么还在这么护着她”
小十七睨了青衣一眼,“她一无是处,什么都不好,但我就是愿意为她下地狱,这不需要理由”
青衣身子微微一颤,别开脸·见肖华正静静地凝看着她,她轻抿了抿唇,爱一个人·确实不需要理由
上一世与肖华青梅竹马,爱得理所当然,这一世,明明恨他,一颗心仍丢在了他身上,爱了就是爱了,哪里还需要找什么理由
如此一来却辜负了小十七的一片痴心
紫云一口气被堵在胸口里,半天才透过气来,“值吗?”
小十七道:“你明知我心系别处,却自甘为魔·你认为值吗?”
紫云望着眼前全无情义的俊颜,慢慢滑下两行泪,“值”他是
“我同样觉得值”小十七上前,扫了一眼她血流如注的肩膀·视线再往下,爆破箭在在她体内炸开,一些碎片从里面刺穿她的身体,带血的尖刺在火毛下泛着森森寒芒
她每说一句话,那些尖刺就辗扎着她的身体,表面如此,内脏更是如此
多活一刻,就是多一刻的折磨
紫云抓住他的衣角,“我到底哪里不好,让你如此不待见我?”
小十七道:“生死门虽然无情,但我一直深信,人性本善,而你……”而她连起码的人性都已经失去,在他看来,已经算不上一个人后头的话,他虽然打赚不再说下去,但紫云哪能不懂
紫云仰望着他的脸庞,泪滚滚而下,无声而笑,“你心善,你得到什么?不过是孤苦一生”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小十七手一抖,腰间软剑已经被他握在手中,“既然你认定这恶果为我而种,那么就让我来做此了断”
紫云知道自己的爆破箭有多大威力,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活,但见小十七如此无情,比死还难受,“你我相认一你对我难道真没有一丝情义?”
“没有”小十七丝毫没有犹豫,剥心深处,有的不过是一个十七,再没有其他
紫云绝望地闭上眼,她恨了一辈子,一直认为不会后悔,但这时到底悔不悔,她分不清,但她绝不后悔心里装了个小十七,深吸了口气,重新睁眼,向小十七妩媚一笑,“我会在奈何桥看着你,看你如何痛苦地走完这一生”
小十七浑不在意地懒懒一笑,“那你就看着吧”蹲下身,“我什么程度
“好”小十七声音刚落,人已经站起,不看睁眼死去的紫云,掏出洁白的手帕,慢慢拭去较血迹,软剑入鞘,白巾随手弃去,任风翻卷吹走
回头瞥了眼肖华,再看青衣,“该杀的,我杀了,余下的,你自己看着办了”飘身上马,笑笑道:“他是你的选择,如果哪天你觉得选错了,我不介意给你一个重选的机会”
他口气轻松,涅也如青衣初见他时,那般羁爽朗,但青衣知道他心里未必当真轻松快活,青衣心里堵得难受,道:“我已经得到太多,如果再奢望,当真会天理不容”
小十七哈哈一笑,“如果当真天理不容,我们就一块下地狱,到时也能图个热闹”
肖华轻飘飘地声音飘来,“你再强求,便已仟置身地狱了”
小十七不以为然地咧了咧嘴·“如今身在地狱的横竖不止我一个,我也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