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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8

作者:金丙 当前章节:149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2:17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楼下有人拍门,喊他们出来吃饭,许久不见有人回应,又闹闹哄哄的离去了。

姚岸终究没能忍住,含笑说:“蒋拿,你要是有什么目的,你可以直接问,我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能告诉你,可你从一开始就骗了我,手机窃听很有意思?玩弄感情很有趣?”

蒋拿一声不吭,靠在床头盯着姚岸。

姚岸捏了捏拳,心中抽痛:“你说吧,你到底想在我身上查什么,我马上告诉你,说完以后,请你别再打扰我!”

蒋拿面色微变,这才蹙眉开口:“徐英在哪里?”

姚岸一怔,不可思议:“徐英?”

蒋拿走下床,赤身步向姚岸。烈烈光线下健硕肌肉泛着隐隐约约的油光,走几步后油光消失,只余迫人的压力。

他沉声开口:“你只要告诉我徐英在哪里就行了。”

姚岸猛然忆起徐英家中的速溶咖啡和茶叶罐头,还有那张高额存折,她咽了咽喉,哂笑道:“你在我身上下这么多功夫,就为了打听我老师的去向?”她嗤了一声,说道,“她在旅游,一直没联络过,我不知道她在哪儿。”

蒋拿眯眼笑了笑,“姚姚,你总喜欢四两拨千斤,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在窃听你的手机,该明白我不是在逗你玩儿,我要你说实话。”

姚岸也笑:“我说实话你却不信,既然你一直在窃听我的手机,难道不知道我真的没联络过她吗?大学班里的都知道她在旅游。”

蒋拿点点头,“对,你编的,所有人都相信。”

姚岸嗤笑:“偏偏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说着,她打开衣柜拿出衣裤,蒋拿截住她的手,“乖姚姚,我不会害你,你难道不好奇那天你喝的是什么咖啡?你告诉我徐英在哪里,我可以告诉你所有答案,包括那个游戏的谜底。”

姚岸看也不看他,使劲儿抽出手,冷冷道:“抱歉,我已经没兴趣了,你自己玩儿吧!”

蒋拿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掰过她的身子,笑不达眼底:“马上说,或者在这儿多呆几天。”他捋了捋姚岸的长发,漫不经心道,“我怎么可能放开你,你注定要陪我玩儿!”

后头的小楼里有人高歌,还有人喊“一顿不吃饿得慌,床上吃来最是香”,最后一个字有些破音,已然声嘶力竭,众人大笑,一声高过一声。

蒋拿撂下一句:“我给你去拿饭”,说罢,转身锁门离去。

姚岸立刻冲上前去拧门把,不敢置信的连晃数下,拍门喊:“蒋拿,蒋拿!”

外头却无声无息,分明是艳阳高照,却寒如霜降。

姚岸呆愣半响,立时拿起手机恢复出厂设置,消去了被窃听的危险,又打电话给姑父,急急问道:“姑父,你今天出车了吗?”

姑父奇怪道:“出了,刚刚装了货开出来。”

姚岸忙道:“你到李山中路的货运公司这儿停一下。”

挂断电话,她马上换上衣服,推开窗户朝下探头,空调外机安装在右下方,离地距离有些远,不过再往下还有一台外机,金属框架比二楼的要宽一些,一旁还有裸|露在外的水管,姚岸咬咬牙,背上包爬了出去。

她双手扶着窗框,小心翼翼的踩到了外机上,两脚踏实后蹲□,扶着框架将腿伸向水管凸起的位置,手也渐渐挪了过来,稳住重心后再朝下面一层的空调外机前进,慢慢的终于站稳,她轻轻一跃,落到泥地上。

乌云突然悠悠的覆掩住骄阳,小虫乱飞,草木静止,一动不动,泥土的味道愈来愈明显。

蒋拿提心吊胆的躲在楼侧的大树后头,见她平安落地,呼吸才重新恢复,咬牙切齿的暗骂:“臭脾气,不要命了!”

眼见姚岸冲出大门,蓝色的大货就停在柏油路上,他忙转身跑到一辆金色的小车旁,缩手缩脚的坐进窄小的驾驶座,立刻发动驶出。

姚岸气喘吁吁的跳上了大货,直喊“开车”,姑父踩着油门急急离去,边盯着路况边紧张问:“姚姚,出了什么事儿了?你不是在南江吗,怎么……怎么在这里?”

姚岸拧眉道:“我有点儿私事,姑父,你回头别告诉我爸妈。”

姑父担忧道:“上次我就没说,不过姚姚,你年纪还小,姑父担心你被人骗。”

姚岸笑了笑,轻轻道:“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她已经被骗了。

货车驶向南江市,姚岸掏出手机,想了想又不放心,借了姑父的手机打电话去戒毒所,问道:“我阿姨还在吧?”

那头护士笑道:“当然在啊,要不然能跑哪儿去。”

姚岸松了口气,“那就好。”她迫切的想立刻见到徐英,确定她平安无事,问出所有真相。

货车渐渐驶离李山镇,已经行至高速,天空突然响雷,“轰”的一声砸下巨石,刺眼的闪电随之而来,劈路斩风,滂沱大雨犀利而至。

蒋拿紧跟货车,透过雨幕仿佛能见到高垒的货物前方,坐在车里头的姚岸。他一只胳膊架在车窗,摩挲着下巴轻笑:“急性子,臭脾气。”

姚岸惯耍小聪明,可事及至亲,总会失去理智,不顾后果,她不愿说实话,蒋拿便让她直接去做,一切尽在他的预料。可他又觉得烦躁,这种情绪说不清道不明,蓝色大货在暴雨下冲淡了颜色,朦朦胧胧望去,距离越来越远。

驶离高速,货车突然停在了路边,蒋拿猛地放慢车速,停在一旁的路口。

姚岸翻出车里的雨伞,姑父说道:“我送你去坐车不就行了。”

姚岸笑道:“不用,别耽误送货,我先走了啊!”

跳下货车,水花立刻溅上了小腿,姚岸冲去前方路口打车,同姑父挥手告别。

淅淅沥沥的雨水总也遮挡不尽,姚岸在路口站了半响,盯着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车辆,胳膊已举得麻木。又一个红灯变色,姚岸缓缓放下胳膊,垂头盯着积水的路面,小溪汇向排水沟,枯枝烂叶和垃圾都被冲刷聚拢,被迫推行坠向阴暗的地下。

她终于冷静下来,蹙眉犹豫。

蒋拿问她徐英的下落,沈纶也曾问她徐英的下落,所有的人都不清楚的下落,只有她一人知道。

她不管徐英在当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只确定她现在的处所是安全的,既然安全,她便没有必要去打破这层屏障。

再一次抬起胳膊拦车,姚岸打道回府。

蒋拿又在后头跟了半截,奇怪重回高速的路线,直到出租车行至姚岸家附近,他才愤愤的砸向方向盘,盯着撑伞下车的姚岸咬牙切齿,半响又无奈的笑了笑,低低叹道:“臭丫头,一点儿都不顺着老子!”

☆、47征夺战

蒋拿终究失算,大雨仍连绵不休,嚯嚯烈风将雨幕刮斜,像是有双无形的巨手掀掸串串水帘,车顶“噼里啪啦”的唱曲儿。

他蹙眉靠下,轻轻叩着方向盘,心中再次盘算。

姚岸的性子重亲护短,蒋拿磨得再久她也不一定会开口,冒险一试却又失败。

但至少他苦思冥想几月的疑点终于在此解惑,徐英才是关键所在,他必须要将她揪出。而姚岸撒谎前往南江,徐英必定身处南江。

手上动作一顿,他猛然想起很久以前见到姚岸在品汁主楼门前寄快递,他在后头远远瞄了一眼,地址栏的字迹一长串,他只瞧清了貌似“南江某某戒毒所”几个字,其他信息却丝毫未曾看清。

蒋拿的眉头再次拧紧,他那时虽觉得奇怪,转身却并未多想,如今见到姚岸包中的速溶咖啡,他是否可以推测,咖啡属于徐英,徐英或许有毒瘾?

那头姚岸回到家中,雨伞滴了一地的水,姚母接过伞放到洗手间的脸盆里,又喊姚岸赶紧洗澡:“你说你冒雨回家干什么,可别感冒了。”

姚岸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姚母又在客厅里问她:“徐老师就没让你留在南江啊?”

姚岸有些疲惫,懒得放水泡澡,拿起花洒无奈道:“妈,她干嘛要我留在南江啊!”

姚母嘀嘀咕咕:“留在南江才有前途,以后还能嫁得好。”这话却没敢当着姚岸的面说。

冲澡出来,姚岸将换洗衣物从背包里拿出,蹲在洗手间里洗刷,姚燕瑾拿来一块西瓜喂姚岸,姚岸推了几下,拗不过她,只好咬了两口,姚燕瑾喜笑颜开,好奇的问她这几日在南江玩了些什么。

晾晒完衣服,两姐妹仍在闲聊,姚岸笑道:“肯定是家里舒服,外面什么都不方便,你就别整天想着出去了,先好好跟陶志相处。”

姚燕瑾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他太笨了,我不喜欢。”

姚岸蹙了蹙眉,正想开口,姚燕瑾已翻出姚岸背包里的速溶咖啡,嘴馋道:“我要喝这个!”

姚岸一把夺过,“这个不能喝,不是我的,你要是想喝,我明天给你买。”她原本还想将咖啡藏在家中,如此一来,不如贴身藏着妥当一些。

姚岸将速溶咖啡塞进小包夹层,见姚燕瑾有些不乐意,忙笑哄她明天给她买好吃的。

客厅熄了灯,姚岸终于卸下强颜欢笑的面具,有气无力的躺到了床上。小台灯光线刺眼,灯泡用了许多年,不知能继续撑熬多久,也许哪一天便会突然爆破。

姚岸拧关台灯,藏匿黑暗。纱窗鼓鼓的凸向屋内,雨势已消,此刻刮起烈风,落叶枯枝萧萧瑟瑟,仿佛已至深秋。

她使劲儿眨了眨眼,逼退莫名其妙冒出的水汽,掀开毯子蒙盖脑袋。

卧室墙外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一道陡坡阻隔了对面的水沟,两三棵大树不知在这里立了几个十年,郁郁葱葱枝繁叶茂。

夜色无星无月,幽黑中一点亮光忽明忽暗,风过时愈来愈烈,烟灰在那抹亮光底下簌簌的往下掉。

蒋拿倚在窗口吞云吐雾,痴痴得盯着斜处床脚上的那人,拱在毯子里的小身子似乎在颤抖,一下一下揪得他心疼。他轻轻叹气,又狠狠吸了一口香烟,烟蒂已烧至手指,他浑然不觉疼痛。

忍了又忍,他终于克制住自己,转身疾步离去,心里头却开始彷徨,究竟要不要执拗的去找徐英。

国庆假期还有两日结束,姚岸昏昏沉沉醒来,强打起精神,起床后洗衣做饭,下午陪姚母和姚燕瑾去摆摊。

小河公园路面潮湿,雨后的小镇褪去闷热,却让人觉得愈发烦躁,走几步便能溅起黑色的泥水,遍地坑坑洼洼。

姚岸在地上铺了一层油布,再覆上一层花布,这才将石膏玩偶一一摆上。

许周为离得远远的并不近前,一边剥着花生米,一边和弟兄闲聊,那人问道:“昨天他们真的吵架了吧?一点儿声都没有就回来了。”

许周为瞥了一眼忙忙碌碌的姚岸,皱眉说:“少管拿哥的事儿,咱们哥嫂感情好着呢!”

他管姚岸一口一个“嫂子”的叫唤,也不管姚岸多大岁数,模样又有多稚嫩。姚燕瑾买了冰激凌从他身边经过,奇怪的瞄了瞄他,跑去姚岸身边耳语:“他是不是叫你嫂子?”手指向许周为那头。

姚岸不意许周为竟然还跟着她们,蹙了蹙眉说:“别管他。”

夜里收摊回家,她又在屋外做石膏玩偶。天气终于凉爽,邻居们都搬了躺椅坐到了外头,扯东扯西,又问姚岸有没有找对象。

姚岸手上一顿,笑答:“哪里有时间,等我工作稳定了再说。”

邻居大妈笑道:“你不急,你妈妈都要着急。现在你姐姐的那个对象都定下了,就差你了。”

老大爷也拍着蒲扇喊:“两朵金花,大姑娘有着落了,二姑娘慢慢来,我孙女的同学很多还单着呢,长得好的,收入高的,还有从国外回来的,你喜欢哪种,我让我孙女给你介绍!”

姚岸忍俊不禁:“谢谢爷爷了,不过我哪里嫁不出去了,我长得可不差!”

领居们哄堂大笑,叽叽喳喳的接着调侃。

蒋拿坐在办公室里听许周为汇报,许周为幸灾乐祸:“那帮老东西,说要帮嫂子介绍对象,我大老远的都听的一清二楚,嫂子还挺乐意呢!”

蒋拿嗤笑,暗恼姚岸没心没肺。

电脑屏幕的搜索网页正显示着南江市的四家戒毒所,除去一家是公安机关的强制戒毒所,另外三家都属民办。蒋拿拧了拧眉心,半响才打电话命令手下:“明天叫几个兄弟去趟南江,帮我查一个人。”

那头黑老大早已开始着手调查,派遣一车手下前往南江市。黑老大能在短短几年内称霸泸川,自然有他自个儿的本事,人脉便是最重要的一点。

南江市治安良好,明面上并无黑帮,但暗地里却总有某些娱乐场所需要庇护,更何况许多清清白白的商人在某些方面总束手束脚,难免有求于他们。

黑老大派人找到杨启怀,杨启怀这些年凭借“致金辉煌”的房地产项目越做越大,从前的经历早已洗白,也鲜少有人知道他发迹前曾在黑帮厮混,接到黑老大的电话后,杨启怀笑道:“小事一桩,翻一个人出来还不容易!”

黑老大哈哈大笑:“那我可就拜托你了,过两天我来一趟南江,咱们好好叙旧!”

挂断电话,黑老大又铁青着脸踢翻木椅,手下继续先前的禀报:“有人一直跟着姚岸,我们就没下手。”

黑老大狠狠踹向他,怒骂:“没用的东西,一个臭娘们儿都搞不定!”

他这几日像是泡在火坑里,姚岸这边一口气没法咽下,他死活都要报复,泸川这头几个场子引起了公安的注意,先前打点的好处全都白白浪费了,再者沈纶让他查人,他不得拒绝,三方面压得他怒火攻心,比平日里暴躁百倍,动不动就挥起棍子砸人。

黑老大咬牙切齿:“都是那臭娘们儿,晦气!”他想了想,狠狠道,“别管有人没人,三天内给我搞定,老子不弄死她,老子就不信黑!”

姚岸却丝毫未觉危险,她将家中打扫的一尘不染,忙得团团转。手机这两日毫无声响,终于有了电话,却是沈纶打来的。

沈纶笑问:“假期过得怎么样?”

姚岸抿了抿唇,蹙眉答道:“挺好的。”

沈纶又问:“一直在家里做事,就没出去玩儿?”

姚岸笑了笑:“没什么空,家里的事情都忙不完。”

两人你问我答,姚岸每说一句话,都会在脑中过滤一遍,疲惫的应付沈纶,神经紧绷,许久才挂断电话,她重重呼了口气,仿佛逃过一劫。

熬到上班,姚岸若无其事的走进品汁,视线却不由自主的投向顶楼,窗户紧阖不似有人,她扯了扯嘴角,不再胡思乱想。

同事们假期都出门探亲旅游,围在一道分享照片,又讨论一周后的广交会:“经理说我们研发室里的人一起去,很多专业性的东西,那些销售都并不是很了解,所以这段时间大家抓紧研发,做足功课,别到时候随便问个数据,一问三不知啊,尤其是英语赶紧补习一下,别连氨基酸的英语到时候都听不懂!”

几人嘻嘻哈哈的笑闹一阵,终于做起了正事。

姚岸忙得昏天暗地,递配方抄数据,又扮小白鼠品尝量杯里的果汁,反复倒出液体清理仪器十几遍,才堪堪做出一款稍能入口的果汁。

下午时她跑去车间取资料,又被一帮阿姨和大姐拉到身边,八卦道:“那个晓琳真的和小刘同居了,我见到他们早上一起过来的,这才刚离婚呢,真不要脸!”

姚岸尴尬的站在一旁,并不参与话题,好一会儿她才脱身,坐在控制室里一边喝水一边打电话,让同事翻找一份数据单。

同事跑到她的办公桌前翻了一阵,说道:“没有这个单子啊,你确定放在抽屉里了?”她顺手拿起姚岸的包,拿出里头的本子翻了翻,又将一堆纸张拿出,一张张核对过去。

姚岸在那头说:“我应该没放包里,你看看那堆票据里面有没有夹着。”

同事应声道:“看起来好像没有。”她手上不停,连小包的夹层都被清空,零碎的小玩意儿摊了一桌。

沈纶站在外头敲了敲门,同事们停下手中的工作,礼貌颔首:“沈总,您怎么过来了?”

沈纶笑道:“我看看姚岸在不在这里,找她有点儿事,电话一直没打通。”

同事歪着脖子夹住手机,指了指自己的电话说:“我正和她打电话呢,沈总您等会儿啊!”

沈纶点点头,踏进屋内,视线随意一转,瞄到了桌上乱七八糟的杂物,两包棕色包装的速溶咖啡突兀的夹在其中。

沈纶一怔,敛了表情拿起一包近前端看,稍稍一眼便瞧出它并非东楼现在生产的产品,沈纶手上一紧,速溶咖啡被他捏皱。

姚岸从车间里满头大汗的跑回来,嚷道:“那单子我明明记得放抽屉里了,真是奇怪。”

同事笑道:“急什么,大不了再重新弄一份,对了——”她突然道,“刚才沈总来过了,说你之前在东楼做的数据丢了一份,被同事不小心删除了,问你有没有备份。”

姚岸点点头,立刻打电话给东楼的同事。

终于折腾到下班,大伙儿都精疲力尽,恹恹的收拾了一下就一齐离开了。

姚岸顺路去菜市场买了一点儿菜,打电话问姚母家里还缺什么,买菜的阿姨手上利落,已经扎起塑料袋递给她。后头的许周为亦步亦趋,姚岸余光瞄见,皱了皱眉并不理会。

刚刚挂断电话,手机便又响起,那头说道:“姚小姐,我是桥心的小吴啊,你阿姨出院的时候落下了两件衣服,你要不要过来拿一下?”

姚岸一愣:“你说什么,我阿姨出院了?”

那头奇怪道:“是啊,中午办理的出院手续,你不知道?”

姚岸脚下一晃,心中骤紧。

☆、48征夺战

卖菜的阿姨翻出零钱,喊道:“给你便宜两毛,总共五块吧!”说着,便将钱递给她。

姚岸这才回神,接过钱转身就往菜场路口跑去,边跑边拨打徐英的手机。

徐英六月入院时,姚岸特地给她的手机办理了停机业务,如今那道机械女声听在耳里,姚岸尤为懊恼。

她又打电话问医院的护士:“我阿姨自己主动出院的?她有没有说什么?”

护士回答:“她没说什么,是她自己要求的,事实上七月份就能让她出院了,也是她自己不愿意,所以她这次一说出院,医生就马上批准了。”

姚岸挂断电话,找到一家手机店,将徐英的号码重新开通,再次拨打,却又是关机的女音在反复提醒。

她揪着双手立在手机店门口,一时有些忐忑不安。中秋那日徐英还说不想出院,转眼她便自己离开了。

许周为摁了摁喇叭,探出车窗朝姚岸喊:“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姚岸循声望去,眉头一紧,再一次拨打戒毒所的电话。护士接起听了两句,有些不耐:“我骗你这个干什么,真的是自己出院的!”

姚岸仍不放心:“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这两天有没有什么人来问过她,找过她?”

护士闻言,欲脱口的话语顿了顿,犹豫道:“你这么一说,我到是想起来了,下午的时候来了两个人,说家里亲戚有毒瘾,一直在问我们的设施条件,还问这里病友多不多,又说是一个南大的教授推荐过来的,姓徐。”

姚岸心头一紧,急急问道:“后来呢?”

“后来小周她们就和那两人聊了几句,那个南大教授也叫徐英,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你阿姨。”护士问道,“你阿姨难道真是南大的教授?”

姚岸讪讪道:“怎么可能,应该是同名同姓。”

护士笑了笑:“我猜也是。不过那会儿你阿姨已经出院了,真是她自己一个人走的,兴许她心里还是有点儿别扭,过一阵就能联系你了。”护士又安慰说,“你也别太担心,她都多大岁数了,心里有数。才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哪里还敢再碰那东西。”

护士只当姚岸担心徐英会再次吸毒,自顾自的安慰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姚岸立了半响,又将视线投向等得不耐烦的许周为,抿了抿唇,终究什么话都没说,又往弄堂走去了。

姚母已将饭菜做好,见姚岸终于到家,抱怨道:“你买的什么菜,买来我都做好了!”

姚岸笑道:“刚才有点儿事耽误了,明天再做吧。”

姚母又念了几句,将菜放进冰箱,又喊姚燕瑾出来吃饭。

姚燕瑾躲在屋中打电话,对那头道:“我妈让我吃饭了,你别再找我了!”

那头说道:“燕燕,我是真喜欢你。”他叹了口气,“算了,下次见面再说。对了,今儿晚上你家里人都在吧,不摆摊?”

姚燕瑾扯了扯床单,回答说:“今天晚上应该没什么生意,不去摆摊了。”

姚母又在外头催了几声,姚燕瑾这才匆匆挂断电话。

夜里姚岸辗转反侧,不停拨打徐英的手机,却迟迟得不到她期盼的回应。实在难以入睡,她烦躁起身,摸黑在房内踱了几步。屋外月光浅淡,窗棱上镀了一层朦朦胧胧的薄纱。盛夏时的虫鸣鸟叫早已偃旗息鼓,兀自挣扎的小虫倒仍盘旋在杂草丛中,透过纱窗小孔往屋里钻来。

姚岸拍了拍纱窗,一只沾在上头的昆虫落了地,她抓起虫子,打开窗户将它扔出。没有纱窗阻隔,沁凉夜风徐徐拂来,青草沾露的味道渗人心脾,姚岸深深吸气,腹腔内掩埋几日的燥郁顺延往上,缓缓吐出。

她索性探出半截身子,撑着窗棱,将所有的力道都聚集在手臂上,让大脑放空。视线慢慢往下,墙根处杂草稀疏,月光弱弱照来,姚岸似乎见到了一小堆黄黄的烟蒂,她手臂一僵,滞在半空。

那头蒋拿正坐在货运公司的大厅里,脚边的烟灰被风吹起,粘在了他灰扑扑的皮鞋上。

弟兄们在南江市奔波了一日,赶回来后尚未喝水进食,便急急过来禀报:“那三家戒毒所我们都跑了,拿哥,你要找的那人就在桥心自愿戒毒所里头,我一说是南大的教授徐英,那小护士就直接说了出来。不过咱们去晚了一步,那人中午就出院了。”

蒋拿吐出一口白烟,蹙眉道:“这么巧?”

手下点点头:“就是,这也太巧了,听说走得还挺匆忙,落了两件衣服在那儿。”

蒋拿碾熄烟蒂,静默不语。

晓琳从门口探头进来,小声道:“要不要吃饭了?”

弟兄们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见蒋拿颔首,立刻朝后头的小楼奔去。晓琳侧身让路,目送他们一溜烟儿的小跑,笑说:“就知道他们饿坏了,拿哥,你要不要吃点儿宵夜?”

蒋拿摇摇头,郁郁思忖,晓琳又道:“你今天晚饭吃得也少,我看你这两天胃口都不好,刚才做了一点清淡的,小刘让我给你送来。”

蒋拿不耐:“你们自个儿吃吧,出去把我的门带上。”说罢,他起身往二楼走去。

晓琳扒着门沿,视线紧随蒋拿的高大背影,从他的脖颈处一路往下,盯着他掩在衣服下的健硕身躯,半响她才失落垂眸,依依不舍的离去。

第二天姚岸迷迷糊糊的睁眼,有些头重脚轻,窗外风声嚯嚯,帘子被吹得卷起,绞在一旁挂小杂物的钩子上。她阖上窗户,昏昏沉沉的去厨房做早饭,又将凌晨姚父用过的脏碗洗干净。

煮了一锅皮蛋瘦肉粥,姚岸胃口不佳,抿了几勺就再也吃不进,心头惶惶的烦躁不安。

研发室里的工作像小山似的叠压下来,姚岸被派去与各部门沟通,为广交会的宣传造势提前做好准备。

外贸部的同事不断比划,指着表格问东问西,努力摸透这种泛滥市场不宜健康的果汁。姚岸的喉咙有些微痛,咳了几声才说:“到时候再看,经理的意思是我们做出七种口味的果汁,销售对象是小朋友,每天一种口味,刚好七天,具体的到时候会有同事跟进,现在我们图案还没有定下,到广交会上可以去买几款漂亮点儿的卡通图案回来,男生和女生都会喜欢的那种。”

姚岸尽量耐心沟通,却越说越烦躁,研发人员只需负责研发而已,如今却连广交会的流程都需她来解释,“还有代理,经理说代理也是很重要的,新品牌的销售在其次,我们还在和东楼商量,这次把果汁的技术摸透,可以拉一些代理过来,还是走老路搞出口。”

几人讨论了两个小时,终于将初步的方案敲定。同事舒了口气:“我先前是在梁总手下做的,负责的也不是这块,人事变动以后还玩儿了个把月,连业务都还没摸熟悉呢,就要赶鸭子上架了!”他好奇道,“对了,你一毕业就来这里了?实习也在这儿?”

姚岸笑了笑:“不是,我是在南江实习的。“

同事问道:“我毕业的时候也在南江呆了两个月,实在吃不消那里的房租。你在什么公司实习?”

姚岸低头修改表格,随口道:“慧园美,是一家生物技术的公司,南江的分公司开了不久,名气不大。”

同事伸了个懒腰,笑道:“我听过,也是家大公司,好像东楼那个沈总,以前就在慧园美工作。”

姚岸手上一顿,蓝色圆珠笔在薄纸上抠出一个小洞,她抬头问道:“沈总在慧园美工作过?你怎么知道的?”

“呶,之前不是小陈总要熟悉业务吗,我翻找的所有旧资料和档案,刚好看到的。”同事灌了一口茶,又说,“还巧的很,梁总和沈总原来五年前就认识了,合作了一个小项目,那会儿沈总还是慧园美的一个小经理,好像是滨州的?”同事不太确定。

姚岸抿唇不语,圆珠笔却被她捏得紧紧的。

商量完工作,姚岸重回研发室,同事指了指她的小包:“刚才你的手机响过,有电话也有短信。”

姚岸道谢,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两个未接电话都是蒋拿打来的,短信里说让姚岸晚上等他吃饭,姚岸嗤笑一声,又呆呆盯着蒋拿的名字看了半响。

下午工作时她有些心不在焉,脑中一会儿是“慧园美”,一会儿是蒋拿,甚至还有沈纶和梁盛华。她一边盯着PH值,一边脱口问道:“对了,以前东楼的那个梁总,现在去哪儿了?”

同事手上一顿,侧头看向姚岸,小声道:“你没听说啊?”

姚岸拧眉:“听说什么?”

同事放下仪器,招她近前:“我听之前跟梁总关系还不错的那些同事说的,梁总就比陈总晚死了一两天,好像是跳楼自杀,他们特意赶去南江追悼了!”

姚岸瞠目:“死了?”她难以置信,“还是接二连三的死的?”

同事点点头,“那会儿大家都在关心陈总的事儿呢,倒还真没人讨论梁总,其实有人私下里说,指不定是陈总买凶制造自杀的假象,他们先前闹得不欢而散,大家多少都看出一点儿苗头,不过谁能想到陈总比梁总早死,难不成死人买凶杀人?”她见姚岸一脸震惊,以为吓到她了,挥了挥手笑道,“哎,大家都是瞎说的,你还真信啊,哪儿来这么多电视剧里的桥段啊,都是意外,派出所里不也这么说吗!”

姚岸干巴巴的附和,迟迟回不过神儿。

终于熬到下班,姚岸找到经理请假,沙哑着嗓子说:“着凉了,有点儿热度,今天一天都没精神,我想休息一天。”

经理翻了翻计划表,应道:“成,养好身体更重要,你多休息两天也行,下个礼拜你可得和我一起去广交会。”

姚岸一愣:“我?不是她们去吗?”

经理笑道:“我看你社交能力比她们强多了,她们只会整天呆在研发室做数据讨论孩子,哪里会应酬,还是你去比较好,再说了,外贸部的那些人也更看好你,说你要是不做研发了,可以转行做外贸,跟他们抢饭碗。”

姚岸无奈一笑,她如今琐事缠身,并不愿出差离家,只是这毕竟是自己的工作,她无法拒绝。

走到楼下,蒋拿的吉普车已停在大门口,姚岸踟蹰几秒,视而不见的绕行。

车子朝前堵截,蒋拿探出车窗,不悦道:“别耍脾气,上车!”

姚岸听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霸道,不可思议:“你要我陪你吃饭?”她哂笑道,“蒋拿,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你一次说清,给个痛快!”

蒋拿推开车门,蹙眉道:“就只是吃饭,我知道惹你不痛快了,你别整天说什么‘利用’,你会不知道我的心思?”

“我不知道。”姚岸后退一步,头痛喉哑,只想休息,无力多耗:“你试试看再像之前那样强迫我跟你走,大不了我就不要命了,你别缠着我!”

说罢,她再一次绕开吉普车,大步离去。

蒋拿杵在原地,盯着她决绝的背影渐行渐远,他咬了咬牙,关于徐英的下落,他再也问不出口。

姚岸回到家中,强撑着不适帮姚母做饭,姚母瞧出她的异样,立刻让她回房间休息:“今天反正照样不摆摊,你别给我生病了,先去睡一会儿,吃饭了叫你,吃完饭你也早点儿睡,别整天捧着书本,跟书呆子似的!”

姚岸笑了一声,被姚母强推回房。

饭后她早早睡下,蒙在毯子里不断咳嗽,唯恐姚母听见声响会担心,她捂着嘴将脸憋得通红,半响才猛得咳出两声,又立刻将枕头往脸上盖去,闷咳源源不断,直到姚母和姚燕瑾也熄灯睡下了,她才稍稍探出脑袋透气,喉咙痒痒时又再次闷进枕头里,翻来覆去无法安睡。

许周为躲在杂草丛中,脱裤蹲地,憋红着脸打电话抱怨:“拿哥,我拉肚子,我今儿不干了!”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才低声道:“算了,你休息一晚吧。”

许周为终于舒心,连带肚子也敞了气。

蒋拿慢吞吞的放下手机,重新戴上耳麦。姚岸的声音时柔时刚,最初她害怕蒋拿,语气中总不自觉的带出一丝厌恶,却又孬孬得细声细语,不敢叫嚣,甚为识时务。后来她渐渐的不再掩饰情绪,有恃无恐的开始反抗,开始冲他大声说话。蒋拿情不自禁的低笑,一边点开文件夹里的一段段录音,一边回忆姚岸究竟何时对他倾心。

晓琳推门进来,屋外的凉风突然扑来,蒋拿猛地抬眸,厉厉的剜去。

晓琳微颤,她只穿了一件粉色的真丝睡衣,两手端着餐盘,两臂往里挤去,胸部愈显丰满,碗中的热气慢慢萦向胸前诱人的弧线。

她柔声道:“刚才敲门了,你一直没声音,我才直接进来了。”说着,她往办公桌走去,将餐盘放置蒋拿的手边,微微弯腰,“这个是我特地做的莲子羹,拿哥你尝尝。”

蒋拿关闭电脑显示器,摘下耳机看她:“多谢,你先出去吧。”

晓琳抿了抿唇,撑着办公桌踟蹰原地,真丝睡衣的肩带缓缓滑落,胸前的薄布微掀,遮不住掩在其下的风情。她轻声道:“拿哥,我能不能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刚才跟小刘吵架了,你知道他一直是个粗人,动不动就会动手打我,我怕他……”

说着,肩带又滑落几分,那一小粒的东西若隐若现,她这才低叫一声,红着脸捂住胸口,却是将那抹丰满按压的愈发醒目。

彼时沈纶正沉脸听司机汇报:“姚小姐在中秋那天去了南江,假期结束前两天才回来的。”

沈纶沉默不语,司机又说:“不过究竟有没有去那间公寓,就不清楚了,左右邻居都没见到那屋子里有人。”

沈纶这才开口:“她去了。”他勾了勾唇,“她果然知道徐英在哪里,旅游?”沈纶嗤了一声,“看来姚岸知道的不只一点点儿!”

暮色悠悠,亭亭月已缺,弄堂里的杂物堆掩挡道,煤炉和煤饼挤在一起,还有家家户户挪放的各种纸箱和废弃的柜子也堆在墙边。

狭窄的小路阴阴暗暗,夜色下摸黑步行,脚下总磕磕碰碰。

有人低声道:“都在家里头?”

对面的人瑟瑟发抖:“我打过电话,今晚也都在,就是她爸爸还在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回来。”

那人阴测测的笑道:“足够了,三个娘们儿!”他推了推那人,催道,“麻利点儿!”

那人颤声说:“大哥,我……我真不行……”

“昨儿个已经放你一马了,还没做好准备?那要不我来,你给我进那屋里?”

那人哆嗦了一下,立刻将手边的提桶抬起,往屋子门口一挥,一道水柱倾泻而出。他双手颤抖,连续几次动作后才稍稍稳住,整面墙都被他浇湿,那人又揪着他朝向纱窗:“这是厨房吧?往这儿洒!”

“这……这有煤气罐头!”他不肯继续,膝盖处立时挨来一记,那人狠厉道:“动作快点儿!”

他低叫一声,牙一咬眼一闭,狠狠将水柱洒向纱窗。

火苗幽幽摇摆,打火机被掷向湿墙,那两人立刻往弄堂口跑去,脚步声蹬蹬促响。身后红光由下自上缓缓蔓延,炙烫的温度赛过七八月的骄阳,势头携风愈演愈烈,“哗”的一声,红光吞咽了整张墙壁,纱窗消失无踪。

熊熊烈火将阴暗的弄堂照亮,一道踉踉跄跄的肥胖身影紧随前头那人消失在弄堂口,车子的引擎声被掩盖在“嗞嗞”的炙烤声下。

☆、49征夺战

火势向四周蔓延,左右两边的屋门口堆放着各种杂物,一颗颗煤球在耀耀火光下燃成了橘红色。

厨房紧邻火球,窗棱烧得“噼啪”响,长年累月积攒的油污催促着这场无妄大火。台面上被浇覆了一层汽油,此刻再也无法置身事外,携进一团火球,光滑的料理台顺势点亮。

隔壁两家的大门口,被大火熏烤炙热,烈风肆无忌惮的拂过,火势推延,敞开的玻璃窗瞬间遭殃,老旧的木质窗框被大火卷席,玻璃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整个弄堂头一次在夜色下宣泄出异样光芒,大火绘出一张暴戾恣睢的脸。

小镇却仍是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几声虫鸣。凌晨出没在大街上的人,多数是从麻将桌上刚下来,等在路边吹吹风,朝油烟滚滚的小饭店喊一声,催促宵夜快点儿打包。

姚岸骑着自行车绕过主街,喉咙已咳得发不出声,车篮里的白色塑料袋倚着小包,被风吹得窸窸窣窣,感冒药和止咳糖浆随着颠簸的道路一抖一抖的。在药店值班的大妈也终于下班,与姚岸并肩而行,抱怨药店的新制度,姚岸艰难应声:“营业到凌晨是辛苦你们了,不过也幸好这样,要不然我不得咳死。”

那大妈这才笑哈哈的说了两句,骑至分叉路口,与姚岸挥手告别。

姚岸一边轻咳一边骑车,道边的几个男人朝她吹口哨,推推搡搡的佯装拦车,姚岸视而不见。

侧边突然有人鸣笛,姚岸朝前望去,正见一辆黑色轿车往这头驶来,沈纶从后车窗探出头:“怎么大半夜的在街上?”

姚岸松脚踩地,停在一边应付道:“出来买点儿东西,沈总也这么晚?”

沈纶笑了笑,提起手中的纸餐盒:“刚从厂里出来,买点儿宵夜。”他听出姚岸声音沙哑,问道,“要不要我送你回去?自行车放后备箱。”

姚岸一笑:“不用了,很快就到家了。”

后头的几个男人又开始起哄,“小妹妹小妹妹”唤个不停,姚岸踩上踏板,说了一声就朝前骑去。

沈纶看向那几个跌跌撞撞跟上前的男人,朝司机说:“掉头,慢慢跟在姚岸后面吧。”

司机领命,将车速放到最慢,继续先前的话题:“那边是说最近会有动静,也不知道黑老大会怎么对付姚小姐,他好像也不管沈老板你的意思。”

沈纶勾唇:“他又不是傻子,姚岸如果真是我女朋友,他自然听话,我和他毕竟只是合作,没法对他怎么样。”

司机又说:“对了,黑老大说最近会去一趟南江,找人的事情托给了杨启怀,一个南江市的地产商。”

沈纶蹙眉不悦:“他要弄得人尽皆知?”

司机顿了顿,说道:“沈老板,她失踪了四个月,我们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她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不如就托给他们,黑老大也不是太多嘴的人。”

沈纶点点头:“我当然知道,只是不喜欢他这样办事。”

前方姚岸眉头紧皱,后头的轿车缓速跟着她,她只当未曾察觉,车把被她拧了又拧,心中莫名紧张。

再拐一个弯便能看见弄堂,姚岸加快速度,又咳了几声。抬眸间仿佛瞄到一抹亮光,她奇怪仰头,朝拐弯那头探去。

本该漆黑的天际突然泛红,藏匿在夜色下的云朵突然清晰可见,煞白如天明。姚岸心头一紧,瞠目朝弄堂冲去,后头的司机也察觉到异常,加快车速说:“怎么感觉像着火了?”

说罢,“嗖”一下直直越过姚岸。

离弄堂口尚有些距离,炽热的温度仿佛已烫遍整条路,司机和沈纶已经下车,姚岸奋力冲了几米,终于到达。转头便看见中间的几间屋子漫着大火,她震惊瞠目,脚一抬便要过去,才刚跨出一步,肩上突然一紧,沈纶猛得将她扣进怀中,转身朝后方扑去,下一秒传来两声“轰轰”巨响,像是拆迁塌房,倒地的无数砖块房梁掀起铺天盖地的灰尘,却比那种势头更加强劲,轰声刺激的耳膜低鸣,地面也抖动如地震,不过片刻又安静下来,红光却愈发强烈,难控的直冲天际。

姚岸低叫,喉中沙哑疼痛,发不出声响,背上的重量压得她骨头疼,她挣了挣,用力翻身推开沈纶,手肘撑着地面,怔怔看向慢火连天的刺眼场景。

沈纶刚要开口,弄堂里的屋子突然跑出了人,还有邻居推开窗户,震惊大喊:“着火了!”

“乒呤乓啷”一阵响,弄堂里立时冲出了更多的人,中间的屋子已被大火吞噬,左右邻屋受创。司机已经在旁报了火警,姚岸爬起来又想过去,沈纶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别去哪儿。”

姚岸甩了甩胳膊,紧张得说不出话,担心张口便成了乌鸦嘴,谁知有人突然嚷道:“是老姚家,快点快点,接根水管过来,你们快报警!”

姚岸脑袋突然一懵,怀疑先前那声巨响让耳膜受损,心底有道声音在提醒她,她一定是听茬了,可胳膊上的力道已大了起来,她狠狠甩开沈纶,立刻朝弄堂里冲去,喉咙艰难发声:“妈……”连喊数遍,却无人听清,声音早淹没在闹哄哄的救火中。

邻居老大爷提着水桶冲过来,与紧随姚岸的沈纶撞在一起,桶里的水洒溢出来,老大爷来不及吭声,急哄哄的朝姚岸家门口跑去,见到姚岸挤在一旁,他忙喊:“二姑娘在这里,二姑娘,你快闪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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