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家人,对吗?”
“对,告诉你,我不太有把握去面对德玲——而我们只不过积恨四年而已。至于我的家人……老天!我们已经达到互相虐待的极限了!”
“为什么恨德玲?”
“不知道,每个人都需要有个嗜好!”
“甘乃迪!”她用眼光警告我。
“抱歉,我忘了你不喜欢我故弄玄虚,我想我恨她是为了避免受伤。当她把我推开时,我感受到侮辱、被拒绝、无价值、失败……我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些感觉。她让我无地自容,我自觉像个傻瓜——在她的宰割下,好像全世界都在耻笑我。这就是我为什么会恨她,她是个令人无能的坏女人。”当我吐出最后三个字时,怒气又升了上来,但是当蜜拉抚摸我的手臂时,怒气又消散了。“现在我必须宽恕她,也就是意味着她赢了。房子、女儿、朋友都被她赢去了;只有不宽恕她,才会使我觉得有些自尊。”
“你不必非去宽恕她不可。”蜜拉提醒我。
“我当然要!”
“谁说的?”
“嗯……究主说如果不宽恕就没办法释怀!”
“可是你不想宽恕她,你只想恨她!”
“啊,没有人愿意恨别人的。”我合情合理地解释。
“你恨,承认吧!”
“我不能,因为究主说……”
“究主说,究主说……”蜜拉用儿语来模仿我。
“我说你宁可恨她,好啦,承认吧!你多想狠狠地揍她,让她烟消云散!好了,好了,承认吧!你恨她……承认吧!”她不停地戳我的肋骨及胃部,直到我暴怒起来。
“对,我恨她,我真想杀了那婊子——她毁了我一辈子。”
“对,而且还把你女儿抢走。”
“不,没有。”我半镇定地纠正她,“事实上,我……嘿,别戳我了。”她又开始戳我。
“我警告你!”
“你觉得她抢走了你女儿,你的好房子,以及你的后半辈子,你恨不得撕碎了她。承认吧……来,承认呀!”我因挫折的狂怒,几乎要疯掉,一部分是因为她戳我,大部分是因为她所说的都是真的。去他的宽恕!我要那女人付出代价!我坐在椅子上,蜜拉继续戳我、刮我,我爆出了长痛的嘶吼,尖叫着:“我希望那婊子去……死!”
“对,更强烈地去感受,去感受这份恶劣的感觉,去享受释放的这种感觉。让你自己去感受全部的愤怒!”
我继续诅咒地怒骂着,一点也不介意邻居的想法,我想把邻居也杀了。蜜拉不断地鼓动我,叫我去感受更多更多的怨恨,真正地沉浸在其中。通过她的引导,我让自己用全身去感受那份怨恨,一直到突然之间,再也没有怨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寂的宁静。与我平常大发脾气,或打击枕头几百次之后的感觉大不相同。倒好像在享受愤怒的幽默之中,愤怒已经自己燃烧殆尽了。
庆祝坏事的发生(2)
“你是怎么做的?”我问。
“我没有——是你。”
“可是……怎么做的?”
“我爸常说这就是‘庆祝坏事的发生’,只要你尽可能完全地去感受,直到它消失为止。如果你生气,就感受生气。如果你伤心,就感受伤心。只要确定去感觉全部的感受——不只是修理自己而已。”她回到厨房里继续准备午餐,“不是每次都要如此吼叫发作,当然如果你要这样也可以。有时候要在大庭广众前这样丢人现眼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事实上,如果能安静地坐着,把自己完全投入这份体验里,也会很有意思。大吼大叫是可以的,可是有时候也会让你脱离了你真正的感受。”电话响了,“我打赌一定是德玲打来的。”她开玩笑地说。
“喂?”我狐疑地接起电话。
“嘿!是我。”德玲生硬的语气,就像电流一样电到了我,“你明天是否要来接女儿?”
“呃,好,当然。”
“好,再见。”在超过一百次以上的对话中,她的对话通常都很突兀而且直截了当。德玲并不想卷入任何争执中。
“嘿,等一下。”我爆出了一句。
“什么……怎么了?”
“听好……”我深吸一口气来镇定自己,“我只想告诉你……我对我以前对待你的方式感到很抱歉。是因为……啊,我不知道——你不该这样被对待的。”
“我一直就是这样跟你说的,是你自己离开的,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以为你要我走……你跟我说……”
“我跟你说自己好好去过生活,少来烦我,但是没叫你丢掉你的女儿!”去你的!我想,感到血压在上升。我注视蜜拉,发现她在摇头微笑,让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对,你是对的,德玲,是我反应过度,我不知道,我想那大概是我愚蠢的自傲。无论如何,我要你知道,我很抱歉,我以后会更尊重你,我不想再跟你吵了。”对方带着冗长而狐疑的沉寂,终于又响起压抑了的生硬语气。
“好吧,多谢,我得挂电话了,明天见。”我把电话挂了。
“这只是个开始。我必须承认这样比恨她入骨要好得多了,可是感觉好像里面还有很多的东西。”蜜拉把两盘热腾腾的中国菜放到桌上。
“那又怎样?”她问道。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一面说一面注视着午餐。
“如果都快窒息了,就不会挑剔空气的质量了。”
“怎么说?”
“意思就是,如果你有所感觉,那么就去感觉它。”
“可是我不想用感觉去伤害任何人。”
“那就不要伤害任何人——到底谁是你内心的主宰呢?”当我继续凝视着午餐时,她也注视着我,“你是想吃午餐呢?还是已经被感觉填饱了?”
“我还是很饿,”我说,“吃完饭,也许我们可以到另外一个房间,去找到你的频道。”
雨停了,至少停了一阵子,所以我决定在阴霾的天空下,走一段短短的路。回想着今早课程中的事件,以及班上每个人内在积累的那么多伤痛。接着又想到与蜜拉一起“庆祝了坏事的发生”,于是我开始顾虑起来。我是否打开了“潘朵拉的盒子“(译者注:指的是世间所有的哀愁与恐惧等负面情绪)。课堂中所提出的问题中,至少有半打以上都是我多年来所挣扎的事情。能够感觉到这些问题在内心中消融掉,真是很棒。每次我都以为从此以后可以一帆风顺了,可是很快地,另外一些议题又会浮现出来,我又见到在自己生命中其他方面潜伏着的障碍。
记得当彼得直截了当地问究主:“嘿,究主,这些狗屎究竟有没有尽头?”究主的回答是:“嗯,就我的立场来看……狗屎永无止境地会推陈出新,有高潮也有低潮。”那么在潜意识里做大扫除究竟有什么重要?如果结果仍然是不断地有困难出现——不但一样,还可能更糟?!那何必要让自己经历这些呢?
接着,我感觉到究主提到的一份饥渴,它有一种强烈的驱力充塞着我。而我想要更多。就好像想要延伸出去,去拥抱一座青山,或是将整个大气层吸入!我要拥抱生命,非常深入而完全地去体验一切,而内心所能冒出来的唯一字眼就是:“谢谢你!”我跑了两条街,进入有小树林的公园之中。冲刺到林中,我吁出一口长气叫喊着:“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我仍然不知道跟究主学习会对我有什么好处,可是我要继续走下去,只要我能感受到脚下的道路。这既不是一条苟延残喘的道路,也不是想要功成名就,或者世人肯定的道路。它单纯地就只是一条感激的道路,对我而言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在发现到这就是我真正想要的之后,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战士的渴望。
自己的才是正确的方式(1)
“你想得太慢了,彼得。按照你目前的速度,光是一件事就要花上几年的时间来处理。”
“太慢了?”彼得对究主的说法很讶异,“老兄,我的困难在于有好多思想快速地穿梭着,令我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去专注思考。”
“这不叫想得太快——而是想得太多。多数人在脑海中都有对话在发生,而你则有个大型的会议在进行。你不如运用直觉,会比较有效率。”
“我不懂你的意思,直觉不是有些……太娘娘腔了吗?”彼得问。
“可能是,”老师同意,“然而直觉是一种比较纯净的思考形式。你是否注意到,运用直觉时,事情会快速地发生,远比你辛苦地去费神思量要来得有效!”
“也不尽然,主要是因为我没有运用任何我所知道的直觉。大部分的时候,我只是猜测而已,你知道的,编造事情,在这教室里是行得通的,然而在真实的世界里可不能来这一套。”
“在真实世界中所运作的方法,究竟有什么了不起,以至于用不上直觉?如果你研究这世界的运作过程,就会明白,有许多的失败是来自于分裂性的思考——例如有赢有输的信念。只有深信隔阂的心智,才会创造出这样的信念。”
“可是到处都有赢家与输家——一向都是如此。”
你是收集者、建构者或成就者
“对,看看到目前为止,在这种信念下,我们究竟做得如何?一言以蔽之,那种思考是行不通的。理性、逻辑及分析性的思想只有一个作用,据我所知,就是去证明谁才是对的。你明白吗?没有例外地,这世间每一项冲突都来自于某人想证明自己是对的。看看历史,你会发现引起战争的事件背后,都跟随着很多符合逻辑的步骤——双方都在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甚至希特勒也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对他及他的将军们来说,一切似乎都完全合理。而就是这些讲逻辑、讲理性的人,引导全世界合乎理性及逻辑的人们,投入不合理、不合逻辑的疯狂战争之中,我们几时才能学会分裂的心智不会强化隔阂?”
“你所说的‘分裂的心智’是什么意思?”娜蒂问。
“在出生到这世界之后的某一个点上,人类开始认同于自己的身体——被称为‘小我的、肉体的认同’。这当然是来自于选择相信我们与上帝是分离的。我们愈是相信自己只是肉体而已,我们愈会发展出不同的人格。每一种人格都采用了三种基本思想形式中的一种。我称为收集者、建构者及成就者。每一种人格都有很好的思维方式,可是也都有明显的缺失——尤其是对另外两种思想形式而言。”
“建构者通过收集所有可能找到的资讯来解决问题,因此他能架构起问题的详细图表。然后再小心地架构另一个详细的图表——列出所有可能的解决方案,以及每一方案的影响力。建构者非常注意细节。”
“听起来我就是这种人。”薇薇安插嘴。她通常都以一种缓慢、细密思考的态度,在她的答案周围编织出整套的故事,或是补充一些与讨论的主题也许并无直接相关的资讯。每次当她被老师处理时,都会把彼得逼疯。
“我同意你是个建构者,薇薇安。”究主说,“成就者与建构者相反。成就者是直接思考的人。如果你给成就者一个问题,他就会在二十到三十秒之间给出最快速、最有效率的解决方案。成就者不喜欢浪费时间——他们宁可快刀斩乱麻。”
“这就是我!”彼得骄傲地宣布,“把障碍踢开——快速地。”
“是你没错,彼得,”老师肯定他,“然后还有收集者,是前两者的混合,但不是两者之一。他喜欢东挑西选,折中后制造出全新的画面。”
“这是我的风格!”我说,“是两个世界中最棒的。”
“听来很怯弱,”彼得反对,“如果不是有成就者,这世界会如何呢?如果你一直等,那些叫什么……建构者……把食物放在桌上,每个人都会饿死的!”
“每个人都已经在挨饿了,”薇薇安抗议,“总而言之,那是因为力量都被掌握在那些成就者的手上,成就者全是那种急功近利,根本不考虑到他们行为后果的人。”
“至少我们有在做事,就是因为等待你们建构者去完成研究及调查,才使我们损失了很多的生意。每次老师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你都必须短话长说的编个故事。”
“了解背景是很重要的,”薇薇安坚持,“对我而言,一件事有许多层面,而不是单一的答案。生命并非只有一度空间,知道吗?有许多能量在运作,在你了解它们之前,这些都必须列入考虑。你回答的方式,有太多的疏漏,以至于我们永远没办法真正的认识你。”
“至少我把活儿干了。”彼得固执地坚持着。
“那跟你个人有什么关系?如果不考虑周详,光是干完了活儿又有什么价值?”
薇薇安被究主打断了。“正如你们所见到的,每种思考方法都各有利弊!”
“嗯,就我看来,”我自命不凡地说,“收集者是集两家之大成,是两者间的中道!”
“你还是太慢了!”彼得反对。
“你错过了许多重要的部分。”薇薇安说。
“不,我没有。我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最重要的素材,不必读完整本书才挑出重点……”
“谁有时间读书?老兄!当你在前线时,是不能跑去找书的。”
“如果你稍作准备,也许就不会一生草率行事。”薇薇安劝告着,在我们即将进入火拼时,究主走向白板,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
“正如你们所看到的,三种思维模式各不相同,却有一个相同点,总而言之,他们全都认为:
自己的才是正确的方式(2)
这使得我们全都笑了出来,尤其是三位战士。“真相是,也许你们还没料到,没有任何一个是最好的思想方式。因为这些思想形式不是来自你,而是来自你的人格——人格是你想象中的自己。而这些思想方式的根源究竟是什么呢?”他又在白板上写了:
怀疑是思考的本源
然后他又写下另一句话:
所有的思考都来自人格
心智中不允许有任何怀疑的空间
“每一个人内在都有三种思考形式,当然其中之一会是最显著的,而另外两个则被压抑至某种程度。一切与人格有关的事,它主要的功能都在促进隔阂的观念,如果你能终止人格,就能终止思考。”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亨利好奇地问。
“只有你才能为自己回答这个问题。对我而言,我受不了自己脑海中的嘈杂,特别是它继续不断地干扰着我想要去感受美好的渴望。我发现大部分的思想都是反映着我在抗拒去感觉被爱或感受快乐的杂音。”
“那么,为什么有人会去抗拒爱?”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问题,亨利。”老师回答。
亨利这位新同学想了十几二十秒才回答:“我想是因为太……害怕或什么的。”
“对,在人类所有的恐惧之中,最大的恐惧就是害怕爱。”
“胡扯!”彼得放肆地说。
我发现自己对彼得不同意的态度十分厌烦,然而究主对他的耐性似乎是无限的。
“去印证一下结果:我们承认对以下这些事情感到害怕,像死亡、疾病、暴力、失去心爱的人;这些事情发生的频率远比人们无条件地相爱,或爱自己要更常见。记得我告诉过你,在这世界中,我们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如果我们未能拥有一些东西,那是因为我们不是真正想要它——我们更想要别的东西。结果证明我们宁可死也不肯爱。”
“这太疯狂了!”
“是的!”老师同意彼得的看法,“如果每人光只有一种人格要处理,就已经够困难了。可是真相是,每个人内在至少有二十九至三十种主要的人格情结存在,像这样——”
“情结?那是什么?”玛丽插嘴问。
“有点儿像是每一个主要人格都会有几个次人格。大部分的人格都是在一岁半时左右形成,至于次人格可能会在稍晚形成。以后我们会再讨论这些。我只是想提出这个观点:每一个人格都在追寻爱,然而每个人格都是被不会接受爱的小我所设计出来的,因此人格会去追求它所认为的爱。也就是说它会追求一种有条件的接纳或拒绝形式的注意力,爱我或恨我都好,只要别忽视我就好!”
“什么!你是说我们全有精神分裂症或什么毛病吗?”
“这对你而言是个新观念吗?彼得,我的意思是,我们全都按照自己想象中的有效方式来追求爱,然而我们的思想充满了分裂及怀疑。战士的第二大原则是:‘心中不允许有任何怀疑的空间’。”
“看吧?!”彼得粗鲁地推推我,“我早就告诉过你不会是‘要超前就非得有头脑不可’。”我不理他,继续看着究主。
“怀疑是不真实的,听从怀疑的声音永远都是不合理的。现在你可以确定的是,走在这条道路上一定会有所不定。你可以把这个不确定性当做是坠入恐惧的机会,而开始对发生的事情产生怀疑,或是你可以把它看做是一个增长自信心的机会。当你选择自信,怀疑就不会存在。这时单纯的思想才能出现。”
“差别在哪里?”毕佛莉问。
“单纯的思想——是来自于你本质的思想——具有激励性、直觉力、创造力或是本能性。为了继续你的教育,你最好学会多多依赖单纯的思想,进而帮助你了解你个人的过程,以及帮你回溯记忆所未及的过去。要了解,你个人的记忆是被小我所统治的,这点十分重要。”
“这听起来太棒了。”大嘴巴彼得又插嘴了,“那么你如何分辨自己是在运用直觉,或是在胡乱编造呢?”
“练习!彼得先生,练习,再加上耐心。你愈是去练习运用你的直觉,你愈是能够与直觉搭配,你愈是能去搭配,你就愈能信任它,而你愈信任它你愈能看见生命过程的美妙之处。不仅是看到自己的过程,也了解世界的过程——甚至更超越的部分。”
“过程究竟是什么?”薇薇安问。
“过程是所有显化能量的交互作用;没有任何事情是在你个人过程之外发生的。因此宇宙才能运用发生在你身上的每一件事,来促进你对真理的体验。通过过程,所有的道路都指向爱。”
“我很迷惑,不过这并不是新闻了。”彼得叹气,看看大家。我在心中怒骂:“废话!”并且躲开他的视线。
“那么你是在试图去理解——你在思考。”老师回答他,“重点在于记住个人全责性到底指的是什么。一个人如果不是与整个世界有直接的联系,个人又如何能影响世界呢?”
“你的意思是告诉我,当你告?甘乃迪,那些公司倒闭、失去客户是他的责任时,你是认真的吗?也就是他个人对金钱的感受,居然会使那些大公司垮台!”
“对。”老师简单地回答。
“你知道这听起来多么荒谬,是吗?”
“只有对那些心智狭隘的人才是如此。战士明白没有任何事是在他自己之外的。大多数人所谓的谦卑,只是小我企图在说服我们,人太渺小而不足以影响自己周遭发生的事物。甘乃迪是可能让公司关门倒闭的,因为他有那么大的力量——你也一样。现在,关键在于要运用力量来帮助自己而不是惩罚自己!在此,你单纯的心智可以鼓舞你明白:在你所见到的所有事物中,你自己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无论你选择什么,都会影响到整体。”
“可是为那些倒闭了的公司工作的人呢?只因为甘乃迪害怕银行存款增加,他们就失业了!”
“他们也是跟着甘乃迪一起在作选择,要知道没有任何人是单独选择的。”
“可是怎么会有人想要选择失业呢?”
“可能与甘乃迪想要有金钱困境一样类似的理由。”究主平静地回答,然而彼得仍然无法信服。
“你是说,我可以阻止这世界所有的麻烦——战争与疾病——如果我去选择的话?”
“基本上是的,如果你的愿望够深入。记得吗?甘乃迪告诉过我们:当他在潜意识处理过有关父母及金钱的关系之后,他的客户就增加了!还有,在你释放掉对女人的恐怖想法之后,你与洁西的感情就改善了。”究主所说的是在我缺席三星期之中所发生的事。“在一个月当中,你已经见到,当内心作了新的选择之后,外在的世界也跟着有好多的改变。而这些只不过是处理到潜意识而已——等到更深入无意识时,你再看看吧!”
“对,可是在班上所发生的许多事,可能只是巧合而已。有许多的改变又消失了。例如,甘乃迪——他在处理自己的问题之后,客户是有增加,可是下一周人又不见了。”
“只有当你用你对自己的看法,也就是用你的自我概念来看待时,这才会是一种巧合而已。至于客户又不见了,是因为他只清除了潜意识中的一个部分,并没有清除所有的问题。甘乃迪选择了宽恕,因此生命中有了正面的改变。如果别的问题出现,只意味着他必须做更多的宽恕。我们只处理了他潜意识中一个小小的部分,可是你看看只是那小小部分处理之后的效果;如果你能找到比潜意识还深入的一个部分,那个支持战争和苦难的部分,那会有多大的效果出现。彼得,你甚至还不曾为自己冒过险,因此你还看不见自己对全世界的影响力。首先,你必须开始去记起你是谁。”究主开始移向白板画圆圈,就像池塘中的涟漪一般。在中间的圆圈,他写一个大G(代表天赋礼物),第二圈中写下了:“选择”,第三圈是“伤害—痛苦”,第四圈“罪恶感—谴责”,外圈则是“角色、职责、还债”。
“这是我设计出的一个大模型的简图。基本的了解是:我们诞生在这世上时都满载着美妙的天赋礼物、才华及奇迹。人原始的意图就是把我们的天赋礼物送给每一个人。例如,”他指着正中间的圈子,“这是你来时所要送出的天赋礼物之一。可是为了某些理由,你并没送出这份礼物——你选择不给出。”他再指向第二圈,随着说明,不断地一个一个地指点着。
“礼物之所以不给出,是由于有伤害,逼迫人去觉察到隔阂的感觉。隔阂使我们以及我们所爱的人都感到痛苦。我们看着我们的家人,觉察到他们的痛苦,于是就自觉到要负起责任——我们有了罪恶感,觉得自己有改善情况的义务。这时我们就承接了角色与责任,企图想抵消罪恶感。即使是现在,我们也没考虑要给出天赋的礼物,即使我们记得要给,罪恶感也让我们觉得不配给出。所以很讽刺地,我们活在角色及职责中。因为我们不想去面对罪恶感,因此就以谴责的形式把罪恶感转嫁给其他的人。前一分钟你还很难过,因为你认为自己把痛苦带给家人,下一分钟你又说这不是你的错——是你父母的错,或是这世界的错。”
背负罪恶感还债
“抱歉,我不懂。”玛琳说话了,“你说的好像是:我不再爱妈妈,而且把痛苦带入她的生命,因此我很有罪恶感,所以就用特定的方式来行动,以补偿这一切。可是内心里,我还是在责怪她,认为是妈妈先不爱我的——这就是你的意思吗?”
“基本上是的,可是你错过了一个重点。当你选择不给妈妈爱时,你内心先感受到痛苦,然后才开始看到妈妈心中的痛苦。”
“嗯,我不相信那会是真的。可能有几次是那样子,可是我确定有好多次,是她先情绪不好,再发作到我头上。我是相信全责性,可是她也必须对她的行为负责呀!”
“像这种情况,可以有好几种方法来处理,玛琳,”老师建议,“然而现在我所能提供的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人没有任何借口不去给出爱。一旦不给出,就造成了隔阂,在过去几个星期中,我们已经做了很多处理来证明这一点。我们也看见爱的选择——不论是通过宽恕、慈悲、幽默,不论是什么,都可以解决任何问题。”
“可是你必须明白一切先由自己开始。假定你看见你妈妈在痛苦里面,因为她没感受到你所要送给她的爱;当你看见她痛苦时,你很难过,因此你就会作出某种行为,好让她能减轻她的痛苦,以及罪恶感。你故意行为偏差,好让她可以打你出气——像这样子,你就可以抵消你的罪恶感。你也许可以让自己变成一个安静的乖女儿,好让妈妈没有负担,甚至变成超级帮手,或是以其他的形式来达到这个目的。你选了行为偏差这种方法,可是当她打了你,她的痛苦并未消除。没有人感到好过些,事实上,你们两人都更加难过。某些时候,罪恶感深重到令人难以承受,因此你想要把罪恶感从身上甩掉,猜猜看这会落在谁的头上?亲爱的老妈!你从来不曾明白的就是:谴责老妈只会让罪恶感更加根深蒂固。只要看看结果就知道:你仍然在谴责妈妈,你仍然感觉很难过。”
“可是她那里又该怎么说呢?她根本不用打我的呀!”
“你愈是用你理性的意志来将你的谴责合理化,证据愈是充分,你就愈有谴责她的权利——全是妈妈的错。你有充分的理由证明:她打了你!是她的不好!”
“可是她真的有打我!”
“好,告诉我,她为什么打你?”
“可能她很气馁吧。那时医生诊断说她得了癌症,必须卧病在床,可是……”
“等一下,”老师切入,“气馁通常代表我们感觉得不到某些东西而不高兴,对吗?”
“我必须想想,”玛琳回答,就停下来思考。过了很久她终于回答了,“好,气馁意味着我们得不到某些东西,或是某些事情没有依我们所想的发生。”
“好,那么你妈妈所得不到的是什么,什么事没有依她所想的而发生?”
“她很沮丧,”玛琳解释,“她老是病恹恹的,没人知道是什么缘故,她开始失去希望了,我想。”
“好,如果她有希望,她就该没事了?”
“嗯,她还是有癌症,可是……对,她会快乐一些。”
“如果她有了希望而且比较快乐,她还会这么想打你吗?”
“我明白你想指出什么了,可是她失去希望又不是我的错——她凭什么发作在我头上?”
“为什么要如此防卫?”究主在逗她,“注意你所选用的字眼,它全都在指出,很可能你的确觉得自己有责任!”
“那么你是说,我本来可以给她希望的,可是我没有。因此我就扮演坏小孩,好让她把挫折发泄到我头上来,也许能令她舒服一些。是我故意要她打我的。”
“当然,扮演一个坏女孩是典型的角色。坏孩子帮助父母用发怒来释放他们的挫折。问题在于,这只有在发怒时才有效,等怒气消了,挫折感又回来了,再加上一大堆打孩子的罪恶感,只会使父母感觉更糟糕。你工作时有没有出大纰漏?”
“偶尔,”她承认,“不是常常!”
“是不是刚好都针对某个特定的人?”
“每次都是。你怎么知道的?”
“而且这个人在工作时特别容易生气或受到挫折的?”
“正是——”玛琳的声音变得急切,“夜班的护士长。她每次都像吃了炸药似的。”
“因此你仍然在企图还旧债,不是吗?”究主在玛琳茅塞顿开的时候,对她眨了眨眼睛。玛琳没有花很久的时间就理解了这个道理,因为她一向是这班学生中最出色的,可是她没有再说什么。究主继续说明。
何时才能解脱
“这比从前那些更还令人迷惑。”彼得抱怨。
“而且令人沮丧。”娜蒂补充,“我们究竟要何时才能获得解脱啊?玛琳多年前与母亲发生的一些事件,让她到现在还在补偿。这看起来实在太无望了。”
“什么——我的战士们有人起了怀疑吗?你们已经忘了第二大原则吗?”究主假装失望,“要信任过程。”
“有什么可信任的?”彼得问,“只有一连串的坏消息。”
“信任。”究主再说了一次,“第二个原则就是提醒大家要信任这一点:不论你犯了多少错误,宇宙都能转化成更高层次的体验。不要怀疑宽恕的力量。不要怀疑你命定的伟大。也不要怀疑上帝会对你三心二意。无论什么时候,当你发现自己卡在绝境里,问问你自己:上帝有没有改变对我的看法?倾听你真心的回答,或是听听上帝的回答。”
“如果什么答案都听不到呢?”彼得问,他的声音令我难忍!
“耐心些,别再用脑子对话了——就彼得而言,别去听内在的大会议——要静心等候。真心不多话,可是当真心一说话,永远都很有价值,如果你愿意倾听,它的声音永远够响亮。玛琳做了我们全都做过的事——除非我们了解到有更快速、更有效率的解除罪恶感的方法,否则我们仍然会继续去做角色扮演。这些方法也许不能满足我们的逻辑及说理,可是却是有效的方法。”
“如果你还没有注意到,到目前为止,我们所作的处理,都是围绕着角色与义务。甘乃迪,大部分的时候,我们都在处理你那个拼命想帮忙的角色——因为你潜意识中有一部分深信自己毁掉了你的家人。因此你仍然在尝试着去修复你的家人。这就是你为什么会做咨询师,来吸引受伤的人们。每次有事情出错时,你就决定该由你来做善后。”
“这样有什么不对?”玛琳追问道,“如果没人来照顾生病及受伤的人,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没有病人及受伤者,那么那些拼命想帮忙的人会怎么样呢?我的天,他们会失去他们的作用。”
“你是说,是我们造成这世界有疾病的存在?”玛琳显然被这种思路所激怒。
“如果你不曾觉得自己的罪恶感是真实的——而且是无药可治的,你就再也不会把疾病看成是无望而且只会愈来愈恶化的情境。如果你被某种模糊的罪恶感所驱迫,认为你毁了自己的家人,你就会经常地追求能补偿罪恶感的机会。你是否注意到你有时会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现在可能只是很细微——但是在你帮助别人化解了痛苦之后,这种轻松感就会出现?”
“事实上,”玛琳承认,“每次当我帮完别人之后,感觉好像被摆平了——我有时甚至会觉得沮丧。”
“现在当然有,对!”究主同意,“可是一开始的时候,感觉总是相当不错的吧?”
“一开始是的,可是当新鲜感消退之后,工作就愈来愈沉重,唯一能松口气的就是休假的时候。”
“为什么一开始感觉很好?”
“因为我真的认为我在帮助人们——我使人们不一样了。然后……”
“你是说,你觉得自己有些价值了?”
“对,我想是的。”玛琳同意,“可是过了一阵子之后,工作好沉重,而那些医生全是些浑蛋……”
“你的意思是?”
“医生从不感谢护士……”
“你是说不感谢你?”
“不只是我,不过对我觉得他们都在践踏我们……”
“你是指践踏你。”老师重新取笑她。
“好了!好了!”玛琳开始被激怒,“对,他们践踏我,把我当成清洁妇……”
“想象清洁妇是如何被对待的。”究主又切入。玛琳的脸开始变红。
“无论如何,在我的工作上,我不曾有过任何的回报,如果病人有改善,都是医生的功劳;可是如果出了什么差错,他们就会马上开始搜查,找个无辜的护士当替死鬼。我实在受够了,工作那么辛苦,待遇又那么低——而且也没人感激。”
“伙伴们,”老师宣布,“各位刚才所听见的是拼命想帮忙者在筋疲力尽时的抱怨。”好几个人都笑起来。
“一点儿都不好笑!”玛琳大叫,让我们吃了一惊。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团体里面这么大嗓门地说话,“你们来试试看我的工作……每个人都在要求你,从来不说谢谢,把你当成是一个……一个……”
“清洁妇?”究主接下去,又有几个人笑起来。
“不许再笑我!一点儿都不好笑!”玛琳双眼含泪,下唇颤动着。
“对筋疲力尽的人来说,当然不好笑!玛琳!”现在究主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着爱,“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些感觉是多么地熟悉?你的牺牲,你的沉重感受,对别人不表示感激及尊重的愤怒……以及在背后的那些糟糕的感觉……这些让你想起什么?”
“我的家人,”玛琳回答,声音虚弱而低微,仿佛她的能量已经被冲走了。当她讲话时,一直注视着地板,“并不是他们不想快乐,他们是没办法。当癌症笼罩着我妈妈时,她一直卧病在床,而爸爸又派不上一点儿用场——每天醉醺醺地回家,又继续喝到醉倒为止。只有我能照顾弟弟妹妹。那时我才八岁,我自己还需要人照顾呢!老天爷!”我注意到她在用手撕扯面纸,撕成细条滑落到脚上。“家里老是黑漆漆阴沉沉的,就像我们当时一样,老是暮气沉沉的。”
“因此当时你决定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玛琳耸耸肩,“我想,做个坏女孩只会使事情变得更糟。因此我当时一定是决定说,要靠我来改善一切,因此我变成了乖女孩——为妈妈做早餐;当我受伤、寂寞或有事情时,都不去打扰任何人。当我长大一些以后,我就负责照顾全家。可是真的也不能改变什么。”
“做任何事都没用的。”我用自怜的口吻说。
“听来真像是个受害者。”彼得自以为是地评论。
“哦,饶了我吧,彼得。”我冲回去。
“你怎么了?老兄?”
“没什么。”我粗暴地回答着,往下看着自己的脚。
“我的妈呀,你吃点镇静剂吧。”彼得脸上的讥讽并没有退去,因此我发作了!
“你滚蛋!你为什么不长大,老兄,我厌烦了你虚伪的举止!我已经忍耐很多年了,全是一堆狗屎。每次都是老套:你讲我听——而每次我讲些什么,你就要嘲弄我,就好像你是全地球最重要的人一样。好,管你去死的,我再也不做你的踏脚垫了!”
“谁要你做的?你以为我需要你吗?狗屎,逆来顺受的人一毛钱可以买到一打。如果你不想留在这里……拜拜!——谁要留你呀!”
“操你X的!”
“你们两个停火好吗?”薇薇安要求,“我讨厌大人像小孩一样争执——有话不会好好讲吗?”
“在团体过程当中,这种事我已经见过很多次了。”究主加入,“玛琳所说的,一定对你十分重要,似乎带出了你古老的痛苦。”
“我没有痛苦——我只是气坏了。”我坚持。
“愤怒是次要的情绪——我们用它来控制更深的感觉。玛琳所表达的痛苦,对我们任何人都不陌生,连情境也相似。每一个人在生命中某个时期都会作类似的选择,我们看到周遭有痛苦,就把清除痛苦当做自己的职责。”究主停住几秒钟,好像在考虑,接着要怎么说。在这已经很安静的房间中,此刻更加的沉默,我聆听着自己呼吸的声音。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要大家都闭上眼睛,让你的直觉带领你回到过去的那段时间中,那时你觉得自己的家里好像出了什么差错。看看有什么跳入你的脑海之中,去信任它。”我的脑袋在一开始时,只想继续对彼得发脾气。接着老师放了音乐,同样的是从教室外面传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曲子,可是我马上感受到它深深的悲伤。突然间,脑海中浮出的画面是:六七岁时跟家人在一起。那是夏天的一个星期天下午,每个人都在,当我由一个房间晃到另一个房间时,整个屋子都笼罩在一种糟糕的氛围中。表面上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释这种感觉,只感受到弥漫在各处的死气沉沉,每个人都包裹在一层抑郁当中。同时脑海中一直重播着“为什么?”胸口中一股绞痛,几乎要呕吐出来。为什么我的家人不能快乐呢?伴和着音乐,我听见同学们悄悄地啜泣着。有个女声温柔地歌唱着;就是今早所听过的同一位歌手: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些充满爱的声音,以及来自心中的欢笑到哪儿去了
双眸中溢出的眼泪,是来自喜悦而非心碎
当年我所深爱的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带我回到我心能自由飞翔的地方
飞向能经常呼吸到和谐的生命
那里人们能用真心相视,明白我是一份礼物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些真心关怀的举止,是满有爱心的双手所表达的
导引我走向真理的手
是不会想掌握或是推开我的
你究竟到哪儿去了
我们是否能在未来再相见呢
好像来自很远的距离,我再度听到哭泣的声音。哭声与我对家人的失落感的深刻悲痛共鸣着。我再一次为了家人盲目的迷惑而感到痛苦,无助地对吞噬他们喜悦及希望的阴影投降。没多久,我就按捺不住,狂怒上帝为什么对我们做这些事,可是我知道愤怒只是表层的感觉。我愿意弄个水落石出。我注意到究主又在讲话了,他的声音与我刚才所见到的那一幕,以及温柔的音乐,有着完美的结合。
失落了天赋的礼物
“现在看看他们所失落的是什么?他们真正需要什么才能治好痛苦?”我脑海中跳出的是“使命感”。我看看父母,他们全都失去了使命感,而我的兄弟姐妹,也走在抛弃自己使命的过程之中。“他们所失落的,就是你来这里所要送给他们的礼物。这份礼物可以治好他们的伤口,你明白吗?你只是忘记了。你的错误就在于忘记了自己是谁——并且是满载着天赋的。如果你让自己的天赋发挥出来,你的家人也将会记得自己也有同样的天赋!如果你点亮了自己天赋的烛光,就会有足够的光明让家人看见自己的礼物。你只不过是忘记了,如此而已——这是个误会。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不是像你选择的——以为自己做错了。你知道吗?” 究主的声音是多么的充满了温柔与甜美,“现在并不迟。就你目前的处境,以及你内在所发生的一切……你可以现在就选择给出那份天赋的礼物。只要你愿意。”好,我心中带着诚恳及决心,我愿意给出我的天赋礼物。我需要给出我使命的礼物!即使当我在心中说这些时,我真的很怀疑会有什么变化。在这个节骨眼上,究主又开口了。
“心中不要留任何怀疑的空间。不要留空间给你挑剔的、失望的、批判的,任何充满怀疑的人格。运用战士的信任,愿意去给出自己的礼物,你一辈子都想去释放过往所犯的错误及罪恶。可是你根本就不曾做错什么。你只是苛刻地批判自己,并且分派角色给自己,好清偿你的罪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