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糖糖的水痘总算是好了,楚苓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为了照顾两个小家伙,这几天她在医院和家之间来回奔波,实在是累得够呛。
她和徐阿姨收拾东西的时候蒋衡正好过来了,见到了于是问:“我送你们回去?”
楚苓笑着拒绝了:“不用了,我今天开了车过来。”
蒋衡一愣,没有再说话,直到出门前才低声说了句:“楚苓,我们之间没必要这么客气。”
楚苓不是小姑娘,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可就是因为明白,所以才更要拒绝。
蒋衡至今未婚,虽未必是在等她,可楚苓觉得,自己带着两个孩子,身边还有个闺蜜陆淮,最好还是与蒋衡保持距离,以免他、也以免自己生出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来。
一回到家里,多多就激动的窜上来,抱着糖糖又啃又亲的,徐阿姨在一边笑着说:“这对兄妹感情真好。”
楚苓也笑了起来,她不准多多去医院,小家伙气得快把屋顶给掀了,最后实在没办法,又每天和妹妹煲电话粥,两人一讲就是好几个小时。
多多献宝似的把玮玮阿姨给他的巧克力拿出来,说:“糖糖,这是我给你留的巧克力哦。”
糖糖感动得泪眼汪汪:“哥哥你真好!”
“哈哈,”看着面前的半袋巧克力,多多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笑,“其实本来有一袋的……我、我忍不住,吃了一半。”
因为糖糖生病,家里有一段时间没打扫过了,楚苓让多多带着妹妹回房间玩,然后就和徐阿姨一起打扫房间。
徐阿姨问她还打不打算回公司去上班了。
楚苓一愣,想了一会儿才说:“不想回去上班了,不过还没别的打算。”说完她又抬眼看徐阿姨,发现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楚苓笑起来,心中也猜到了几分,于是说:“徐阿姨,您有什么话就说吧。”
徐阿姨踌躇了许久,道:“前段时间糖糖生病,我也不好跟你说……我儿子下半年开学就升高三了,我和他爸商量过了,还是得有个人陪读。”
楚苓了然,其实前年她就问过徐阿姨送她儿子出国念书的事情,只是徐阿姨说她儿子英语不好,也不愿意背井离乡独自出国念书,所以这事也就作罢。
“孩子高考是挺重要的,”楚苓想了想,又道,“那徐阿姨你做完这个月吧,我一时也找不到人。”
徐阿姨是从多多糖糖记事起就一直带着他们,所以她也不舍得两个小家伙,又和楚苓说可以做到九月份开学前。
当晚楚苓想了一夜,觉得既然徐阿姨不做了,多多和糖糖也越来越大了,她肯定要多花时间在教育孩子上面。
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她又给陆淮打电话,问他:“陆淮,你觉得我开个咖啡馆怎么样?”
陆淮被她吵醒,打着呵欠含糊道:“挺好,挺好的。”
“你认真点。”楚苓气结,说完又不自觉地发笑,这几年来,她身边从来都缺个能拿主意的人,所以遇事找陆淮商量都已经成了习惯。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陆淮正在穿衣服,隔了一会儿他才说:“要我说,你就放手去做呗,没钱了就来找我。”
“算了,”楚苓泄气,“知道从你那儿问不出什么意见来。”
虽然是这样说,但楚苓却安心了许多,当下也打定主意把这个计划落实,第二天便开车出去选地方。
期间蒋衡也打了电话过来,知道她打算开咖啡馆之后,忙说他认识好几家公司的老板,可以介绍过来订员工餐。
楚苓哭笑不得:“我这咖啡馆八字还没一撇儿呢,你们个个都这样我压力太大了。”
蒋衡说:“哎,我上大学时还在星巴克打过工呢,到时候等你开业了,我去给你端盘子,怎么样?”
楚苓不由失笑:“行呀,到时候我肯定包三餐。”其实她知道,蒋衡最近因为公司的事不顺心,公司越做越大,但当年一起创业的同学之间的分歧日渐增多,他这次来这边呆这么久,不只是因为母亲,也是逃避公司里的人事斗争。
没过几天,蒋衡又打电话过来,告诉她有一家咖啡馆的老板要出国,店面也要转让,问楚苓有没有意向。
楚苓自然感激他帮自己留意这些事情,又问了位置,知道那家咖啡馆开在CBD商圈,客流自然是不愁的。下午的时候她又亲自去那家咖啡馆看了看,地段十分好,店内面积也大,问过价钱之后,她当场就和店主拍板成交了。
其实想接手这家店的人很多,楚苓知道能这么顺利的谈下来自然是因为有蒋衡居中帮忙,她斟酌了一会儿,然后问:“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吧。”
蒋衡欣然应允,又问:“把多多糖糖也带出来吧。”
“他们两个太闹腾了,”楚苓说,“到时候肯定闹得你吃不好。”
蒋衡有意讨好两个小家伙,于是道:“没关系,多多糖糖很可爱。”
楚苓想了想,最近忙着找店面,没顾得上陪多多糖糖,她也很久没带他们俩出来吃饭了,于是还是答应了下来。
蒋衡特意选了一家主题餐厅,两个小家伙都吃得很开心,难得的没有闹腾,楚苓非常欣慰。
走的时候多多牵着糖糖走在前面,楚苓和蒋衡跟在后面,一边聊着咖啡馆的事情。
两人说得兴起,却突然看见多多扑到前面正在用餐的男人身上,拽着他的衣角大喊了一句:“爸爸!”
听见那声“爸爸”,楚苓心没来由的一跳,她急忙往前一看,看背影差点就真以为那男人是江渊了,可等人家回过头来,却发现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她赶紧快走几步上前,刚想给人家道歉,话还没说出口,坐在男人对面的女孩子就“霍”的一下站起身,指着多多和糖糖高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哎,这孩子和我没关系呀。”男人欲哭无泪,又看了一眼旁边泪眼汪汪的多多和满脸好奇的糖糖,语无伦次道:“小莉,这、这真不是我的孩子呀。”
楚苓见状,赶紧上前解释道:“小姐,这孩子乱叫人,您别介意啊。”
女孩子显然正在气头上,闻言就狠狠瞪一眼楚苓:“你叫谁小姐呢?!”说完就拿起包包跑了出去。
楚苓无奈,转头一看,发现那男人还愣在原地,她赶紧小声提醒:“先生,快去追你女朋友吧。”
等那男人走了,多多和糖糖还在眼巴巴的盯着他的背影,楚苓蹲下来,问多多:“宝贝,你瞎叫什么呢?爸爸是不能乱叫的,知道吗?”
多多眼睛里包着泪,小拳头激动的挥舞着:“他、他冒充爸爸!”
楚苓看了看四周投射过来的好奇探究的目光,只得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好了,先跟妈妈回家吧。”
回到家里,徐阿姨正在看电视,看见他们回来,赶紧问:“多多糖糖吃饱了没?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不用,他们吃饱了,”楚苓说,“徐阿姨你先带他们去洗澡吧。”
楚苓在沙发上坐下,拿过一边的遥控器,随手换着频道。
“……本台最新消息,香港文华集团董事局主席余震之女余琅琅近日牵扯上一起内~幕交易案,据称在今日晚八时左右,警方来到Rosetta住所请其回警局协助调查的过程中,意外在其住所发现大量大麻和摇头丸。警务处发言人对于这一说法还未予以回应,目前Rosetta的住所已经被记者包围,下面是本台记者在现场的报道。”
楚苓将电视机的声音调大了一些,电视台现在播放的是余琅琅从家里被两个警察带上警车的画面,旁边乌泱泱的围了一圈的记者,还伴着主持人的旁白:“Rosetta涉嫌唆使他人进行内~幕交易,据称涉案金额达两千万人民币之巨。如果罪名成立,Rosetta将面临最高可达七年的监~禁。”
楚苓听着电视里女主持人的声音,心里没有意想中的痛快,反而是一阵阵的恍惚。
她不禁自嘲的笑了笑,大概是好消息来得太突然,她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了。
“Rosetta目前就读于牛津大学,本次回港是为庆祝父亲五十大寿……”现场的片段播放完毕,女主持人又开始向观众介绍余琅琅的家世背景。
楚苓将电视关了,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等余琅琅的这件事了结了,那她和江渊之间就是彻底互不相欠了。
楚苓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多了,她起身到多多糖糖的房间门口,还没进门,就听见多多的声音:“我让糖糖和你说话哦。”
她推门进去,看见两个小家伙刚洗完澡,身上穿着睡衣,多多正要把手里的电话递给妹妹,看见她进来,马上对着电话那头惊呼:“妈妈来了,你要不要和妈妈讲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多多又抬起头来看妈妈:“妈妈,爸爸问你要不要和他说话?”
楚苓说:“让糖糖和爸爸说话吧。”
糖糖有些害羞,但还是想要和爸爸说话的,于是将电话接了过去,小声的和爸爸说起了悄悄话。
楚苓问多多:“怎么偷偷给爸爸打电话?”
多多扁着小嘴:“我想爸爸啦。”
楚苓想起刚才在餐厅里发生的乌龙一幕,只能在心里感叹血缘真是神奇。她摸了摸多多光溜溜的小脑袋,说:“下次多多想和爸爸打电话,先和妈妈说一声好不好?”
旁边的糖糖对着电话那头小声嘀咕:“爸爸,我想吃蛋糕了……”
江渊一愣,然后笑起来:“那爸爸明天就让人送到家里去,好不好?”
“可是妈妈说,”糖糖慢吞吞地说,“蛋糕不能多吃,每天只能吃一小块。”
“嗯,妈妈说得对。”江渊柔声对女儿说,顿了顿,又安慰她:“过几天爸爸来看糖糖,我们偷偷的吃,不让妈妈知道,好不好?”
“好!”糖糖很高兴。
江渊心中还记挂着那天拼图的事,他特地让人从国外带了一副10000片的拼图回来,打算到时候带给糖糖,所以又问:“爸爸还给糖糖买了拼图,到时候我们一起拼,好不好?”
糖糖早就忘了那天拼图的事情,心里只觉得这个爸爸真好呀,他一回来,又可以偷偷吃蛋糕又能玩拼图,当下就对着话筒乖乖的“啵”了两口。
江渊又和女儿说了一会儿的话,然后说:“不早了,糖糖是不是该睡觉了?”
“嗯。”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那糖糖把电话给妈妈吧,爸爸有话要和妈妈说。”
没过几秒,电话那头传来楚苓的声音:“喂?”
江渊想了一会儿,还是和她解释:“爷爷这边的事多……我过几天得了空就去看你们。”
楚苓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两人之间便是沉默。
最终还是楚苓先打破沉默:“不早了,你先休息吧,孩子也该睡了。”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过了很久才应了一声:“晚安。”
电话那头没有再传来楚苓的声音,她直接挂了电话,“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回响。
江渊在原地发了一会儿的呆,这才把手机收了起来。
爷爷的病情恶化,江渊这几天都待在老宅子里,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医生护士不分昼夜的进出。他站在二楼的阳台抽烟,瞥见几辆黑色轿车在楼下停着,出来几个中年男子,然后就是大伯上前去和他们寒暄。
江渊突然觉得厌烦,他随手将烟头按熄,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没看号码,随手就接了起来。
“哥哥。”电话那头传来余琅琅的声音,少女的嗓音娇嫩清脆。
他刚想挂掉电话,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句:“哥哥,我现在可是在警局给你打的电话。”
江渊冷笑了一声,但还是没有收线,他问:“你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余琅琅的嗓音愉悦,似乎心情十分不错,“只不过……”
她有意停顿,过了许久才缓缓道:“有一件事,我一直忘了告诉楚苓。”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得早吧~明天见!么么哒!
-------------我是关于10000片拼图后续的分割线----------
糖糖刚拿到那一套超大拼图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
可等她拆开,发现里面有好几千片差异甚微的蓝色、黑色图块,糖糖瞬间傻眼了。
爸爸这时正好走了过来,笑眯眯的问她:“糖糖喜不喜欢这个拼图?”
小姑娘眼泪汪汪:“好多呀!……糖糖以前没有拼过这么多的!”
江渊当时没当一回事,只是想小姑娘慢慢的拼,拼着拼着就拼完了。
没过几天,楚苓怒气冲冲的打电话过来质问他:“你送糖糖什么了?”
他想了半天,才说:“拼图?还是蛋糕?”
楚苓更加生气了:“拼图?是10000片的拼图吧!”
糖糖这两天一直在拼,但是拼图太大太复杂,小姑娘拼了整整两天,才拼了一个小角,于是楚苓见到的情景就是:糖糖一边哇哇哭一边拼,嘴里还在碎碎念:坏爸爸……呜呜,坏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