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发现哪,她还没我年纪大哪,从来不做活计,在家就跟大户人家的老太太一样,没看他家老二媳妇和娃都累成啥样了。”
“真是看不出来哪。平时路上碰到她。她总笑眯眯的,待人客气的很哪,我还想着人家又体面又有派头,还好相与,现在才知道,这人哪,可不能看表面。”李婆子说着眼珠子转了转,又说:“咱村里不少人想把闺女嫁给慧哥儿那娃呢。可惜了,慧哥儿是个好娃,可谁家舍得让闺女过去受罪哪,看看他家二媳妇就知道了。”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溪边不少洗衣服的妇人都竖起了耳朵,中间也有人插一两句嘴,大伙听得都有些唏嘘不已,有人感叹刘氏的表里不一,也有人惋惜慧哥儿怎么没摊个好长辈。
一直在屋里养伤的刘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好名声”已经在山泉村传开了。
宋天慧和宋彩云并不知道这些,她们一门心思想着赶紧回家了。两人刚到院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叫骂声,有宋正材的声音,也有刘氏的声音,不过宋正材的战斗力显然不如刘氏,声音比刘氏的穿透力差多了,听起来有些模模糊糊的。
两人互看了一眼,然后朝上房冲去,还没走到,就听到刘氏扯着嗓子在骂:“烂了心肝的下作胚子,一肚子的坏心眼,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宋家哪,少说你不知道,肯定是你闹出去的,你这是看着要分家了,宋家没你啥事了,就把我们往死里祸害哪!”
崔氏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娘,我们这几天连村都没出过,咋能是我们传出去的?”
“放屁,你那些个弯弯绕还不知道咋使呢,一肚子的坏水迟早要烂心肝,这还没分出去就想拆了我这把老骨头了,就你这样祸害自己人的贱胚,就是有村长给你撑腰没用!”
宋天慧冲进门的时候一脚踢到了门框上,踢出来好大的动静,她是实在听不下去了,刘氏骂崔氏“贱胚”,可她自己的嘴才是贱到家了。
“奶,你那老骨头都断了,还不好好养着了,别忘了丁大夫怎么说的,你这是不想好了?”宋天慧大声说道。
一见她进门,宋正材的眼中都快窜出了火星,那眼里还夹杂着狠,仿佛要把宋天慧活活咬死一样。
“好你个宋天慧,你是当了求雨童子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还骂起你奶了,咱出去找耆老们评评理了,像你这样不孝不悌的玩意,还配去做童子吗?”宋正材声音扬的很高,他嗓音不错,人也长的白净,有穿着干干净净的宝蓝色直裰,说起话来还真像宋天慧前世印象中的古代书生。
不过,宋天慧撇了撇嘴,在她眼里,这宋正材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内,绣花枕头一个,不中什么用。
“四叔是读书人,应该知道话是不能乱说的,你什么时候听到我骂我奶了?我这是关心她,哪句话骂人了?丁大夫一再交待,说奶的身体要静养,不能动气,我劝劝她有什么不对?倒是你,奶平时最疼你了,你可得劝劝她多注意身子啊。”
宋彩云去扶了崔氏,还隐隐有些挡在崔氏前面的意思,原本两人心情都有些沉重,但听宋天慧这么一贫,再看宋正材气的满脸通红,两人的心情立即多云转晴,好了不少。
两人互看了一看,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还有那意思是说“还是慧哥儿能说”。
宋正材一想。宋天慧刚刚是好像没说啥难听的话,可是听到耳朵里怎么那么不顺耳呢?他娘听了也不顺,被气的不轻呢。但明显抓着这一点继续说了也没意义,他还是不要扯开话题,继续说正事吧。
“慧哥儿,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不尊敬长辈就算了,心肠还歹毒的厉害,上次说要去找我先生告状,坏我名声,我以为一家人不过说个气话。没想到你还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咱们家上上下下都没出过这么歹毒之人,这要是不教训你,以后还不知道你变成什么样子,就是杀人放火也未必不可能!”
刘氏在旁边附和:“可不是吗,三郎上次还威胁要烧了咱家房子哪,我看他是连我也想杀了哪!”刘氏虽然说着,但声音小了一些。倒没扯着嗓子喊,大概是宋天慧的话提醒了她。
或许是刘氏生气骂人的时候全身都使了劲,又或许是她的心理作祟,她突然觉得腿有些痛了,声音也小了不少。
宋天慧就知道刘氏会揪着她的话不放,她也确实威胁过刘氏,谁让他们要卖宋彩云呢。但现去解释这些实在没用。她干脆避过这个话题,笑了笑说:“我是说过要去跟四叔的先生说说他卖侄女的事情,可四叔当时不是笑话我,说我一个毛娃子,先生怎么可能信我?还说我见都见不到先生呢,怎么这没几天,四叔就忘了?我怎么在你眼里就突然变的这么能耐了?”
宋正材咬牙狠狠的瞪着宋天慧,他心里狠的要死。以前他怎么没发现宋天慧是个牙尖嘴利的,要不是宋天慧坏了他的好事,他现在把礼都送上了,也不会惹恼了先生。
宋天慧看向宋正材,眼中没有半分恼色,她干嘛要生气,她开心还来不及呢,宋正材骂的越凶,越证明他有多憋气。之前她还纳闷宋正材怎么大老远跑回来闹腾了,要说为刘氏出气,她都不相信,从她重生到现在,宋正材是轻易不爱回宋家的,每次回来不是要钱就是拿换洗的衣服。
说到这一点,宋天慧跟宋彩云打听到,她四叔的衣服是家里最多的,为什么呢?因为宋正材在学堂住宿,自己不方便洗衣服,每次都是多带几套更换,然后回来的时候把脏衣服扔给家里。虽然宋正材还不至于天天换衣服,但他衣服的数量绝对比二房所有人的衣服加起来还多。
宋天慧听后立即给宋正材加了几称号——啃老族、花架子、比猪懒。不过当时她觉得那是人家的事情,她也不会因为这个就愤青的去看宋正材不顺眼,直到宋正材为了给先生送寿礼要卖掉宋彩云。
现在看宋正材的意思,他做的这些事已经传到他先生耳朵里了,大概先生还训斥了他,所以他气不过才回来逼问,认为是他们二房把事情传到先生耳朵里的。
宋天慧心里暗笑,这叫什么?这是典型的自作自受,活该!
“咱们庄户人家一户挨着一户,门墙都薄,说个什么话都能传老远,那天你们都嚷着要卖大姐,传到邻里耳朵里也是正常的,前两天又有不少人去镇上赶集,这话传话还不快吗?四叔你可不能什么事都懒我们头上,我们这几天村子都没出,还就在村长家待着了,难不成我们还能找村长帮忙传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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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章 红彤彤小童子(二更)
因为宋正材今天回来的匆忙,不像往日里被家里众人围绕着,老爷子和宋正仪、宋正礼下地去了,宋正廉则借口鼻子有伤,在屋里睡大觉,他就是听到动静也不会管了,丁大夫可是说了不让他多说话,宋正廉在意自己的鼻子的很。
至于小刘氏,说是身体不好,回娘家待两天,安安胎。刘氏倒也没拦着她,小刘氏这一走,又不用干活了。王氏到是在家,却躲在灶房里不出凑热闹,什么闲事都不管。
他本来口才就不算太好,不然也不会出了当年见的大人就结巴那件事了,所以被宋天慧这么一说,一时有些词穷,往常总有人帮他骂人,至少有刘氏帮他说话,到末了他在大义凛然的扯几句大道理就行了,可今天不一样,刘氏腿一痛,底气就不足了,就剩宋正材一个遇事就结巴的,能吵的过宋天慧了?
“你少东扯西扯的,这事除了你们没别人了,就算是村里人传出去的,那也是你们到处跟村里人讲的。”宋正材涨红着脸叫道,生怕自己声音小了没有气势。
宋天慧快速往后退了两步,躲过了他喷出来的唾沫星子,然后慢条斯理的伸出小拇指挖了挖耳朵,和声细语的说:“四叔,你声音再大点隔壁乡邻就都听到了,这次可别说我们传出去的,搞不好现在外头就有人说了,说未来的秀才老爷在跟家里吵架哪!对了。你先生恐怕还在关注这件事,这要是再传到你先生耳朵了,恐怕……”
宋天慧拉了个长音,就不再往下说了,只笑眯眯的盯着宋正材,就看他脸上表情的变化,心里得意起来,你个十六岁的小屁孩还跟姐斗,你还早着呢!
不是宋天慧自夸,刘氏那种在大户人家学了一点点宅斗心思的。就能在庄户人家横着走了,她宋天慧咋说也是写过宅斗小说的女作家了,好勇斗狠她不一定行,但比比智谋,她倒是不会太差。
宋正材脸色变了几变,心里却不甘,声音倒是压低了许多。他狠狠的瞪着宋天慧说:“我怎么说也是你长辈,你还来威胁我了?今天我要代替你奶好好教训教训你,免得你将来养成个杀人放火的祸害!”
这文的不行就来武的了,宋正材抓起刘氏递过的鸡毛掸子,朝宋天慧抽去。
宋天慧一边躲闪,一边朝崔氏和宋彩云使眼色,宋彩云会意。急忙拉着崔氏退了出去。刘氏在屋里骂骂咧咧的,她们就当没听见。
崔氏担忧的看向宋天慧,怕她会挨打,宋彩云则拉着崔氏不让她过去,小声说:“娘,你要是过去了,反倒给慧哥儿添乱哪。”
崔氏咬了咬牙,老老实实的跟宋彩云躲在了门外边。
大概是宋天慧喝了井水身体好了。又或者是她这阵子在空间里吃的比较好,她现在身体灵活的很,左躲右闪的逃过了宋正材的鸡毛掸子,反观宋正材,这还没打几下呢,就累的有些气喘了。
“你再躲就是忤逆,等你爷回来,拿家法教训你!”宋正材气虚的说着。
宋天慧做出无辜的表情,说:“四叔,你要打我也不是不行,可是你打伤了我,这外面又要有说法了,人家要说你不想我去做童子了。你也知道咋村里人对这童子一事看得重,万一我真做不成童子了,还不知道人家咋说你哪!要不然你别往我脸上打,免得被人一眼看出来,今个儿你一回家我就受伤,奶腿断了又不能动,人家肯定能想到你身上。”
“哎呀,不行,你就是打我身上也不成,这两天镇上的裁缝要来给我试求雨节的衣服,要是看到我身上有伤,搞不好要传回镇上了。”宋天慧做出苦恼的表情,慢慢悠悠的说道,因为宋正材已经停下来不敢打了。
这时候大门响了,门外传来张山的声音:“慧哥儿在家吗?镇上裁缝来给你试衣服了。”
宋天慧得意的瞟了宋正材一眼,状死自言自语的说:“看吧,我就说吧,这么快就到了,要真是打了我,那脸就丢大了。”
宋正材气的呼呼喘气,举起的鸡毛掸子又不能打下去,最终只能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宋天慧则欢快的冲门口答了声:“村长大伯,我在家哪,快请进!”
说完她就往门口迎,却发现张山已经大步走了进来,直接冲堂屋来了。她一抬头就看到张山脸上的焦急之色,心中不由一动,张山肯定是听到风声来救场了,不管张山紧张她是因为童子一事,还是真的关心,她都非常感动,心中暗暗记下,有机会一定要还张家这个情分。
张山看到她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这才松了口气,笑着和刘氏、崔氏、宋正材打招呼,刘氏因为分家的事情对他有了恨意,却又不敢得罪他,只是不咸不淡的答了一声。宋正材也是如此,只是张山发现宋正材没了平日里的风采,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和宋天慧的悠然自在形成强烈的反差。
他心中暗笑自己是瞎担心了,人家慧哥儿能耐着呢,看样子他四叔都拿他没治。
裁缝年纪大一些,没有张山走路快,紧赶慢赶的跟了上来,一进门就抬手擦额头上的汗,看样子是累的不轻。
宋彩云也看出是怎么回事了,掉头去了灶房,再回来时端了两碗水,客客气气的递给张山和裁缝,说:“家里没有好茶,只有这凉开水解渴了,两位大伯不要嫌弃。”
裁缝接过水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看样子是真渴坏了。
张山笑着说:“谢谢彩云丫头了,这大热天喝白开水最解渴了!”说完他也大口喝了起来。
老裁缝喝完水缓了口气。悻悻的说:“是啊,谢谢小姑娘了。”说着把碗递还给了宋彩云,宋彩云笑着说:“当不得谢。”
然后,她转身去了灶房,又把碗盛满水递到了老裁缝手里,老裁缝笑呵呵的接了过去,他确实没喝够呢,却又不好意思说,还好小姑娘心思玲珑。
宋天慧笑着看着这一切,心中暗暗点头。她大姐是个机灵人。
裁缝又喝了几口水,这才放下碗,拿出包裹里的童子衣服递给宋天慧,“你穿上看看还有哪里不合适。”
童子装是大红色的,象征着喜气,那料子是极好的,加上每年就穿一次。这一套还是去年新作的,色泽靓丽的很,一拿出来就刺痛了宋正材和刘氏的眼睛,两人气的要命,可又不能说什么。
刘氏狠狠的咬着牙,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哎呦啊呦的叫了起来。张山和裁缝吓了一跳。急忙朝刘氏看过去,就听刘氏说:“哎哟,我这腿又痛起来了,唉哟,痛死我了。”
宋天慧不知道她又想闹什么,只得开口说:“奶你忍着点,可不能动啊,大夫说了这长骨头是有点痛的。要不然咱们去我家屋子试吧,让我奶好好休息一会儿。”
张山会意,起身说:“宋家婶子,你好好歇着,不用操心慧哥儿的事儿,我这边会安排好的。”
刘氏暗中翻了翻白眼,她会操心才怪哪!
宋天慧引了张山他们进自家屋里,一进门,张山和裁缝都愣住了,这屋里除了一个矮板凳,就炕上能坐了,宋家老二屋里也太穷了!
张山干咳了两声,说:“我在外面透透气,让裁缝给你看就成了。”
宋天慧明白张山是瞧着没地方坐,她暗骂自己糊涂了,咱们忘了这一茬,平日里他们都坐炕上,也习惯了,可人家客人不能随便坐你家炕上,除非是女客或者娃子。
她只好点头,麻利的把童子服套在了身上,裁缝皱了皱眉头,说:“祭奠那天可不能里面在穿你这身衣服,万一露出来一点可不好。”
宋天慧一个劲的点头称是,虽然她现在只是个九岁的小娃子,可也不能在外男跟前脱衣服,还好这裁缝不是太难缠。
跟在一旁的崔氏和宋彩云也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宋天慧穿着大红色的衣服可真漂亮!原本有些瘦弱的人被这么一衬托,好像也圆润了一些,显得更有福气,真有些神仙娘娘身边童子的味道。
“娘,你瞧慧哥儿多俊哪!”宋彩云打心里赞道。
裁缝也点头,笑着说:“这娃确实有童子样。”
张山从门外看进去,也跟着附和:“哈哈,咱们慧哥儿可是村里第一美少年哪!”
宋天慧被众人看着,终于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这一下把大伙逗乐了,又大笑起来,笑声传到上房,刘氏气的把靠在身上的大枕头给扔地上去了。
裁缝又上下打量宋天慧了一番,说:“下面有点短了。”然后笑着对崔氏说:“你家娃这是窜个子哪,以后准是个大个子。”
宋天慧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好像是肉乎了一些,她这天天在空间开小灶,自己都胖起来了,不行,她得控制一下,万一不小心成了小胖子就麻烦了。而且太胖了肯定遭人怀疑,刘氏第一个就得有想法了。
唉,这几天她得提醒着她爹,赶紧把分家的事情办了。
091章 家贼难防(三更)
裁缝说要给宋天慧把衣服下摆放一点下来,这样长度会更合适一些,这童子衣服改小时都是收起来缝好的,如果来年是个高一些、胖一些的孩子,也可以把收的地方放一些出来。
崔氏看是简单针线,就笑着说:“许裁缝,这个我给他放放就行了,你也能歇歇。”
许裁缝想想确实不是难事,也就笑着答应了,然后告辞说店里还有事情要忙,得赶回镇上了。张山也说要走,刚好把许裁缝送到村口,还得给他安排驴车,崔氏娘几个也跟到门口送人。
许裁缝出了门口想起什么,突然停下来,看着宋天慧身上的童子服说:“你们把童子服可收好了,别弄脏弄破了,免得大人怪罪下来。”
宋天慧急忙点头说:“好,我待会回屋就脱了收好。”
许裁缝这才放心的走了。
一家人回了屋,小四凑过来,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一脸羡慕的说:“这衣服可真滑溜,我啥时候能穿就好了。”
宋天慧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着说:“等咱小四长大了,也能当童子。”
小四扳着指头算了算,苦着脸说:“那还得好多年哪。”说完小脸都鼓成小包子了,把一旁的崔氏和宋彩云都逗笑了。
宋天慧去捏他的小脸,“以后给咱小四也做好料子的衣服,分家后咱们好好赚钱。就能吃好穿好!”
崔氏和宋彩云也跟着点头,众人眼中都露出希冀之色。
宋天慧把衣服脱了下来,交给了崔氏,崔氏在身上蹭了蹭手,才小心翼翼的接了过去,有些紧张的说:“哎呀,刚刚我都忘了,咋能自个提出来改衣服哪?看我着手粗的,不得把衣服刮花了。”
崔氏显然是被裁缝那句“免得大人怪罪下来”给吓到了,宋天慧急忙安抚她说:“娘。你别担心,是针线那么好,做这个好不容易了。”
崔氏这才放松了一些,让宋彩云帮她拿了针线来,娘几个围在炕上聊着天,没一会就给宋天慧把衣服改好了。
宋天慧重新试了一次,转了个身。笑着说:“娘,你的手艺快赶上许裁缝了!”
崔氏知道宋天慧是在夸她,笑着拢了拢头发,说:“那是,不是娘吹牛,娘做姑娘的时候,在村里针线可是数一数二的。只可惜嫁给你爹后。没什么时间做针线活了。”崔氏说着情绪有些低落,下意识的搓了搓她那粗糙的双手。
宋彩云急忙说:“可不是,我的针线就是娘教的,每次拿了绣活去镇上卖,店里的老板都夸哪。”
宋天慧去刮宋彩云的脸,打趣她说:“姐,你这是想夸自个吧?”
“羞羞,大姐夸自个呢!”小四也跟着打趣。娘几个笑作一团,崔氏的情绪也好了起来。
等宋天慧脱了衣服后,崔氏就给叠的整整齐齐的,打算收到柜子里,宋天慧想了想说:“娘,衣服给我,我去藏起来。”
崔氏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说:“可得藏好了,放家里确实不咋安全。”
他们屋里被刘氏都搜过几次了,还被小刘氏摸过,谁知道会不会又出什么事情,要是这童子服丢了,他们屋就说不清楚了,就是破个洞都有麻烦。
宋天慧用许裁缝带来的包袱皮把衣服包好,跟崔氏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出门不久后,她绕到没人的田里,嗖的一下钻进了空间之中。
她把衣服和宋彩云那块尺头放在了一起,都放在井边,她曾经还担心过布料在空间里,因为时间太快的缘故会变旧褪色,但她把宋彩云那块尺头放在井边就没变化,她这才放心了。
她在空间里吃了些东西,大概是她越来越融入到崔氏他们之中,现在每当她自己在空间吃东西时,都会想起外面骨瘦如柴的崔氏几人,心里就会有重重的负罪感,吃什么都有些食不知味了。
随便吃了几口,她哪了几块桃脯,从树上摘了几个小油桃,这才从空间中跳了出来。
小油桃和水蜜桃不同,个头小,皮光没毛,是宋天慧前世就喜欢的品种,因为她对桃毛有些过敏,可又喜欢桃子的味道,而油桃脆脆的,还有些酸甜,她尤其喜欢吃青一些的,想来崔氏有身孕,吃些酸的会舒服很多。
说起来,崔氏的运气还不错,怀孕到现在还没有孕吐,胃口也还不错。而小刘氏就惨了,据说走之前还吐了一次,把早饭都吐了出来。
宋天慧拿着东西藏在袖子里,但因为她衣服太小了,袖子里藏不了什么东西,看着鼓囊囊的,容易被人发现,所以她一进院子,就悄摸摸往自己屋里钻。
这还没走到屋跟前,就看到屋门开了,宋天慧以为是崔氏他们谁,正笑着想喊,却发现出来的是鼻子青肿的宋正廉!
宋天慧立即明白了,她家屋里肯定没人!不知道崔氏和宋彩云他们被支使到哪去了,这事要说和刘氏没关系,打死她都不信!
宋正廉也没想到宋天慧这会儿回来,先愣了一下,随即说:“你奶叫我去屋里找你爹,不过你爹没在,你知道他去哪了?”他说话有些口齿含糊,是怕张嘴的幅度大了影响鼻子。
宋天慧翻了翻白眼,怎么跟小刘氏的借口一样,他们就不能来点有新意的?她原想挖苦宋正廉几句,但想到藏在背后的袖筒里还有东西,不好跟宋正廉多做纠缠,可又不能完全不在意,不然宋正廉也会起疑,于是,她一脸气愤的说:“我爹不是下地去了吗?”
宋正廉又口齿不清的说:“哦。那没事了,你赶紧拾柴去。”
使唤完宋天慧,宋正廉得意的去了上房,他觉得自己用气势把宋天慧压了下去,心道不过是个小娃子嘛,吓唬吓唬就行了。
宋天慧狠狠的瞪了他的背影一眼,回头进了屋子,她一进屋就把屋里查看了一遍,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屋子就这么大。什么摆设都没有,家里的东西不是放在炕上,就是在那个破的不行的木柜子里。
宋天慧过去打开木柜子,发现里面空空如许,她这才想起来,以前崔氏还留了一块粗花布在柜子里,颜色有些褪了。但却是崔氏加入宋家带来的嫁妆里的尺头。
她又想起刚刚宋正廉胸口有些鼓鼓的,心里就明白了,果然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早知道她应该把家里的东西都收到空间里去!当时她那块粗布她也没放在心上,后来事情一多也忘了去,没想到被宋正廉那个不要脸的摸走了!
其实她不是太在意少了一块粗花布,她上次卖风鸡的钱能买不少粗花布了。她就是不想便宜了宋正廉和刘氏这种人!
想到这里。她把袖子里的油桃和桃脯用油纸包好,藏在了炕上的被子里,然后推门朝外走去,她要去上房看看,刘氏和宋正廉是不是在分赃呢。
她还没走到上房,就听到门响了,崔氏和宋彩云端着木盆回来了,原来两人是去溪边洗衣服了。宋天慧朝木盆里扫了一眼。都是宋正材的衣服。
宋正材的衣服很好认,因为和庄户人家的衣服不同,不是那种黑色或者褐色,还有浅色的直裰,倒是潇洒风流的很,却每每带了脏衣服回来让别人洗。
“慧哥儿,你回来啦,干啥去哪?”崔氏见宋天慧神情不对,开口问道。
宋天慧想了想,跟着崔氏和宋彩云去了后院,宋家的晾衣架子在后院,两人要去后院把衣服晾好。
“娘,柜子里的花布你收起来了?”宋天慧低声问道,其实她不过是再确认一下而已。
崔氏皱了皱眉头,说:“没哪,一直放那呢,咋啦?”
“刚刚是奶支使你们去洗衣服的?那小四呢?”宋天慧问道。
宋彩云抢着说:“就是奶喊我们去给四叔洗衣服,说早点洗好了明天能干,四叔好带去镇上,小四是被奶打发去割猪草了。”
宋天慧沉着脸说:“我回来的时候三叔从咱屋里出来,说什么奶让他去屋里喊爹,然后我进屋一看,那布就不见了,没想到那么一块布他们都不放过。”
崔氏手一抖,一件浅色的衣服掉到了地上,宋彩云急忙帮着捡了起来,气呼呼的晾了上去,“不洗了,就脏着,伺候他们伺候的偷咱东西了,不要脸!”
宋彩云不会骂人,这“不要脸”三个字已经是她能想出来最厉害的了。
“岂止是不要脸,简直是没脸没皮!”崔氏气鼓鼓的说道,然后扔下木盆就要往前院走,“不行,我去找你奶要回来。”
宋天慧急忙拉住了她,崔氏现在可不能生气,对肚里的胎儿不好,就是去要失物,也该是她去的。
“娘,你别生气,我去要,就是要不回来,以后我给你买更好的。”宋天慧急忙劝道。
宋彩云红着眼眶低声说:“慧哥儿,你不知道,那布是娘留给你做裙子的。”
宋天慧愣住了,她可算明白为什么崔氏这么生气了,可想而知,崔氏这块布留了许多年了,她一方面害怕宋天慧的身份暴露,一方面又希望宋天慧能恢复女儿身,裙子没做就是怕做早了会小,结果这一等,布都有些褪色了。
“我去要去。”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宋天慧吓了一跳,不知道她爹什么时候跑到后院来了。
092章 一家之主
宋正仪进院门之前,就远远的看到崔氏她们几个的背影,瞧着人是朝后院去了,他想着崔氏怀着身子,受不得累,彩云脸上伤又厉害了,也得少做点活,就急忙跟过去,想着给她们搭把手,结果到了后院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宋正仪之前是埋怨过崔氏,瞒着他把慧哥儿一个女娃假冒成男娃养,但最近这阵子发生了许多事情,让他慢慢的理解崔氏当时的心情了,所以,他现在虽然觉得遗憾,但也不再埋怨崔氏了。现在看到崔氏红着眼眶,他心里也更加不好受了。
他媳妇是觉得对不起慧哥儿,可他呢?他曾经还对慧哥儿不喜欢,还冲她发过脾气,可是他就对的起娃了?宋正仪第一次想到,好好的女娃谁愿意天天做假小子?慧哥儿这现年的忍耐不都是为了他和崔氏吗?
崔氏回过神来,对宋正仪说:“他爹,你咋来这儿了?”
“我就是过来搭把手,刚刚我都听到了,我去找老三要去。”宋正仪又说了一遍,语气比之前更坚定了一些。
宋天慧低声嘟囔:“问三叔要有啥用,要是东西在奶那儿呢?”
宋正仪有些语塞,他偷偷打量着宋天慧,心想再过两年,天慧太该出落成大姑娘了,可怜娃连条裙子都没有。想到这里,宋正仪不再犹豫了,闷声说:“我去跟你奶说,你们回屋歇着吧。”
他刚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宋天慧以为他又反悔了,心中有些不屑,没想到宋正仪冲着宋彩云问:“彩云的伤咋样了?李大夫咋说?”
宋彩云低着头,把李大夫的话讲了一遍,包括李大夫说少多活、少出汗,要换以往,她是不会说的,但现在她明白了,这些憋在心里默默承受不会有什么结果。反倒是自己过得越来越差。
宋正仪叹了口气说:“你注意些,多休息,忙不过来就跟我讲,这两天地里没啥活,我帮你们做。”
宋彩云低低的嗯了一声。
宋正仪去了上房,崔氏就带了宋彩云和宋天慧回屋,宋天慧很想去偷看下上房的动静。但又觉得宋正仪翻不出什么风浪,看了也是生气,不如看不见为净。
三人回屋后,宋天慧急忙从被子里摸出藏好的油桃和桃脯,分给崔氏和宋彩云吃,崔氏惊讶的问:“这小桃子哪来的?”她就是怕宋天慧乱花钱,上次娃卖木耳赚了钱。她就想帮娃攒起来。将来能添些嫁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娃自己赚的钱,她咋好意思要?再说了,就是被娃乱花了,也比被刘氏搜走了好。
宋天慧笑着说:“在后山看到的,就这么几个,我全摘回来了。本来想着等长大点再摘,后来我一琢磨,还是算了,再等等说不定什么都不剩了。”
崔氏听了放下心来,却不吃手里的油桃,说:“你可别乱给我们买这些吃食,钱省着有急事的时候用。”
宋彩云也没吃,冷不丁问了句:“慧哥儿,那卖木耳的钱快用光了吧?”
“嗯。”宋天慧闷闷的答了一声,宋彩云记性不错,她以后用钱又不方便了。
“你们怎么不吃?赶紧吃了,免得待会被奶知道了。”宋天慧见两人露出愁容,急忙扯开了话题。
崔氏把油桃往被子里塞,说:“我这么大的人了,哪爱吃这些娃子喜欢的东西,待会小四回来给他吃吧。”宋彩云也跟着说:“我也不爱吃,这个给慧哥儿吃。”
宋天慧捂着额头有些无奈,她把崔氏藏起来的油桃拿了出来,气鼓鼓的塞给她,又把宋彩云的那颗还给她,说:“你们赶紧吃了,不然我要生气了,这水果吃了对身子好,你们都该吃的,我和小四还有。”
崔氏和宋彩云见她真生气了,两人都讪讪的笑,然后老老实实的把油桃给吃了。
没多久小四回来了,宋天慧把油桃和桃脯给他,把小家伙乐的嘴巴都合不拢了,本来他也不舍得吃,最后还是被宋天慧一句话吓的赶紧吃了。
宋天慧说:“待会奶叫三叔来咱屋,你不吃就要被三叔抢走了。”
到了快晌午饭的时候,老爷子回来了,结果没多久,上房就传来吵闹声,最清晰的就是刘氏的声音了,宋天慧几人相互看了看,都猜到是宋正仪提粗花布的事情了。
崔氏担心起来,“你爹肯定要被奶骂了,唉,就不该让他去。”
宋天慧很狂汗,崔氏自己要去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被骂呢?反倒这么担心宋正仪被骂,她也太心疼宋正仪了吧?
“我奶腿断了,不能打人了,我爹被骂个几句又少不了一块肉,怕什么?”宋天慧撇了撇嘴说道。
宋彩云虽然也有些担心,但她更认同宋天慧的想法,“娘,咱家以后得爹顶起来,这挨骂都不行,别的咋办哪?”
小四一听,捏着小拳头说:“嗯,我就不怕奶骂我,我也不怕挨打,我最勇敢了!”
崔氏笑着去摸他的小脑袋,叹了口气说:“是我操心的太多了,你爹他性子好,我总怕他吃亏,可你爹面对你奶那是没治。不过咱屋里丢了东西,你爹是一家之主,确实也该你爹去出面要回来。”
宋天慧点头,这事要搁别人家,当家的早就出说话了,也就宋正仪这么的怂,完全看不出一家之主的架势。
没多久后,宋正仪拿着一块花布回来了,众人都非常吃惊,一方面是没想到他真能要回来,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脸上、脖子上有几条红印子。
宋天慧瞅了瞅宋正仪,有瞅了瞅宋彩云脸上的伤,她可以肯定,宋正仪是被鸡毛掸子抽了。这家里能用鸡毛掸子抽他的,除了刘氏没别人了!
“爹,你咋被人打了?”小四毕竟年纪小,傻乎乎的直接问出了口。
宋正仪脸上讪讪的,“没啥,爹不小心撞的。”
话音刚落,崔氏突然把扫床的笤帚疙瘩扔到了地上,气鼓鼓的说:“娃还小,咱做爹娘的不该骗娃!”
宋正仪脸上有些挂不住,弯腰去地上捡笤帚,却还好声好气的说:“他娘,东西都要回来了,你就别气了,免得伤身子。”
崔氏正在火头上,瞪了他一眼说:“你是傻的吗?娘腿断了不能动,你不知道躲一躲,就白被打哪?你这是给娃们做榜样还是咋地?逼着娃们个个学你一样孝顺,明明没做错事,自家屋里丢了东西,还得送上门被别人打骂!”
宋天慧也很瞧不上宋正仪的窝囊相,她开口说:“娘说的在理,爹孝顺是应该的,可也得分清是非曲直,咱不能为了孝顺就去偷打砸抢吧?要是谁为了孝顺而杀了人,难道官府的大老爷就不判他罪了?就不说这个,光说咱们自己有理还得低人一头,要是我们个个是这样,恐怕以后没一个能过上好日子,爹你想想自己就知道了。”
“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宋正仪气的喝骂了一句,却被崔氏打断了。
“慧哥儿说的咋不对了?你自己乐意受气,你见天让媳妇、娃们吃不饱,你还嫌不够,你还要娃以后都学你,个个过苦日子?你摸摸良心说话,别人家的媳妇、娃子会过这样的日子吗?”
宋正仪愣住了,他原本只想着家里人能和睦相处,却没想过如果以后他娃也跟他一样咋办?他想了半晌,才低低的说:“这不是快分家了么。”
崔氏愣了愣,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宋天慧在一旁说:“爹说的对,就是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刚刚你奶还提了,说过几天就找村长和耆老也做个见状,然后给咱们分家。”宋正仪说道。
“那这家怎么个分法,你想过吗?”崔氏突然开口问。
宋正仪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说:“咱爹咱娘说咋分就咋分吧,就算少点,也当是孝敬二老了。”
崔氏的火又冒了上来,她觉得自己怀了身子后脾气大了,可她就是控制不住,“那就让我们娘几个跟着你喝西北风?饿死我们得了!”
“咋能哪,咱爹、咱娘不会不给咱留口饭吃的。”宋正仪虽然这样说着,可语气却弱了许多,他自己都有些不太坑定。
宋彩云冷笑了一声,说:“没分家都吃不饱饭,做那种小窝窝埋汰我们,分了家就能给我们口饭吃了?”
宋正仪愣住了,他没想到一向乖巧不多话的大女儿也会说出这么尖利的话,他刚想训斥宋彩云两句,却被她脸上的伤口刺痛了双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明白宋彩云是心凉了,她奶要卖她,又打她,让她寒了心哪!
屋里的气氛非常不好,宋正仪知道自己是被媳妇和娃们埋怨了,只好叹了口气说:“他娘,把布收好了,赶紧去上房吃饭吧。”
崔氏没理他,拉着小四朝屋外走,宋天慧怕崔氏气坏了身子,追上去劝道:“娘,别生气了,我爹能把布要回来,以后是进步了。”
崔氏听了这话,果然脸色微霁。
吃饭时间还是王氏分窝窝,二房仍然分到了该有的份量,大家大口吃饭起来,把之前的不快抛到了脑后,没想到刚吃了几口,就听到刘氏说:“老二家的,我是看老二的面子,赏你块尺头,不过以后懂点规矩,别啥都朝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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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章 宋四的传闻(求订阅)
宋天慧原本想着快分家了,不想再横生枝节,可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去,什么叫她赏的?什么叫懂点规矩,别啥都朝人要?这典型就是贼喊捉贼!
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使唤老三偷了二媳妇的嫁妆,被人发现了也不知道害臊,反倒理直气壮的说“我赏你的”,赏你妹啊!
宋天慧真想拿前一世最恶毒的网络语言来骂刘氏,骂她个狗血淋头,就怕她听不太懂。
崔氏气的拿筷子的手都抖了起来,宋天慧在旁边握住她的手,小声说:“娘,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崔氏反应过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的放下了筷子,只听啪的一声特别响亮,就仿佛这一下是打在刘氏脸上一样。
宋家其他人都没想到一向老实巴交的崔氏会摔筷子,包括老爷子那桌的男丁也都愣住了,全部看向了崔氏。宋正仪心中紧张起来,他娘咋能说那话哪。
“娘,我嫁进宋家这些年了,啥时候不懂规矩了?不知道谁跟你嚼舌根子了,那布是我当年的陪嫁,虽然旧了点,眼色也褪了,但咋说也是我娘家给的嫁妆,总不能不明不白就丢了吧?”崔氏淡淡的说道,比她前阵子反驳刘氏时自信多了,声音也不打颤了。
刘氏手里的筷子突然就朝崔氏扔了过去,只可惜筷子这东西太轻,刘氏又是坐在炕上腿不能动。结果一根筷子半路就掉了,另一根筷子砸到了二妞头发上,二妞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结果遭了王氏一记白眼,委屈的闭上了嘴巴。
“你啥意思,你这是骂我偷了你东西?我这腿都被你们逼断了,你还给我扣屎盆子,你干脆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吧,反正你不是闹着分家吗,你是巴不得逼死我哪!没见过你这么心黑心肝的下作胚子。我们宋家娶到你这种儿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老霉了!”刘氏又扯着高分贝叫了起来。
啪!又是一声脆响,众人正看着刘氏,猛地这么一下响,把人倒给惊了一下,众人看去,原来是慧哥儿摔了筷子。
“奶。你可得小心你的伤,大夫说了你可不能动气!”宋天慧不咸不淡的说道,“我娘没别的意思,是气有人敢蒙蔽你,你这才躺床上不能下地,就有人开始糊弄你了,我们知道了肯定看不下去。你说是吧?”
她又冲旁边桌的老爷子说:“爷。咱家有不少读书人,咱家也是本分人家,咋能出自己家里丢东西的事哪?丢的还是我娘的陪嫁,这要是传出去了,可不得坏了家里的名声?唉,哪知道原来是有人蒙蔽了咱奶。”
宋天慧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刘氏不知道布是崔氏的,是别人蒙蔽了她。虽然宋天慧很想直接骂刘氏,但显然这是不现实的。如果说是婆婆扣了儿媳妇的嫁妆,传出去不过是被人笑话几句,贪财的婆婆也不是没有的,反过来儿媳妇要是骂了婆婆,外人传起来就不好听了。
崔氏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没想跟刘氏计较,哪知道刘氏反咬一口,话里的意思是说崔氏不懂规矩,让老二帮她问婆母要东西,这话传出去可不好听,搞不好就成了:这还没分家哪,老二媳妇就开始爹娘屋里的东西了。
但现在宋天慧把话锋一变,成了刘氏被蒙蔽,崔氏的嫁妆被人偷了,那意义就不同了,真要闹大了,必定又有个人做替死鬼,这个人自然就是老三宋正廉,谁让他跑进二房偷走了布呢?
至于事情会不会闹大,就要看刘氏是要自己的面子,还是要她三儿子的面子了。
“慧哥儿,你说的啥意思?你这是拐了弯骂我偷你屋里东西?我跟你爹都说了,那布是在院子里捡来的,你娘也没说是她的,这家里的东西还不是都是你奶的,我交给你奶有啥不对?”他说话太快扯到了鼻子上的伤,痛的抽了口冷气,“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真是你娘的嫁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