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兰接过那五六个铜板,笑的甜滋滋的,点了点头,就转身站到苏清荷身边了:“小荷,上次五婶带咱们去吃的那个酸杏子挺好吃的,咱们去买几个。”
苏清荷笑嘻嘻的点头,然后,就想到一个和杏仁有关的东西了——杏仁茶,她上辈子,可是经常吃这个东西的。
☆、39
杏仁茶又好吃又美容,还能养肝明目,所以苏清荷是很喜欢吃这个的。
因生怕街上卖的杏仁茶不干净,所以苏清荷一般都是自己买来了配料做的。主配料就两样——杏仁粉和糯米粉,副配料是可以自由选择的。
想着苏清荷就有些心动,这个方子若是卖出去,那个杨掌柜要是再大方一些,银子什么的,那就不跟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一想到未来自己能抱着盒子数银子,苏清荷差点儿没将嘴巴笑歪了。
“喂,小荷,你笑什么呢?”正美着,就听苏清兰在旁边说道:“杏子里面的那个仁不好吃,可苦了,上次我吃了一个,差点儿没苦死我,小荷你可不要吃那个啊。”
苏清荷一边点头,一边郁闷,刚才光顾着想好事情了。完全没想到,这杏仁,还有南杏和北杏之分,北杏是很苦的,不太适合做杏仁茶。而且,这杏仁粉,铁定也不能用他们这里山野杏子里面的仁儿,又小又苦,完全不能用。
要用,就得从药房买,或者是从别的地方购进才行。
这种不是用随便地头就能见的东西来做出的吃食,必定不能用自己偶然做出来这个借口,所以,必须得有个合理的解释才行。而有了合理的解释,再去卖方子,说不定就又有冲突了。
若是古书上看来的方子,杨掌柜必然是不会给太高的价钱的。毕竟,这方子只要多翻翻书,还是能找出来的。
苏清荷越想越觉得,操作难度太大了,目前以她的能力,不太可能。但是放过这个赚大钱的机会,她又有些舍不得。正犹豫着,就又听苏清兰说道:“小荷,你看,这个头花好看不好看?”
苏清荷往旁边瞧了两眼,粉色的纱布掐出来的花朵,颇新鲜,这东西一新,就带出几分好看了。苏清荷拿着那花在苏清兰头上比了两下。这会儿苏清兰梳着的还是双丫髻,苏清荷两边都放着摆弄了一下,然后点头:“挺好看的,四姐你要买这个?”
“我觉得这个也好看,你觉得哪个好看?”苏清兰看看其他的,又有些犹豫了,担子后面的卖货婆婆笑着说道:“小姑娘可真有眼光,我这头花,都是从京城进货的,好看又新鲜,京城里的姑娘都带这样的头花,姑娘这么漂亮,带上两朵,那可是比京城里的姑娘好看多了。”
苏清兰笑的羞涩,眼神晶亮:“真的啊?你这东西真是京城里来的?”
苏清荷也挺想买几个的,虽然这东西没有现代的精致吧,样式也不多。但是,好歹是装饰品,女生一向喜欢装饰品的,没钱买金的玉的,就暂且买些布的。只可惜现在年龄小,也只能用这些比较幼稚的。
反正也带不了多久,这种地摊货也是能入眼的。条件不高,就不要追求太高。苏清荷一向很知足。好吧,其实这头花,还有个目的,至少能让人觉得不奇怪。
七八岁的小女孩子,哪个不爱美?没瞧见苏清兰已经挑花眼了吗?自己要是不喜欢,那才是让人奇怪的。
“那是,我赖婆子在这里卖了多少年的货了,从不骗人,小姑娘不相信就问问周围的人,我这东西,可都是拜托人从京城里买回来的。小姑娘要不要?你今天不要,到明天,可就没有了啊。”那婆子笑呵呵的说道,又指了指旁边的几个:“知道前面那个花生铺里的沈掌柜吧?他家有个小姑娘,可最喜欢我这里面的的头花了,每次都是十个八个的买。”
苏张氏在旁边乐呵呵的瞅着姐妹俩讨论哪个头花好看,见她们真想要,就在一边问道:“这头花多少钱一个?”
“看小姑娘长的漂亮,又真心实意喜欢我这头花,那就十文钱一个吧,我算你们便宜些。”那婆子瞅了瞅苏张氏,顿了一会儿才说道,苏张氏撇嘴:“你这花,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上好的纱布掐出来的,看,这里都有些线头冒出来了,再看这花式,去年咱们镇上流行牡丹花,前年镇上流行石榴花,大前年流行蔷薇花,你看看你看看,这个牡丹,这个石榴花,这个蔷薇,怎么可能是今年京城流行的花样?”
赖婆子摆手:“你这娘子,不知道就不要乱说,这边放的,能和那边的一样吗?你要是要这边的,三文钱一个,随便挑,随便捡。但是这边的,可都是新的,你瞅瞅,这可不是牡丹花,这是芍药花,还有这个,京城里最流行了,玉兰花,你看,带一个,小姑娘立马好看多了吧?”
苏张氏挑眉:“我也不和你拌嘴,你卖东西的,说是哪儿进货,那就是哪儿进货的。你看,我们诚心买,你卖完了也好收摊子回家对不对?你说个实价,行的话,咱们多买几个,不行的话,咱们就上别处瞧瞧。”
“娘子这话说的中听,你诚心买,我也诚心卖,咱们都诚心对不对?那我也不要那么高了,咱就要个本钱,八个铜板,这可是最低价了。”赖婆子犹豫了一下说道,伸手指比划了一下。
苏张氏摆手:“哎,婆婆,咱诚信点儿嘛,啥也别多少了,五个铜板,你看行,咱们就买了。”
“娘子你这还价可真是……哎,真不行,五个铜板我婆子进货都进不来。”赖婆子摇头,将苏清荷手里的头花拿回去放到盒子里:“要不然,娘子就上别家瞧瞧?”
“怎么会进不来呢?你进货肯定得进很多的,价钱必定便宜。婆婆,你也薄利多销是不是?你看,我们一下子就要买走你不少头花,你好歹给个便宜价钱啊。”
苏张氏又将那头花拿回去放到苏清荷手上,赖婆子不满意,伸手比划:“八个,可不能再少了。”
苏张氏咬定五个,苏清荷和苏清兰眼睁睁的瞅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然后在苏静森将苏致平和苏致安送到学堂,拐回来找他们的时候,吃惊的看着苏张氏数了二十五个铜板,然后拿了四个头花,正是她们两个之前瞧中的。
“怎么,买头花了?香你怎么不买个?”苏静森瞧了瞧两个女孩子手上的头花,笑着看苏张氏,转头又看了看摊子,伸手拿了个外面包银的簪子:“这个怎么卖?”
“呀,大兄弟好眼光啊,这可是我摊子上最好的东西了。不问你多要,一两银子。”那赖婆子瞧一眼,立马就笑开了。苏张氏嗔道:“这么贵!我不要,有钱不如给小荷她们买点儿好吃的。”
“哎,娘子你这话就不对了,大兄弟一片心意,怎么能不要呢?”赖婆子在一边打趣,苏张氏脸色一红,正要说话,苏静森已经抢先说道:“六钱银子,行的话我就要了。”
赖婆子咂咂嘴:“你们两个,可真是夫妻!六钱不行,看在这娘子买了我婆子的头花的份上,我给你们个便宜价,我也不多说,七钱,行的话就拿走,不行的话几位再转转。”
苏张氏打算开口,那边苏静森已经掏出来荷包了,里面的银子是早先在家里剪过的,一钱银子一个小疙瘩,苏静森数了七个出来,递给那婆子,那婆子在小秤上称了一下,从下面抽出来个小布包,长短正好能装住那簪子:“给,包上吧。”
苏静森接了那包,却没将簪子装进去,而是随手插在苏张氏头发里:“带着就行。”
其实七钱银子也不亏,那簪子虽然是包银的,但是外面那一层,大约就有两三钱的银子了,再加上前头那个花和坠子,也值了。
苏张氏脸色通红,白一眼苏静森,转身拉着苏清荷和苏清兰往前走。苏清荷咧嘴笑,转头冲苏静森做了个鬼脸,苏静森脸上有些尴尬,转头不搭理苏清荷。
苏清兰倒是瞧不出什么,拽着苏清荷兴高采烈的研究她的头花。
因着天气凉了,能吃的菜也少了,所以苏张氏还打算买些酱菜。这十里八乡的,还数得上杨掌柜的酱菜铺子了。再加上上次还做成了一笔生意,心里先熟悉了几分。于是,转了一会儿,一群人就去了杨掌柜那酱菜铺子。
当然,一个掌柜,是不可能天天守在酱菜铺子里的。他这酱菜铺子,天南海北的特色产品,只要你能叫得上名字,基本上都会有。生意做的特别大,掌柜除非是有重要事情,就比如说,之前那个独一无二独家销售的松花蛋方子,否则,还真不会轻易过来。
所以,当苏清荷他们在铺子里看见杨掌柜的时候,还真是大大的吃了一惊。
“杨掌柜,原来您也在啊。”苏静森略有些拘束的打招呼,杨掌柜抬眼瞧见他们几个,笑着点点头:“嗯,几位要买酱菜?正好了,今儿有一批新货过来,你们也看看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们八折。”
“杨掌柜客气了,您忙您的,我们也就随便买些酱菜。”苏静森赶紧说道,杨掌柜客气了两句,就转身掀帘子去后院儿了,店伙计赶紧上前询问,看他们要买什么酱菜。
苏清荷眼珠子转转,笑嘻嘻的说道:“杨掌柜不是挺忙的吗?今天怎么会在这里啊?”看杨掌柜那样子还有几分着急,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
店伙计摇摇头:“今儿凑巧了,小姑娘,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我们这里刚进了一种葅,有甜的有辣的,你要不要尝尝看啊?”
苏清荷转头看苏张氏,苏张氏点了点头:“那我们就看看吧。”
苏清荷挠挠下巴,跟在苏张氏后面插科打诨。杨掌柜和她非亲非故,打听太多不好。更何况,就是打听出来了,她又能做什么?还不如赶紧看看喜欢哪一种泡菜呢。
☆、40
不过,没过两天,苏清荷就清楚杨掌柜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店铺里了。因为苏静木,也就是苏家五叔,回老家的时候说了一件儿事情——县令派了人到各个商铺里收取了保护税。
县里的商铺收不够,各个乡镇里,也得给了孝敬才行。
苏家五叔的书铺也没有避免,一个月五两银子,虽然不是特别多,但是也不算少。有些百姓,种一年的田地,都不一定能攒够五两银子。
苏清荷听闻这件事情,倒是有些担忧了,她不是担忧别的商铺。苏五叔的书铺,以前的时候可能是赚不够五两银子的,但是自从书铺改名为图书馆,一个月纯收入还是能交上这保护税的。
她担心的是,这县令果然是个贪官。甚至,还是个聪明的贪官。头一年,不动声色的打探情况,眼看着站稳脚步了,没有地头蛇来为难了,马上就开始张嘴咬肉了。
这一开始,还不大口咬,而是慢慢的,一点一点儿的开始。被咬的,虽然有点儿疼,却还不至于疼的要起来反抗。于是,就让县令得手了。
那明年,这县令的胃口会不会变大?
再到后年,县令若是连任了,又摸清楚了洪桥县百姓的底线,是不是就更糟糕了?那三年后,自家两个兄长考试,会不会出现意外情况?
苏清荷发愁了好几天,整日里闷闷不乐的,苏静森和苏张氏很是担忧,一天三次的问。苏清荷也只能先将事情给放到一边,继续每天开开心心的当个乖闺女。
到了十一月的时候,那个沈公子终于回信了。说了两件事情,第一件特别重要,是让宋浩明给捎回来一些种子。沈公子开玩笑说,这种子种出来的东西,也就是用来玩赏的,并不能当做粮食。只是正巧这段时间没有别的种子,苏清荷又想要写独特的东西,所以才让人送来的。
并且详细描述了一下这种植物的特性——花朵有白色的有粉色的有玫红的有紫色的,还有嫩黄色的,多种多样,都比较好看。而花期过后,这种植物会长出桃子一样的果实,再过一段时间,会炸开,露出白色的绵软物,远远望去,和大片的云朵一样,特别好看。
只看描述,都让苏清荷激动的想要哭了。若真是自己心里想的那个东西,那这个沈公子,可真是帮大忙了。苏清荷高兴的也不往下看第二件事情了,直接拎过包裹瞧里面的种子。然后,她就忍不住了,直接扒着那袋子褐色的种子,傻呵呵的笑了起来了。
“小荷,后院那地你还要不要了?”正傻笑着,忽然听苏张氏在门外问道:“你要是不种了,那娘回头撒点儿白菜萝卜什么的。要不然,就等开春了再种?总不能种点儿麦子吧?”
“嗯,娘先种白菜吧,我等开春了再种。”苏清荷回忆了一下棉花的种植时间,赶紧出门说道:“娘到三月份的时候,一定得给我留出空地啊,我要种特别重要的东西。”
“多重要啊?说你也没个定性,之前还和你爹说,要种山药,这山药是啥时候种?我见山上的那种,都是这会儿长成的,你也没翻翻书,看那个什么时候能种。”
“娘,我看过了,山药是要三月份的时候种的,到时候,让爹将咱家的地分出来两亩种呗。”苏清荷笑嘻嘻的撒娇,反正这个山药,是书上明确写有的,倒也不怕自己乱出主意。
到时候,只要让爹听了自己念的话就行了,也不用担心种不活。
而棉花就比较麻烦了,自己以前没见过,可以说,整个大华朝也没多少人见过,自己是不可能直接说,那棉花是要怎么种的。而这次,连沈公子的名头都借用不了了,因为这信回头是要让大哥审查的。
“你就折腾吧,要是白白浪费了那两亩地,回头你爹肯定得揍你!”苏张氏白她一眼,又有些担心:“光说种山药之前,万一那山药卖不出去怎么办啊?”
“娘,那山药是补药,卖不出去咱们自己吃呗,你和爹老是干活,一点儿都不爱惜身体,卖不出去正好,给你们补补身子。”苏清荷晃晃手里的书说道:“书上说了,山药有补精益气的作用,还叫做小参呢。”
“真这么好?”苏张氏有些不相信,苏清荷点头:“真的,不信你回头问问大哥,他那天也瞧见了,还很赞同种山药呢,娘你就放心吧,肯定不会糟蹋了那两亩地的。”
苏张氏撇撇嘴,嘀嘀咕咕的往外走,还是那两句,一边担心苏清荷糟蹋了地,一边郁闷苏静森宠着闺女,这是地,可不是什么别的东西。
苏静森正扛着铁锹往家走,听着苏张氏的嘀咕,很是哭笑不得:“你那会儿不也同意了吗?再说了,闺女多有天分啊,说种黄金米,就能种出来黄金米,闺女要种山药,那肯定也是能种好的啊。”
苏张氏拿着瓢子舀水,白一眼苏静森:“你就向着她吧,总有一天,她就不要一两亩地了,她要一二十亩,看你给不给!”
“给,怎么不给?要是挣钱了,别说一二十亩,就是一二百亩,我也给买。”苏静森特豪爽,苏清荷高兴的赶紧给苏静森献殷勤,捏胳膊捶肩膀,忙的团团转,苏张氏都气的说不出话了,索性专心和面,不理会这爷儿俩了。
有了期盼,时间就过的很快。几乎是转眼之间,苏清荷就迫不及待的脱掉了沉重的草料冬衣,换上了有些轻的芦絮夹袄,虽然芦絮不保暖,但也聊胜于无。
瞅着天气暖晴,苏清荷就将放了一冬天的棉花种子给找出来,摊在院子里晒了起来。晒完之后,还得选种,因为种子不是很多,所以,苏清荷得仔细着挑选,就怕错过了一个。
然后等苏静森有空了,就央着苏静森在后院的地里挖上一条条浅沟,撒水施肥这种事情,是半个月前就做好了的,棉花也是比较金贵的,苏清荷可万万不敢掉以轻心。
“小荷啊,这种子是啥东西?”苏静森一边干活,一边笑着问道,苏清荷摇头晃脑:“我也不知道,沈公子也没仔细说,不过,他给的黄金米都那么珍贵,想来这个也是挺珍贵的。”
“那你知道怎么种?这样弄对不对?”苏静森停下动作,有些迟疑的问道,苏清荷很骄傲的抬头:“爹你太小瞧我了,之前沈公子写信的时候有描写这种东西开花的时候是什么天气,我一算就算出来了嘛,你瞧,咱家的六点红,是夏天开花,然后就是春天播种吧?这个肯定也是啦,反正都是只能种一年的东西,肯定有相似的地方。”
苏静森想了想,觉得也是,都是只长一年,难不成还能秋天种下去,然后等来年夏天再开花?
“那这撒水施肥什么的,你弄清楚了?”苏静森再次问道,苏清荷撇嘴:“爹,这个摸索摸索不就会了吗?你看地里的庄稼,哪个是不用浇水施肥的?呀,爹你别问了,反正,我觉得这么做是对的,就觉得肯定能种出来。”
苏静森赶紧点头:“好好好,那我就不问了。不过你可得小心点儿,这么珍贵的东西,万一给种坏了,那沈公子还不得让咱们赔钱?对了,你大哥上次不是看沈公子的信了,然后说那个黄金米,他明年派人过来瞧瞧吗?那咱今年是不是多种点儿黄金米?”
“咱就那么点儿种子,他想看见很多,咱们也种不了很多啊。”苏清荷眨眨眼,不当一回事的摆摆手:“爹还跟以前一样好了,沈公子又不是什么大官儿,他看他的,咱们之前也给他种子了,算是补偿了他的定金,也不用担心他将剩下的都弄走,他不是那么坏的人。”
苏静森见闺女说的言之凿凿,也就不再多想了。仔细想想,闺女平时说话也挺有道理的。怪不得道观里的那个道士说,自家闺女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
现在不仅是给家里带来了好运气好福气,还能看书知道那么多道理,可真是自家的宝贝。
“娘,我去河边拣点儿野菜啊。”等忙完了地里的事情,苏清荷就挎着小篮子准备出发了,还拎着个长长的木头棍,上面绑着一个木头叉子,这是准备去够榆钱的。
苏张氏应了之后,苏清荷就兴冲冲的出门了,准备先去叫上苏清兰,好歹苏清兰比她自己大几岁,个子也够高,肯定能勾到鲜嫩的榆钱的。
没想到,刚出门没走几步,就瞧见杨鹏程了。苏清荷见他一脸失落,就忍不住好奇:“杨子哥,怎么了?你看着好像不开心啊,是不是有什么难过的事情?”
看着苏清荷关心的脸,杨鹏程忽然发现,面前的小姑娘好像是长大了,身量也抽高了,看起来,和去年的那个小女孩子,有了很大的差别。而且,看起来也漂亮了不少。
想着,心里忽然就有些难过和不舍。去年,自己还是经常有机会教苏清荷读书写字的,这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又活泼可爱,很是讨人喜欢。
再过两年,这小姑娘,或许就要被很多小伙子喜欢了吧?
“我明天就要走了。”想着,心里又不高兴了几分。停了好大一会儿,杨鹏程才轻声说道:“我大哥赚钱了,在镇子上买了房子,我们明天就要搬走了。”
☆、41
苏清荷有些吃惊,但随后又有些恍然大悟,杨鹏程家里条件本来就不错。父母手头有余钱,这才送了杨鹏程去读书,前面又有个大儿子负责赚钱,早就应该是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
“明天就走啊?杨子哥你们的新房子在什么地方?”苏清荷笑着说道:“要恭喜杨子哥了,杨子哥上次童生试也过了,搬去镇上的话,就能更认真的读书了,将来一定能考中秀才,再考中举人,然后当状元的!”
杨鹏程盯着苏清荷看了一会儿,笑着点点头:“谢谢小荷妹妹的吉言了,若是以后我真当了状元,就给小荷妹妹一份儿大大的礼物,好不好?”
“好,那杨子哥可要努力了。”苏清荷点头,示意了一下自己的篮子:“杨子哥,我要去摘榆钱,你去不去?杨子哥明天搬家,今天会不会很忙?杨叔和杨婶忙的过来吗?”
“忙得过来,不过些许小东西,我大哥也让人驾了车子过来,大件儿的已经搬走了。”杨子一边说,一边跟着苏清荷往河边走,这会儿苏清荷也不打算叫苏清兰了。
毕竟,杨鹏程都已经十二岁了,而苏清兰也有十一岁了,应该是避着嫌了。她虽然也过了八岁,但和七岁其实也没多大区别,倒是不用太在意。
“小荷,以后我要上县学读书,可能就不回村子里了。”犹豫了一下,杨鹏程还是说道:“我走了以后你会不会想我?”
“当然会啊,杨子哥就跟我大哥一样,我肯定会想的嘛。”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将篮子放到地上,举了棍子准备叉两枝榆钱树枝下来,只是个子有些矮,踮着脚就有些用不上力气了,差点儿没摔倒。
杨鹏程从旁边拿过了木棍,使劲一掰,那树枝就掉下来了,苏清荷赶紧过去捡起来,将上面的榆钱挑嫩一些的,捋下来放到篮子里。
“我们会有很长时间见不了面啊,小荷你认得字了,不如我给你写信?”杨鹏程继续问道,苏清荷无所谓的点头:“杨子哥你可以先写给我大哥和二哥的,我现在要写信,还得让我大哥和二哥看过才行的。”
杨鹏程想了想苏家两兄弟的态度,瞬间打消了这个想法,那两兄弟不给他使绊子就好了,还让他们传信?那就当着他们传个意思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信件吧。
哎,好端端的就要搬家了,这一搬家,可就见不到这么可爱漂亮的小荷妹妹了。说不定再过几年回来,小荷妹妹都要成亲嫁人了。多好看一姑娘啊,又聪明能干,将来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要是自己能娶了小荷……打住打住,小荷才八岁!
杨鹏程晃着脑袋,苏清荷还在一边好奇:“杨子哥你怎么了?有虫子掉在脑袋上了?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不用了,我忽然觉得脑袋有点儿晕。”杨鹏程讪讪笑道,又折断两根树枝:“小荷,你……”顿了顿,还是没说出来,杨鹏程将木棍递给苏清荷:“这会儿时间不早了,你还要勾榆钱?”
“嗯,我要回去蒸点儿榆钱饭吃。”苏清荷笑眯眯的说道,抬头看杨鹏程:“杨子哥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做?那你忙你的事情吧,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就也要回家了。”
杨鹏程点点头,伸手揉了揉苏清荷的脑袋,转身走人了。
苏清荷也没多想,继续勾自己的榆钱去了。这个拌上玉米面,蒸熟之后用蒜汁儿调了,好吃的很。她特别小的时候,家里穷,吃不上饭,家里桌子上是常见这个的。
吃完了榆钱,再接着吃槐花儿。熬到五月,烧青麦穗吃。到了六月,麦子熟了,才能吃上黑面饭。白面和黑面,差别就是打面的时候过滤的遍数,讲究的人家多虑几次,那面就越发的白细了。不过,丢掉的东西也多了。
“小妹!”一筐子快满的时候,苏清荷就听见有人在远处喊,抬头就瞧见自家大哥和二哥站在牛车上对她招手,苏清荷笑嘻嘻的拎着篮子往车边跑:“爹,你们回来了啊?”
“嗯,弄的榆钱?”苏静森笑着抱了苏清荷上车,一边甩鞭子一边说道:“晚上回家让你娘给蒸蒸,绊点儿香油,好吃的很,想吃甜的,还能绊点儿白糖。”
苏清荷摇头:“爹,我要绊玉米面!”
“玉米面?”苏静森有些不明白,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就是咱家那黄金米面啊,我觉得这个名字太长了,不好听,那玉米上面的白点儿,又跟白玉一样,还有那中间的轴子,也跟玉一样,所以我就叫它玉米面了。”
苏静森一贯宠爱女儿,当即点头:“小荷这名字多贴切啊,那上面的白点点,可不就跟白玉一样?玉米玉米,还挺好听的,那趁别人都还不知道这东西叫啥,咱们就叫它玉米吧。”
“爹说的真对。”苏清荷在一边鼓掌,苏致平将她拽下来:“小妹,今儿早上给你留的功课看完了?今天认识多少个字了?描大字了没有?”
“大哥,你留的字太少了,我都认识了。”苏清荷眨巴着眼笑道:“我瞄了十张大字,大哥回头检查检查。大哥,今天先生讲了什么?有好听的故事吗?”
“有啊,今天讲的汤伐夏,国号商,六百载,至纣亡。周武王,始诛纣,八百载,最长久。”苏致安在一边接着说道:“回头我给你讲讲,小妹,今儿你那棉花种好了?”
之前苏清荷说过这个事情,他们兄弟都是知道的。
“都种进去了,咱爹可能干了,大哥和二哥也得帮忙才行,明天要帮我挑水浇地。”苏清荷趁机提要求,他们家虽然是让苏致平苏致安上学了,但是并不娇宠,一般上他们放学回来,还是多多少少要做些事情的。
农忙的时候,就得下地,等苏静森他们回家的时候,才能跟着回家。农闲的时候,通常就是苏清荷指挥着他们做些事情了。
“好,小妹前几天不是跟着三姐学做绣活儿了吗?我们帮你挑水浇地,小妹是不是应该帮我们做个荷包什么的?我要求也不高,只要能带出去见人就行。”苏致安笑嘻嘻的说道,苏致平跟着点头:“不要求你绣花了,上面只要绣上名字就行了。”
苏清荷撇嘴:“你们也太小瞧人了,不就是一个荷包吗?等着,我一定会绣两个特别好看的。”她可不是针线都没拿过的娇小姐,大学时候,寝室里谁的衣服破洞了,还都是请她帮忙缝补的呢。
小小荷包,不在话下!
但是随即,苏清荷就知道了,绣个荷包,难上登天啊。现代的针线水平,怎么会和古代的是在同一个线上的?现代只要将破洞给揪住就行了,这古代,要注意针脚,中间不能扯断线,要求一大堆。
正好三堂姐苏清芬又是个爱较真的,瞧见苏清荷绣的不对,就要求她立马返工。虽然不至于将手指头扎的到处都是洞。却也让苏清荷觉得脖子酸痛,眼睛发花。
好不容易绣好了两个荷包,已经是将近半个月过去了。在苏致平生辰那天,终于和苏致安一起收到了自家小妹绣的荷包,上面果然没个图案,就简简单单的绣着几行字。
“小妹的手艺挺不错的,刚开始学着绣东西,就能做出这么好看的荷包,大哥以前想错了。”苏致平当即高兴的将荷包挂在腰上,很是赞扬了苏清荷一番。
苏致安则是脸上带笑,嘴上却不饶人:“小妹不是说很简单的吗?这么半个多月才绣好?上面还没个图案,我上次瞧见二堂哥的荷包上有一丛青竹,小妹啥时候能给我绣个那样的?”
苏清荷做抢他荷包的样子:“不喜欢就算了,我不给你了!”
“没说不喜欢啊,再说了,小妹你都送给我了,哪儿再能要回去啊。”苏致安笑嘻嘻的将荷包塞怀里:“这可是小妹第一次送给我荷包,我一定要好好保存着,等小妹七老八十了,再拿出来笑话小妹。”
苏清荷鼓着脸颊瞪他,半响,转身告状:“爹,娘,二哥欺负我!”
苏静森一向是最维护闺女了,当即瞪眼:“致安,怎么不让着妹妹一些?你妹妹年纪还小呢,能绣出这样的荷包就很不错了,你看你们两个都还有荷包呢,你爹和你娘都没有。”
苏清荷赶紧哄道:“爹,那两个不好看我才送给大哥和二哥的,等我学会绣图案了,我就给爹和娘绣个最最好看的。”
苏致平和苏致安佯装叹气,做可怜兮兮样,逗的苏张氏在一边哈哈大笑。苏静森蹲在门口编着小筐子,脸上也带着笑,不过笑着笑着,就又叹口气,转头喊苏致平:“最近镇上的情况咋样?”
苏致平有些不解:“爹,镇上怎么了?”
“你不是读书的吗?光死读书怎么行,得关心点儿外面的情况,你五叔上次说,县令不是要收保护税呢,这都一个多月了,镇上的情况咋样了?”
苏致平皱皱眉,在苏静森身边坐下,帮忙递着芦苇杆:“光是平常的话,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五两银子,应该是大多数商铺都能承担的起的。”
苏致安也凑了过来:“爹,我听说,县里的铺子,要八两银子呢。”
☆、42
苏静森皱着眉叹口气,因为事关两个儿子的前程,所以现在他也经常关心一下这些事情。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很是不利啊,县令是个贪的,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哟。
他不是没想过,县令贪婪也好办事儿,回头等儿子们考试的时候塞上银子就行了。但是里正说了,之前有个县令,也是个贪的,那年科举就收了不少银子,结果,不少学子本来考中了秀才的,都被革取了功名,以后还都不能再考试了。
这种塞银子的事情,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干的。
“爹,你想太多了,大哥和二哥还有两年才考童生呢,那会儿说不定县令大人就被调走了。”苏清荷也知道苏静森心里的担忧,虽然她也担心,但还是得先安慰自家老爹。
苏致平也笑着说道:“爹,就像小妹说的,不用太担心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就是后年县令不走,我和致安也能再拖两年,然后攒着些力气,一口气儿将秀才举人全部考了。还不耽误事儿,您看浩明大哥,考了秀才,不还得再学三年,然后才去考举人的吗?到时候,我和致安就不用再花费那三年了。”
苏静森愁了一会儿就不愁了,反正他自己在这里发愁也没用。眼看着天黑了,也看不清楚了,就将编了一半儿的筐子放到一边:“那你们可要好好念书,将来考个状元,也好让我和你们娘过上好日子。”
没过多久,后院的棉花就都冒了芽,嫩生生的,特别的好看。苏清荷恨不得整天蹲在低头瞧着那棉花,每天都笑的合不拢嘴。
苏张氏和苏静森都开玩笑,说索性在后院给苏清荷搭个小茅棚,让她住那里得了,也省得天天跑出跑进的。
“爹娘,你们可别小看了我这棉花,说不定将来还能赚大钱呢。”苏清荷嘟嘟嘴,拎着自己的小水桶又去后院给棉花苗浇水了,棉花这东西金贵,得经常浇水才行。否则,就容易出现干瘪棉桃,那种棉桃产出来的棉花,量少质劣。
刚浇了一半,就听前院有人喊道:“苏老四家的,在不在?”
苏张氏应了一声:“在,谁啊?有什么事情?”
“是我啊,你大婶子。”外面人喊道,等苏张氏开了门,就哈哈笑道:“今儿在家呢?没上地里去?”
“没,地里没啥活儿了,就等着割麦子了。”苏张氏一边笑,一边倒灶房提了水壶出来,冲了一碗白糖水:“大婶子怎么这会儿过来了?现在太阳可大着呢。”
“哎,我这不是着急吗?”那妇人一拍大~腿,叹气说道:“你也知道,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雨,我家那麦子,翻了一半儿,今年这产量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大婶子,你也别太担心了,虽然麦子翻了,可这灌浆的时候好好的,肯定不会太影响产量的。”苏张氏笑着说道,那妇人摇摇头,唉声叹气,说了两句,就转了话题:“我听说,你家有一种新粮食,产量挺高的?”
苏张氏愣了愣,随即摇头:“大婶子你听谁说的啊?那东西啊,是我家小荷自己折腾出来的,她一个小孩子,能种出什么新粮食?产量也不是很高,就跟咱们种的蜀黍差不多。”
“我那次上里正家里,听见里正说的,说那东西还挺好吃的,明年要是卖这个,铁定赚钱,你们家小荷,可真是有福气的。”妇人略带羡慕的说道:“我家那孩子,有小荷一半聪明能干,我就谢天谢地了。”
“大婶子可别夸她了,她爹没将她宠上天呢。”苏张氏挑眉笑道,并不接前面那几句话。
妇人又说了两句,见苏张氏总是将话题绕在苏清荷身上,也不提那粮食的事情,就有些着急了:“老四家的啊,你们家那新种子,能不能给婶子一点儿?婶子不让你白给,婶子掏钱买,蜀黍啥价,咱就给啥价,不让你吃亏,你看行不行?”
苏张氏皱皱眉,略有些为难的摇头:“婶子,不是我不卖给你,而是这种子,是别人家的,那会儿小荷从人家手里买的,说是种出来之后,将大半的种子送还给人家,我们家里现在也没多少种子了。”
那妇人脸上的神色一黑,虎着脸说道:“老四家的,你是不是打量着婶子是个傻的?我明明瞧见,你家男人还给里正家送了些,怎么就没种子了呢?”
苏张氏都快无语了,这送种子都是去年的事情了,那会儿没人上门问,怎么这会儿就有人上门了?
“大婶子,你瞧错了,那种子,我们当家的是送给里正家的那个儿子的。”苏张氏耐心的说道,这话得说的有真有假,才更能让人相信:“那种子,原先就是从里正家儿子的朋友手上买回来的,我们家小荷也不好和外人接触太多,就拜托了里正的儿子去送还种子。”
妇人有些不太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婶子我骗你这个做什么?你真不信,到里正家一问不就知道了吗?”苏张氏摊手:“咱们两家啥交情啊?要真是还有太多种子,我会不给你吗?又不是白送,婶子你都说要买了,我能不卖?”
好歹那妇人不算是太不讲理的,见苏张氏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就嘟嘟囔囔的起身:“好吧,你家也没种子了,我也就不要了。你们明年要是还有,可别忘了给我们留着点儿。”
苏张氏赶紧笑着点头:“婶子你就放心吧,明年无论如何我都会给你留着点儿的,对了,婶子我刚做了菜饼,你要不要吃个?新鲜的黄瓜呢。”
“不用了,我家那黄瓜也是刚摘的。”妇人摆着手,摇摇晃晃的往门外走,苏张氏跟着送到门口,等那妇人出了大门,才赶紧关上了门。
“娘,最近有不少人问咱们家种子啊。”苏清荷从后院绕过来,很是疑惑的问道:“去年怎么就没人来问啊?”
“谁知道呢。”苏张氏叹口气:“也不知道这种子能卖大钱的事情是谁传出来的,你大伯娘二伯娘前几天还问我了呢,要不是我说种子不多了,明年一定给他们留着,还不定怎么说呢。”
苏清荷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毕竟,这都快一年了,去年种了玉米,一直到十月份收获,从头到尾大家也不过是好奇了两句,从没人说要点儿种子跟着种什么的。
那会儿她还想着,独家种出玉米来,能抢占个先机。没想到,今年这些人忽然就换了心思。
“对了,小荷,你前段时间说在麦子里面弄的那什么,套种,是怎么说的?”苏张氏随口问道,苏清荷扔了小水瓢,蹲到院子里洗手,春天那会儿,苏静森找人在自家院子里打了水井,这会儿他们用水都不用到外面去挑了。
“就是间隔着种东西啊,娘,麦子间隔那么大,中间还有空地方,留着太可惜了。我就想着,这会儿将花生套种进去,等收麦子之后,花生正好长出来,麦茬沤到地里正好当肥料了。然后花生早收两个月,就能多种一季山药了。”苏清荷笑嘻嘻的解释道,苏张氏自己琢磨了一会儿:“这办法行吗?”
“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娘,咱们试试?”苏清荷兴致勃勃的说道,她是知道这办法行的,但是别人不知道啊,只能先做出试试的样子,然后明年再开始套种。
苏张氏摇摇头:“这事情得和你爹商量,要是不行,可就浪费了种子了。”
晚上苏静森回来,苏张氏就又让苏清荷说了一遍套种的事情,因为之前苏清荷就说过了,所以苏静森也不陌生。只顿了顿才说道:“按说,这种想法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晒不着太阳,那花生会不会不发芽。”
“爹,肯定会发芽的,你看豆芽菜不晒太阳也能长,只不过一个月,花生也肯定行的。”苏清荷努力忽悠道,苏静森想了想,还是摇头了:“不行,这会儿种,花生倒是可能会发芽,但是,结不结花生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这事情不能冒险。”
“爹啊,你还说给我一亩地让我种山药呢,那这一亩地怎么种,就是我说了算吧?”苏清荷抱着苏静森的胳膊撒娇,苏静森绷着脸摇头:“那也得等收了麦子再说,这会儿麦子正是关键时候,你种了花生,地里的粪肥就跟不上了,到时候,花生结不了,麦子也是空壳,两样可都耽误了。”
苏清荷撒娇耍赖,硬是没让苏静森答应下来,也只能暂且将这事情放下了。不过,心里倒是更决定了,等过两年,一定要让爹给自己买十来亩地,自己一个人种!不对,自己一个人做主!
很快,麦子就到了收获的时候。苏家依然是请了短工,热火朝天的干了小半个月,才算是将麦子收割下来,顺便去壳晒干,然后入了粮库。
接下来就是收拾土地了,要铲掉麦茬,要翻地,要撒粪,要犁地,每个人都忙的不得了,天气又热,地里的汉子们大都打着光赤膊。于是,苏清荷就更不能出门了。天天看看她的棉花苗,再往地里送一回饭,然后就万事不沾边了。
等地拾掇好了,也就开始第二季的播种了,苏家的地是早就规划好了,八十五亩地,十亩种玉米,三十亩蜀黍,三十亩花生,十亩黄豆芝麻,剩下五亩,用来赞助苏清荷的山药。
虽然当初说的是一亩,但是苏静森大方,硬是将一亩变成了五亩。
☆、43
很快,就轮到玉米就下种了。苏清荷跟前跟后的帮忙,苏静森在前面用锄头刨坑,苏清荷拎着篮子撒种子,一个坑里放两粒。苏张氏在后面负责填土,顺便踩平。
忙碌了好几天,才算是将所有的种子都种了下去。苏静森高兴的每天都要背着锄头到地里绕两圈,恨不得所有的种子一天就发了芽。
但某天回来,苏静森的脸色就不怎么好了,苏张氏正在纳鞋底,瞧见苏静森那黑脸,就好奇了:“这是怎么了?在外面和别人吵架了?”
“娘的,真是一群耗子!一个个都是要作死的!”苏静森猛地坐下,端着瓷碗就灌了一大口水,苏张氏更纳闷了:“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谁家不要脸的贱人,将咱家的玉米地给刨了!”苏静森怒声说道,苏张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你说啥?”
“我刚才到地里看了看,发现之前种的玉米埋得坑有点儿不太对劲,刨开两个一看,里面的种子都没有了!”苏静森怒气冲冲的说道:“整整半分地!连一个玉米籽都找不到了!”
苏张氏也气的脸色发白:“天杀的,这都是谁干的?不知道毁人庄稼是要遭雷劈的吗?太可恶了,这事情一定不能不管!得找到刨咱家玉米的人才行!去给耆长说,让耆长给我们做主!”
县衙里有捕快,但基本上都是管着县城的事情的。而镇子上的,则是里正户长和耆长了,里正是管着户籍地契一类的问题,而户长是管着税收的事情,耆长就管着治安。
“咱们得先找到刨咱们种子的人,要不然,没个证据,耆长也不会管的。”苏静森皱眉说道,想了想,转头对苏张氏说道:“你给我收拾个铺盖,今天晚上我就睡到地头看,看能不能抓出那个作恶的,要是能,咱们先将人揍一顿!”
苏张氏也跟着点头:“是得守着,要不然,就是告诉耆长了,都肯定还有人到咱地里刨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