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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孟轩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5:57

谁晓得过了一阵子,他不知是鬼打墙,还是中了什么邪,竟然又不可思议的绕回这台邪门的机器前头,紧皱着眉头盯着它看,最后则一脸壮烈的掏出身上的零钱,蹲下身投进投币口。

原本凌初日只打算转个两只就交差了事,但是当他见到机器上的一系列介绍,骨子里的完美性格竟然莫名其妙发作,硬是转齐了一整个系列才罢手,连隐藏版都没放过。

他是怎么了?

他是怎么了啊?

不仅他在心里对自己这么呐喊质问,连回到饭店时,助理看到他手上那一大袋战利品,一双眼睛也是瞪得跟那些塑胶圆球一样大,是碍于他冰寒的眼神才赶紧别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现在想起自己当时西装笔挺,蹲在便利商店门口疯狂“掏空”那台机器的拙样,凌初日心里还是会忍不住冒出一种恼怒感。

但是见到她的笑脸,他又只能咬着牙安慰自己,反正做都做了,翻旧帐也没什么用……

“谢谢你。”夏予兰笑靥如花,忍不住爬上床用力抱了他一下,心里又开心、又感动。“我好高兴,你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

做这点小事就是全世界对她最好的人?她这句欢呼让他听得有点心酸,差点又伸手将她抱住,是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才继续摆出冷淡神色,“客套话就免了。”

“干嘛这样说?我是真的很高兴啊!”大刺刺的跨坐在他的腿上,夏予兰浑然不觉自己的姿势有多色情,“为了报答你,我晚上请你吃八宝冰,婆婆最近自己做了手工芋圆,超好吃的……”

她当然知道要他这个正经八百的大老板去玩转蛋机,肯定不会是什么乐在其中的心情,尤其他工作忙碌、行程紧凑,却还是勉为其难的完成她这个小小的要求,那分心意比起手上这些小玩具更令她珍惜不已。

身前的柔软身躯传来沐浴饼后的淡淡香味,凌初日微微绷紧身子,硬下心肠将她在自己再度兽性大发之前推开,粗声粗气道:“想报答我的话就先去煮饭,我快饿死了!”

“好。”笑眯眯的答应了一声,夏予兰开开心心的爬下床离开。

看着她如同小鸟一般轻快的身影,凌初日的眉眼先是不自觉放柔,但随即又渐渐凝重起来,转为沉思。

其实打从他蹲在转蛋机前,投下零钱的那一瞬间,他就有种异样的感觉——这个妻子、这个婚姻,和他当初所设想的情况愈来愈不同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结完婚,达成自己的联姻目的之后,就会迫不及待的跟夏予兰保持距离;结果却完全相反,他俩莫名的变成一次又一次的退让与亲近。

他们之间的相处或许还不算到相敬如宾的地步,但是这种凡事忍耐宽容,想见到她开心、快乐的讨好心思,以及分开时会挂念,见面时更想缩短距离的陌生渴望,要说只是单纯的室友情谊,摆明了是睁眼说瞎话。

这是不是所谓的男女感情?凌初日无法贸然确定,也很难说服自己。

他的确是因为夫妻的身份而对她另眼相待,但是说到喜欢,他又喜欢她什么?

打从第一次见面,她几乎每次都将他气得抓狂失控,不停的挑战他的权威、践踏他的尊严、无视他的警告,感觉就像脑袋里掉了几颗螺丝,散漫又脱线得让他难以忍受。

这样的家伙,凌初日觉得自己没失手捏死她已经称得上是宅心仁厚,结果现在还演变成对她疑似有男女之情,温吞软弱得连他自己都想唾弃自己,这么不可思议的事,他……

是不是在什么时候脑袋被门夹过结果忘记了?

心里虽然不停的质问自己,但是想起她刚才的笑脸,他皱着的眉头又松了开来,然后难得的对自己做出退让。

算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晚饭后的散步时间。

夏予兰一手拖着凌初日,嘴里叽叽喳喳的报告着这几天的生活琐事,好一会儿之后才停下嘴巴,转头看向那个一出门就拿着手机盯住不放的家伙。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她微微皱眉,忍不住问道。

“有。”这么吵,他不想听都没办法。

“那我刚刚说什么?”抽考!

想考他?他平常训练出来的抓重点能力可不是假的。

“你说豆花店老婆婆的女儿被裁员了,所以回来帮忙。”将她那一长篇有的没的浓缩成短短两句后,却没听见她的附和,凌初日抽空飞快的瞟了她一眼,“不对吗?”

“……对。”夏予兰承认得有点不情愿,“但是为什么这件事从你嘴里讲出来,感觉就特别残酷?”

讲得超级直接,让人有种这个社会很凄凉的感觉。

“事实就是如此,是你的废话太多了。”她该庆幸自己不是他的员工,不然要是用这种十句话里只有一句重点的方法来向他报告,他肯定把她电得吱吱叫!

这句吐槽戳得她无话可说,干脆假装没听到似的转回头,“反正你等下会见到她就是了。”

这句够有重点了吧!“还有,那是个像林黛玉似的柔弱美女,你别吓到人家。”

关他什么事?凌初日瞪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但是当他和她口中那个柔弱美女打了照面的同时,别说对方吓了一跳,连他自己心里都忍不住一惊,只是强自镇定下来,没将惊讶显露在脸上。

“你认识纪小姐?”察觉到手上传来的僵硬,以及抬头望向他时正好捕捉到的一抹意外,夏予兰不禁开口问道,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凌初日别过脸,避开妻子询问的目光,“很久以前见过几次。”

虽然觉得他的样子有点不自然,但她也没想太多,自以为贴心的笑道:“那你们聊一下,我先把答应要给梅梅的玩具拿给她。”

随即跟同样笑得有点尴尬的纪郁妍打了招呼,便熟门熟路的进了屋内。

夏予兰一离开,小小的店铺里又恢复一片死寂,和里头隔着门板隐约传来的热闹笑声形成强烈对比。

“好久不见。”朝着眼前那个冰冷漠然的男人微微一笑,纪郁妍轻轻说道。

“嗯。”凌初日则依然板着一张脸,没有多说什么。

“我之前看杂志知道你结婚了,但是注意力都只放在你身上,根本不记得新娘的名字和长相,没想到……”她朝着屋内望了一眼,唇角的笑显得既意外、又无奈,“原来是她……”

他沉默的看着她这副柔弱中带着一丝凄楚的我见犹怜模样,喉头隐约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仍是没有开口。

见凌初日没有排斥或疏远的迹象,纪郁妍望向他的眼神更是充满似水柔情,“关于当时的事,虽然你不需要我的道歉,但我还是向你说声对不起……”

“纪小姐,”他开口打断她的解释,“当时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也改变不了任何现状,你没必要重新翻出旧帐,徒增大家困扰。”

凌初日的淡漠言词让纪郁妍顿时住了口,只用一双含忧带怨的委屈眼神望着他。

而凌初日只是冷冷的回视着她,脸上不见动摇。

要不是他这几年把自己的心肠练得够硬,恐怕会像自己年轻的时候一样,为了她这副模样而昏头转向。

“你们怎么了?在吵架吗?”夏予兰一走出来就见到两人之间怪异的僵持着,她也没想太多,以为他们言语不和,只是奇怪着一向连她的胡闹都淡然以对的凌初日,怎会莫名其妙跟女人起了争执?

“没事。”他则是习惯性的敷衍,“我还要准备明天工作的东西,先回去吧!”

一头雾水的跟着他离开,夏予兰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纪郁妍一眼,不怎么明白她脸上为何会有种既怀念、又寂寞的奇妙神情。

“你跟纪小姐是怎么认识的啊?”她快步赶上已经走得老远的凌初日,伸手拉住他的小指,好奇的问道。

她这是在溜狗吗?低头瞄了两人勾着的手指一眼,他索性直接牵起她的手,淡淡的回道:“朋友的朋友。”

“哦……”夏予兰似懂非懂的应道,虽然觉得隐约有些蹊跷,但又懒得追究,再怎么样都已是过去的事了,想那么多也没用。

沉默了一会儿,凌初日又忍不住追加叮咛,“你……别跟她走太近。”

“为什么?”纪郁妍跟他是有杀父之仇吗?夏予兰从没见过凌初日对谁有这么大的反应过,忍不住追问。

不知是没听清楚,或是故意装死,他没再回答她的疑问,只是默默的往回走,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脸,如今却显得心事重重,让她也识相的不再多问,只是静静的跟在他身后,自得其乐的抬头欣赏着天上那勾被云朵遮掩得若隐若现的下弦月。

或许是原本就并非十分投缘,又或许是因为凌初日这么说,夏予兰对于纪郁妍的态度也多了几分客气,不像与那对祖孙似的亲热。

但是她避得不怎么认真,对方却像是刻意要跟她亲近,就算夏予兰对她礼貌的点头微笑后就打算离开,纪郁妍却是锲而不舍的追过来攀谈,一副打算和她结为闺中密友的模样。

“予兰,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避了好几天,最终仍是被“捕获”的夏予兰困扰的望着一脸可怜兮兮的纪郁妍,感觉旁边有些路人将谴责的目光射在她身上,好像在责怪她怎么不懂怜香惜玉,莫名其妙将一个美人儿惹得泫然欲泣。

她赶紧摇摇头,别扭的找借口,“没有,我只是……嗯,跟太漂亮的人来往会觉得很有压力……”

纪郁妍闻言噗哧一笑,那甜美的笑容让一向爱好美色的夏予兰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同时在心中暗叹,果然人长得好看,就算只是稍微笑一下也有种了不起的闪亮感觉,就像这位纪小姐,或是她家的总裁大人。

“别这么说,我听我妈说你很照顾她和梅梅,我一直很感谢你,也想跟你多聊聊,只是看你一直避着我,所以才多心了。”纪郁妍微偏着头,温柔的笑道:“不过我还以为是你听了凌初日的话而讨厌我,或是他不准你跟我亲近呢!还好不是。”

她的话让夏予兰听得有点奇怪,而且又和凌初日的阻止不谋而合,像是这两人之间有什么秘密的过往,令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将她蒙在鼓里,反而勾起她原本不怎么旺盛的好奇心。

“他什么都没说啊!你想太多了。”

听她这么说,纪郁妍反而显得一脸惊讶,“他没跟你说我们以前交往过吗?”

冲口而出之后,她随即又“啊”了一声,脸上净是糟糕不妙的神情,“对不起,我多嘴了……”

夏予兰原本心里还犹豫着要不要追问,没想到对方已经迳自将这个炸弹似的内幕摊在她面前,轰得她的脸色都忍不住呆了。

纪郁妍看着她的脸色在转瞬间变了又变,最后似乎惊吓过度的呆滞模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有对她关心自己母亲和女儿的感激,见到她和凌初日恩爱融洽的嫉妒,以及因为嫉妒而忍不住出言刺激的歉疚和……一点点爽快。

毕竟当她知道眼前这个看来很普通的女人竟是前男友的妻子,而且两人还相处融洽,而自己明明比夏予兰美貌、抢眼了许多,却沦为失婚妇女,纪郁妍就忍不住心底那股不平衡的酸意。

想起当时她在打工的咖啡厅认识常来光顾的凌初日时,他们都还很年轻。

她因为长得美,追求者一直络绎不绝,每个都对她嘘寒问暖、呵护备至,难免将她宠得有些骄气。

而纪郁妍虽然享受着众多男人的追求,却独独对那个沉默寡言,却又带着一股莫名矜贵气质,而且对她爱理不理的男孩起了兴趣。

就因为那点好奇,让她破天荒的主动撒娇亲近,最后终于让他对自己动了心,两人也开始正式交往。

只是凌初日不爱提家里的事,她只知道这个男朋友才刚退伍,马上就要出国继续念书。

两人虽然刚开始交往,却也立刻就要分隔两地,这让害怕寂寞的纪郁妍一直耿耿于怀,好几次又哭又闹的要他别去,硬是要他留在自己身边。

偏偏凌初日执意走在自己决定好的道路上,并不打算为了她而改变,顶多提议要她一起出国;但她语言学得不好,不想离开家,两人为此争执了好几次却都没有结论,只是将彼此的感情愈磨愈淡。

最后他按照计划出国念书,她虽在机场哭着说会等他,但是距离太遥远、思念太折磨人,她的生活和心里都很寂寞,身边的追求者又是那么热烈殷勤、温柔多金……

所以,她选择了另一个人。

远距离恋爱的结果大多如此,这不能怪她!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可以陪在自己身边的人。

凌初日确实也没怪她,只是安静的接受了她的决定,说了一句“祝你幸福”后,从此消失在她的世界。

但是就在她奉子成婚,为了棘手的婆媳关系与丈夫的外遇疑云而烦闷时,又再次意外的见到这个与她短暂交往过的男人!

在一本商业杂志上,那张完全褪了青涩,充分显现出成熟男子魅力的俊秀脸孔旁,注解着她从未想过的醒目头衔——

知名企业第三代凌初日正式接任凌龙集团副总裁

傻愣愣的看着纪郁妍用那种充满回忆的梦幻神情,对自己诉说他们两人的甜蜜过往,夏予兰心里又酸又涩,有种被泡进醋里腌渍的错觉。

“所以……”她有点艰难的开口,感觉喉咙干干的,说话时也摩擦出一股刺麻感,“你们是因为距离的关系才分手?”

纪郁妍点点头,擅长维护自己立场的她,当然没笨到把自己移情别恋,另结新欢的事说出来。

“那为什么他见到你的时候会那么生气?”夏予兰不是故意挑衅,而是真的不解。

记得乍见到纪郁妍的凌初日,与她自己和凌初日初识时那种被她激怒的感觉完全不同,而是散发出一股很不愉快的烦闷感,就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似的。

难道,这就是有没有感情的差别吗?

对他而言,她这个妻子只是个单纯的“合作对象”,所以他对自己总是淡淡的,连生气都显得很忍耐;而纪郁妍是他曾用过心的女友,因此就算过了好几年,就算没有修成正果,在凌初日心里还是占着一席之地……

夏予兰的问句如同一记直拳,重重的击上纪郁妍的心,让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好半晌后才勉强扯出微笑,逞强回道:“或许他是在气我违背当初的承诺,因为寂寞而没坚持下去……”说着还垂下头,流露出一丝令人不舍的哀愁。

“是喔……”听了这段前情旧爱,再看着眼前再度抬头向她投射闪亮光波的美人儿,夏予兰知道纪郁妍正在等自己的反应,但她只是讪讪的回了句附和,就不再开口。

她不明白纪郁妍对她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是单纯的缅怀旧爱,还是在炫耀自己曾经拥有过凌初日的真心,亦或是在向她示威,希望她能宽宏大量的让两人重修旧好,甚至主动将这个丈夫让回给纪郁妍?

听她怀念或炫耀,夏予兰是无所谓,就当成是报纸副刊的短篇小说来听,毕竟她对凌初日的青春时期也有一点兴趣。

但如果说是要自己让位……一股抗拒与不悦感猛然自心底翻起,让她微微皱起眉,一扫那副总是吊儿郎当的懒散模样。

想起自己在一开始时还曾对凌初日大方允诺,拍胸脯保证她会是个把睁只眼、闭只眼当成专长的好妻子,希望他努力向外发展;而现在真有个能让她表现出这种伟大风范的可能人选出现,她原本像水缸般宽阔的心胸却变得像吸管一样狭窄。

这强烈的对比,以及心里那股突来的陌生占有欲,让夏予兰无声的叹口气,蓦然察觉到自己八成已对凌初日起了她以为不可能会有的男女心思。

而且或许是她发觉得太慢,那股对他的在意竟比她所以为的还要强烈得多。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要去买菜了。”她已经没那个心情再听纪郁妍说这些往事,只想自己好好整理一下思绪,考虑以后该怎么看待这个婚姻关系。

没想到纪郁妍不知是故意,或是不识相,硬是继续跟了上来,“一起去吧!我也正好想买点东西……你打算做什么菜?凌初日还是一样讨厌苦瓜和青椒吗?我以前都笑他明明是个大男人,吃东西的口味却像个小孩子……”

她那白目的笑语听在刚察觉自己心中情意的夏予兰耳中,真是刺耳得令她忍不住恼怒,让这个连自己上次生气是什么时候都想不起来的迟钝女人终于难得的板起脸来。

“纪小姐,你再这样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纪郁妍呆望着眼前这个突然对自己正色微斥的女人,一直以来被旁人娇宠得有些骄矜自我的个性也忍不住缩了起来。

平时看夏予兰好说话、没脾气,还以为她由里到外就像个好掐、好捏的面团,一向习惯了以自己为中心的纪郁妍也因此跟着大起胆子,不知不觉就将自己心里的企图表现得益发露骨。

谁知道她一旦被惹毛之后,那股原本不知收在哪里的气势也跟着展现出来,让纪郁妍在大吃一惊的同时,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当时在杂志上看过的那些报导——

虽然平常看不出来,但凌初日的妻子,凌龙集团的总裁夫人,其实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千金小姐。

“我这个人生性孤僻,没你想象中的那么随和善良,但如果有人想真心跟我来往,我也会努力回应对方的心意。”夏予兰盯着面前看似不知所措的纪郁妍,神情虽然称不上严厉,但那毫不迂回的坦白仍是让对方有些难堪。

“如果你一开口就想聊凌初日,只是因为找不到话题,而不是别有用心的话,那么我对自己的小人之心向你道歉,而且你不需要这么辛苦,偶尔试着沉默也会是很愉快的事。

“但如果你真的对这个前男友念念不忘,那么我坦白说,我没办法平心静气的跟你相处,也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帮你,你希望我在他面前说你好话,让他对你旧情复燃的话,还不如直接把工夫花在他身上。”

这番毫不留情的指责让纪郁妍听得花容失色,尴尬的神情怎么遮都遮不住,同时言不由衷的轻声辩解。“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我为自己的随便臆测向你说对不起。”无论是责备或道歉,夏予兰都显得毫不忸怩,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但我必须说,凌初日过去是你的男友,现在则是我的丈夫,我并不想对你有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所以请你至少要懂得在我面前避嫌。”

她把话说得这么直接,反而让已经被说得发窘的纪郁妍有些老羞成怒。

这年头为了不得罪人,谁不会多少说些场面话?怎么这女人不仅不留阶梯让她下台,甚至大刺刺的当面戳破她那些带着异样心思的试探!

既然她都说到这个地步,纪郁妍干脆也不再装模作样,直接点火挑衅,“也就是说,你不介意我和凌初日私下接触啰?”

“我怎么可能不介意?”自己有哪句话让她这样觉得吗?

“但是他想和你怎么来往、发展什么样的关系,是要由他自己决定,我相信他自有想法和分寸。”虽然夏予兰嘴上说得这么有自信,但心情却是更加低落。

她怎么能对这个很有可能成为情敌的美丽前女友说,其实自己根本没立场去管凌初日喜欢谁,只能在口头上逞强呢?

唉……

望着似乎因为得到满意答案而随便编了个借口离开的纪郁妍,夏予兰终于长长的叹出一口气,肩膀也无精打采的垂了下来,一点也没有方才那气势十足的模样,反而像只吠到破嗓的败犬。

她这个感情界的菜鸟,生平第一次喜欢上别人就陷入这种纠结,该怎么办才好啊……

全然不知自己已成为女人之间导火线的凌初日,一回到家就马上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异状——

平常那个总爱在他一进门就开始黏着他捣乱的女人,今天却一副无精打采的倒在沙发上看电视,连瞄都没多瞄他一眼。

对于自己意外受到冷落,已经渐渐被她缠惯了的凌初日心里有种新鲜感,却又有着莫名的失落和担心。

“怎么回事?肚子痛吗?”他走到夏予兰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覆着散发的额际,确认没发烧后又补了一句碎碎念,“就叫你不要吃太多冰。”

凌初日难得的温暖碰触与听似责怪,实则关心的话语,让趴在沙发上的夏予兰心头泛出一股温暖的甜意,差点就要像平常一样捱到他身边去对他调戏一番。

但是一想到今天纪郁妍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她的身心就像是被灌了铅似的,沉重得几乎动弹不得。

“你要不要吃饭?”瞄了一眼已经布置好的餐桌和碗盘,他淡淡的问道,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的语气中已经多了一丝忧虑。“还是要去看医生?”

听他提到晚餐,夏予兰心中一紧,垂下眼皮,遮掩住自己眸中的心虚,“我没事,只是有点困……我想再躺一下,你先去吃吧!”说着还推他两下表示催促。

凌初日不疑有他,拍了拍她的头后就起身走开。

毕竟这女人平时虽然总爱胡言乱语,却没开口骗过他,而她现在这模样看来也没不舒服的痛苦神色,只是一副爱困的懒散模样,让他虽然有点奇怪,但原本提起的心也稍微放了下来。

换上家居服,饿着肚子准备吃饭的凌初日走到餐桌边,在见到她准备好的晚饭后,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异样,伸手去拿碗的动作也突兀的停了一会儿,才又面不改色的继续添饭。

“今天的菜色怎样?”那个刚刚还倒着装颓废的女人不知何时已坐起身,从沙发椅背后露出半颗头,睁着那双圆滚滚的眼睛,状似无辜的问。

“不喜欢。”既然她问了,凌初日也不给面子的回道,但夹菜、扒饭的动作倒并没因此而停顿,只是一双浓眉蹙得略深。

“为什么?”

“有些东西我比较不吃。”

“苦瓜和青椒吗?”见他点头,夏予兰笑了笑,若无其事的接了一句,“跟纪郁妍说的一样,真像小孩子。”

无预警的由她口中听到那个名字,凌初日像是被电到似的,身躯微颤了一下,随即转头与她对视,眼中方才的暖度已被冷冽的不悦给取代,看得夏予兰忍不住缩了一下,但目光还是勇敢的盯着他不放。

“你去找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碗筷,虽然没任何暴怒的迹象,但他看似平静的脸上却有着无法忽视的紧绷,明显的表现出凌初日对这件事的在意。

“……是她自己来找我的。”夏予兰小声辩解,但原本已经不怎么愉快的心里却是更加的委屈。

为什么他劈头就觉得是她去招惹人家?她像是这么爱自找麻烦,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吗?

“你可以不要理她,而不是跟她讨论我的饮食习惯。”

既然会聊到这种话题,纪郁妍肯定也对她说了一些过去的事……想到这里,一股难以解释的焦躁让他的脸色益发难看,口气又跟着差了几分。

他的指责让她心底那簇被纪郁妍点燃的火苗又旺盛起来,夏予兰也没兴致继续扮虚弱,站起身,擦着腰与他对瞪。

“不要说得这么简单!而且为什么明明是她来招惹我,你却觉得是我的问题?”

他哪里知道为了他不清不楚的一句话,她每天就得偷偷摸摸,想办法避开看来就像是在市场路口等着她的纪郁妍,那感觉说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完全违背她光明正大的本性!

“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们以前交往过?还告诉我是朋友的朋友……结果她一讲起你们以前曾经在一起的事,我就像在听天桥底下说书人讲故事的路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好像我才是阻碍你们复合的第三者似的……”

想起对方说起过去那段青春恋情时,秀丽脸上流露出的甜美与惆怅,夏予兰心里就酸得要命,无法克制的嫉妒起他们之间曾有过的感情。

而且她虽然对纪郁妍说得理直气壮,但心里却清楚的知道那些只是虚张声势。

她的确是凌初日明媒正娶的妻子,但纪郁妍却是真正得过他的心、他的感情的那一个,跟她……不一样!

所以夏予兰心里的焦躁愈来愈强烈,脑袋也开始往自己没考虑过的方向胡思乱想——

她天真的以为凌初日跟她一样,过去因为没那个心思所以维持单身,再加上一开始她根本对他的想法和过往毫无兴趣,谁会知道他其实跟另一个女人有过比她更亲密的关系!

再想起他们两人重逢时的神情,一向面无表情的凌初日却难得的变了脸色,连心里的紧绷都难以掩饰,轻而易举的被她给察觉了。

在匆匆离开后,这个一向懒得管她的男人更是前所未有的要求她别跟纪郁妍来往……

这是不是代表着他对纪郁妍并非无动于衷?

是不是他的心里还有她,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凌初日身为一个内外条件俱佳的天之骄子,却连最擅长捕风捉影的记者都抓不到他的绯闻;家里的事业壮大得根本不需要他进行什么联姻来巩固,他却选择一个彼此间没感情,而且也不想跟他谈感情的女人在一起……

这一切,是否都是因为他还对另一个女人有着眷恋?

对于夏予兰心中的疑虑一无所知,凌初日只是意外的看着一向温吞的妻子,如今却为了这个自己不怎么愿意重提的陈年往事而气急败坏,脸上还带着几丝委屈和焦躁,让他感觉有些复杂——

他虽然对她的在意感到有点开心,但又希望她不要继续执着在这个话题上。

“这没什么好说的。”他别开眼,即使她表现得这么气愤不平,他却依然不愿松口解释些什么。

而这让已经乱了方寸的夏予兰,感到更加的不安。

她瞪着他木然的冷淡神情,感觉心里那把火愈烧愈旺,忍不住将心里的旁徨与埋怨一古脑的倾吐出来,“无论我问什么,你总是跟我说‘没事’、‘没什么好说的’,你在想什么我全都不知道,问了也得不到答案,你知道这样会让人很不愉快吗?那以后……”

滔滔不绝的怨言戛然而止,夏予兰本来打算以后他问什么,她也要以怨报怨的置之不理,结果在狠话迸出口的前一瞬间,她才惊觉平常那些琐事,凌初日根本就没怎么问过,几乎都是她自动自发的向他报告,简直就像他这个大老板的下属似的。

这个发现惹得她愈发恼火,几乎是老羞成怒,忍不住一边暗骂自己迟钝,同时又埋怨的瞪他一眼。

“以后怎样?”虽然察觉到她的不悦,但凌初日不仅没出言安抚,甚至还很不怕死的继续追问,似乎对于夏予兰的“恐吓”颇有兴趣。

“以后……以后我也什么都不跟你说!”唉!好弱的威胁……反正他也不一定想知道。

她瘪着嘴,自暴自弃的想着。

看着她难得发脾气的模样,凌初日先是沉默无语,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问道:“你在意的究竟是我没对你说实话,还是我曾经跟纪郁妍交往过的这件事?”

夏予兰闻言一呆,像是一时之间无法分辨出两者有何不同,同时心里也为了凌初日那原本总是清冷,现在却显得灼热的目光起了另一股骚动。

他定定的看着她显得慌乱的神情,唇边隐约泛起微微的笑意,随即又飞快的抿去,一本正经的凝视着她。

“我……我是……”察觉自己是以一个“没有男女之情的妻子”而做出显得过度激烈的反应,向来不擅长隐瞒的夏予兰差点就将自己才刚察觉没多久的心意全盘托出,但是想起两人之间对于这个婚姻的约束,又勉强憋在喉头没有自爆。

如果他知道她喜欢上他,两人的关系会不会不进反退?

如果他知道她是因为嫉妒而生气,会不会反而跟她保持距离,更加不让她知道和他有关的事?

这些猜疑在夏予兰的脑中迅速滋长,让她忍不住退缩害怕,仓惶的避开了凌初日探究的目光,暗中祈祷他不要察觉她的不对劲。

偏偏事与愿违,相对于她的沉默消极,向来以静制动的凌初日却一反常态的积极起来。

他起身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那个僵着身子的女人,俯视着她焦虑不安的模样。“我没跟你说我和纪郁妍的事,因为对我而言,那是已经没有意义的过去;要你避开她、别跟她来往,也是因为不希望再跟她扯上关系。”

凌初日淡淡说道,盯着妻子的眼神却让她益发无措,“那你呢?你是为了什么生气?”

“我……我不喜欢别人对我说谎。”夏予兰有些气虚,她没遇过这种心里在自我挣扎,面前又有“强敌”进逼的内外交攻,而她一向淡定随性的心情也早就弃她而去,让她这个感情新手紧张得几乎就要转身逃走。

听她这么说,凌初日倒是道歉得很干脆。“我对自己的隐瞒向你道歉。”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也要好好保持这个美德,记得看到老婆婆的时候要扶她过马路……你不要靠我这么近啦!”涨红着脸退开一步,狼狈避开他伸手碰触的夏予兰化身为鸵鸟,很没用的又倒回沙发上蜷起来。

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掌,凌初日有些不悦的微微皱眉,“比这靠得更近的时候你怎么不叫?而且还是你自己黏过来的。”

他不太正经的抱怨,让夏予兰听得连耳根都红了,虽然凌初日只是说出事实,但那认真的质问语气反而让她更加困窘。

她忍不住伸手捂住耳朵,幼稚的回头大喊,“凌初日不会说这种话!你是谁?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还是外星人?要知道人鬼殊途、地球很危险,这男人又是个超级工作狂,你们附在他身上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快点离开才是明智之举啊!”

发疯还不忘顺便讲他坏话?凌初日敛起眼中那股灼热,没好气的别开头,“既然有精神了,那就来吃饭。”

说着便坐回餐桌前,端起饭碗时又瞄了她一眼,看着刚坐起身的夏予兰那副脸红发乱,一张嘴还微微嘟着的模样,心里暗暗发笑的同时,忍不住开口补了一句,“别忘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看着她又因为自己这句话而显得局促起来,凌初日却装作若无其事的垂下眼,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得到答案。

的确,如果是其他事情,他或许不至于如此急迫的追根究柢,唯独这件事,他很想知道夏予兰的想法与答案。

自从察觉自己对这个妻子的看法和情感起了变化,凌初日心里就一直矛盾着——

她虽然喜欢和他亲近,但他却不能确定这是因为他就待在她的身边丽让她产生的依赖,还是对夏予兰而言,他这个丈夫也有着名分以外的特殊意义?

当然,他不是不能直接向她表明自己的动心,同时追问她对自己有什么感觉,但他一向不打没把握的仗,也不愿她若是对自己无意,反而因此心生尴尬,弄巧成拙的拉开了距离。

反正两人结了婚、是夫妻,每天都名正言顺、理所当然的在一起,凌初日也不紧张,打算就这么默默的等待适当时机——一边慢慢的跟她培养感情,一边观察她的反应。

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个时候,跟纪郁妍那个曾经让他动过心又伤过心的女人重逢,虽然他的心情是不至于被影响得大起大落,但他毕竟不是死人,情绪多少还是有点波动,过去那些令人烦闷的往事也渐渐的冒出心头。

只是凌初日没想到,这个旧情人的出现反而引出了夏予兰的在意,让他立刻抛下纪郁妍为何要刻意与她亲近的疑惑,执意追问她心生别扭,挟晚餐报复的原因。

“你……你还喜欢她吗?”顶着一头蓬松乱发的夏予兰,磨磨蹭蹭的坐到他对面的位子,将下巴搁在桌上,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圆亮的双眼则与凌初日微微低垂的目光相对。

“谁?”她问的是谁他自然心知肚明,但偏偏故意装傻,若无其事的反问。

“……纪郁妍。”夏予兰吞吞吐吐的说出这个名字,脸上的神情满是不情愿。“那个漂亮柔弱,而且没想到是你前女友的大美女。”

“你问这个干嘛?很在意吗?”那倒是个好现象。

在意是很在意,但是她可以承认吗?

她很怕凌初日这种认真追问的态度只是为了乘机抓到自己的“逾矩”,进而警告她不要有进一步的妄想,因此那张平常总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嘴巴此时反而说不出真正的心思。

“嗯……总是要先了解一下你有没有发展婚外情的可能……”她不敢轻易承认,只是随口胡诌,结果这句浑话说出口后,却害得自己的心情变得更糟。

而她不答则已,一听她说出这句话,原本已经略微放松的凌初日又绷起脸来,不自觉收紧的手指再度让手上的筷子陷入折腰的危机当中,“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还喜欢她,你也愿意让我跟她重修旧好吗?”

他冷森森的不悦质问让夏予兰听得心头一沉,忍不住又是一阵委屈。

他为什么总是要用问题来回答她的疑问?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胡言乱语会惹他生气,但就算她坦诚相对,也摸不清他究竟有什么反应啊!

无论是高兴、生气、无所谓,他通常都是面无表情,顶多就是“嗯”一声,就算她是养在他肚子里的蛔虫,恐怕也会有搞混的时候,更何况她只是个没必要什么事都知道,只需要配合他的决定行事的“妻子”!

说不清究竟是对他的闷声不吭比较火大,还是对自己钻牛角尖的恼怒多一些,心里压着许多想说却不知能不能说的话、想做又不敢去做的事,一向随性自由惯了的夏予兰无法像过去一般坦然,像是无意间踏入了沼泽,愈是挣扎却陷得愈深。

“那是你的事,你爱怎样就怎样!”她推开椅子站起身,臭脸回道:“反正我只是你为了合作关系才娶的妻子,怎能跟与你真心相爱却无奈分手的前女友相提并论?”

扔下一句酸气冲天的气话,夏予兰也不顾自己饿得咕咕作响的肚子,拔腿就往房间奔去,打算像只鸵鸟一般对凌初日的反应来个眼不见为净。

她才不管他听了自己这句话后是生气,还是觉得她可笑,总之……她什么都不想管了啦!

结果,他还真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坐在咖啡厅里,夏予兰深深叹了一口气,也顾不得会不会吓到别人,就这么两眼无神的望着外头的行人,思绪则沉浸在昨夜持续蔓延的失落当中,心里既凄凉、又哀伤。

昨天她气冲冲的回房后,就抓起凉被将自己包头盖脸的裹成一只虫蛹似的,蜷在里头暗自生着闷气,但心里还是偷偷的希望着他会跟进来解释,说他和纪郁妍已经是陈年旧事,身为一匹已婚好马,怎能再吃回头草,更何况在他心里,她这个妻子也不是她所认为那么公事公办的存在……

算了,这妄想有点过头,她还是先期望凌初日不要拿自己一开始提出的馊主意来压她,理直气壮的说要跟纪郁妍旧情复燃就好了。

结果等了一阵子,她拉长了耳朵却等不到开门声与脚步声,只听到他的手机铃声响起,随后因为被子与房门的阻隔,让夏予兰的世界又归于一片宁静。

好吧!大概公司又有什么急事需要他处理,她已很习惯凌初日这种工作优先的情况了,所以可以宽宏大量的再等他一下。

只是没想到她等啊等的,因为太无聊而不小心等到睡着,结果半夜因为饥肠辘辘而挣扎着醒来时,却惊觉床铺的另一边仍是空荡荡的,完全没有被躺过的痕迹。 夏予兰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间,看着书房门底透出的灯光,显然他还在忙碌。

她在书房外头呆站了好一会儿,只好安慰自己早上总是会见得到面的,到时再说好了……

结果她半夜两点多醒来时他还没睡,可是早上还没七点他又赶着出门了,让她根本搞不清楚凌初日是为了工作而牺牲睡眠时间,还是因为想要和她保持距离而刻意装忙。

人只要一沮丧,脑袋也会跟着悲观,看什么都是黑白的,就像她现在这样,唉……

“夏小姐心情不好吗?”

在夏予兰不知为这烦心的事叹了第几口气时,对面传来的温柔探询声将她飘散的思绪倏地拉回。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对面的男人笑了笑,差点忘了自己今天是出来谈工作的事,“抱歉,我分心了。”

“没关系。”陆尚恩同样笑笑回应,“心里有不愉快的事,说出来或许会比较轻松一点,我不介意听你吐苦水。”

但她介意,她才不要跟一个称不上熟的人讲心事。“谢谢,不用了。”夏予兰敷衍回道。

这个名叫陆尚恩的男人是她多次合作的游戏公司创意总监,据说之前一直派驻在大陆分公司,前两天临时回来就指名要见她,让夏予兰在惊吓之余,不禁绞尽脑汁的回想自己是不是曾在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人?像是欠他钱没还,或是抢了咸酥鸡摊子上的最后一根鸡屁股……

结果不仅自己想不出个所以然,见面后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心里虽觉奇怪,但也就坦然而臭屁的心想,这个人大概是她的粉丝,想要委托她新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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