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愣,看向了移开身子的柏原司。
只见他的脸上又恢复了淡漠的神色,声调平静的道:“看来我只会让你哭得更难过,我还是识趣点回房间。”
他转过身子,却刻意放缓脚步,他在等,等她开口求他留下。
但他所期盼的声音始终没有扬起。
他强装平淡的神色瓦解,绷紧下颚,消失在门后。
若他有回头看的话,就会发现白岚脸上布满无法掩饰的情感与不舍,在理智与爱情之间拉扯挣扎而落下的泪,染湿了苍白的美丽脸庞。
这天,白岚语重心长地叫来乔琳。
“岚姐,你要开除我?”乔琳错愕的看着她。
“琳琳,岚姐不希望你做出错误的决定。”她认真的看着乔琳。
“岚姐,若是因为辜一夫上门造成你的困扰,我向你道歉,请你不要开除我。”乔琳赶紧道歉。
“跟那无关,若他对你不是真心的,说什么我也不可能让他带走你,但岚姐看得出来,辜一夫对你的心是无庸置疑的。”
“我跟他之间根本不可能啊……岚姐,你应该最清楚现况。”乔琳苦笑。
“就因为我也身陷其中,才更不希望你走我的路,琳琳,这条路真的好艰辛、好痛苦。”白岚的神色黯然。在跟柏原司陷人冷战之后。她才领悟自己以前做错了。
“岚姐……你后悔了?”乔琳心疼的看着这个善待自己的姐姐。
“我从不后悔生下孩子,但我真的后悔当初没有极力去争取自己想要的幸福,否则也不会害孩子没有爸爸,我跟他……一起痛苦。”想起决裂那晚柏原司痛苦的神色,她还是心疼不已。
“现在还不迟啊,岚姐,你还是可以争取你的爱情。”乔琳忍不住激动的劝道。
白岚扬睫看着她,“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乔琳脸一红,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琳琳,至少我希望你幸福。”白岚握住她的手,真挚的表示。
“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够大家都幸福。”乔琳轻叹,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你不是菩萨也不是圣人,又怎么能顾得了每一个人?”白岚话才说出口,自己就愣住,这不正是她的写照?
乔琳似乎想通了,重复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白岚苦笑以对,“所以说,傻女人,女人傻啊。”
“那岚姐,你还要继续傻下去吗?”乔琳忍不住问。
她一怔,沉默下来。
“我在书店这段日子,有翻到一本书上面写着,柏拉图曾经说过:“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的放弃不该放弃的,固执的坚持了不该坚持的。”岚姐,这句话我送给你,也送给我自己。”
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的放弃不该放弃的,固执的坚持了不该坚持的……
白岚细细的咀嚼这段话,一时之间,对自己该做的决定,竟然茫然了起来。
鼻髓移植时,捐赠者必须全身麻醉抽取鼻髓,然后再注入到等待移植者的体内。
与乔琳聊过之后,白岚一夜辗转难眠,直到天色微亮,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朦胧间,她似乎感觉到柏原司走到了她的床边,凝视着她的目光依然是那么的深情爱怜,完全不像他这些日子以来的冷淡。
他弯身在她唇办上轻吻了下,动作温柔得教人心痛。
她伸出手想要拥抱他,却只拥抱到一团空气。
白岚挣扎着张开了熊松睡眼,房间空荡荡的,除了她哪还有半个人影。
是梦吗?
可唇办上似乎还残留着余温,是属于他的气昧。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不安的预感,好像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
白岚紧拧着眉,看了看床头柜上摆放的闹钟,整个人火速自床上跳了起来。
天啊。已经十一点了?她睡过头了!
她记得手术是十点丰开始。
懊死,都怪昨晚胡思乱想了一夜,天快亮才睡着惹的祸。
迅速的盟洗换装,白岚快步走到了柏原司房门前敲了敲,没人应门。也是,他应该早就去医院了吧?
微微推开房门,里头果然空无一人。
她急忙冲下楼,嘴里骂自己睡过头,也抱怨柏原司难道连找她一起去医院都不愿意吗?
想到刚刚的梦境,白岚的心不禁揪了起来,梦里的他突然消失不见,这让她有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快速驱车赶到医院,第一个目的地是白蔷的病房,只见白蔷乖乖的躺在病床上睡觉,应该已经做完了移植注射。
白岚连忙抓了个护士询问,才知道刚刚白蔷因为不舒服哭闹了一下,现在则因为打了药正在休息。“请问移植顺利吗?”她着急的问。
“移植顺不顺利要看术后这段日子的进展,若一切都没问题,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你放心,目前看来没什么大碍,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护士这么回答她。
“谢谢你。”白岚感澈的向护士道谢,接着又问:“那请问捐骨髓给她的人呢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皮跳个不停,让她无法心安。
“这……可能要请你去问东方医生了。”护士回避她的眼神,挤出了僵硬的笑容。
不对劲!白岚心一惊,转身快步走向东方医生的办公室。可才走没几步,却遇到了哭得浙沥哗啦的裕子。
她心咚的一声,整个人的背脊开始发冷。
“裕子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白岚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你!都是你跟你该死的女儿,司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饶不了你们!”裕子凶恶的威胁,完全没了平日的优雅与高贵形象。
“什么意思?你说司怎么了?”白岚忍不住抓住她迫问。
“司……司快不行了。”裕子哭泣着。
“不可能,只不过是抽取鼻髓的小手术,怎么可能这么严重?”白岚不敢置信的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
“你的意思是我骗你吗?你自己去看看,看你们把他害得多惨?我之前极力隐瞒双方家长这件事情,看来现在不说不行了,你等着面对后果吧。”裕子怨恨的瞪了白岚一眼,旋即踱步离开。
不可能,她不相信!白岚用力的咬紧下唇,力道之猛,让她尝到了淡淡的血腥昧。
裕子一定是弄错了,她一定是听错了,对,一定是这样。
白岚仅存着一丝希望迈开脚步走着,直到遇到了东方绫,看见了她脸上凝重的神情,她才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眼前一黑,她差点没昏厥过去,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在此刻倒下,孩子跟孩子的爸都需要她照顾,她不能倒下。
“是麻醉造成的并发症,虽然紧急抢救了回来,生命迹象也呈现稳定状况,但柏原先生依然昏迷不醒,迄今也找不出原因。唯一的推断是休克时缺氧太久,导致脑部受伤……若再无法醒来,有可能成为植物人。”东方绫领着白岚来到了柏原司所在的病房,担心的看着脸色苍白的白岚解释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白岚走进病房,不相信的喃喃自语。
“对不起,不管怎样的手术都有危险,只是没想到柏原先生会是那万分之一的机率。”东方绫抱歉。
“不,他只是睡着了,只是太累,所以暂时休息一下,他不会有事的,对吗?他会好的,对吗?”白岚期盼的看向医生。
东方绫怜悯的瞅着她,试着鼓励她,“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或许他明天就会醒过来也说不定,你一定要坚强,小蔷跟柏原先生都需要你。”
“我知道,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他们的,就连死神也不许!”白岚坚决的说,黑色的瞳仁中充满了坚定的神色。
“我相信你可以的。”东方绫拍拍她消瘦的肩膀,暗暗感叹老天爷给她的磨难也来免太多了啊。
“今天天气真好。你还不想醒来吗?”白岚拉开了病房中的窗帘,心疼的看着依然紧闭眼睑的柏原司。
“是吗?你还很累吗?好吧,你可以再睡一下子,但只能一下子喔,否则我就不理你了。”她自问自答,拧了条湿毛巾坐在床边,轻柔的替他擦拭着脸颊跟手脚。
凝视着他英俊的脸庞,白岚的视线忍不住模糊了起来她错了!是她太愚巅,之前为了她那自以为是的顾忌和坚持,选择一再的刺伤他、推拒他,如今他昏迷不醒,她才敢大声说爱他,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白岚轻叹口气,继续细心的替他擦拭身子,没有发现身后的房门被猛然打开。
“司?我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在门打开的同时。妇人惊慌焦虑的声音传了进来,只见访客快步走向病床,扑倒在柏原司床边。
白岚诧异的看着陆续走进来的年长男人跟裕子,心中已经有底,这两位体面的长者想必是柏原司的父母吧。
“伯父、伯母。”她站起身,轻声问候。
柏原晖紧皱眉头看了她一眼,便将视线转向儿子,走上前安慰妻子道:“别担心,我马上把他转回日本,请最好的医生替他治疗,儿子不会有事的。”
“孩子的爸,你一定要救救儿子,你一定要救他呀!”柏原司的母亲阮丝瑜哭道。
“放心,就算用尽我所有的资源,也会让儿子好起来的!”柏原晖向妻子保证。
转回日本?白岚听看他们的对话,心一惊,赶紧道:“伯父伯母,请你们把司交给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柏原晖跟阮丝瑜同时将视线望向白岚,困惑的看着她。
“伯父伯母,就是她,她就是那个把司害得这么惨的女人。”一旁的裕子趁机打起小报告。
白岚咬了咬下唇,低垂着头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为什么?当年你已经害他肝肠寸断过一次,为什么现在又害他生命垂危?”
阮丝瑜哭泣的质问。
“我知道是我不好,但为了我们的女儿,我只有硬着头皮让他冒险了。”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啊!
“女儿?”这个消息让柏原夫妇愣在原地。
白岚眼眼眶合泪,轻轻额首道:“我跟他的女儿,叫白蔷,因为患有淋巴性白血球病,需要骨髓移植,现在还在隔离病房中。”
“天!到底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阮丝瑜摇摇昊昊的依靠在丈夫胸前,一时无法承受这样的消息。
眼泪在白岚眸底打转,好半晌,才将所有的经过娓娓道出。
“怎么会这样……我们原来有孙女啊……”阮丝瑜不可置信的喃道。
“她接受了司的骨髓移植,正逐渐的复原中。”白岚恳求的看着他们,“所以我求求你们,不要把司带回日本,不要再分开他们了,我求求你们。”
“伯父、伯母,你们不要听她的,我们赶快把司带回日本医治比较重要。”裕子怕事情有变,赶紧催促。
柏原晖皱紧了眉头做出决定,沉声道:“不管怎样,我们先把司带回日本,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不!伯父,我求求你,请让司留在台湾,让我好好的照顾他。”白岚泪眼迷濛,她已经不能再承受一次分离的痛苦。
“你只会害他而已,司是我的未婚夫,要照顾也是我来才对。”裕子冷冷的道。
“裕子说得对,我们去找医生吧。”柏原晖扶着妻子往外走。
“伯父……”白岚追上前,霍地跪在他们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柏原晖怔住。
“我真的很爱司,孩子也需要他,求求你们,不要带走他。”白岚声泪俱下的边磕头边恳求。
柏原晖与妻子互觑了眼,正要开口之际,东方绫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看见眼前的状况,她一愣,随即上的阻止白岚的动作,“这是怎么一回事?”
“东方医生。快告诉伯父伯母,司会好起来的,请他们不要带他回日本。”白岚情绪过于激动,哭着哀求此刻唯一能帮她的人。
东方绫扶起她,神色认真的朝柏原夫妻道:“两位一定是柏原司的父母了,你们好,我是东方医生。”
“医生,我儿子现在的状况怎样?”阮丝瑜急忙问。
“柏原司先生是因为麻醉并发症造成昏迷,目前生命迹象稳定,没有立即性的危险。”
柏原晖与阮丝瑜明显的吁了口气。
“但为何昏迷不醒,原因不明,所以我建议让他留在心爱的人身边,希望可以借由她的呼唤,让他早日恢复意识。”东方绫继续道。
“那如果他一直不醒呢?”裕子忍不住插嘴问。
东方绫娣了她一眼,缓缓道:“不排除可能成为植物人。”
裕子浑身一震,如果柏原司变成植物人,那他后半辈子不就完蛋了?她可不想照顾一辈子植物人啊。
“不!他不会的,为了我,他一定会醒来。”白岚坚决的道:“即便他真的累了,想一直休息,我也会一直照顾他,直到我生命结束的那天为止。”她已做好最坏的打算,会一辈子照顾心爱的男人。
“我从来没看过这么尽心尽力的照顾病人的人,两位真的可以放心将柏原司交给她。”东方绫打包票,“况且谁都不能保证运送病人的过程中不会出差错,倒不如就让他安心在这边接受治疗吧!我用自己的信誉做保证,柏原司在台湾,所受到的医疗照护绝对不会比日本差。”
“……”柏原晖沉思了半晌。才艰闹的点头决定,“好吧,就照医生您说的吧。”
白岚喜出望外,连忙道谢,“谢谢你们,谢谢。”
东方绫微笑的看着坐回柏原司身旁,紧握看他的手的白岚,又转向柏原夫妻道:“现在,我想你们还需要去探望一个人。”
夫妻俩同时困惑的看向她。
东方绫微笑道:“你们的孙女,白蔷。”
事情出乎意料之外的顺利,在柏原夫妻探望过白蔷之后,就无法克制的爱上了这个让人疼惜的小孙女。
若不是因为柏原晖在日本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必须赶回日本,他们还真希望可以长住在台湾陪伴儿子跟孙女。
虽然只在台湾待了短短两三天,但他们观察了白岚对儿子无微不至的细心照顾,还有对孙女毫无保留的母爱,终于可以体会为何当年儿子对她如此痴迷狂恋,也可以安心将他们父女交付给白岚,先行赶回日本。
至于裕子,早在第一天之后就消失了踪影。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白蔷的状况越来越稳定,在住了两个月的无菌室之后,终于可以转到普通病房,让白岚稍稍的喘口气。
可柏原司却依然沉睡着,丝毫没有起色。
面对女儿要求父亲的陪伴,白岚只能用尽镑种理由来搪塞,每当看到女儿失望的神色,她的心就刺痛一次。
也不知道还能隐瞒多久,但为了让女儿好好养病,她只有继续瞒下去。
白岚在女儿跟柏原司的病房两边跑,疲于奔命的照顾着两个人,好险叶秀敏有空时都会来帮忙她照顾女儿,她才有余力多待在柏原司身边。
“我错了,你醒来好吗?你还没有听到我向你道歉,你怎么可以这样一直贪睡不醒呢?”白岚耐心的用湿毛巾替柏原司擦拭脸颊,一边不停的对着他说话。
她相信他听得到,只要自己不断的说,他一定听得到。
“小蔷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情况越来越好,再过阵子就可以回家了,她很想你,你肯定也很舍不得她对吧?那你更该早点醒来,我们一家三口才可以真正的团聚啊!”她将毛巾重新洗过,然后温柔的擦过他的身体。
她每天替他刮胡须,所以他的下巴光洁如昔,她每天替他按摩翻身,所以他的肌肤依然充满弹性而没有生任何烂疮。
她每天向上帝祈祷让他早日苏醒,但为何他依然紧闭双眸,迟迟不睁开眼?
看着他沉睡的容颤,一股巨大的沮丧突然席卷而来,让她忍了好久的泪水终于无法克制的滑落两颊。
“司,你为什么还不醒来?难道你真的这么讨厌我,不想理我了?”她放下毛巾,俯身轻抚着他的脸。“我知道你对我失望透顶,你累了,所以不想再见到我是吗?”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一颗颗宛若断线珍珠似的掉落在他的脸上,仿佛他也在哭泣。
“我真的懂了,我不该自作主张决定我们的未来,我总认为那样做对你最好,其实我根本只是在逃避,逃避可能得面对的困难,是我不对,我不该这样对你,也不该这样对小蔷。”
她硬咽的哭诉,“司,我爱你,我一直都好爱你,我需要你,小蔷也需要你,不管你变成怎样,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我要我的后半辈子都有你,我要我们一家三口团聚,我要告诉你,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也是永远深爱的男人。我好爱你,你醒来好吗?让我弥补你,司。”
她诚恳的呼唤声并没有唤醒他。看着依然昏睡的柏原司,白岚再也忍不住趴在他胸口上痛哭失声。
“你醒来,我不许你再睡了,你给我起来,你再不醒来,我就要生气了,我会拿针刺你,会拿火烧你,会虐待你,你怕了吧?司,我求求你醒来,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爱我,呜……”她将脸颊贴紧他的,哽咽的威胁再多的言语,她只是希望他能快快醒来。
他脸颊上的温度依旧,却没有任任何反应,白岚的心狠狠的拧痛着,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他醒时,好好告诉他自己始终深爱着他。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终于缓缓止住泪水,起身拿毛巾想拭去他脸颊上属于她的泪水时,这才发现,除了她泪,在他脸上还有……他的泪?
她不敢置信的用手触了触自他眼角滑落的泪水,狂喜的大喊。“医生,医生,他醒了,他听到我在叫他了,他醒了,他真的醒了!”
她紧紧的握着他的手,然后望进了那双这辈子唯一让她心醉的美丽瞳眸。
他终于回到她身边。
“等等,我好紧张。”白岚顿住脚步,局促不安的抚平衣服上的折痕。
“妈咪,外公外婆会凶吗?”白蔷--不,现在已经是柏原蔷了,被父亲抱在怀中的她,天真的问着母亲。
“他们都是好人,是妈咪做了一些事情让外公外婆生气,是妈咪不好,所以小蔷一定要更孝顺外公外婆,知道吗?”白岚笑看着逐渐恢复健康的女儿道。
“我知道了。”柏原蔷认真的点头。
“不是妈咪的错,都是把拔的错,把拔会诚恳的请求外公外婆原谅我的。”柏原司伸手牢牢握住了白岚的手。
她深情的回视着他。
自从柏原司清醒后,他们对彼此敞开心胸,也解开当初的误会。
原来,那时柏原司全心投入于父亲的竞选活动,而疏于和她联络,这时她却发现自己怀孕了!在无法联系上他的情况下,又被父亲赶出家门,才会委托在日本的表姐帮她找他。
许是命运捉弄人,表姐却在杂志上看到他的消息,暗指双方家长已经认定他与裕子是一对,在不久的未来会成为亲家,才让白岚黯然决定独自养大女儿。
柏原司的父母后来又来台湾好几趟,一方面是关切儿子的状况,一方面是带来了裕子主动解除婚约的消息。
原来当初第三天裕子就回到日本,且以这个理由主动解除婚约。对照起白岚对儿子的不离不弃。让他们很感动,也就不再刁难他们的感情,仅对儿子坚持要将事业重心转移到台湾有些微词,但父母毕竟爱孩子,最终还是妥协让步了,但规定必须常常带全家去日本看他们。
经过这么多年,白岚才明白当初的自己有多愚蠢,不做求证,结果自以为是的选择了一条让彼此痛苦的路走。
路虽崎岖,幸好平安越过了山坡险谷,回到了平坦的拿原。
这段时间,柏原司打探到了白家两老的落脚处,才知道原来他们搬到了高雄。
他们先简单的办了公证仪式,让白蔷入籍成为柏原家的一分子,正式改名为柏原蔷。
而正式的婚宴,他们决定在今天拜访过白家两老后遵循老人家的意见举办,也算是尊重他们。
“司,谢谢你,我爱你。”经过那段差点死别的痛苦日子,白岚再也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情感。
“岚岚。”柏原司感动的凝视着她,深情的道:“我也爱你。”
“把拔妈咪,还有小蔷,小蔷也爱你们。”柏原蔷不甘被忽略,抢着表白。
柏原司与白岚相视而笑,同时吻上女儿的脸颊,“把拔、妈咪更爱小蔷。”
看着女儿满足的笑容,白岚终于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
能够跟自己所爱的人相守,且拥有这么乖巧贴心的女儿,这世间上她再也无欲无求。
现在,就剩下求得自己父母的谅解了。
白岚深吸口气,仰头看向前方的大门,朝柏原司点个头道:“走吧。”
柏原司温柔的微笑,厚实的大掌包裹着她的小掌,另一手抱着心爱的女儿,一起走向紧锁的大门,按下电铃。
“谁?”
对讲机中传来苍老却熟悉的声音,让白岚的心一颤,忍不住鼻酸。
“妈,是我。”她颤抖着声音回应。
对讲机那一端沉默了好半晌。
“妈,我是岚岚,我带你们的孙女跟女婿来看你们了。”白岚朝对讲机急切的说。
对讲机那头仍旧是一片静默。
“看来他们还是不愿意原谅我。”白岚沮丧的垂下双肩。
柏原司安慰的拍拍她的背,还来不及开口,柏原蔷已经抢先一步朝对讲机道:“外婆,我是小蔷,可以让我们进去吗?外婆?”
“没用的。”白岚绝望的叹道。
“妈咪别难过。”柏原蔷安慰母亲。
白岚勉强咧嘴微笑,正想放弃时,门却打开。
“门开了!”柏原蔷兴奋的大喊。
白岚紧张又开心的与丈夫对望一眼,然后手牵看手走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坐在轮椅上的父亲,还有站在轮椅旁边的母亲。
“爸?”白岚震惊不已。
一向身子硬朗的父亲,怎么会坐在轮椅上?
“爸,你怎么了?”眼眶一红,她是上前蹲在父亲面前。
“我不是你爸,你走吧。”白应雄板着脸道。
“爸,都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为父亲强硬的态度感到伤心,泪水落下白岚的脸颊。
白应雄不发一语撇开脸。
“爸、妈,初次见面,我是柏原司,也是岚岚的丈夫。对不起,当年都是我的错,要怪就请怪我吧!”柏原司上前,诚恳的致歉。
“就是你?”白应雄突然狠狠的瞪着柏原司,眼神充满怒气。
“是的,就是我。但我发誓,往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们母女,再也不让她们吃苦或受到任何的委屈。”柏原司保证。
“你懂什么?我们牢牢苦苦拉拔一个女儿长大,为的不是让她当未婚妈妈,毁了她一辈子。”白应雄咬牙切齿斥责。
“岚岚是我的妻子,小蔷是我女儿,我会用尽一切能力保护她们,给她们最好的生活。”
“那是你们的事情,用不着跟我报告。”白应雄臭着脸,朝身旁的妻子命令,“推我进房去。”
“老公,你就听听他们说什么吧。”温秀珠忍不住劝说。这几年没有女儿陪在身旁,她想通了一些事,女儿是独立个体,有她自己的想法,当初他们要是多支持她,也不会造成之后的遗憾。
“你……算了,我自己进去。”白应雄生气的自己推动轮椅。
“外公,小蔷帮你。”柏原蔷毫不畏惧的走向轮椅旁,用纤瘦的身躯试图帮忙推轮椅。
看着稚气纯真的外孙女,油然而生的祖孙之情,让白应雄刚硬的心忍不住软化了。这就是他的外孙女?清丽的脸蛋跟女儿小时候像极了。
“外公,你不要再生气了好吗?小蔷知道外公一定很爱妈咪,所以才会气妈咪没有陪在外公身边。这样好了,以后小蔷每天来陪你好不好?”柏原蔷漾起笑容道。
那甜美的笑容仿佛春风一般吹抚过白应雄冷硬的心,让他不由自主的凝视着她。
“外公?好吗?”她双手握住了他的大手再问。“老公……”温秀珠看出丈夫的动摇,期待的唤他。
“谁……谁要你这不知道哪来的小家伙陪我?我没女儿也没外孙女。”白应雄哪拉得下老脸与多年的坚持,挥开了柏原蔷,粗声斥道。
“爸!”白岚顿时涌出伤心的眼泪。
白应雄的脸上闪过一抹自责,但很快又恢复冷淡,“当初你坚决要把孩子生下来,竟把孩子养得瘦成这样,你有尽到当妈妈应有的责任吗?”
“爸,孩子是因为生病,前阵子做了骨髓移植,正在慢慢复原中。”白岚解释。
“骨随移植?”温秀珠惊呼。
“嗯,幸好孩子的爸骨髓跟她配对成功,可他自己却差点因此丧命。”白岚深情的望向此生她最爱的人。
“别说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柏原司握紧她的手。
“可怜的小家伙。”温秀珠听了拉过柏原蔷,心疼的道:“我都不知道你们发生过这些事。”她看向女儿,“当年你被赶出门后,你爸也因为受不了邻居的指指点点,压力过大中风,造成半身不遂,我们也因此搬了家。”
原来爸爸是因为这样才坐轮椅的!白岚的心猛地一揪,跪下道:“爸,女儿不孝,都是女儿害你的!”
“爸,对不起。”柏原司也跟着下跪。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白应雄粗嘎道,随即推着轮椅进了房内。
温秀珠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我知道这几年他常常偷看你的照片掉眼泪。孩子,你不要怪我们,你也知道你爸的个性。我们对你的期望又有多高,所以当年你的事真的对他造成很大的打击。
不是妈不想找你,实在是你爸拉不下脸,加上他身体又变成这样,也不想让你知道,所以才不许我去找你……”温秀珠吸吸鼻子继续道。
“我知道,妈,我都知道,我只希望你们可以原谅我,又怎么敢怪你们?”白岚泣不成声。
“外婆、妈咪别哭,小蔷帮你们擦眼泪。”柏原蔷贴心的用小手替她们拭泪。
“好乖,真的好乖,幸好当初你没听我们的话,坚持生下她。”温秀珠亲热的拥着柏原蔷道。
“妈……谢谢你。”白岚感动的道。
温秀珠朝女儿笑了笑,三个人拥抱在一起。
“我去陪外公。”柏原蔷突然往白应雄所在的房间跑去。
“小蔷。”白岚担心想阻止,却被柏原司拉住。
“你没听说过,小孩子天真的笑容是最好的润滑剂吗?”柏原司朝她笑说。
“是啊,就让小蔷去融化你爸那个老顽固吧。”温秀珠擦擦眼泪,微笑道:“至于你们,就仔仔细细的告诉我,这段时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白岚与柏原司相视而笑。紧紧交握着双手,在温秀珠身旁坐了下来。或许未来的路仍然崎岖不平,但听着自房内传来的稚喇声音,与偶尔响起的粗嘎回应,白岚已经不再俱怕担忧。
就像阳光穿透层层云雾照耀着大地,她相信,就在不远的未来,她期待的晴空万里终于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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