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他离我的项目远点。”汤普金斯先生坐在加布里埃尔．马可夫的办公室
里。他使劲地捶了一下桌子，想表达出比真实感受还要强烈的决心。
准将抬起眼皮：“你要对摩罗维亚软件工程学院的主任说这些吗？”
“是的。我下午就去摸摸这头老虎的屁股，也许还是头母老虎。”
“公的。”
“公的，谢谢你。我要去命令他。”他站起来，一边走一边说．“是的．我们
希望从培训和过程改进中获益，但是绝不能在面对最后期限的项目中。没门，就这
样。”
“那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我不会给他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他很可能会通知贝洛克部长。他只能这样做，因为是贝洛克让他开始过程改
进程序的。你也打算跟贝洛克这么说吗？”
汤普金斯用力地摇着头：“我要让这位主任离开我的项目，而且不要告诉贝洛
克。我会威胁利诱，一定要让他答应。我想这行得通。”
“我可不信。”
“其实我也不信……但是我必须试试。”
“韦伯斯特，我的好朋友，这事儿很难办。主任的动机跟你的几乎完全相反，
他不太关心项目——他会告诉你，像你这样紧盯着项目太缺乏远见了。他关心的是
长期目标．是员工的技术和能力。而且，他完全相信他的过程改进程序对我们有帮
助。我偶尔会对此表示怀疑，但是他完全相信自已做的事情。他是个非常诚恳的人。”
“那么，帮帮我。。我应该说什么?我需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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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帮你练习一下。在我身上试试，我就是主任，假设我就是主任。你来说
服我。”
“现在你看……唔．他叫什么名字?”
“门诺蒂，普罗斯佩诺·门诺蒂。”
“现在你看，门诺蒂先生……”
“门诺蒂博士。这儿的所有人都是博士，连我都是，我是马可夫准将博士。”
“好，博士。这么说怎么样：你很有思想，门诺蒂博士——我毫不怀疑你考虑
这件事时的诚意，但是我要把它完全推翻．因为任何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这是最
愚蠢的事情—一我是说你的项目改进。你以为你是谁?可以随便插手，破坏我的项目。
你这样做，可能会让我们的进度拖延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我们可负担不起这段时
间。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因为我们对项目做过模拟．确凿地证明这种木头脑袋的
昏庸想法……”
好心的准将博士摇着头：“你太生气了，韦伯斯特，现在，听我说几句。告诉
我，你对门诺蒂博士有什么感觉?不是想法，是感觉。”
“我觉得他是个木头脑袋，昏庸之辈，想出些白痴的主意．然后就不容分辩地
把他这些愚蠢的想法强加给无辜的人。他想误导别人．他完全是个官僚……你干吗
这样看着我?”
“韦伯斯特，你根本还没见过那家伙。一分钟以前，你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但是你却恨他。”
“他是个多管闲事的混蛋。”
“如果你不喜欢一个人，又怎么能说服他呢？”
汤普金斯停了一会儿，想着这句话。当然，加布里埃尔是对的。“哦。我想你
的意思是，如果我表现出对他的厌恶，他就不会做我要他做的事、”
“毫无疑问。”
“我表现出厌恶了吗?”
“应该是的。”
“好，这很重要。我必须小心地把对他的感觉掩盖起来。我当然能做到，我会
的。谢谢你的建议，加布里埃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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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本不是我的建议。而且，也许你根本没法掩盖自己的感觉。韦伯斯特，
把这考虑成一个管理问题。你是我们的老板，是个好得要命的老板。你要我们做的
事，我们争着去做。你以为这是因为你有权力管我们吗?”
“不是吗?”
“不。醒醒吧，傻瓜。你的魅力完全来自另外的东西。”
“你是说，人们会做我要他们做的事，是因为他们喜欢我?也许的确是这样，但
是我怎么让门诺蒂博士……”
“不是因为他们喜欢你。是因为你喜欢他们。”
“啊?”
“你喜欢、尊重为你工作的人．你关心他们．他们的问题就是你的问题，他们
的担忧就是你的担忧。你的胸怀像天空一样宽广。在一个人真正证明自己的可信以
前，你就信任他。你让我们都觉得你把我们当成一家人，这就是我们跟着你的原因。”
“喔。”汤普金斯先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就是你的能力，韦伯斯特。如果坐在门诺蒂博士对面，你可能只想得到自
己想要的。我不敢保证你会成功，因为这件事的确会让他很为难。但是，至少你还
有机会。”
“我必须喜欢他?”
“是的。如果你不喜欢一个人，就没法说服他。有些人可以做到，但是你不能。
不用再试了。”
“我怎么喜欢他?我是说，我不可能仅仅因为有利可图就逼着自己去喜欢一个
人。”
“我不知道，韦伯斯特。但是我想这是你惟一的希望。”
软件工程学院的大楼位于爱德里沃利的正中心，那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厦，有
四层楼。大楼正面的牌子上写着“摩罗维亚软件工程学院”，但是主入口上方的石
头上刻着的字却是另一个名字，叫做：亚里士多德学院。
汤普金斯先生前后看看这两个名字．不明白为什么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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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进入口，他就看见一幅巨大的肖像，至少让他找到了一部分的答案。肖像
中的人个子很高，一张英俊的、棱角分明的脸，蓬松的白发。他的表情略微有点迷
惘，特别是在眼睛和嘴角处，就好像他听说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正要笑出来似
的。在肖像下面的底座上写着“亚里士多德-科诺罗斯——摩罗维亚的第一个程序
员”。
门诺蒂博上的办公室在三楼。一进门，汤普金斯先生就发现跟自己握手的人年
轻得出奇。这个人中等身材、看上去很愉快。
“汤普金斯先生，我们终于还是见面了，多么令人愉快啊。我已经听说了很多
好消息……”
“门诺蒂博士。”汤普金斯抽回手，生硬地站着。他的胃感觉不舒服。
“很多好消息。你们一直在运行的动态模型——呵呵．这正是适合在校园里讲
的话题。我真的希望有一天你能演示给我看。对于我来说，这是一种崭新的方法，
我从来没有昕到过这样的东西：我为这样的创新而兴奋。而且．我们也都听说了你
超凡的成就：让贝琳达·宾达又回来工作了。让她这样游手好闲是多么大的浪费啊。
那是人间悲剧。是我们这个产业的巨大损失。但是，现在她回来了．谢谢你。而且，
所有的项目都已经人员齐备，走上了正路……呵呵，你已经忙了好几个月了吧。”
“我也已经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有趣的事情，门诺蒂博士。马可夫准将告诉
我……”
“那个人不也是一笔宝藏吗?他的手下人都爱他，你知道的。他们真的爱他．他
是个真正的正人君子。呵呵．请坐。我已经叫我的同事送蛋糕和茶进来了。”
“恐怕我给你带来麻烦了。”
“噢，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听说了那次检查的事了。”
“老实说．还不光是那件事。”
主任同情地摇着头：“我可以想象。你知道．你不是第一个对我们所做的事情
产生怀疑的人。”
“对，但是这一次……”
“呵呵，我们先把它放在一边，喝完茶再说吧。噢，茶来了” 一个年纪稍大、
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用小车推着茶盘向他们走过来。“好。把它放在桌子角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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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奥。好的，太好了。现在，汤普金斯先生．请坐那个比较舒服的椅子，就是那个。
然后跟我说说体自己的事。你住在哪儿?还有，你是怎么找到我们这个小国家的?”
汤普金斯先生已经坐了快一个小时了。经过这段时间，他对这位主任既喜欢又
尊敬，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有机会了。
“普罗斯佩诺，我敢肯定你早就知道：从长期来看，过程改进可能会有正面的
作用；但是在短期内，它会造成损失。”
“太对了。”主任亲切地表示同意。
“在一个项目的生命周期内，你最大的可能是造成延期，因为你付出了时间去
做过程改进，损失了……”
“请说‘投资了’。”
“你投资到过程改进中的时间就无法再用在项目的工作中。所以，你付出了，
但利益还没有来。仅仅针对这一个项目来说，你延期了。”
主任点点头：“这的确可能发生。”
“而且，你也知道．我们有6个项目，它们都承受着极大的压力。我只是想……”
“呵呵，当然。当前台告诉我你来了，我马上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那么，你会答应我，免除这些项目的过程改进程序?”
门诺蒂笑了，带着点悲哀：“韦伯斯特，不管再怎么拼命，这些项目也不可能
在最后期限之前完成的，爱德里沃利的每个人都知道——每个经理、每个程序员甚
至每个秘书。这些项目会延期很多，因为整个时间安排就是错误的。那么，再多花
几个月又有什么不同呢?如果你的员工们多花一点时间，本来延期18个月的项目可能
要延期20个月，但却可能真正改进他们的方法。难道不是吗?以后，我们可以把人员
的技能精化分析，这些人再也不会让项目陷人这样不切实际的进度之中。你看，从
我的观点……”
“是的，我理解你的观点，普罗斯佩诺，而且你的观点很好。但是，你看，你
的话里面有一个小小的错误。你说每个人都知道这些项目将会延期。但是．事实是
每个人都知道，除了我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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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而且我还知道，尽管大半的项目都不可能满足贝洛克部长那个愚蠢的最后期
限，但是至少还有一个项目有希望搭上末班车。”
“你把自尊心全压在上面了。”
“的确。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它的确有希望。”
“我明白了。”主任盯着窗外望了一会儿：然后，他又开口了，眼睛还盯着窗
外：“也许我们可以放过那个项目。不管怎么说，在这么大型的过程改进程序中，
完全有理由让一个小项目暂时免受影响，以后再来吧。”他转头看着他的访客．又
是那个忧愁的表情。
汤普金斯先生坐回自己的椅子。他已经得到了公正而且合情合理的折中方案．这
也来得不容易，主任的表情说明他做出这个让步也是很痛苫的。公平地说，他应该
接受主任的条件，但是他不能。他还需要保护其他所有的项目，特别是藏在爱德里
沃利7号楼里的那些。他知道，它们多半无法按照贝洛克的时间表完工。但是他还是
希望它们在最初计划的11月完成，这关系到他的自尊心。他必须要求更多。
“谢谢你提出的条件，普罗斯佩诺。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我非常感激、但是我
还需要更多，我要6个项目驻扎在爱德里沃利7号楼里的那部分都能得到赦免。我要
你把过程改进程序限制在其他的五栋楼里，当然，在这五栋楼里，我们会尽力协助
你。”
“我的朋友，我真是不明白……”
“另外．我还要请求你不要把这些告诉给贝洛克部长。这就是我需要的。”
“你要我放过整个组织的1／3，而且还不上报?”
“是的。”
“我做不到．韦伯斯特，真的做不到。”他抱歉地播着头．“你知道，软件工
程学院并没有把这些程序强加给你们。我们只是服务性机构，我们按照客户的要求
去做。恐怕你得直接去找贝洛克部长才行。”
长长的沉默。这就像加布里埃尔说过的．完全是一次冒险。但是去找贝格克就
连冒险都不是了，那完全是徒劳。噢．好吧．他只剩最后一张牌了，只好把这张牌
也打出去：“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讨厌：有什么办法可以绕过你吗?我是说，在主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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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人?”
门诺蒂博士看起来有点吃惊：“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汤普金斯先生指着天花板：“上面还有一层楼。一般来说．一个机构的头都会
把自己的办公室安排在顶楼。”
主任考虑了一阵，最后说道：“汤普金斯先生，假如我让你去见我的上司，再
假如我的上司同意了你的请求，你能回来给我一点好处吗?放心，跟刚才谈的没有关
系。”
“说说你的条件。”
“蒙蒂菲奥。我们都着迷了，因为你新创的考古数据收集实验．还因为你英明
地选择了瓦尔多·蒙蒂菲奥来负责。我们学院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我们要他。
如果我让你如愿以偿，你能把瓦尔多·蒙蒂菲奥和他的整个团队交换给我吗?”
汤普金斯如释重负地笑了：“没问题，我很高兴。”
主任奇怪地盯着他：“你会‘很高兴’失去这样优秀的一个人吗?”
“不，让我高兴的不是失去他。失去他会给我增加很多麻烦，但是请从瓦尔多
的角度来想。对于他来说，这是一次成功——精彩的新生涯的开始。”
门诺蒂博士感激地点点头：“是的，我想你是时的。我很高兴你能这样看待这
次交换，高兴而喜悦。当然，我们保证让瓦尔多去做他最擅长的工作。”
又一次长长的安静。“那么，真的有什么人在你上面?楼上的某个人?”
“噢，是的。学院的院长。他总是非常低调。实际上，他几乎从来没有在公共
场合露过面。他的位置更多的是表示对他的尊敬。如果他来这儿，通常只是为了来
睡午觉。现在，他就在楼上。”
“我去叫醒他。他的名字叫……”
“亚里上多德·科诺罗斯。”
门诺蒂博士给他指了上楼的路，让他自己上去。没必要先打电话预约，他说。
实际上，科诺罗斯根本没有电话。汤普金斯走上了楼。
四楼只有一间庞大的屋子，里面没有灯光，一片漆黑。在他的右手边，墙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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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被窗帘捂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有轻微的嗡嗡声，加湿器的声音，他想道。但是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了，只有沉寂。空气清新凉爽．微微有点潮湿土地的芬芳。过了
一会儿，他的眼腈适应了黑暗．才看清房间里原来满是植物：房间的各个方向都摆
着盆栽、插花、树苗和玻璃种植床。在房间的远角，他可以辨出一张窄小的睡床。
有一个人影俯卧在床上，身上盖着毯子。他能看见那一头蓬松的白发，微微地颤动
着。
“科诺罗斯先生?”普金斯鼓起勇气，“科诺罗斯先生，我是韦伯斯特·汤普金
斯。”
“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这儿呢。”
“我……”
黑暗中的人影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嘿，为什么要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呢?我
们有事要干。”他跳到地上，把窗帘一下子拉开。“好的，汤普金斯先生是这儿全
都家当的管理者。他需要一点帮助，所以他来找科诺罗斯。当然，要不还能找谁呢?
但是，上个星期，上个月，他在哪儿呢?那时他就不需要帮助了吗?我在这儿都快闷
死了，就等着他来找我。终于，终于他来丁。告诉我，汤普金斯先生．我能帮你什
么忙?”
“唔，好吧，让我告诉你一点背景。”
“不要背景。告诉我，要我做什么?”
汤普金斯深吸了一口气：“写一封信给贝洛克部长，说你正在亲自负责爱德里
沃利1号楼到7号楼里所有项目的过程改进。说他们都已经达到了3级，并且很快将这
到4级。你只需要不让他插手，然后用我们自己的方式来工作。”
科诺罗斯想了一会儿。“你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行。”他说。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一份工作。”
“一份工作?”
“一份工作。我会编程、调试、设计、复审、分析、规定、计划、估算和文档
记录。我从l954年就开始做这些事了。对于这些工作，我非常非常擅长。我太优秀
了，他们就让我做这个学院的院长。但是我讨厌傻呆在这儿，所以，给我一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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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写那封信，我就给你工作。”
“成交。”
“科诺罗斯先生，我想这会是一份美好友谊的开始。”
“现在你也看到了，我们有18个团队，分别制造6个不同的产品。对于每个产品，
都有3个团队彼此竞争，每个团队都力图比其他团队更快更好地造出产品。我要你做
的，亚里士多德，就是在这18个团队中问巡视，做我技术上的眼睛和耳朵．，我要
你去寻找我们可以为这些项目做的事，给他们最大的成功机会。我想至少有一什事
会很有帮助——当然也许对于每个项目会有不同。我要你走进每个项目，教他们怎
么做一件需要做的事。”
“小菜一碟。“
“哦?”
“轻松。”
“呃．我不明白了。”
“我要走进18个不同的团队．但是要教给他们的却是同一件事。”
“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
“噢。当然。”
“你怎么可能知道呢?”
“想想我们在这儿是干什么的，韦伯斯特。所有的项目都不可能或者几乎不可
能在最后期限之前完成，这是你告诉我的。”
“这倒是事实。”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节约时间。但是——大多数人都忘了这一点——如果你
找出更多的事来做．那是节约不了时间的。”
“请再说一遍?”
“普罗斯佩诺用那些所谓的过程改进，还有他楼下所有的那些优秀的人都喜欢
做加法。他们看到一个不够理想的过程．然后就想：‘加上这种技巧或者那种过程，
结果会更好。’这就是一楼、二楼和三楼做的过程改进。当然，他们加上的东西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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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用。我并不想否认这一点。但是四楼上的过程改进是不问的。我的理论是：千
万不要想用加法．而要用减法。”
“我被你迷住了。”
“想想你的一个项目，韦伯斯特，假设我们从Quirk B团队开始。假设那里只有
一件事需要改进，好吗?现在，他们没有做那件事。他们没有做，根本没有。”他停
了一会儿，“那么．他们在做些什么呢?”
“我不知道。其他的什么事吧。”
“他们不是在浪费时间。”
“当然不是!．，
“那么，我们必须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然后找到从中减去一些事情的办法。
所以．说真的，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
“假设你每天只观察项目中的人一分钟，假设就是三点钟的那一分钟吧。然后，
你把项目全过程中所看到的全部总结一下，大多数的人用大多数的时间在做什么?”
“调试，我猜。那似乎是最多的一类工作。”
“那么这就是我们面临的挑战：我们必须减少调试的时间。”
“我们必须学会怎样更高效地调试，是吗?”
“不。”科诺罗斯纠正他。“我们必须学会怎样更高效地设计。”
科诺罗斯建议向这18个团队传授一种被他称为“最后一分钟实现”的技术，这
把汤普金斯吓得够呛。按照科诺罗斯的计划，这些团队应该尽可能地推迟编码，将
项目中期40％甚至更多的时问用于精美而详尽的低级设计，这个设计应该能够完美
地、一对一地映射到最终的代码。花在设计上的时间将大量减少调试所需的时间。
比如说，在一个计划为一年的项目中，在最后两个月之前是不允许做任何编码
的，同样也不会做任何测试。这就意味着当测试开始的时候，几乎所有的测试都必
须一一次通过。几乎根本没有安排调试的时间。
“我们怎么能不给项目安排调试的时间呢?”汤普金斯怀疑地问道。
“花在调试上的时间是错误数量的函数。”科诺罗斯回答道，就好像在跟一个
傻瓜说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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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但是不花时间调试就意味着我们需要……”
“没有错误。对，你说对了，你学得蛮快的。”
“没有错误!”
“这是你说的。”
“我们怎么可能没有错误呢?!”
“你看，假如你刚刚在某个模块中找到一个错误，它应该在哪儿?”
“在模块内部。”
“不，它应该在模块的边界上，在最边缘的地方。噢，当然，模块内部也会有
一些很简单的错误，它们只影响这一个模块。在检查的时候，这些错误都很容易找
到。真正的错误，是会浪费你大量时间的错误，是那些与模块和系统其他部分之间
的接口有关的错误。”
“对。每个人都知道。那又怎样?”
“所以，当你在调试阶段寻找错误时，你看的东西是错误的。”
“我在看什么？”金斯问道，有点恼火。
“你在看这个模块，看它的内部。你在看代码。”
“那我应该看什么?”
“看设计。只有从设计里，你才能得到所有关于接口安排的信息。”
“但是在设计复审的时候．我们会力图排除所有的缺陷。我们已经这样做了，
然而还是需要非常多的时间来调试，才能排除那些被漏掉了的缺陷。”
“不对。”
“不对?难道不会有错误从设计复审中漏掉吗?”
“不，你想在设计阶段就把它们排除掉．这就不对。’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是从这些年所受的打击中知道这一点的。几乎没有人做过足够接近实际代
码的设计，所以根本无法进行有意义的复审。“
“噢．我们当然会做设计，每个人都做。”
“当然，但是他们不是在设计阶段做。在设计阶段，团队只拿出一份文档。他
们有一些空洞的‘哲学’，可能有一两份文件上的设计。然后复审只是走走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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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做这些只是为了应付管理者，让他们可以开始编码。最后，经理说‘好．你们
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团队就会欢呼，把所渭的设计束之高阁，再也不去管它。
这种设计完全是废物。
“然后，在编码阶段．他们才真正做设计。在编码阶段!这个时候他们才决定实
际的模块和接口是什么样子，而这些决策逃过了复审。”
汤普金斯先生长叹了一口气．他痛恨这一切：“当然，大多数的低级设计的确
就是像你说的那样做出来的。”
“当然。”
“但这是低级设计。”
“你所说的高级设计完全是废物。”
“我不知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至少有一大半是对的，但是……”
“我当然是对的。低级设计才是惟一真实的东西。其他的东西，所谓的概念性
设计，完全是用来看的。”
“我想你是对的，但是如果你错了怎么办?我必须考虑这一点，不是吗?想想看，
如果我照着你说的做．而你却是错的。”
亚里上多德·科诺罗斯愉快地看着他：“那你就完蛋了。”
“这正是我担心的。”要真的这么做，他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啊。他要推迟编码，
推迟推迟再推迟，直到最后。然后，如果事情不像他说的那样，如果出现了大量的
错误……
“告诉我，亚里士多德，是谁想出这种疯狂的方案的?”
“一个家伙。”
“你?”
“不，不是我。另一个家伙，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这样做已经好多年了，但
这的确是另一个家伙想出来的。”
“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知道，我是在网上认识他的。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他就像一个圣人，但
是不肯告诉我名字。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的ID．你自己去问他吧。”他在一张纸
上潦草地写了一行字，递给了汤普金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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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普金斯把这张纸塞进口袋里，直接回丁家。
汤普金斯先生的日记：
改变完成工作的方式：
.. 如果不大幅度减少调试的时间，就没办法让项目大幅度提前完成
.. 高速完成的项目用在调试上的时间也成比例地少得多
.. 高速完成的项目用在设计上的时间也成比例地多得多
汤普金斯先生放下了笔。所有这些肯定都是正确的。因为调试耗费了大约50％
的项目资源，所以，如果一个项目想要创造奇迹，就必须“减”掉大半的调试。这
也可以给他们留下更大比例的时间来做设计。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是这并不能证明另一个命题：增加设计时间必定能减少错误。他想在日记中
写的下一点是“用更多的时间做设计也能大量节约调试时间”，但是他真的不知道
这是否正确。这的确是需要信心的。在这一点上，他要么信任亚里士多德·科诺罗
斯，要么不理他。现在，他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如果他决定按照亚里士多德的指示去做，那几乎就是在发动兵变。程序员们对
调试着谜，他们不会轻易接受这个全新的方案。从现在开始，他不得不用大量的时
间来倾听池们的疑问，打消他们的疑虑，请求他们的原谅和信任。他想，这些起码
他还是能搞定的，有理由相信他在这方面有一定的天赋。
他又回想起这天早些时候，加布里埃尔那些令人吃惊的称赞。直到现在，一想
起加布里埃尔的热情，他都感觉很舒服。他甚至还记得那些话；“这就是我们跟着
你的原因，韦伯斯特。这就是你的能力。”汤普金斯先生拿起笔，在日记上又写了
一条：
.. 如果你不关心别人，不照顾别人，就别想让他们为你做一些不同寻常的
事情。如果要让他们改变，就必须去了解（并赞赏）他们的过去。
他合上日记本，拿起科诺罗斯的信。这封信完全是按照他的要求写的。至少，
现在他可以把贝洛克部长扔在脑后了。明天一早，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信使把
这封信送到科撒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