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冰无语了,想了想,道:“妞,你说你是廉影的什么呢?女朋友么?”
“纳尼?”安阳阳一时愣住了,她到底算什么呢?算女朋友?纵然廉影亲口表白过喜欢她,但是,却从未承认过她是他的女朋友。
凌冰继续道:“你喜欢他了这么久,你知道,我知道,大家都知道,他也知道。但是他都没给你一个恰当的名分,你到底又算是他的什么人呢?”
“是呀,只是徒弟而已,什么都不是……”安阳阳心情低落了。
凌冰叹了口气道:“妞,从前我也不明白,我以为两个人互相有好感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在一起,那时候我多希望你能和廉影在一起啊。可是现在咱们大四了,我才明白,他走了就是走了,不会因为谁再回来,那么多现实的情况摆在面前,一旦分开的时间久了,感情就淡了,异地恋是不靠谱的。”
“是啊,异地恋不靠谱……”安阳阳喃喃地重复着。
“好啦,妞,等再过一段时间,连你自己都忘了他了,也就不会想起他了。”凌冰道。
“没错,只怕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忘了他了,人这辈子真的记不住多少人,不论是想记住的,还是不想记住的,都会忘了很多很多。”安阳阳说着,心里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凄凉。
“那就别闹心了啊,过两天就开学了,等你回来聊。”凌冰豪爽地道。
“嗯,冰冰你真好。”安阳阳不得不承认,凌冰是她大学四年里最好的闺蜜。
与凌冰通完电话,安阳阳才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廉影的未接来电,本来想打回去一个,然而看看时间,已是晚上11点了,心想,或许师傅大人已经睡了吧,于是有些心情复杂地放下手机,却一点也没有睡意,想了想,还是打开电脑,然后登陆天龙八部游戏。
一如她所想,这个时间段游戏里的大多好友已经下线睡觉,头像亮着的没有几个,正盘算着去戳哪个好友聊聊天呢,却意外收到了好友面板上徒弟乄离恨天へ的信息。
“师傅你看,我已经和你一样的等级了。” 乄离恨天へ说着,发来好几个得意大笑的表情,紧接着把自己的号开到安阳阳的身边来。
安阳阳看着自己身旁这个已经打扮得英俊潇洒的男号,不得不说,自己这徒弟已经像是一个武林高手了。
“这么晚还没睡呢?”安阳阳无聊地打着字,她觉得没什么话说,刚才还没有睡意,现在却反而没精神了。
很快乄离恨天へ回复道:“徒儿我在等师傅您上线啊,这一晚上都没见到您老人家的身影,徒儿寝食难安。”
“……等我干什么。”安阳阳无奈。
“额……就是一天没见,想念师傅您老人家了。” 乄离恨天へ大笑着回复。
“想念个头!”安阳阳有些想踹死自己这个徒弟,却也说不清为什么,她不习惯被人想念,如果有人天天想着她念着她,她反而会觉得压力很大,每每想到此,她心中不得不千万次骂自己贱,难道她安阳阳就受不得别人对自己好?非要天天追着若即若离的师傅大人才觉得舒服么?
自然不知道此刻安阳阳心中所想,乄离恨天へ却在屏幕中打出了两个字:“阳阳……”
“!!你叫我什么?!”安阳阳一惊,随即看了看自己的游戏名字゜懒阳阳べ,虽然游戏里也有人叫她阳阳,但是这个小徒弟对自己直呼其名还是头一次。
“呵呵,徒弟跟师傅等级相当了,还不能叫下名字么。” 乄离恨天へ笑着回复道。
“随便叫什么吧,大逆不道的徒弟!”安阳阳顿时有种无力感,果然是徒弟大了,不听话了呢。
南方,深圳市内的一间小出租屋里,穆天百无聊赖地坐在电脑前,点燃一支烟,任烟圈层层飘散在并不宽敞的屋内,然后目光停留在自己的电脑屏幕上,陷入沉思,屏幕上并肩站着一男一女两个游戏人物,男的是自己的角色乄离恨天へ,女的则叫做゜懒阳阳べ。
安阳阳学妹,其实我是穆天…...
原本这一行字已经打好,然而穆天却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这对璧人,良久,没有按下回车键,最终,将几乎要发送出去的这句话一字字删除。
作者有话要说:唉唉唉,最近忙着租房子、搬家、弄网线,各种事情闹心。只有晚上码字写文的时候心里才有一点点宁静。我会努力更新的,绝不能因为生活琐事而落下更文。
☆、35.蛛丝马迹
十一长假很快过去,廉影回到公司,随着实习期快要结束,工作也逐渐变得更忙碌起来。IT行业本就不得清闲,再加上廉影所处的是个千人规模的大公司,于是更是每日起早贪黑。
很多时候,当他晚上回到家里,已经什么都不相干了,然而,却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非要打开电脑登陆游戏才觉得安心,不为别的,只为看一看她,安阳阳。
看着她在游戏里活奔乱跳,看着她一如既往地玩着,那样,他就放心了,就算自己没有精力去参与。
于是,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挂上游戏角色,然后半躺在床上,用手机登陆QQ与安阳阳聊天。
自然,安阳阳也不强求他会在游戏里和自己一起打怪,只要这么和师傅大人发发短信,已经够了。
只是那时候,她还不明白,原本已经觉得知足了的东西,越到后来就会越觉得不够,因为人都是不知足的。就如同一位名人曾说:原本想要一个拥抱,不小心多了一个吻,然后才发现需要一张床,一套房,一个证,直到最后才想起,原本想要的只是一个拥抱。
廉影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段时间有点累,身体的原因,他的体质比起同龄的年轻人来差了许多,而工作更是耗尽了他大半的精力,于是对于游戏也越来越不那么重视了。工作忙碌的原因,祁龙渊和林玖上线的频率也越来越少,这个游戏唯一剩下让自己放不下的,也只有安阳阳了,而近来,他觉得,没有自己,似乎她也玩的不错。
也就是这一两个月来,他发现自己的队伍里常出现的人不仅是安阳阳,还多了一个叫做乄离恨天へ的小号,据说是她的徒弟。起初也不在意,每晚回家之后只是闲闲地靠在椅子上,一边跟安阳阳发着短信,偶尔瞄一眼队伍里他们两个各自行动着。
只是时而心里会有一种失落,即使自己不在,她也能够玩得自得其乐。不,确切的说,不是自得其乐,而是有别人陪,就是那个乄离恨天へ。起初,他并不觉得这种失落的感觉有多么强烈,因为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体会,这时候的他,工作真的很忙。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谁都不是谁的谁,连吃醋的资格也没有。
只是多少个秋冬交替的夜晚,安阳阳独自一个人面对着电脑,纵然那个叫做乄离恨天へ的小徒弟活蹦乱跳逗自己开心,她也觉得是孤单的,因为,师傅大人永远是挂机人不在。“或许,师傅已经厌倦这个游戏,厌倦我了吧。”一旦两个人分开了,除了游戏这唯一的媒介。她不知道还能找到什么共同语言,只是偶尔听到廉影的只言片语,还是让她挂心。
“丫头,最近上班有点累,心脏也不太舒服。”偶尔听到廉影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地说着。
“师傅,你该找个女朋友好好照顾你了。”几乎是带着试探与不甘,安阳阳咬牙说出这些话。
“呵……”廉影苦笑,他想说“我不要女朋友,只要丫头你。”然而最终却摇了摇头,还是没能说出口。
放下电话,安阳阳颓然坐下,头也不回地向着后面位置上玩着电脑的凌冰道:“冰冰,我想去北京找师傅,照顾他。”
“啥?”凌冰一听差点蹦起来,“妞你没发烧吧?”
安阳阳无视她,继续道:“我想明天就去。”
“这妞一定是疯了。”凌冰一边向同寝的另外两位室友说着,一边转身又向安阳阳道:“你这是网恋啊网恋,知道不?!”
“什么网恋?老娘跟师傅在现实里认识啊!”安阳阳反驳。
“认识又怎样,你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就是网恋!”凌冰坚定不移。
“真的只剩下网恋了么……”安阳阳沮丧地道,“冰冰,我是真的不想读书了,也不想找工作了,想立刻去北京,和师傅在一起。”
“算了算了,我就当你是发烧了。”凌冰终于叹气,“早点睡吧,明天你就不这么想了。”
“冰冰,我在跟你认真地说呢。”安阳阳无力了。
凌冰走到她面前,同样认真地盯着她,道:“傻妞,我也是在认真地跟你说,你什么都不要了去找他,就为了照顾他?谁养你?他一刚毕业的孩子,养得起你么?别跟我说他家有钱,他要是用家里钱就不会自己搬出来住了。你去了非但照顾不了他,反而给人家添麻烦!”
凌冰一席话让安阳阳一时沉默了,真的没有办法了么,原因为心在一起,距离根本不算什么,然而现在才明白,距离终究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当然,最终安阳阳没能去北京,就如同她所了解的自己一样,纵然心里有千万种叛逆的理由和方案,然而从小受着所谓的传统教育的她,终究没有勇气做出太出格的事,她恨自己,鄙视自己,也许生命就只能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吧。
日复一日,秋去冬至,她依然是每晚与廉影发几个短信,有时候打个电话聊上一会,然而却很少会长时间聊上一个小时了,一是廉影忙,而另外,她也忙,不是忙着学习找工作,而是忙着游戏,忙着在游戏里应付那些在她看来早已是鸡肋的邀请,比如说,陪自己的徒弟乄离恨天へ打怪。
人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习惯一种生活,习惯一个人从自己的生命中逐渐退去,而另一个逐渐成为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就如同现在,游戏里陪在安阳阳身边的已不是她的师傅,而是她的徒弟乄离恨天へ。纵使她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廉影离这个游戏很远了。
转眼又是圣诞,许是领导发了善心,廉影得以很早下班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中,看着窗外夜幕下纷纷扬扬的落雪,不由得陷入凝思。去年的圣诞,他还和她一同吃饭、唱歌,一同来到许愿树下。然而如今,却只剩下自己孤单一人,仅仅是过了一年的时间啊,就物是人非,什么也没有了。
他孤寂惯了,然而却还是忍不住登陆游戏,纵然是自己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游戏里形形□的人们,他也会觉得有一丝热闹。就如同此刻,他依旧混进安阳阳与乄离恨天へ的队伍中,然后看着他们玩得很开心。
“师傅大人圣诞节快乐!”安阳阳一如既往地打招呼。
“师祖大人圣诞节快乐。”乄离恨天へ也随同问好。
“你们好。”廉影淡淡地问候着,然后跟着他们混副本混经验。
“师祖大人,我想跟你切磋下,看看能抗住你几招。”许是刷经验无聊了,乄离恨天へ忽然道。
“好啊。”廉影随口答应着,同时不经意地查看了下乄离恨天へ的装备。不看不知道,一看竟然着实让他震惊了一下,这个平时不起眼的明教门派小号,竟然不知何时有了一身与自己差不了太多的装备,所差的只是等级还不高而已了。
廉影莫名地有一种压迫感,似乎不仅仅是因为游戏里比武而已。他也知道,这个游戏,自己早已不上心了,装备什么的也早已跟不上更新,乄离恨天へ这个后起之秀不可小觑。
“师傅大人,你真的要把我这败家徒弟送到地府我咩?”安阳阳发出几个很萌的大笑表情。
“来吧。”廉影淡淡地招呼着,自己先操纵着任务来到比武切磋的场景等候。
“师祖大人手下留情,轻点哈。”乄离恨天へ说着,带同安阳阳一块来到廉影身边。
“公平点,我脱几件装备。”毕竟在等级上,廉影还是占了很大优势,于是为了公平起见,便脱掉几件装备。
安阳阳紧张地看着两人的战斗一触即发,纵使这是个游戏,也足以让她手心捏了把汗。
乄离恨天へ属于明教门派,近战打手职业,而廉影的乄龙御、澄影へ则属于逍遥派的远攻法师,实际上对于游戏里的PK,廉影还是有一定经验的,毕竟男生玩游戏在手法方面总是占优势。
凭着对战绝大多数明教的经验,廉影知道对方上来一定是一招“烽火连城”将远攻的法师拉到自己身边一顿狂揍,于是战斗一开始他便做好准备,伺机而动。
然而,乄离恨天へ的第一招并不是“烽火连城”,而是一招“葵花逐日”加速奔来,挥刀便砍,这着实让廉影措手不及了一下。
闪开这一招,紧接着乄离恨天へ又是“炎龙无双”、“血战八方”、“烽火连城”、“怒火连斩”…..廉影操纵着自己乄龙御、澄影へ开始反击,几番战斗下来,终究还是乄离恨天へ的等级低了些许而导致落败,装备脱了几件的乄龙御、澄影へ胜得也不那么轻松罢了。
“哇,师祖大人好厉害!”乄离恨天へ一边默默地爬起来,一边称赞着。
廉影倒是把人物停留在原地,久久不动,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刚才乄离恨天へ出手的招式,竟然和从前的那个人是一模一样的,对,从前的穆天,乄龙御、皓天へ。
当年乄龙御、皓天へ的PK招式与绝大多数明教不同,而是独有一套自创的专门用来对付乄龙御、澄影へ这种高等级逍遥法师的手法,为此,廉影当时在跟他切磋的时候还常常吃亏。只是现在,为什么这乄离恨天へ的手法和乄龙御、皓天へ一模一样?
或许,这种招式已流传在其他玩家中?廉影不确定,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小明教乄离恨天へ的说话方式和打字的字体颜色都似曾相识。
当然,这些想法,乄离恨天へ不知道,安阳阳更不知道。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看着他们似乎没有要下线的样子,廉影倒实在是困了,他现在的身体真的有些熬不起夜,于是与他们二人互道晚安,便下线睡觉。
无视身边的乄离恨天へ,安阳阳紧紧盯着廉影原地下线的地方,良久,不动不语,将目光停留在他下线前留下的那行字上,那句话是:“你俩好好玩。”
我俩好好玩?我和乄离恨天へ么?安阳阳心中顿时有些空白,什么时候变成了我和他?不得不说,当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开始一点一点冷了。
☆、36.8%的股份
临近年底,是每个公司最为忙碌的时候,廉影所在的大型游戏公司也不例外,起早贪黑通宵加班已是家常便饭,这一日,晚上10点钟刚刚下班的他却意外地接到了父亲廉清远的电话。
通常情况下,父亲廉清远是极少会给他打电话的,多半都是他一两个星期给父亲打个电话问候下,父子俩也没什么可聊的共同话题,因而总是说上几句便匆匆挂断,廉清远总是太忙,尽管廉影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
因而当廉影接到父亲的电话时还是颇为意外的,唯一一成不变的是电话中廉清远低沉略带深邃的嗓音,“小影,在哪呢?”
“爸,我刚下班,正往回走。”廉影答着。
“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廉清远说话从来都是开门见山。
“什么事?”廉影微微皱眉,因为印象中廉清远一旦用这种口气说话的时候,通常都没好事,说是商量,大多也就是来通知自己个结果罢了。
廉清远道:“是这样,我和你乔阿姨这段时间看中了城北一座别墅,买下来总会增值,只不过首付还差了些,正好城东你妈在的时候留的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位置太远没人住,不如等年后卖了,你觉得怎么样?”
廉影沉默了一下,其实他脑子转得很快,在廉清远提到城东那套母亲留下的房子时,他已猜到用意,并且也已知道,这决不仅仅是父亲的意思。于是,他只说了一句话:“爸,那是你婚前财产,我妈留给我的。”
“咳,咳……”廉清远假意清了清嗓子,道:“是,我知道,现下咱们家不是等钱用么,将来等你结婚,我和你乔阿姨一定给你买一套大房子。”
廉影只是不着边际地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将来等自己结婚?他才不信他们的承诺,另外,家里买房子缺钱,他更不信,虽然母亲留的那套房产上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他父亲的,可那根本上就是留给他的,只不过此刻他只是淡淡地说出一句话:“爸,这件事等过年我回家再说好不?”
“呃……也好也好。”廉清远顿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道:“儿子你最近上班忙吧?那你先忙你的,也不是着急的事,反正过几天就过年了,等你回家再说,回家再说。”言罢,挂了电话。
廉影停步凝思,他知道,家里有些事情,他不得不留心了。
转眼已是年前,这期间廉影又和安阳阳通了几个电话,得知她已放寒假,只不过,寒假对于他来说,已经太遥远了,他再也没有寒假了,才仅仅过了半年而已。并且这一段时间,他没有精力去上游戏,没有精力去理会那个她收的小徒弟,另一个原因是他觉得,渐行渐远,或许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最好的结局吧。
年底放假的前一天,公司领导批准大家只上半天班,于是当天下午廉影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回城南的家中,甚至没有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而是在从自己租的小屋出门的时候,给自己既不同父、也不同母的弟弟宋锐打了个电话,他知道,这段时间宋锐已经放寒假,从学校回来了,并且应该已开始在自家的公司实习。
电话拨通,很快那一端传来宋锐轻快的声音:“喂?哥?下班啦?咋这么早呢?啊,对了,该放年假啦,你啥时候回家?”
“锐,你在哪呢?在公司么?我去找你玩会。”廉影不动声色地淡淡道。
“呀!好呀,哥,你来吧!我正无聊呢,实习他们也不让我做啥事,正好下午咱俩在公司玩会,晚上一块回家。”听到廉影要来找他玩,宋锐高兴的很,这个从小便父母离异的孩子着实一直过着孤单的生活。
放下电话,廉影便没跟其他任何人打招呼,而是冷不防地直接杀到自家公司,他就是要来个出其不意,让其他人措手不及。
他是打车去的,其实他家那公司在地铁站附近很好的地段,只不过北京的地铁从来都是人挤人,没有一席喘息之地,而他由于身体的原因,去不了人太多的地方,以前几次乘坐地铁的结果都是呼吸困难,有两次直接窒息晕倒被人送进医院,从那以后,他就不太敢坐地铁了。
虽然廉影很少会去自己家的公司,然而往来于廉家的属下员工,对于老总的儿子还是印象颇深的,因而廉影一到公司,就受到公司上上下下鞠躬行礼的接待。
“哥,你总算到啦,我等你半天了!”宋锐兴高采烈地迎出来,然后拉着廉影聊着聊那,兄弟俩整整一个学期没见面了,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在公司这段日子还好么?这里都有什么好玩的?”廉影坐在公司的贵宾厢里,笑问。
“唉唉唉,其实也不好玩,把我从一个部门折腾到另一个部门,又没有什么实事干,顶多出几个策划创意,程序啊美工啊我都不懂诶。”宋锐不由得压低了声音悄悄抱怨。
“带我去你玩过的地方转转。”廉影道。
“好啊!哥,跟我来!”虽然宋锐觉得这里不好玩,但那是在没有人陪的基础上,如果有人陪着一起玩了,就不一样了。
“哥,你看,这是策划部,我来的时候就是帮忙写策划方案,写人物编剧情的。还有,这是程序部,我负责协调程序与其他各部门之间的工作进程。这是美工部,这是管理部……”宋锐细心地介绍这自己实习过的每一个部门,除了他和廉影外,自然也有陪同两位少爷参观的经理。
每走到一个部门时,廉影会叫随行经理拿来宋锐的近期工作任务随手翻翻,算是做兄长的尽一份督查责任吧,当到了财务部,并且听宋锐最近在做财务报表时,廉影不着痕迹地便让随行员工去取公司的当前内部财务机密文件。
“这……”随行经理虽然迟疑了一会,不过既然是自家少爷要看,没办法也只好拿来了。
“咦,这是什么啊?好像不是我做的表诶!”宋锐挠挠头,他不是学财务的,只跟着做了两个表格而已,对于公司内部的机密文件更是看不懂。
廉影也只比他稍微明白一点而已,此时若无其事地随手翻着,终于在宋锐觉得无聊而看向窗外的时候,从那厚厚的机密文件中的某一页,看到了那样一行字:“公司8%股份持有者:宋锐。”
整个显示公司财务结构的机密文件上,只有廉清远、乔丽华、宋锐的名字,没有他廉影。没错,这就是他想要确定的答案,他想要了解的阴谋。
看着宋锐转回头来,他随手合上文件,塞给随行经理,皱眉道:“看不懂,拿回去吧。”
经理点头哈腰地下去了,廉影不再提公司的事,而是和宋锐开始讨论这几天什么时候打球。
不知不觉中夜幕微降,廉家自然有专门的司机来接宋锐回家,当然廉影算是跟着蹭了一回自家的车,司机是家里的老师傅了,看到廉影颇为意外,一边开车还一边不忘道:“影少爷啊,以后您要回家就直接给我打个电话来,我接您去。”
廉影笑笑,他只是觉得有点麻烦而已。
华灯初上,车窗外一片灯红酒绿,像极了他上大学的那个城市,那个城市是他最喜欢的地方,在那里,不仅认识了一群同甘共苦的兄弟,还认识了她。
想起她,不免心中有些纠结,他不是个会对感情轻易做出承诺的人,尤其是在一切都还不确定的时候,在他看来,女朋友、未婚妻、妻子,这三者之间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一旦选定了一个人做女朋友或是未婚妻,就该向对待妻子一样待她。
纠结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拿出电话,熟练地拨通那一串早已熟稔于心的号码,果然,安阳阳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
“师傅大人?!”一个多星期没有通电话了,她的声音一如从前,然而,带着些意外,却少了些惊喜。
“丫头,在干什么呢?”廉影依旧是轻轻地问。
“唔,明天就是除夕了,帮娘亲大人包饺子啦。”安阳阳回复着,却没有问他在做什么。
“我也想你包的吃饺子。”廉影故意笑道。
“额……你家芸姨一定比我包的好吃。”安阳阳的话中,听不出语气。
廉影轻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而是道:“丫头那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我要到家了。”
“师傅大人放心吧。”安阳阳轻快地说着。
直到手机中传来对方挂断的忙音,廉影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他有一个习惯,跟女生通电话一般都是等对方先行挂断,不论这个女生是谁。只是此刻,他却将手机久久地拿在耳边,舍不得放开。即使是作为心思没有那么细腻的男人,他也感觉得到,安阳阳对他,没有从前那么热情了,甚至只会回答他的问话,而不会主动再关心他些什么。
有些东西,变得真快。
只是他不知道,远在大连的安阳阳,却久久地盯着手机屏幕上“师傅大人”那四个字,目光迟迟不肯一开。
师傅大人,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没有未来了?你知道么,我在强迫自己不能再关心你,不能再问候你,必须像戒掉游戏一样,戒掉你。
☆、37.谁对谁有非分之想?
次日便是除夕,廉家可谓是高朋满座,一套三层的豪宅别墅硬是被前来的亲朋好友挤得满满的,连院子里乘凉用的凳子都被搬到屋里来待客用。廉清远忙着跟老少亲属寒暄,乔丽华则领出宋锐和未满三岁的小儿子小宝,分别向客人热情地介绍着。
廉影呆在自己的房间,家里往来的亲戚有一半是乔家的,他既不认识也懒得应酬,于是既然没人叫他出面,他索性便在自己屋里歇着,反正到吃饭的时候出去打个照面就够了,他这我行我素、云淡风轻的性子倒确实一点也不像廉家大少爷该有的风范。
在这个家里,他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也不喜欢去凑热闹。
最为忙碌的是何芸,以及另外两个从廉家其他宅子里临时调来帮忙的保姆和厨师,等到下午年夜饭端上桌,更是这个家庭最热闹的时候了。
同往年一样,廉影下楼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跟大家打了招呼,灌了几杯酒下肚,看着人们吃得热火朝天,待到没人注意自己时,再溜上楼来。反正这种大规模聚餐他通常都吃不好,不管怎样,卧室里早已有了芸姨给单独开的小灶,这就足够了。
于是,廉影自己回到卧室吃完了饭,便关上门,可楼下的叫喊吵闹以及窗外响彻不绝的鞭炮声依然能够传入耳畔。许是今天家里人太多了,被从早到晚吵了一天,他觉得有点累,也有点不舒服了,于是早早地窝在被子里,感觉心里有点乱。
到底心乱的根源是什么呢?他抓着手机,不知不觉中翻到安阳阳的电话号码,他觉得,有些事情,迟早得有一个交代。
当安阳阳接到廉影电话时,家里刚刚吃完年夜饭,破天荒地她家今年除夕没有去老人家,而是将同在大连的老人接到自己家里过年,于是她吃完了饭,也就无所事事地要打开电脑。
“丫头,过年好。”廉影的声音清清淡淡地在耳边传来。
“师傅大人过年好。”安阳阳机械地回答着,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在干什么呢?”廉影轻轻地问。
“唔……刚吃完饭,准备开电脑。”安阳阳的话中不带多少语气。
“呵……”廉影苦笑。
“师傅你笑什么?”安阳阳疑惑不解。
廉影停了停,轻叹了口气道,“丫头,你对我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一样?有么?”安阳阳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是在明知故问。
“呵,把从前对我的关心都给了谁?”廉影单刀直入地问。
“师傅……”安阳阳顿住了。
“是学校里的谁,还是游戏里的徒弟?”廉影轻描淡写地问。
“我……谁也没给。”他这样问,让安阳阳有些措手不及,廉影的话总是带着些许霸道,些许凌厉,让她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败了一筹。
“是么……”廉影已记不清,她已经有多久没问过自己忙不忙,累不累,身体怎么样了,每次的电话和短信,都只是回答自己的问话,多余的话只字不提。
“师傅大人,你想说什么?……”终于轮到安阳阳问话了。
廉影叹息,“我才离开半年而已……”
“半年?”安阳阳反问,“既然离开了,一天和一辈子又有什么区别?”
廉影一时哑口无言。
“我为什么还要像从前那样对你?从前在一起的时候,我都不是你的什么人,你离开了,为什么还要求我像从前一样对你?”安阳阳几乎是强迫自己没有任何语气地说出这几句话来,否则,在廉影面前,她从来都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
“丫头……”廉影蓦然觉得心口有些阵阵发紧,一时说不出话来。
“师傅大人,你就是我的师傅,我就是你的徒儿,就这样了,好不好?”安阳阳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像是被什么碾过一般,师傅就是师傅,徒弟就是徒弟,不能再参杂什么别的情感了。
廉影听了片刻,才艰难地说出一个字:“……好。”安阳阳的意思,他懂,但是,却无力改变,渐渐地,觉得心脏又开始难受了。
当与廉影互道晚安,放下电话的时候,安阳阳不由自主地去拂自己的脸颊,然而眼角却是擦也擦不净的泪。原本就该是师徒啊,有什么可难过的呢,一下子她忽然明白了,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简单的师徒,至少自己对他,存了非分之想。
而现在,只能是师徒了,将来,她会看着他找到一个美丽的女子,然后自己管那个女子叫师娘,再后来,看着他们结婚,生子……想到此,她就觉得心里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难受。
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她真的想对廉影说:我喜欢了你那么久,你都没有给我一个结果,现在,必须得回头了,否则,只怕这一生都会为你沦陷。
她尚存的理智告诉自己,必须强迫自己不想他,强迫自己戒掉他,就像戒掉一个游戏,一种毒。
安阳阳打开电脑,登陆游戏,这个游戏,也变得孤孤单单的,没有任何意义了。年三十的晚上,更是万家灯火过春节的时候,本就没有几个人玩游戏,然而她却意外地看到自己的徒弟乄离恨天へ。
这小子难道是一天24小时在线的么!安阳阳彻底狐疑了,于是发了消息过去打招呼。
很快,乄离恨天へ的消息回复过来:“师傅,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年三十没回家?!”安阳阳不顾形象地抹了一把仍然挂在眼角的泪,然后飞快地打字。
“回家了,刚吃完饭,他们看电视呢,我没意思,就上游戏来看看你。”乄离恨天へ不紧不慢地回复着。
安阳阳无奈,只好道:“那看也看见啦,徒弟过年好,为师要下线了。”
“师傅怎么刚上就要下了?”乄离恨天へ连忙追问。
“只是来看一眼而已。”安阳阳道。
乄离恨天へ停了一会,紧接着几行字发来,“师傅是来看师祖在不在线的么?师傅好像心情不好呢,是不是师祖让师傅伤心了?”
“瞎说什么呢,小破孩!”安阳阳立刻反驳。
“呵呵,我不是小破孩,师傅,我都工作了,我比你大。”乄离恨天へ无奈地笑道。
“大就大吧。”安阳阳懒得争辩,事实上,她跟谁也不想多说话了。
“师傅你等等下线,我想问,你在游戏里有没有结过婚?”乄离恨天へ忽然问出这么一句话来,显得有些突兀。
“结婚?”安阳阳果然有些意外,道:“我跟现实里的前男友在这游戏里结过婚,不过前男友早分了,婚也离啦!”
“师傅……”乄离恨天へ忽然欲言又止。
“怎么啦?”安阳阳奇怪这个平素有什么说什么的小徒弟怎么吞吞吐吐了。
乄离恨天へ停了片刻,才缓缓打出一行字,不带任何表情符号,郑重得有些惊悚,“师傅,嫁给我吧。”
“纳尼?!!!”安阳阳真的是给吓了一跳。
乄离恨天へ继续道:“师傅,我知道你在这游戏里一直喜欢师祖,但是师祖很少上线了,师傅,以后我来陪你好么?”
“啊啊啊啊啊!老娘不嫁人啊乖徒弟,你今天没发烧吧?”安阳阳彻底无语了,她是真的不想在游戏里嫁人玩那些虚拟婚姻,如果一定要嫁,那么只有廉影。
“呵呵,师傅,徒儿清醒的很。”乄离恨天へ笑笑地道。
“话说徒弟,为师要下线了,改天给你找个徒弟媳妇。”安阳阳说完便迅速地下线关电脑,她的心早已经被廉影填满了,纵使把心从他那硬生生地抽回来,也再放不下其他人了,不论是游戏还是现实。
只是安阳阳下线的一刹那,屏幕上乄离恨天へ的头顶正飘着一个对话框:“师傅,我不要媳妇,我会一直等你,忘了师祖。”
假期总是很短,当安阳阳还可以沉浸在最后的寒假再休息半个月时,廉影和穆天已经上班。廉影所在的公司依旧忙碌,内容多、更新频率快,是游戏公司的特点,三天两头通宵加班更是常态,他唯一可以休息的时候便是晚上吃着同事黄锦年从家里带来自己做的晚餐,当然,这份晚餐只有她自己和廉影的份,让办公室里其他的员工着实羡慕。
“廉影看来还是你有口福啊,吃着咱们部门第一大美女做的饭!”同在办公室的同事不由得笑道。
“小影你看到没,有人开始羡慕嫉妒恨了,哈哈!”另一同事也打趣道。
“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去吧。”廉影随口应了一句,然后继续埋头吃着面前的东西,对于应付这种玩笑,他向来不发愁。
身边的黄锦年微微低下头,给廉影的饭盒里拨了几勺菜,没有再多言。
廉影只是笑笑,亦不再说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接受黄锦年的“特殊照料”,只是觉得这个大方的姑娘有些时候似曾相识,身上似乎带着某个人的影子。
☆、38.魔方定情
年后,廉影所在的公司为了要赶一个大规模更新的全案,比往日更加忙碌。许是真的身体吃不消吧,数日通宵加班下来,他已感觉不太舒服,尤其是心脏深处隐隐的疼痛和难受让他觉得有些支撑不住。
这一晚,子夜已过,早已经有了困意的廉影勉强支撑着画完女配角的最后几笔,然后环视整个办公室内,只剩下自己和黄锦年了。游戏公司向来都是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奴隶使,所以作为办公室第一美女的黄锦年很多情况下也不得不整宿加班,当然,这其中有时候是真的加班,而有的时候则是故意拖延为了陪某人罢了。
这会见廉影忙完了手里的工作,于是黄锦年也伸个懒腰站起来,打起精神道:“刚好我也画完了呢,剩下一点明天画。”
“我送你回去。”廉影轻轻叹了口气,黄锦年多次故意留下陪他,他心里清楚得很,只是一直都不点破,只因心里早已有了别人,就算没有,他又能给她什么呢?他不敢和任何人再往前走那一步了。
看着站起来收拾桌上东西的廉影身形微微不稳,黄锦年一把拉住他,道:“怎么了?不舒服么?”
廉影摇摇头,“没事,困了而已。”连续的熬夜,他确实心脏有些不舒服了,只不过还可以坚持。
黄锦年站在他身边看了一会,才勉强放下心来,于是道:“我去趟卫生间,在电梯口等你。”
“好。”看着她带着收拾好的包出门,伴随着走远的高跟鞋脚步声,廉影关了电脑,拉了电闸,再锁上办公室的门,也转身离开。
这一层楼的女卫生间在距离电梯口不远的位置,于是廉影直接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刚走到一半时,却忽然听到女厕所内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黄锦年衣衫不整地奔出。
那从女厕所内出来的男人紧跟上,一双手便去扯她的衣服。
“啊!放开我!你是谁?!”黄锦年花容失色,跟这男人厮打着。
廉影一惊,着实吓了一跳,第一反应便是立刻冲上去,好在距离只有几米远,于是他一把上前抓住那男人的肩膀,紧接着出其不意便是一个过肩摔。那男人完全没想到此时竟然还有旁人,被一下子摔倒在地后也没了贼心,飞快地爬起来便逃。
廉影抬步便追,身后却被黄锦年一把拉住,“别追了,色狼一枚而已。”
廉影停步,刚才与那男人侧身交锋的一刹那,让他看清了那个男人的面貌,于是向道:“那个人像是上周离职的保安,要不要报警?”
黄锦年摇头,“算了,也没出什么事。”
廉影点头,知道被非礼这种事毕竟有损女孩子的名节,于是也没再多言,倒是黄锦年轻轻帮他系好刚才打斗中被扯开的围巾,廉影蓦然觉得身子一僵,这个动作,不到一年之前,安阳阳也替他做过。
“影,真的谢谢你。”黄锦年微微垂下头,真诚道谢。
“谢什么,我应该的。”廉影倒不太在意,在他心里,保护女性本就是男人的分内之事,不管这个女性是自己的妻女、姐妹、家人,亦或是朋友、同事。
黄锦年低头的时候,一下子发现自己的衣领还是半敞着,被人拉开的状态,立刻脸上一红,连忙再次冲进女卫生间整理衣服,廉影便靠在侧面的墙上等她。心中暗想,算起来自己在学校散打社团学的那两手三脚猫的功夫很久没派上用场了,没想到竟然还管用。只不过,许是刚才用力过猛,此时心脏难受得更厉害了,等黄锦年出来,勉力支撑着与她一同上了电梯,出门打车。
好在黄锦年租住的房子距离公司也不算远,于是廉影让司机先到了她住的地方,然后再返回自己的住所,一番折腾下来回到自己的小屋已快凌晨两点了。
躺在床上却有些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摸出手机才看到晚上10点多的时候安阳阳发来的短息,内容很简单的一句话:“师傅大人下班了么?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就是这短短的一句话,就足以让他感受到温暖。这个时间他知道安阳阳应该早已睡了,但还是忍不住回复了信息,心中默想着,但愿别吵醒她,让她明早再看。
远在天边,失眠的不止他一个人,其实已经有好些天,安阳阳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了,甚至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生活中像是少了些什么,那是一种内心深处难以名状的荒凉。
这一生,或许就这样了吧,不爱谁,不恨谁,只想念。想念他,想念那个不敢去想起的男子。
半宿无眠,手机却意外地亮起,安阳阳拿过一看,赫然竟是廉影的短信:“丫头,我刚下班,做个好梦,早上再看信息。”
师傅大人?!安阳阳一激动,连刚刚上来的一点困意也消退了,于是连忙回复信息,“师傅你是才下班么?!!”按下发送键后,她才发现自己一旦面对廉影时,依旧是心情无法平静。
很快,对方的信息发来,“嗯,刚下班,丫头你怎么还没睡?”
“啊,我是睡醒了一觉,刚想下床喝口水,就看到了师傅你的信息。”安阳阳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了个谎,也不管廉影信不信。
“那喝完了水继续睡吧,我自己找点东西玩,一会就能睡着了。”廉影的消息回复之快让安阳阳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不但是醒着,而且十分清醒!
“师傅你要上游戏么?!”这条信息发出去安阳阳才意识到,就算他要上游戏,自己也没法上线去见他了,因为寝室早已熄灯断电了。
似乎知道她心里所想,于是廉影回复道:“不上了,想找点简单的事做。”
简单的事……安阳阳想着,忽然心中一亮,手指立刻在手机键盘上飞速地按着,“师傅大人,你玩魔方吧!”
“……那东西太有挑战性了,智商不够。”廉影道。
“很简单的,而且里面都附带说明书,玩几遍就会啦,师傅你知道么,我以前参加过咱们学校的魔方大赛呢,任何一个打乱的魔方我最多3分钟就能转好,我还不是最快的呢,听说最快的只需要几十秒。”提起魔方,安阳阳一下子来了兴致,更加没有困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