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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10

作者:金丙 当前章节:149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2:17

沈纶扶着轿车站起来,衣着稍歪,有些狼狈。他理了理西装,镇定自若:“没事儿,蒋总怎么也在这里?”

一旁的姑姑结结巴巴道:“拿……拿哥?”她住院两月,罪魁祸首便是蒋拿,此刻见他突然出现,难免惊慌。

蒋拿笑道:“我带这狗散步,还头一次跑到这个地方来。”他又看向姚岸姑姑,问道,“你们家就住这儿?”

姑姑立刻应声,蒋拿又盯着姚岸,说道:“姚……”

才喊了一个字,姚岸立时打断,扯着姑姑说:“我们回去吧。”又看向沈纶,说道,“谢谢沈总,我们进去了。”

沈纶点点头,目送姚岸二人进门,转头见到蒋拿面色铁青的站在原地,他笑道:“蒋总还要继续散步吗?我先走了。”

蒋拿扯了扯嘴角:“再见。”

待沈纶离开,蒋拿狠狠瞪向铁门里头,杵了半响才让手下将吉普车开来,又将德牧扔给他们。

月亮慢慢低垂,天际泛白时,附近已传来狗吠鸡鸣声,朝露蜷在杂草堆里,风拂时轻轻晃下,渗进泥土。

附近居民早起,有人推着废品回收的三轮车碾过石子儿路,也有人穿着工厂制服骑上自行车,三两个小孩儿蹦蹦跳跳,拽一把杂草,踢一脚石子儿。

力道错偏,石子儿往斜处飞射,击打在一辆黑色吉普车的车门上,又摔滚落地,混进了一堆黄色烟蒂。

姚岸在沙发上蜷缩一夜,姿势僵硬,天未亮时便已睁眼,捂嘴咳嗽至天明。

她有气无力的翻身坐起,拔下充电一夜的手机电板,刚刚开机,屏幕立刻闪烁不停,姚岸怔了怔,慢吞吞的接起。

蒋拿不眠不休的拨打了一夜的电话,动作已然机械,突然听到“嘟嘟”的声音消失,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半响才不确定道:“姚姚?”

姚岸轻轻“嗯”了一声,又听蒋拿沙哑问:“感冒好了没有?”

姚岸干涩道:“好多了。”

蒋拿低笑:“出来,让我看看。”

姚岸一愣,蒋拿又道:“我在门口,你出来让我看看。”

姚岸缩回沙发,抱腿不动,蒋拿低声说:“你再不出来,我可要疯了,我进去找你?”

姚岸抹了抹眼角,咬唇道:“你又威胁我!”说罢,她终于穿上拖鞋,往门口走去。

刚刚走到铁门外,胳臂立时被人拽住,滚烫的胸膛贴了上来,鼻间全是浓重难闻的烟味,姚岸拧了拧眉,被蒋拿牢牢锁在怀里。

片刻后坐进吉普车,姚岸不声不响,却忍不住噙泪,咬唇将泪憋回,蒋拿搂着她狠狠亲了几口,哑声道:“咱们可就和好了啊!”他不问沈纶的事情,也不问火灾的事情,只说,“我让李强去看了房子,西门那里的小区房很多都在出租,我给你租下一间,好不好?”

姚岸垂头拒绝:“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蒋拿蹙眉:“你怎么解决?你把自个儿都折腾病了!”

姚岸抿了抿唇,额头抵上蒋拿的胸口,蒋拿抚了抚她,轻叹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他笑了笑,“这破镇子的小区房又不贵,七八百就能租到。”

姚岸闷闷道:“嗯,还有家具,衣服,日常用品,一大堆的东西,加起来就贵了,你都给我解决?”

蒋拿脱口道:“全给你解决,或者你们家搬去我那儿,我整栋楼都给你们!”

姚岸这有了笑意,抬起头说:“蒋拿,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让我爸妈烦心这种事儿,他们不会舍得去租七八百的房子,我如果租下这个,我爸妈一定能发现不对劲儿,所以我自己一步一步来,里三路这里的房子很便宜,我租得起。”顿了顿,她又垂眸说,“而且,谁知道你楼里还有什么秘密,我得离你越远越好!”

蒋拿喜笑,往她嘴上重重嘬了几口,边嘬边低低念道:“知道抱怨了,怎么,这几天特想我是不是?”

姚岸躲了躲,低叫道:“我没刷牙!”

蒋拿扣住她的脑袋,“我也没刷牙,咱们很公平!”

两人窝在车内亲昵了一阵,又聊了几句,姚岸才匆匆下车。

蒋拿凝着她的背影消失,迟迟没有动作,半响才打电话吵醒手下,命令道:“找人到中隽这边的里三路租间房子,上午租好,下午马上找人装修一下,买点儿新家具,还有电器。”

一碟命令下完,电话那头已传来悉悉索索手忙脚乱的声音,手下抱怨:“拿哥,这么赶啊?”

蒋拿催道:“是,马上去办好,回头给你奖金!”顿了顿,他又沉声道,“再去找一下放火的那个人,你去派出所里多走动走动,我们要比他们先找着。”

挂断电话,他又立刻拨通杨光的手机,问清黑老大最近的动向,他垂眸盯着自己手背上难控的青筋,狠狠道:“老子陪他玩儿!”

那头姚岸打起精神,洗漱干净后去厨房做好饭菜,留下一张字条,又去附近寻找租房的小广告,逮着几个大妈打听了一阵,才随她们来到一间平房。

房东大妈开了门,说道:“这几个月房子不好租,过年上来空房才多,现在人都住满了,我只有这一间了。”

屋子开门便是小厨房,往里就直接是一间卧室,卫生间紧贴在侧,狭小又不通风,大妈又说:“现在这里的房子都是这样的,一百二一个月,最便宜的价钱了,我厕所里还装了热水器,很方便。”

姚岸问道:“有没有两室的房子?”

大妈笑道:“哟,这个哪里还有啊,你跑遍里三路都找不到了,要不你就在中间隔个帘子。”她见姚岸并不满意,说道,“外面肯定没有这么便宜的房子,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整个中隽只有里三路的房子最便宜了,要么你只能去村子里租房子,不过肯定晚了,你没看往士林方向的那排房子都拆迁了嘛,房子早就已经租满了,哪里还有像样的空房,而且人家一住就是两年,要等到新小区造好以后才能搬走。”

姚岸点点头:“我知道的,我姑姑家就是那里,他们现在也租房子,等着年后搬过去。”

跑了一上午,姚岸失望而归,才进屋就见爷爷奶奶站在客厅里大声叫骂,小房间里传来姚母声嘶力竭的喊声:“对对对,都是我的错,我是扫把星,生了个白痴,又让房子烧光了!”

奶奶哭骂道:“我说错了吗,啊?你骗了我儿子,让他跟你结婚,结果就因为你们老孙家是表兄妹,害得隔了一代,报应到了这里,要不是你生出个小白痴连累我们姚家,我儿子早就发财了!”

姑姑和姑父站在一旁急急相劝,姚燕瑾被姚父堵在小房间里,不停的大哭大闹。

姚岸心头刺痛,立刻喊道:“谁也不许吵,姐姐,闭嘴!”

话毕,姚燕瑾果然焉了声音,只小声抽泣打嗝。姚岸看向爷爷奶奶,面无表情道:“房子是有人蓄意纵火,是我惹回来的,得罪了人,已经报警了,迟早能把人找出来,爷爷奶奶,是我不好,对不起!”

爷爷奶奶怔怔的看着姚岸,半响才拉住她的手,一边抹泪一边长吁短叹,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奶奶从口袋里掏出存折,递给姚岸小声道:“这些钱本来就是留给你的,现在先给你,你拿去用,家里缺什么赶紧补起来,这个家可就指望你了。”

姚岸忍不住掉泪,接过存折抱了抱奶奶,又低声聊了许久,才送他们二老出门,姑父已从邻居家借来面包车,小心翼翼的将他们搀进车里。

回到屋子,姑姑抹了抹红肿的眼睛,笑道:“听说他们早上在菜市场碰到了你们家邻居,这才知道这事儿的,知道了也好,不用提心吊胆的瞒着。”

姚岸点点头,走去小房间看了看姚母,见她又睡下了,才回到客厅与姑姑说起了租房的事情。

挤在姑姑家始终不是长久之计,何况姚岸手头终于宽裕,她劝姚父:“不如去小区里租个两室的,环境好点儿。”

姚父反对:“不成,现在家里能省就省,就在这附近租间一室的吧,中间拉个帘子就行,先熬半年,等年底你姑姑他们搬到新房子里,我们再把这里租下,到时候也存到点儿钱了。”

姑姑又说主卧也能拉帘子,不如就在这里住下,三人议论半天,也无法得出结果,直到第二天才有了希望。

里三路的路口有一家小杂货店,店主带他们去看了一间两室平房,一开门就有浓重的油漆味溢出,白墙新漆,店主说:“这房子才装修好,家具也是全新的,里面的小房间本来是放杂物的,现在也改造好了。”

屋子的构造与这里的平房大同小异,进门厨房,里间卧室,只是这房子多了一间小杂物间,只能容纳一张弹簧床,上方还有透气窗口,厨房里甚至还有冰箱,家具电器一应俱全。

店主说道:“我就想找个一家三口租出去,不想租给外面打工的人,哪天把我的冰箱电视全搬走了,我都不知道!”

姚父问道:“那价钱呢?”

店主笑道:“我便宜租,做个长久生意,每个月两百块,付三押一,怎么样?”

姚父欣喜,立刻与他签订合同,心头大石终于落地。

只是屋子新装修,油漆味太浓,暂时无法入住,他们仍需在姚岸姑姑家借住一周。

姑姑一大早就跑去派出所等消息,傍晚时才回来吃饭,只对姚岸稍稍说了几句,并未与姚父和姚母多说。

姚岸眉头紧皱,迫切的希望立刻揪出纵火者。饭后蒋拿来电问道:“晚上还要睡沙发?”

姚岸轻应一声,蒋拿不悦:“你病还没好呢,这样,我过来接你,顺便说说放火的事儿。”

姚岸心头一紧,“你查出来了?”

蒋拿说道:“到时候再说!”

片刻蒋拿到达,姚岸寻借口出门,随他来到李山镇的货运公司,姚岸急急问道:“你是不是查出来了?”

蒋拿将她压坐到沙发上,扔给她一本笔记本电脑,笑道:“没那么快,你今天就睡这儿,上上网看看电视,好好放松一下。”

姚岸骂他“骗子”,手机突然传来短信,她瞪了一眼蒋拿,从包中掏出手机,点开陌生号码翻看内容,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帮我把存折拿出来”,没有称呼,也没有署名,姚岸却震愕一颤。

☆、53征夺战

蒋拿好奇:“怎么了?”

姚岸收回手机,若无其事:“没什么。既然你没查出来,我先回去了。”她见蒋拿不悦,又说,“我得去照顾我妈和我姐姐,真的不能睡这儿。”

蒋拿不愿放她离开:“沙发上怎么睡觉?你还想去医院做客?今天必须得睡在这儿,明天早上我就送你回家,你先把身体养好。”

姚岸这两夜确实并未睡好,脑中一团乱麻,沙发狭小无法动弹,梦里浮浮躁躁,心中难安。她拗不过蒋拿,多说几句喉咙便犯疼,猛得咳了起来,脸上涨得通红。蒋拿急急忙忙倒来温水,愈发不愿放她走了。

姚岸无奈,只好打电话回家,撒谎说住在同事家里,姑姑说道:“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方便吗?”

“方便的。”姚岸抿了一口水,“她老公出差,家里就她一个人,让我晚上陪陪她。”

姑姑反倒安心:“这样也好,晚上你睡在沙发上我也心疼,你好好休息,你妈和你姐还有我呢,你别操心。”

姚岸又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蒋拿笑她:“撒谎都不眨眼,演技挺好啊!”

姚岸蹙了蹙眉,论演技她怎么敌得过蒋拿,只是这话她如今不愿说。

蒋拿让她先休息,便径自下楼了。

姚岸盯着房门,半响才重新掏出手机,默默背下这段号码,立刻将短信删除。她心神不宁,总觉得七上八下,站起来踱了两圈,她终于忍不住将电话拨通,谁知才响了两声,那边就将电话掐断,姚岸怔怔听着忙音,心跳如鼓。

枯坐许久不见蒋拿上来,姚岸下楼寻去,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厨房传来“乒呤乓啷”的声音,一道火光映在门口,姚岸一惊,疾奔下楼,喊道:“蒋拿!”

转眼跑到厨房门口,蒋拿举着锅铲与姚岸撞在一道,姚岸晃倒下来,蒋拿赶紧扶住:“瞎跑什么?”

姚岸往厨房里头看去,见到炉灶上头油烟滚滚,她才松了口气,“你在煮什么,火那么大?”

蒋拿笑道:“给你做道鱼汤。”

姚岸耸了耸鼻子,“一股焦味儿。”

蒋拿懊恼的跑回炉灶前,揭开锅盖说:“没控制好火候,刚才直接烧到里面了!”

姚岸笑了笑,走去一旁翻看冰箱,拿出存放在冰库里的乌青鱼,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又切了老姜、大蒜和葱花,浇上料酒和其他调味品,放上蒸架,动作一气呵成,这才随口问道:“晓琳怎么不在,现在不都是她做饭的吗?”

蒋拿本抱臂靠在一旁,视线随着姚岸的动作轻摆,闻言后挑了挑眉,上前环住他,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似笑非笑:“晓琳住院了。”

姚岸一愣,转身看向蒋拿。蒋拿捋了捋她的头发,“不守妇道,被小刘打了一顿,现在她住院,小刘叫了她家里人过来,慢慢解决。”他勾了勾唇,“要换作我是小刘,我才不会把气撒在女人身上,我先弄死那男的,女人还是我的女人,死也别想逃!”

姚岸张了张嘴,半响才哑声说:“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她毕竟是个女人。”

蒋拿往她嘴上嘬了一口,盯着她说:“乖一点儿不就行了,只要你乖,我对你好一辈子。”

姚岸垂眸不语,转身继续忙活,蒋拿在旁帮忙,手忙脚乱的递上油盐酱醋。油烟呛人,姚岸又捂嘴咳嗽起来,蒋拿立刻将她赶出厨房,片刻后端出了三菜一汤。

货运公司向来习惯叫外卖,鲜少有人下厨,蒋拿今日特意去一旁的小饭馆购来这些菜,只望姚岸吃得舒心。

姚岸已吃过晚饭,随意扒了两口便饱了,她好奇道:“你公司里养狗了?怎么没见到?”

蒋拿笑问:“你喜欢狗?要是喜欢,我明儿给你抱一条来。”

姚岸摇摇头,又问:“那天的狗哪儿来的?”

蒋拿淡淡道:“退役的警犬,我从士林弄来的,让它闻了闻你的味儿,找了几个小时才找到你姑姑家。”

姚岸一愣,不可思议:“你……你用警犬来找我?”她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却又莫名动容,无法想象蒋拿的兴师动众。

蒋拿撂下筷子,突然正色:“姚姚,以后不管有什么事儿,你都不能关机,不能让我找不着。你不是小孩儿,不能耍这种幼稚脾气。这次是我的错,没在第一时间出现,什么忙都没帮上,让你受委屈了,但是下不为例,下次你要再这样,我让你见识见识我的脾气!”

姚岸搅了搅米饭,垂头嘟囔了一声,眨了眨眼睛,将水汽逼退。

饭后洗漱完,姚岸直接躺上床,捂着毯子连连咳嗽,蒋拿早已准备了一堆止咳药,让姚岸选择一种,姚岸随手一指,他没好气道:“这是耗子药你也吃?”

蒋拿将每种药的说明书一一阅览,对比了副作用后还是选择了止咳糖浆,喂姚岸吞下一小勺,他又在床头柜上备下热水壶,这才掀开毯子钻进去。

姚岸挪了挪,“你这么早睡?”

蒋拿将她捞进怀里:“这两天就没怎么睡过,难得有空睡觉。”

姚岸挣了挣,见他不松手,只好作罢。许久后她额头冒汗,闷闷道:“热死了!”

蒋拿“唔”了一声,将毯子稍稍掀开,四肢却仍箍着姚岸,低低道:“想喝水跟我说,乖乖睡觉。”

说罢,又将毯子捞回,掖实死角,牢牢缠住姚岸,扒也扒不开。

彼时沈纶刚刚返回品汁,走进办公室脱下外套,吴主任拿来报表,汇报近日的各项数据,又问沈纶前往广交会的人选。沈纶想了想,说道:“我们这儿一直人手不够,等双休日上来我再决定。”顿了顿,他又突然问道,“你有没有养过狗?”

吴主任一愣,回答说:“以前养过。”

沈纶又问:“鼻子灵不灵?”

吴主任点点头:“狗的嗅觉,谁也比不上。”

沈纶蹙了蹙眉,这才挥手让他出去。

拂晓初露,晨风乍起,点点碎金铺在李山中路,旭日熨烫着焦焦燥燥的忙碌景致。

姚岸一夜好眠,醒来却满头大汗,整个人被蒋拿锢在怀中,像是被闷在了烤箱里。她推了推蒋拿,催他起床。

蒋拿睡眼惺忪,刚醒来便探向她的额头,掌心立刻染汗,他吻了吻姚岸的眉心,笑道:“比睡沙发舒服吧?要不就搬来我这儿吧!”

姚岸推开他起身,匆匆进入洗手间,朝外喊:“我们家租到房子了,就在里三路,两室的!”

蒋拿淡淡的应了一声,抱过姚岸的枕头又眯了会儿。

姚岸的衣物都被烧毁,蒋拿从衣柜里拣出几件装进袋子,回中隽时他又特意绕路,带着姚岸逛了几家服装店,替姚父和姚母买了几件衣裳。

驶至里三路的路口,姚岸便催他停车:“我这里下车就行了,你回去吧。”

蒋拿拦住她亲了几口,又说晚上再来接她,姚岸忙道:“不要了,我明天和我姑姑他们去一趟爷爷奶奶家,到时候我再找你。”

蒋拿不悦:“怎么跟偷情似的!”

姚岸只好往他的嘴上亲了一口,蒋拿这才喜笑颜开,放她下车。

回到姑姑家,姚岸立刻掏出手机,再次拨打昨日默背下来的手机号码,可对方竟已关机。

她想了想,又用手机登陆邮箱,打了四个字,“怎么给你”,找到徐英的邮件地址,点击发送。

姚母今日醒得早,气色比前两日好了许多,看了一眼简陋的沙发,朝姚岸心疼道:“我看昨晚睡同事家,你的病反而好得快,睡沙发肯定不舒服!”

姚岸笑道:“我感冒本来就好得差不多了,跟这个无关。”

她替姚母煮了一点儿粥,待姑姑也起床了,几人便一道上街买菜。

中午姚父和姑父出门工作,姚岸替他们备下水和食物,又掏出手机进入邮箱,却没有任何新邮件。

姚母在旁说道:“你也别请假了,礼拜一就去上班,这样请假,工资都扣光了。”

姚岸点点头,又听姚母说:“这次算我们倒霉,让我抓到那个放火的畜生,我把他抽筋拔骨!”

姑姑也愤愤附和,辱骂不停,无奈派出所那头迟迟没有消息,凶手只留下了一个汽油桶,附近也没有找到目击者,踪迹难寻,尽管他们已注意到了黑老大,却也没有任何实质证据指向他。

姚母并不知道黑老大的事情,只当有疯子作恶,又猛然喊道:“会不会是你舅舅他们?他们一直恨爸妈把房子留给了我!”

姚岸赶紧道:“妈,你别胡思乱想,我们跟舅舅家多少年没来往了,他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儿!”

姚母点点头:“也是,怎么说我都是他们的亲妹妹,再恨也不至于放火烧房子。”

姚岸知道姚母尚未跨过这道坎,她只希望时间能治愈一切。

今日已经周六,她的时间不多,左思右想,她只好再次撒谎,托姑姑照看姚母和姚燕瑾,姚岸匆匆忙忙赶到车站,直奔南江。

徐英出院以后消息全无,手机也一直关机,如今这个陌生号码只发来一条短信,也再也没有回应,姚岸不由忐忑,祈祷徐英千万别出事,她连发数条短信,只说她立刻去取存折,希望徐英尽快联络她。

赶到南江时已近傍晚,姚岸气喘吁吁来到公寓,眼前的摆设一如她国庆离开之时,短短十天,似乎已经物是人非。

姚岸吸了口气,开锁进入书房,打开书桌抽屉,从铁皮盒子里取出存折,小心翼翼的藏进小包夹层里头,正打算起身离开,视线再一次划过抽屉,她愣了愣。

铁皮盒子边上空空荡荡,姚岸将抽屉拉到最外面,木板上只有一些纸张和杂物,再无其他,茶叶罐头消失无踪。

她猛得起身,环顾四周,又跑去书房门边,弯腰看了看锁孔。

客厅里的家具上沾了一层灰,摆设一成不变,厨房的垃圾箱里躺着两只速溶咖啡的包装,放眼望去,百平方的公寓不似有人来过。姚岸垂头呆立,倚着厨房窗口,指甲掐得手指生疼。

蒋拿的手机响起,他慢吞吞的接听,电话那头说道:“拿哥,嫂子好像不在家啊,我中午离开了一会儿,回来后等了半个小时,她家里头几个女的都去派出所了,也没见她出现。”

蒋拿缩在金色的小车内,双腿都伸不直,他搓了搓脸,低声道:“行了,没事儿,你继续守在那里,别让什么陌生人靠近他们家就成。”

挂断电话,他仰头往前方的小高层看去,薄暮冥冥,无霞无云,天际死气沉沉,全然不似晨时的生机勃勃。

☆、54征夺战

姚岸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光线渐暗,只有浅浅几束透窗而来,擦过沙发边沿,覆在电视机柜上。

她吐了几口气,将垂散的头发捋束到脑后,重新扎了一个马尾辫。小脸半明半暗,阴沉沉的光线只映在一侧,长睫微颤,片刻又定定不动。

姚岸走至书房门口,再次看了一眼锁孔,又掏出钥匙插|入,左右转了转,确定锁完好无损。

她国庆时过来,警惕起见,特意将书房的两把钥匙全都带走了。徐英离开戒毒所,她曾想过徐英回家的可能,因此她才会向经理请假,打算过来一探究竟。谁知家里被人纵火,耽搁了这么多天。

十天时间,茶叶罐头不翼而飞。有人进入过书房,又伪装成原样,每一件摆设都没有挪位,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来人的痕迹,只是茶叶罐头不见了,书房的门却仍是反锁的状态。

徐英没有回来过,有人取走了茶叶罐头。

姚岸站了片刻,拔下一根头发,卡在木门下方,重新反锁书房。

南江市到士林镇的末班车还有一小时即将出发,姚岸匆匆拦截出租车,坐稳后又拨打了那个陌生号码,见那头仍旧关机,她再次登录邮箱,告诉徐英自己已取到存折。

司机在旁絮絮叨叨,“就快要换班了,小姑娘你运气好,平常这个时候都拦不到车的!”

晚高峰时交通最是拥堵,协警和交警齐上阵,横穿马路的行人络绎不绝,秩序更加混乱。司机悠哉游哉的等红灯,兴致勃勃聊起新交规,“现在驾校考试也难咧,还要每天打指纹,理论考也比以前难,很多人都不及格,哪里像以前这么好过。”他看向姚岸,“小姑娘有没有驾照啊?如果想考,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好一点的驾校,通过还比较容易。”

姚岸侧头盯着车外的后视镜,长龙集结,火红的光晕不知何时冲破云层的束缚,将马路绘成刺目金色。她淡淡敷衍:“我有驾照,谢谢。”

赶到士林镇,姚岸再换车返回中隽,到家时小表妹都已睡下了。姑姑问她有没有吃饭,姚岸只说吃过了。

姚母靠在沙发上,恹恹的阖着眼睛,眉头紧皱,也不知是否睡着。姑姑朝姚岸小声说:“我们下午去了趟派出所,又回了一趟弄堂,几个邻居的意思是要你们家先赔点钱,你们家隔壁两间房子也烧的黑漆漆的,那一排的房子,墙壁也都有裂缝了,墙根好像还有点歪,我找师傅来看了看,说修补一下也可以,拆房子的话也太夸张了。”她看了一眼姚母,又小声道,“你妈听完就又不行了,哭了半天,刚刚才睡着,先让她这么待一会儿。”

姚岸点点头,低声问:“他们有说要赔多少吗?”

姑姑比了一个手势,又说:“我都问清楚了,这种纵火案,肯定是让放火的人赔钱的,怎么都轮不到我们。”

话虽如此,可若是一直揪不出纵火者,责任总要有人承担,姚岸心中沉沉。

姚母迷迷糊糊醒来,见姚岸已经到家,她才起身回房,只字不提下午回过弄堂的事情,故作轻松:“赶紧洗洗休息,我去睡了,你姐都已经睡得跟头猪似的了!”

姚岸笑了笑,将姚母推进卧室,候在客厅等姚父和姑父归家。

蒋拿打来电话,姚岸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蒋拿问道:“明天我来接你?”

姚岸静默片刻,淡淡应声。两人又聊了一阵,姑父和姚父才到家,姚岸赶紧挂断电话,跑进厨房替他们煮宵夜,待收拾干净,她才去浴室冲凉,昏昏沉沉的睡下。

第二天她早早醒来,毯子已垂挂到了地上,沙发上铺着海绵垫和小被子,又闷又热。姚岸摸出手机进入邮箱,再一次失望退出。犹豫片刻,她拨通大学同学的电话,连续五六通后仍问不出丝毫有用的讯息。

徐英从前生活枯燥,有课时呆在南大,没课时便呆在慧园美,退休后也鲜少与两边的同事往来,寒暑假时常出国旅游,笑称日后她要跑遍全世界,可现在,她已跑得无影无踪。

姚岸抱膝蜷在沙发上,慢慢理清思路,又将脑中的线条抻直,由头到尾慢慢延伸。

小表妹轻手轻脚的打开主卧门,见到姚岸已醒,她忙跑过去,小声道:“姐,你这么早就起床了?”说了一句,许是嫌自己有口气,又捂住嘴闷声道,“你是不是睡不着?”

姚岸笑了笑:“我是睡太多了,你呢?”

小表妹往洗手间跑去,压低声音:“我憋尿憋死了,又梦到上厕所了,就知道是假的,又想骗我尿床呢,哼,我才没那么容易上当!”说着,洗手间里便传来了水流声,姚岸忍俊不禁,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突然心中一凛。

小表妹办完急事,也不再回房,同姚岸窝在一起,又是安慰又是出主意,还说要将自己的压岁钱取出来。暖流划过心头,姚岸拍了拍她的脑袋,又替她梳理小辫子。

午饭后姚父和姑父继续出门工作,姚母也嚷嚷着抽时间去重新购买模具和材料,石膏玩偶的生意虽然赚不了多少钱,整个中隽镇却也只有他们一家会做这个营生,或多或少都能补贴家用。

姑姑喜道:“你妈有事儿做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她凑到姚岸耳边,“我一会儿继续去派出所,再去弄堂里转转,买点儿吃的给你们邻居,你就让你妈呆家里头,你们什么都别管,我来办就成了。”

姚岸点点头,踟蹰道:“我晚上可能还去同事家。”

姑姑明白她一个大姑娘睡客厅不方便,地方又小,睡不稳,闻言后立刻应道:“那最好了,让你妈看见你老睡客厅,又要心疼。再熬几天,过几天就能搬进新房子了。你带件换洗衣服去,明天直接去厂里上班,家里有我照应,你放心!”

姑姑带着小表妹一道出门,姚母也打起精神,去外头买回一条活鱼,唤来姚岸:“你煲个汤,我们待会儿给小许送过去。”

许周为是姚家的救命恩人,冒险将姚母和姚燕瑾从火场里救出,如今人在医院,也不知病情如何,这几日姚母过得浑浑噩噩,现在才想起要去看望,又说:“虽然他就是一个混混,但人还不错,之前你爸和你姑姑住院,他们那帮人也不坏,该赔的钱都赔了,还找了护工,现在又救我们。”

姚岸利落的杀鱼,姚母继续道:“我亲眼看着他又冲回火里去,一定是在看还有没有人困在里头呢,倒是个好心肠的。”说罢,她又佯装随意问,“哎,你说他三更半夜的,怎么会来弄堂?还真有点儿奇怪啊,难道跑来附近约会?”

姚岸已将生姜切片,锅里起油,边动作边说:“谁知道呢,他们那些人,指不定在角落里做什么坏事儿呢,我们以后也别跟他们往来太多,报恩归报恩,可别交往太深了。”

姚母舒了口气,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许周为在医院里睡得发霉,兄弟们和他打牌,时间仍如挤牙膏似得流逝的极慢,不知如何打发。

“我们谁都没想到,拿哥居然弄了条儿警犬来找小嫂子,啧啧,真是放在心尖尖儿上了!”

许周为扔出两张对子,摸了摸下巴,盯着纸牌:“所以啊,你们一个个把皮崩紧了,好好看着姚岸她们家,可别再出岔子了!”他指了指胳膊上的伤痕,又说,“再出岔子,不光对不起拿哥,还对不起老子豁命救人的英雄壮举!”

兄弟们哄笑:“还壮举呢,你不说你是屎没拉干净,在那儿蹲到着火,屁股还没擦就钻进火场了呢!”

许周为没好气的举牌甩了甩他的脑袋,正想骂人,便见姚岸拎着一个保温壶出现在病房门口,一身装束仍如起火那日,只是长发已梳理整齐,脸上也已退去疲惫。

许周为咧嘴大笑:“哎哟,别是给我带吃的来了!”说罢,他甩开纸牌,立刻扑向保温壶。

姚母立在一旁,不断念叨感谢的话语,又上前帮忙替他倒汤,笑道:“我让姚岸煮的,她手艺好。这么多天都没来谢谢你,怪过意不去的。”

许周为摆摆手:“小事一桩,我平常就爱助人为乐,小时候还经常扶老奶奶过马路,捡到钱还交给警察叔叔,不过都没见人家谢我,还是救你们比较值!”

姚母见他讲话有趣,不由笑逐颜开。

蒋拿在走廊上便已听见许周为的大嗓门,进屋后见到姚岸,他立刻上前。许周为嚷道:“拿哥!”

姚母顺势转头,也跟着喊了一声“拿哥”,蒋拿愣了愣,不由自主的将视线投向姚岸,又迅速收回,讪讪点头:“嗯。”他不再吭声,听见许周为夸赞姚岸手艺好,他又自顾自的捞过保温壶,倒出一小碗汤,津津有味的喝了起来,全然不懂得客气。

回去时姚岸和姚母又绕去菜市场,买了一些新鲜的肉菜,刚走进家门,姚岸的手机立刻响起。

蒋拿在那头说道:“在路口等还是在你家门口?”

姚岸捂着手机小声回答:“路口吧。”

蒋拿又说:“哦,那你赶紧出来吧,我已经在路口了。”

姚岸一愣,让蒋拿再等几分钟,替姚母整理干净肉菜,她才出门。

姚岸坐进吉普车,疲惫的阖眼拧眉,恹恹的提不起劲儿。

蒋拿之前见她面色红润,转眼却又变得苍白,担忧道:“怎么了,感冒又重了?”

姚岸摇摇头,有气无力道:“没有,是其他事儿。”却也不做解释。

驶至货运公司,蒋拿兴致勃勃下厨。他知道姚岸喜食清淡,特意买来一堆绿色的瓜果蔬菜,准备大显身手。

姚岸旁观他掌勺,见他挥得有模有样,也不打算插手,笑说几句便走出厨房,往办公楼外头荡去。

她来过货运公司数次,活动范围却仅限办公楼,对周围环境并不熟悉。

碎石子儿铺成的地面凹凸不平,尘土嵌在缝隙里,风过时肆意飞扬。几辆货车凌乱的停在空地上,偶尔有大货驶入,停车后司机从里头跳下来,远远得冲姚岸打招呼,姚岸微笑回应。

吃饭时姚岸胃口不佳,沾了点儿菜便放下筷子,蒋拿蹙眉:“不合胃口?”

姚岸摇摇头,笑道:“可能中午的饭菜还没消化呢,你多吃点儿。”

蒋拿夹了几口菜,确定自己的手艺并没有差到令人难以下咽的地步,他逼着姚岸又吃了小半碗饭,这才作罢。

饭后两人窝在被窝里看电影,屏幕里的血腥镜头不断闪现,蒋拿咬着姚岸的耳朵,低低道:“这片子上次好像放过,就我们俩办事儿的时候。”

姚岸侧了侧头,又立刻被他掀起了睡衣。

蒋拿知道姚岸感冒未愈,并不打算要她,却也难忍温香软玉,双手不规矩的将她揉弄了一阵,嘴也片刻不停,将姚岸吻得气喘吁吁。

影片放至尾声时蒋拿才心满意足的收手,将她抱到自己身上,动不动的啄上两口,又不断摩蹭挺动,聊以慰藉。姚岸满脸绯色,埋在蒋拿的颈间咬唇不语。

终于熄灯就寝,室内仿佛仍回荡着喘息声,蒋拿搂住姚岸,轻轻吻着她的耳后,许久才安静下来,浅浅的呼吸替代灼热的躁动。

姚岸阖眼静听,见蒋拿呼吸慢慢平稳,她才小心翼翼的掀开覆在胸口的大掌,蒋拿有所察觉,手上又捏了一下,姚岸咽下低叫,稍稍用力将他的手挪开,蒋拿又嘀咕了一声,翻身调整姿势。

姚岸掀被起身,趿着拖鞋轻手轻脚打开房门。

四下幽静,楼下听不清李山中路上车来车往的噪音,后头的小楼里也无人喧哗,只有零星几辆大货收车回来,铁闸擦地打开,轮胎碾磨碎石,在静夜下注入一丝生气。

姚岸立在炉灶前,盯着汩汩沸腾的热水壶,半响才将手上的速溶咖啡撕开,粉末缓缓坠入茶杯。

热水斟入,蒸汽熏湿双眼,浓郁的咖啡香味弥漫在厨房,她做了一个深呼吸,又将垂挂下来的长发捋到耳后,慢吞吞的抿了一口。

苦涩的咖啡淌进喉咙,姚岸听见身后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她勾了勾唇,继续抿了一口,这次已能品出甜香,喉咙不再干涩。

待茶杯再一次贴在唇边,横里突然插来一只手,猛得夺过杯子,棕色的水渍晃出几滴,下一秒滴落在水泥地上,灰色的地面由浅至深。

蒋拿铁青着脸,压抑怒气问:“哪儿来咖啡,怎么大半夜的喝这个?”

姚岸张了张嘴,手伸向杯子:“有点儿嘴馋,给我。”

蒋拿闪开手,立刻将茶杯倾倒,咖啡直直落进水池,姚岸低叫:“蒋拿,你干嘛!”说着,便又伸向杯子。

蒋拿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杯子滚进水池,“咚”的响了一声,又车轱辘似的往斜处倾去。

蒋拿钳住姚岸的双颊,咬牙切齿:“吐出来!”

姚岸紧蹙眉头,两腮微痛,她口齿不清的闷叫:“你干什么,你疯了!”

蒋拿怒火攻心:“我疯了?你他妈才疯了!”他拽过棕色的速溶咖啡包装,厉声道,“你喝得什么东西,怎么,喝酒喝上瘾了,还想再醉一次?”

姚岸憋红了脸,“你瞎说什么!”

蒋拿甩开包装,二话不说便拽过姚岸,将她压向水池,两指往她喉里抠去,沉声道:“给我吐出来!”

姚岸喉中恶心,立刻挣扎,蒋拿却不管不顾,压住她的后脑勺,两指往里伸进几分,逼得姚岸连连作呕,终于吐出了棕色的液体。蒋拿恐她吐得不干净,又喊:“继续吐,给老子吐出酸水!”手上又抠进去,身子贴压着姚岸,制住她的挣扎。

姚岸喉中嘶叫,对蒋拿又踢又抓,恶心的感觉让她控制不住的呕吐,直到再也吐不出东西,蒋拿才伸出手指,轻轻抚着姚岸的背。

姚岸泪流满面,狠狠推开他,吼道:“你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给我惹来一堆麻烦,就让我一个人承受,你把我当成什么,只是上床的工具?”

蒋拿一怔,又听姚岸歇斯底里:“蒋拿,你混蛋,我吸毒又怎么样,只是这点儿冰毒而已,我喝一点儿舒服一下又怎么样,你管不着我!”

蒋拿面色铁青,阴霾似遮天云雾,他一把拽住姚岸的衣领,将她拖至面前,戾气四散:“你——吸——毒?”

姚岸有一瞬骇恐,她咽了咽喉,淌泪低语:“我难受,我只是想喝一点儿,我没吸毒。”

蒋拿定定的盯着她噙满泪的双瞳,鼻尖仿佛能嗅到姚岸身上独有的香甜,还有陌生的咖啡味。半响他才松开手,姚岸站立不稳,往后跌去,蒋拿立刻搂住她,低低道:“姚姚,别做傻事。”

姚岸小声抽泣,抹了抹眼泪垂头低语:“我没做傻事,我只是觉得累。我家房子被烧了,邻居要我们家赔偿十几万,现在我们家一无所有,最疼我的老师也失踪了。你知道最恐怖的是什么吗?”她缓缓抬起头,“我承认我喜欢你,可你利用我的喜欢,你从我身上下手,我信了你一次又一次,你到底要做什么,跟踪我?”

蒋拿捏了捏拳,将她搂紧几分,“你别胡思乱想。”

姚岸嗤笑一声,幽幽开口:“蒋拿,我不胡思乱想,我只是有点儿撑不住了,你别管我,行不行?”

蒋拿捧起她的小脸,泪痕狼藉的贴在上头。姚岸坚强的像是钢板,即使有泪也始终往肚里咽,蒋拿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一碾就垮。他忘记了姚岸的年龄,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竟遭遇如斯。

蒋拿咬了咬牙,沉声道:“你家的火,是黑老大派人放的,我一定帮你抓出来,有什么赔偿你管我要,还有你的老师——”蒋拿拂了拂她的脸颊,难掩心疼,“徐英并不简单,我要找出徐英。”

姚岸的眼神闪了闪,轻轻问:“那你是谁?”

☆、55征夺战

蒋拿手上一顿,指腹仍贴着姚岸的泪痕,咖啡的余香浅浅萦绕。

他低声问:“真的这么想知道?”

姚岸静静盯着他,缓缓点头,长睫上的泪珠糊住视线,眼前朦朦胧胧,忽明忽暗。

黑幕绵延,皎月的银光落得斑斑驳驳,窗外渡来一层朦纱,水泥地上的咖啡渍已渗透,唯留着一抹棕色的印记。蒋拿从上头踩过,水渍上又覆了一层灰,淡化了它的浓重。

大厅里没有点灯,蒋拿将姚岸摁坐到沙发上,取来毛巾替她抹了抹脸,又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她,问道:“好一点儿了没有?”

姚岸点点头,捂着杯子一声不吭。

蒋拿叹了口气,将她抱进怀里,哄小孩儿似的颠了颠腿,低低道:“以前我在泸川,是帮白老大做事儿的。”

姚岸偎在他的胸前,不可思议的抬眸看他。蒋拿捋了捋她的长发,“那会儿我也算是他的得力助手,帮他做的事情最多。杨光,就是那回在泸川帮忙的那人,是我兄弟,也是白老大的手下。”

九十年代末,泸川只是一个落后的小城,港口生意刚刚兴起,每天都是货轮轰鸣来来往往。

那一年我国已有三十二万艘民用船只,白老大乘坐其中一辆货轮而来,集装箱里藏着弹药和枪支。他在泸川市嘉宁北区的港口登陆,从五人的小团伙,慢慢发展成几十人的小集团,包揽了泸川市嘉宁区内大大小小的歌舞厅和棋牌室的生意,同时开设地下赌场和宾馆,短短几年帮众遍布全区。

蒋拿一边抚着姚岸的长发,一边说:“我高中毕业以后就跟着白老大混了,白老大的场子里有黄也有赌,我就给他打打下手,他对我也信任,一直在栽培我。直到他开始贩毒——”蒋拿眯了眯眼,“这玩意儿是要人命的,我不想送死,为了自保,我就做了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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