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会议……”
“延期。”
“傍晚的视讯报告……”
“延期。”
“明天中午的产业促进会……”
“看谁有空。”
助理还想继续为密密麻麻的行程寻找出路,却见凌初日投来一个不耐烦的眼神,立即噤声不语。
“总之,能取消的取消,取消不掉的延期,无法延期的就找其他人,需要做决定的等我回来处理。”叮咚一声,凌初日快步踏进开启的电梯,在门板关上之前,朝已经傻住的助理扔下一句更加不负责任的话,“除非有连等都无法等的事情发生,否则不要打电话给我,有其他事我自会联络。”
拎着购物袋在路上慢吞吞的走着,夏予兰对这个自己误打误撞而来、待了将近半个月的淳朴小农村只有一个感想——悠闲。
虽然这里距离城市并不远,但或许是因为并不处于交通要道,依然维持着宁静平和,甚至有点与世无争的气氛,让乡亲们虽然对她这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感到很好奇,仍然热心而迅速的跟同样不怕生的夏予兰熟悉起来。
就像现在,她只不过是出来跑腿买个东西,结果商店的收银小姐就跟她聊了快半小时的连续剧剧情,还送她一个布丁;路口水果行的老板说天气这么热还出门购物实在很勤奋,所以请她喝西瓜汁;隔壁的王妈妈则跑出来嚷嚷说自己洗了爱玉,要她带一些回去和晓晓一起吃……
或许是她的身材瘦削,又长了一张娃娃脸,令这些长辈会想起自己在外求学或工作打拼的儿孙们,所以婆婆妈妈、叔叔伯伯们一见到她就拼命喂食,让夏予兰过着相当滋润的生活。
只不过身体是富足的,心灵却很干枯。
虽然大家都对她很好,在这里的日子既轻松、又愉快,但她依然觉得寂寞,老是会想起凌初日的神情和模样,尤其有时看到或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兴高采烈的直觉就转头想跟他分享,却只见到一脸莫名其妙的杨晓晓,让她脸上的笑容立刻跟着垮了下来,此举常让杨晓晓气得骂她见友还不忘色,心里想的都是男人。
的确,她原本是打算在和凌初日暂时分开的这段时间里冷静一下,看看她对这个丈夫究竟是不是一时意乱情迷,也许一段时间不见面就会清醒过来,结果看来好像不是这个问题。
虽然凌初日不在她身边时,她一样可以吃、可以睡,但心里总是牵挂着,想着他的生活起居如何打理?有没有想过她?会不会让纪郁妍顺势就登堂入室……
“嗯?”胡思乱想的同时,前方一片小小的喧闹声引起夏予兰的注意,她加快脚步靠了过去,好奇的问着围观的群众。
“怎么了?”好像有什么麻烦的事,她这个凑热闹的还是别挤太近,免得妨碍了什么。
“哦!小兰啊!”正在跟着吆喝的阿山伯听见声音,回头看见是她,黝黑的脸上扬起笑容,中气十足的回道:“牛啦!阿土伯家里的牛,很笨很贪睡的那只,也不知是怎么走的,摔到水沟里去罗!”
这条路的两边都是农地,因此稍高的路面到田地之间形成一小道斜坡,坡底有一道大约成人膝盖左右深度的沟渠。
一般人摔下去,如果没大碍的,大概哼唉个几声就可以自己爬起来离开,但是牛摔下去的话会怎样……
想象着那个情景,夏予兰忍不住想笑,但又怕刺伤了爱牛心切的阿土伯,只好憋着笑意继续问:“那现在怎么办?需要我帮忙吗?”
她好歹也是在场最年轻的一个,要是因为英勇救牛而扭到腰的话,应该也会比较早康复吧……
她的热心发言让阿山伯听得大乐,哈哈笑道:“你不用啦!两只手细得跟扫把一样,到时变成要背你去医院就好笑了!”
说着又让开了一些空间,指了指前方的案发现场,“刚好有个外地人经过,就下车帮忙了。唉!不是我在说,这少年仔脸皮和体格都很赞,虽然比起我年轻的时候是差了一点……”
阿山伯梦幻版的遥想当年,让夏予兰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忍不住往前靠了几步,对那位热心助牛的好青年兴起了一丝兴趣。
虽然她心里只有凌初日一个,但偶尔看一下路过的美男子也没什么了不起吧?反正她最后还是会觉得自己家里的那一个比较好。
“好!再一步就上来了!”
“阿土伯啊!你家的牛是不是拐到脚啊?怎么看起来走不太稳?”
“哎哟!小心!”
夏予兰在四周的吆喝闲聊声之下努力往前钻,然后在听见几声惊呼后也跟着紧张起来,“怎样怎样怎样?”不会是一失足又回水沟了吧?
嘴里还在嚷着,前方的老伯稍微挪了个位置,正好让她探出头来,同时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那个穿着白衬衫、西装裤、黑皮鞋,却毫不在意的卷起袖子,踩进水沟里的男人……
不就是那个统领庞大事业集团,一秒钟几十万上下,堪称做牛做马代表、过劳死高危险群,同时也是她心爱枕边人的凌初日吗?
先别说现在离他的下班时间还久得很,他这个平常不到天黑不会离开公司的大忙人,为什么不在公司里开会看文件,而是在这里推牛屁股?
夏予兰就这样愣愣的站在原地,周围的嘈杂声似乎已经完全进不了她的耳中。
她全身的感官知觉都集中在盯着凌初日不放的双眼上头,目光贪婪而炽热,连眨眼都合不得。
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没想到这个西施不仅平常英俊挺拔,连推牛屁股的时候都是这么帅气,真是世间难得……
欢呼声随着牛只重新站回路面而响起,凌初日还来不及擦汗,就被一群热心的乡民团团包围,七嘴八舌的感激称赞。同时邀请他到家里喝茶,还要介绍自己的孙女给他认识……
“谢谢,不用了,我还有事。”很习惯被众人簇拥的凌初日,礼貌而坚决的婉拒了众人的邀请。
他正想顺道打听一下夏予兰的消息,身侧一股热烈的视线让他下意识的转过头,正巧对上那双带着兴奋与渴盼的双眼,让他毫无准备的心灵就这么又狠又重的被撞击了一下,差点因此而晕眩得站不住脚。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走到夏予兰面前,擦腰低头看着她笑意愈浓的模样,惹得这阵子不遗余力折磨他的想念更加骚动,很想就这么直接将她抱进怀里打包带走。
“你这是在做什么?”看她肩上背着鼓鼓的购物袋,右手端着一杯喝到一半的果汁,左手拎着一袋爱玉,对照自己狼狈凌乱的模样,凌初日心里真是充满各种说不出的心酸。
“我去买东西,回来的路上刚好看到你在救牛。”她诚实答道,一双圆圆双眼此时笑得弯弯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还真敢问得这么若无其事……他掏出那封被自己压得有点皱的信,递到她面前。“我收到你的信。”
“这么快啊!我昨天早上才寄的,邮差真的好厉害。”夏予兰笑嘻嘻的回道,目光依然紧紧盯着他的脸不放,“我有说星期五就回去了呀!今天才星期二。”
“你说你想了这么久,终于有了结论,那现在说和到时候再说有何不同?为何非要等到那一天?”他并不是对未知的结果毫不畏惧,但是等待的时间太难熬,凌初日只想赶快从这种烦躁里解脱,之后看是顺利的把她带回家,还是继续想办法让她回头,也都能及早准备。
像是被他急迫的话给震慑,夏予兰呆呆的迎视着凌初日灼热的目光,一张脸不晓得是因为他的注视或是烈日的照射,迅速的让红晕漫染开来,烧透耳根。
“在、在这里说?”观众好多啊……
“我无所谓。”
但她有啊!
夏予兰有些尴尬的拉着他走到他停在不远处的车旁,将身上的杂物、饮料借放进后座,然后才清了清喉咙,略显局促的偷偷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垂下目光。“其实我有一个秘密,一直不敢跟你说。”
凌初日心头抽紧,深怕她下一句说出口的就是“我发现我喜欢上另一个人”之类的真情告白。
“前几天,我看了一篇文章……”
拜托!她究竟又要离题到什么地方去?就不能直接讲重点吗?他闭了闭眼,觉得很晕。
没察觉他的异样,夏予兰一边踢着脚边的小石头,一边细碎叨念,“有个女生因为男朋友都不对她说“我喜欢你”而觉得很苦恼,她是女孩子嘛!总希望男朋友能有些口头上的表示。
“结果有人告诉她,有些人就算爱得很深,也很难将感情说出口,既然对方不说,那自己可以主动表示,告诉对方‘我很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就用力抱紧我’。”
还在猜想她说这些话的用意,她突然往前跨步,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
凌初日愣愣的看着那个埋头在他身前的女人,感受她双手紧环着自己腰际的力道,以及那股实际的温暖与柔软,一向飞快迅速的理解能力似乎变得迟钝起来,一时间竟无法立即想通她的用意。
“凌初日,我知道我们一开始的共识是不要对彼此有感情,再加上你对纪郁妍的反应特别不同,因此一方面觉得自己没有希望,另一方面又怕被你疏远,所以我不敢说,只能一直忍耐着。
“可我不是个喜欢忍耐的人,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犹豫着是要继续隐瞒,然后若无其事的跟你在一起,还是要冒着被你讨厌的可能性向你坦诚相对?最后我决定还是应该要让你知道,毕竟如果一直憋在心里不讲的话,我可能不到半年就会吐血身亡,最后还不是一样要离开你身边……”
“胡说八道什么?”虽然终于明白了她想表达什么,但夏予兰的口无遮拦还是让凌初日忍不住开口冷斥。
而这反而引来她爽朗的笑了,那愉悦的轻颤如同涟漪般,借由两人紧贴的身躯传进他的体内,引得他的心头随之荡漾。
“这些话我本来想回家再跟你说的,如果你拒绝我的话,我可以立刻收拾行李离开,而如果你接受我的话,那我们也可以做点……嗯,后续动作。”比较亲密的那种。
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望向那张即使在这种时候依然不动声色的俊脸,玩笑似的说着既隐约、又大胆的挑逗言词,但随即又将脸蛋埋回他的怀里,双手环得更紧一些。
“我不知道你听了这些话会不会气我出尔反尔,或是认为我痴心妄想,但我还是要说……我很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可不可以也用力的抱住我?”夏予兰鼓起勇气说道,随即紧张的等待着他的回应。
但是……没有,他动也不动!
也许他不仅很难将感情说出口,连亲密一点的动作都不好意思做吧?她努力的为凌初日找借口,随即又赶紧补充道:“不那么用力也可以。”
结果还是文风不动!
“那……轻轻的,像勾肩搭背一样的……”感觉自己简直像是抱着一尊石像的夏予兰已经笑不出来,她已经退了又退,却依然得不到他的一丝回应。
果然,最后还是这样的结果……
有些尴尬的放松了自己环抱着他的手,她稍稍退开身子,勉强的勾了勾唇角,自嘲道:“这种情况……也是有的,你不用太在意。”呜……
一直动也不动,只是无声垂眸看着她的凌初日盯着她努力眨着眼,似乎想把眼泪挤干的可怜模样,以及隐约碰触着自己的肢体所传来的轻微颤动,终于抬起垂在身侧的手,轻柔却坚定的将她重新揽回怀里。
“这是你丢下我,自己跑得不见人影的回报。”他轻描淡写的为自己刚才的冷淡表现做出解释。
“小气鬼!”惊觉自己被将了一军,夏予兰不禁哀怨的骂道,但微微带着哽咽的柔软嗓音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一双手也紧紧抓着他的衬衫不放,惹得凌初日唇边泛起一丝隐约的笑意。
“没错,我既小气又不讨人喜欢,既不亲切又没情趣,而且就像你说的,对于感情的事,我说不出口。”他在她的头顶喃喃说着,抱着她的双手也渐渐收紧,仿佛恨不得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似的。
夏予兰先是被他的拥抱给吓了一跳,虽然紧得让她有点不舒服,但想起自己方才的要求,对应着他的举动,直接而强烈的喜悦让她不仅没有挣扎,还同样用力的回抱着他,和他一起痛并一起快乐着。
“我有我的责任,所以我能给你的时间也许不会比工作多,但我愿意每天在晚饭之后陪你散步一段路;我不喜欢苦瓜、青椒、红萝卜,但如果你做了这些菜,我愿意勉强尝试。
“我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说出那些热情如火的情话,但只要你希望,我愿意随时像这样给你拥抱。”说完这些让他有些别扭的告白,凌初日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低声又道:“我……很高兴你喜欢我。”
不要说他高兴,夏予兰听了也是兴奋得脑袋一片空白,就算不停的笑,也无法表现心里千分之一的快乐。
“你干嘛哭?”惊讶的察觉到怀中娇躯的细微颤动,以及愈来愈明显的哽咽抽泣,凌初日有些紧张,却又无法理解,自己才刚说完这番可能是一生一次的真情承诺,为什么她却反而哭得像是被他抛弃似的?
“我……我太高兴……”
“高兴也哭?”
“你这冷血人不懂啦!”对他的不以为然娇斥顶嘴,夏予兰瞪他一眼,正想再说些什么,目光却被他身后鬼鬼祟祟的身影给拉走了注意力,“阿土伯?有事吗?”
“没啦!这位先生出这么多力,我是想说请他到家里或是晓晓那边喝个凉的……”戴着斗笠的老伯朝她咧出一脸憨笑,但立即眼尖的发现她双眼红肿的异样,“哎哟!小兰,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好像哭过……夭寿!他给你欺负喔?”
“咦?”她呆呆一应,没想到老人家会联想到奇怪的地方去。
“我看你们躲在旁边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不好意思叫你们,想不到……”阿土伯看着凌初日的目光顿时由欣赏转为警戒,不停的上下打量着,“光天化日喔!世风日下喔!对待畜生时像个人,怎么对人却像个畜生……”
夏予兰听得大惊失色,赶紧出言解释,“不是啦!阿土伯,你不要误会,他是好人喔!”
老伯的话并未激怒凌初日,反而是夏予兰的辩解让他听得又好气、又好笑。
说他是好人,他并不是不高兴,但她为何不直接介绍她是他的妻子?
凌初日伸出手,搭上她肩膀的同时,也轻轻将她拥近自己,“夏予兰,我是谁?”
如同没事一般的平淡语气,却让夏予兰听出了其中一些端倪——他想听她亲口对外人介绍自己的身份。
并不是第一次对其他人说她是凌太太,但今非昔比,过去两人之间只是一段“关系”,从方才那一个拥抱开始,这段原本空洞的联系终于有了真实的存在感。
她低着头,脸颊和眼眶一样红通通的,唇边挂着一丝羞涩的笑,“这位……是我先生啦……”
杨晓晓坐在吧台里,一双眼睛不时的朝窗外望着。
不过是让夏予兰去买个东西,她是买到哪里去了?明明来回只有十分钟的路程,怎么去了半个多小时还不见人影?
这种小地方又没什么岔路,不怎么可能迷路,就算迷路了,随便问个人也都知道怎么走啊!总不可能闲逛到下个村落去吧?
不知第几次的朝外张望,虽然还是没见到那个老爱东张西望的身影,却意外看见一辆没见过的车子缓缓停在店铺前方,似乎是打算下车进门。
杨晓晓赶紧站起身,待店门被推开时便拿着菜单迎了上去。“欢迎光临……”
要命!是个帅哥!那种长相、身材、气质,简直就像小说里的男主角似的,而且还是她最无法抵挡的冷酷社会菁英类型!
“请问一位吗?”有女朋友吗?愿意认识一下吗?可以交换电话吗?
她问得热情洋溢,对方却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将手中的购物袋递给她。
一见面就送东西会不会太多礼?难道是推销员……杨晓晓下意识的接了过来,低头往袋里一看,发现里头是一些清洁剂、塑胶刷子之类的杂物,正是她让夏予兰去买的东西。
“为什么……”她抬起头,正想问他夏予兰在哪里?就见那不知买东西买到哪个异次元去的女人笑咪咪的推门进来。“夏予兰!你是跑去哪里买东西了?我还以为你迷路,差点要请村长帮我广播了!”
“抱歉,路上遇到一点小状况。”被臭骂的那一个还是笑嘻嘻的回道,似乎相当开心。
她是在高兴什么?杨晓晓心中狐疑。
夏予兰待在这里的半个月里,虽然不至于愁眉苦脸,没事就流几滴眼泪,但空闲下来时却总是恍惚呆愣,偶尔还会叹上几口气,从没见过她这般心花怒放得仿佛中了大乐透似的。
是不是跟这男人有关?莫非是艳遇?准备发展第二春?
“你们认识?”见她毫不避讳的与那个默不吭声的男人比肩而立,杨晓晓试探的问。
结果夏予兰又咧开一副傻兮兮的笑,“他是我先生。”嘿嘿!“来接我回家……”
不问则已,一问恼人!杨晓晓脸色一垮,方才的热情在瞬间完全消退,“哦!就是那个跟前女友纠缠不清的老公。”换上一脸冷笑。
听了她的冷嘲热讽,凌初日倒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回道:“杨小姐,很感谢你对予兰的照顾,让她在外头多放松了几天。”
造成他们夫妻暂时分离的小帮凶,就算感激,他也要损一下。
她听了之后先是愣住,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虽然对方说的是道谢,但是为什么却让她有种不爽的感觉……
“我们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所以我要带她回去。”他也不管杨晓晓那一边困惑、一边咬牙切齿的怪异神情,朝夏予兰点点头。“去收拾东西。”
两人手牵手的上了楼,来到她借住的小房间。
房内的东西并不多,毕竟夏予兰并非计划性离家出走,大部分的日常用品都是向杨晓晓借来的,现在只是整理整齐、物归原主而已。
“刚才晓晓提醒了我一件事,”她停下手边的动作,看向帮忙把租来的漫画书排好的丈夫,“你跟纪郁妍是怎么回事?”
“我跟她没怎么回事。”往事懒得再提。
“那你为什么一见到她就好像是遇到仇人般,还不准我跟她来往,自己却偷偷摸摸的跟她幽会……”是不是心里还对她有什么?
“到底是谁跟你说我跟她幽会?”凌初日不知道这到底算是天大还是绿豆大的误会,对他而言,他是真的没什么兴趣再提起的过去,但是既然她这么在意……“我跟她以前交往过,后来因为我出国念书,就分开了。”完毕。
“我不要听大纲!”细节在哪里?“她说你们当初分隔两地,是不得已才分开,其实心里还是相爱的……我看起来也有那种感觉……”
他毫不留情的吐槽道:“你是哪只眼睛瞎了,才会看到那种感觉?”
“哈哈哈!”他这记回戳反而让夏予兰笑了起来,像是觉得很有趣,“好吧!你不想说就算了,反正介意的人是我,你又不痛不痒。”
边笑边酸他。
哼!罢刚还对她搂搂抱抱,现在就用力吐槽,这男人的蜜月期短暂得让她都想替他申请世界纪录了。
见她生闷气,坐在床沿堆漫画的凌初日微微皱眉,无奈的将妻子拉到自己身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我跟她以前确实曾经在一起过,但是在认识她之前,我早就已经计划好自己要做的事,无论是出国念书,或是工作,这些都不会因为我和纪郁妍交往,或是她的哀求哭闹而有所改变。
“因为有这样的觉悟,所以我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得已,只认为如果能持续下去的话,就继续在一起;若最后还是分开,那也不必要悔恨。
“只不过那时候我对她也不是没有感情,在知道她移情别恋,决定和陆尚恩在一起时,多少也觉得有些难过……”
“你没有想过要挽回吗?”夏予兰插嘴追问。
凌初日静默了好一会儿,“‘想’和‘做’是两件事,我想要挽回,但是没有做,那无论我有没有想都是一样;而陆尚恩想要跟她在一起,而他做了,也成功了,那就是他的结果。
“事情发生在我很忙的时候,除了要念书,还要到公司实习,我有想过该不该回来找她,但是这许多事在我心里排起来,我发现她并没重要到能让我放下这一切回她身边,再加上陆尚恩对她的感情我也不是不明白,或许让他们在一起会比跟我在一起来得好。”
听了他这段话,夏予兰叹口气,拍拍他的肩,“所以以后要是我们也发生这种事,你就别再排什么先后顺序,赶快来挽回我就是了。”
“你想都不要想!”坐在他大腿上,还想着要红杏出墙,这女人是家里开动物园,让她熊心豹子胆吃到饱吗?
她嘿嘿笑着,忍不住又问:“那你对她的态度为什么那么……不同?平常你对不相关的人都当作是空气,看到她却紧张兮兮的?是因为她曾是你的前女友吗……”
虽说是对方移情别恋,而他自己也没难过到痛彻心扉,干嘛每次都对纪郁妍“另眼相待”,一副见到她就火气大的样子?
她的误解还真的很多。“我没有紧张兮兮。”
他出言纠正,“当时她大概是对我这种毫不歇斯底里的反应感到很失望,觉得我不够爱她,心里很不甘愿,而因为我没带她回家过,只向她稍微提过两个妹妹的学校,她就去闹了她们一阵,让我很不高兴,对她的印象也因此变得很差。”
他凌初日的妹妹岂容一个外人随便欺负?而且把他们之间的问题牵连到无关的人身上,纪郁妍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做法让他大发雷霆,若非妹妹们保证只是虚惊,并未造成什么后果,他差点在一怒之下回国跟她摊牌——是为了替妹妹出气,而不是想要求她回头。
“或许是因为这不愉快的回忆,我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不希望她又借机对你做同样的事,所以才不想让你跟她亲近。”想起这些事,他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世事难料,就算他千防万防,偏偏还是让纪郁妍和陆尚恩一起搞出了此番混乱。
而这次他可没以前的好心,暗中使了些手段,让陆尚恩火速被再度调离台湾。
据说他离开时,纪郁妍不知为何也带着女儿一起跟了过去,不过这部分是别人的家务事,他没兴趣多听。
他的这些话让夏予兰听得心里甜滋滋的,原来他是在担心她,真是可爱!
“年轻的时候,大家都比较冲动嘛!”这会儿她倒是有心情替纪郁妍说好话了,“那……如果,我是说如果,那时候是我跟你在一起的话,你会来挽回我吗?”突发奇想的问。
“不会。”冷酷的男人再戳一刀,“那个时候的我,不会为了家人以外的人而改变我的人生,所以说时机很重要,你刚好是在我想结婚的时候出现,不然我们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交集的机会。”
“这么说来,是我的功劳了。”夏予兰臭屁的笑道,忍不住探头往前亲了他一记。
原本她只想轻轻的吻他一下,当作是给过去这段空虚时间的一点小小滋润,没想到这一碰却好像火柴画过似的,不知不觉就烧得愈来愈烈。
“你……好像变瘦了。”抚着凌初日的胸膛,夏予兰微喘着道。
唉!她努力喂养出来的肌肉消瘦了……
“你倒是胖了。”他回敬的捏了捏她的胸部,引来她的低声羞叫,“在外流浪还吃得油光水滑,也不想想有人在家里饿肚子。”
“在这里,大家都对我很好嘛!一直给我东西吃,我可是很受欢迎的!”受到老人家和动物的欢迎。
他回以冷笑,“你还真是乐不思夫了,嗯?”惩罚似的在她的颈上重重吮吻,惹得夏予兰又是一阵惊喘。
就在干柴正要燃烧烈火之际,门板上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硬生生的打断了两人的恩爱。
“你们两个!不准在我家里开房间,听到没有?”杨晓晓在门外眼红怒吼。
好歹也体谅一下她这个空虚寂寞的单身女子啊!呜…… 数个月后——
“老公,你喜欢我哪一点?”趴在床上,夏予兰突然转过头,对身边的丈夫提出疑问。
两人也才刚过完结婚周年纪念日,就已是一副老夫老妻的模样,让她很想激起彼此心中的涟漪,看会不会擦出什么不同的火花。
“不知道。”正在看杂志的凌初日想都没想就直接回道,摆明了敷衍。
“怎么会不知道?”这就是没有心啊!“那你以前喜欢纪郁妍哪一点?”
干嘛又突然提起她?“脸。”
答得还真干脆,哼!“那我呢?”
“……我以前比较在意感官上的刺激,现在注重的则是心灵层面。”心灵上的刺激。
这是什么玄妙的回答……
她大方的自行解读道:“所以你是看上我的内涵吗?”
“是,我看上你神秘的内涵。”有时候他根本搞不懂她在想些什么。
“那看不上我的外表吗?”她有些失望的追问:“我倒是很喜欢你的外表。”
至于他的内涵……如果可以稍微不要那么爱吐槽她的话就非常完美,她有时都觉得自己心里千疮百孔了,真是令人刺痛的爱。
凌初日将杂志往床头柜一搁,“这是在暗示我——你想要我的肉体吗?”小事一桩。
“咦?呃,我没有……”一边承接着他的亲吻,夏予兰有点昧着良心的否认,“好啦!是有一点……”最终还是坦然承认,惹得凌初日轻轻低笑。
听着他的笑声,她伸出双手环住他的颈项,在他耳边轻道:“我喜欢你,愈来愈喜欢你。”
将她搂在臂弯里的男人没有吭声,只是收紧了怀抱,将她紧紧的拥住。
夏予兰不禁笑了出来,笑声里有开心,也有满足——
他也喜欢她,就算他不说,她也明白——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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