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乄龙御、澄影へ说着,几乎是没有犹豫地传送换了场景,去解除师徒,看来这一次,他是真的狠下心了吧。
安阳阳终于觉得,当一个男人如果心冷了的时候,是会比女人狠心得多。而这一切,都是自己逼的。
当收到师徒关系解除的系统信息提示时,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周围这花红柳绿的场景是那么冰冷和陌生,泪眼朦胧得真的看不清屏幕了,只是麻木而机械地打着字:
“600多点师徒友好度,就这么没了……”
“我当了你600多天的徒弟……”
乄龙御、澄影へ传送回这个场景,重又回到她身边站定,一字字道:“我的徒弟是゜懒阳阳べ,不是你。”
不是你……
这三个字,像一把利刃刺在安阳阳的心上,是啊,不是她了,她再也不是他的゜懒阳阳べ了,而是[为爱封心],[为情赎罪]的娘子,这个叫做[为爱封心]的号,连她都觉得不是自己了,何况廉影呢。
“丫头,我下了,你早点睡。” 乄龙御、澄影へ说完这句话,便随着一道光束,原地下线消失了。
整个世界,似乎又只剩下了安阳阳一个人,这一次,是真的只剩下自己了吧。她随手拿起纸巾抹了下脸,她忽然不想流泪了,当那个男人已不在身边,仿佛全世界都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反倒变得坚强。
这个游戏,没有意义了,她不是゜懒阳阳べ,不是乄龙御、澄影へ的徒弟了,她现在只有一个身份,就是[为情恕罪]的娘子。可是,[为情恕罪]又是谁,跟她没有一点关系,关上电脑,她管他是谁!
操纵着屏幕上这个叫做[为爱封心]的号,她来到特定的删除角色场景。她什么都没有了,那么留着这个号又有什么意义?只是还有些不甘心而已,这个号因丁墨桓而来,因廉影而消失,到头来,她什么都没剩下。
她恨自己,为什么刚刚廉影还在的时候,自己没有说出“想去北京找你”,只怕这句话,再也无法说出口了。他们之间,连这最后唯一剩下的师徒关系都已不复存在,她不会再叫他师傅了,终于,她真的完全不是他的什么人了。
到了游戏中删除角色的NPC面前,点开对话框,看着“您确定要删除角色吗?”的面板,她轻轻地把鼠标放在“确定”的按钮上,义无反顾。
只要轻轻点一下,一切就不复存在,此后她的生活,再也没有廉影,也没有[为情恕罪]。两袖清风,一无所有,就如同当年她刚刚来到这所学校的时候,如今,也那样干干净净地离开。
于是,她定定地看着屏幕,然后狠下心,去按鼠标。
突然,啪的一下,随着周围小姐妹“啊”的一声惊叫,四周一片黑暗,寝室准时断电了。
安阳阳也着实吓了一跳,抓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22:40了,为什么不多给她一点时间,哪怕只一秒,她就可以删除这个账号了。
慢悠悠地爬上床去,她想,断电了也好,在黑暗中就不会有人看见她,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流泪了。
次日,廉影照常上班,从昨天到今天,他已经连续吃了三顿药了,心脏还是难受得让人想抓狂,随手在数位板上画着屏幕里的人物,手有些握不住笔的发抖。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办公室的人一一离开,只有他依然静静地坐在电脑前,不想动也不想走。
手里还有两个稿子没有画完,不过也不是上面催的急活,但是,主动要求加班,却是他自愿的。反正回去也睡不着,不如一个人静一静,也好过独自走在北京灯火通明的夜晚。
黄锦年原本是要留下来陪他的,不过,让他巧妙地支开了。“晚点我天津的哥们要来玩,我直接让他来公司找我。”
于是,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了他一人,这种感觉,在他看来,很好。
只不过,才画了一会功夫,还不到九点,他就有些画不下去了,不仅仅是由于身体不舒服,而是心理,有一种莫名的纷乱与不甘。
那种自己什么都不能做,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由别人来陪的不甘心。
他,安阳阳,穆天,每个人都觉得不甘心,那么到底是又是谁得到了什么?
缓缓站起身来,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让他不由得按紧了胸口,摇摇晃晃地来到窗前呼吸一会新鲜空气。
他觉得,真的有些支撑不下去了。已经撑了这么些年了。
靠着窗前缓了好一会,才觉得心率稍稍平稳了些,于是回到办公桌前。冒着心脏病猝死的危险,故意通宵加班自虐的,只怕就只有他一个人了吧。
大多数IT行业公司都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办公室的电脑配置高,网速好,于是,廉影开始动心了。其实很久以前他就在办公室的电脑上下载了游戏,只不过一是工作忙,实在没时间玩,二是办公室的同事们也很少会玩游戏,以免被领导发现,于是他下载的游戏也就一直放在那当摆设。
如今,派上了用场。
很快地更新了游戏,然后登陆账号,他也不上什么小号゜三生烟火へ,而是直接登陆了乄龙御、澄影へ的号,他不需要再躲躲藏藏了。
不过,当他的乄龙御、澄影へ刚刚上线时,好友栏的信息就一直闪动,不止[为情赎罪]和[为爱封心]在线,甚至连乄龙御、九歌へ和乄龙御、临渊へ也在,并且好几个人给他发消息或留言,让他一时没看懂怎么回事,似乎情况有点乱。
尤其是,他们都组着队,在混战的场景,似乎是打架。
这一晚,远在青岛的林玖早早地下班,回到自己租的房间,登陆了游戏,并且一边输入着账号,一边拨通祁龙渊的电话。
“龙渊,影和安阳阳他们怎么回事?”电话一接通,林玖便开门见山地问。
“咳……”祁龙渊在办公室悠闲地喝着水,着实被呛了一下,叹了口气道,“还能是怎么回事,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是最近两天才知道。影那小子原来一直跟安阳阳有联系,我之前还以为他们早断了呢。”
“靠!那老子那天没骂错人!”林玖道。
“你骂谁啦?”祁龙渊一向知道,这个名副其实的山东小爷们一着急起来,比谁都能抽风。
“安阳阳呗,少说废话了,赶紧上号来陪我打架,我要灭了那对狗男女!”说话间,林玖已经登录了自己乄龙御、九歌へ的账号,并且锁定了在线的[为情赎罪]和[为爱封心]两人的位置。
祁龙渊一听无语了,“就你那破奶爸号,你打得动谁!”
“所以说叫你呢,快来,打手!”林玖急了。
祁龙渊一笑,也打开游戏上线,尽管他知道,廉影和安阳阳是现实里的事,并不是仅仅上游戏砍个人就能解决的。
于是,林玖先刷了个让全服务器都看得见的喇叭:“小爷乄龙御、九歌へ回来啦!以后龙御家族的几十口人全力抓[为情赎罪]和[为爱封心]!”
下了战书的乄龙御、九歌へ,果然一马当先冲到人群,追上[为情赎罪]和[为爱封心]便是一通乱砍,这让随后操纵着乄龙御、临渊へ赶到的祁龙渊彻底无语了:
“你个喂奶的,上后面给哥加血去,哥上!”
林玖急了的时候,真是不拿自己当“奶爸”啊!
深圳,夜幕下,同样打着加班名号在办公室里玩游戏的穆天很郁闷,看着屏幕上的[为情赎罪]和[为爱封心]倒了又倒,翻来覆去的扑街,他心中有种立刻冲到祁龙渊和林玖面前,把这两个家伙揍一顿的冲动。他们砍了自己的[为情赎罪]倒没什么,反正爬起来又是一条好汉,但是[为爱封心]这号不能砍!绝不仅仅是因为他心疼自己的游戏媳妇,而是——
[为爱封心]的号不是本人,是他上的啊!
这让他怎么去和人家交代!
原本早在一个月前,安阳阳就把自己的账号密码告诉了他,因为要准备毕业论文的缘故,很少有时间会刷副本刷经验,于是便让这个至少看起来很闲的徒弟来帮自己刷副本。穆天也算不负所望,每天尽职尽责地完成任务。这一晚,也是等到9点仍不见安阳阳上线,才自己上了她的号,却没想到刚一出城,就被砍得爬不起来。
于是,当廉影的乄龙御、澄影へ进了乄龙御、九歌へ的队伍时,正好看到战场对面的[为情赎罪]头上飘出一句话:“[为爱封心]的号不是本人,是我上的。”
“老子管你是不是本人呢,见着就砍!”林玖想也不想地立刻道。
廉影正盯着屏幕上对着吼的这俩人,却见对面[为爱封心]的号忽然下线消失不见了,却没过几分钟,又再次上线,并且,头上同样飘出一个对话框来:
“刚才我不在,号是小离上的。”
尽管改了名字,可安阳阳还是习惯管[为情赎罪]叫小离,刚才若不是QQ上被这个家伙狂轰乱炸一通,通报游戏里扑街扑得多么惨烈,她是打算永远也不再登陆游戏了的。
果然,她一上线,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便看到正在对峙的[为情赎罪]和乄龙御、九歌へ几人,于是便说了这么一句话。
廉影倒是看明白了,她的号,穆天上的。她的账号密码,连自己都没有,但是,她给了穆天。
一时间,像是明白了许多,看透了许多,至少此刻,他觉得,他又有事做了。
作者有话要说:昼夜颠倒无限加班中滴孩纸桑不起啊~
话说,就快要真相大白了,穆天的身份就快被揭发啦~
☆、47.吵架什么滴果然会出事
廉影看着屏幕上己方和敌方相持不下的几个人,快速地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丫头,你进组,我有话跟你说。”
[为爱封心]似乎是犹豫了一会,然后退出[为情恕罪]的队伍,进了廉影的队。林玖和祁龙渊见状,都自觉地退了队,只不过,在离开这个场景的前一刻,林玖出乎意料地说了一句话:“[为情恕罪],你过来,我也有话跟你说。”
同样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加班的穆天叹了口气,喝下一口浓茶,他知道,是该摊牌的时候了。
跟随乄龙御、九歌へ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果然,他看到龙御九歌的头顶飘出一句话:“那天你为什么叫我小玖?你是谁?”
穆天沉吟着没有说话,他知道林玖是个抓住一点蛛丝马迹都不会放过的人。
见对方无言,乄龙御、九歌へ又道:“这个游戏里知道我真名的人没几个,都是现实里认识的,你到底是谁?跟龙御家族有什么关系?!”
穆天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互相猜疑的游戏,他玩够了,他本就不是个喜欢玩心计的人,在他看来,一切都不如堂堂正正的打一场来得痛快,于是轻叹一声,缓缓打出一行字:“我是从前的乄龙御、皓天へ。”
“穆天???!!!!!”从一连串的惊叹号可以看出,乄龙御、九歌へ到这句话时,是多么震惊。不过,他只是惊呆了几秒,立刻道:“你TM真是穆天?你回来干什么?!你不说清楚老子日你全家祖宗!”
穆天微微皱眉,这么长时间没见,这林玖的脾气还是没改:“我确实是穆天。骂人不带捎上祖宗的。”
“靠!老子TMD灭了你!你说你为什么回来抢影的女朋友?!”林玖彻底炸毛了,直接开了宣战,就将自己那攻击本来不高的技能全都招呼在他身上。
穆天知道打不过,也不还手,只是轻轻道:“安阳阳不是他女朋友。”
“是不是跟你有毛线关系?!你TM陪酒女玩腻了,改玩良家少女啦?!”林玖说着话,将最后一招“西子捧心”推向他。
穆天看着自己的[为情恕罪]倒地,也不在意,只是依然打着字:“我玩谁似乎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不过看在当年兄弟一场的份上,我还是提醒你,这件事最好别让廉影知道。”
“穆天你贱不贱?!老子就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什么人!” 乄龙御、九歌へ原地跳了两下,踩在面前[为情恕罪]的“尸体”上。
两个人的角色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躺着,说着话,穆天轻笑一声,缓缓打字道:“如果你觉得他受得了这个刺激,就去说吧,我不拦着。”
林玖气急了,捶着桌子,他从来没被人威胁到这个份上,千言万语也只能汇成一句话:“滚你大爷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虽然[为情恕罪]就是穆天的事,不能告诉包括廉影在内的任何人,但是,在他的概念里,祁龙渊明显不在“任何人”的行列。
穆天坐在电脑前,仰头把手边的浓茶当成酒来一饮而尽,这是一场很大的猜人游戏,只是,他玩得一点也不开心。
办公室内,廉影组队带着安阳阳来到一处荒凉偏僻的场景,这个游戏的大多数场景,都有[为情恕罪]和[为爱封心]相拥的身影,他都不想再去了。
“丫头,你的账号密码,他知道?”廉影将角色停下站定,然后问。
“师傅,我之前让他帮我刷经验的。”安阳阳麻木地看着屏幕,打着字,她已经觉得身心疲惫了。然而,按下回车键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无意识中,又叫了他师傅。于是,只好又补上一句话,“对不起,又管你叫师傅了,我会改掉这个习惯的。”
“你现实里认识他?为什么不叫我帮你刷经验?”廉影试探着道。
“不认识。”安阳阳只打了这三个字,她要让自己尽量少说话,因为,言多必失,保不准什么时候又不小心叫他师傅,既然他不要自己这个徒弟了,那么自己就应该滚远点。在她看来,反正那个号自己早就不在意了,让谁刷经验还不是一样,她知道就算把号丢给廉影,他也没时间啊!
不过,这仅有的三个字,在廉影看来,就是她宁可把号丢给不认识的人,也不会丢给他。
“那个人,我会让他在游戏里消失。”廉影单手打着字,另一手按着依然难受的心脏部位。这个游戏里,依他们龙御家族的实力,完全可以把一个人追杀到彻底不玩这个游戏。
“你凭什么让他消失?你想砍人来砍我!砍他算什么?”安阳阳冷笑着,“你们都针对他,追杀他,他有什么错?他只不过追求了一个他喜欢的人。”
“喜欢?是,他没错。你想嫁人,他就娶你,你想要玫瑰花雨,他就给你放。错的是我,满足不了你,只因为我不懂,为什么这个游戏一定要结婚才可以玩。”不知是不是心脏难受的原因,廉影觉得自己有些神志不清,也有些支撑不住。
“因为结婚可以有理由地对一个人好,也可以有理由地接受一个人的好。”安阳阳一字不差地打着那一天凌冰说过的话,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语言了。
“有理由地对一个人好?你是多想对他好?”廉影机械地打着字,手有些抖得按不准键盘。
“喜欢一个人自然就想对他好,我从前也喜欢你,但是我喜欢了你这么久都没有结果,现在我喜欢他了,不可以么?”安阳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心中还尚存的那是爱么?不,她觉得是恨,可是如果没有爱,又哪来的恨?
“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不想喜欢就不喜欢了,真潇洒。”廉影冷笑。
“我知道你出于很多原因,不想和我在一起,尽管那些原因我全都不在意。但他就是单纯的喜欢我,我为什么不能简简单单地跟他在一起?”安阳阳觉得此时的自己,像一个疯子,想要把这将近两年的感情全都发泄出来。
“一辈子太长,够你喜欢很多人,但是对我而言,不够。”廉影打字有些无力,他想不通,为什么有些人的感情来得快,去的也快;而有些人,却很多年都不会忘记一个人。
“我就是喜欢有人宠我,有人疼我。谁能陪我,我就和谁一起玩,这只不过是个游戏而已,你我之间,到底是谁才更沉迷?”在打出这句话的时候,只有安阳阳自己知道,这不是她的心里话,不是!可她就是想这样说,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表达。
“这个游戏,你能不玩了么?”倘若能够面对面的说话,她一定能够看到,廉影在说这句话时,用得几乎是乞求的语气。这几天来,他无论工作再忙,身体再不舒服,也频繁的上线,就是想看看,她跟谁在一起,似乎只有这样天天看着她和别人一起组队2人,才能刺激自己清醒些。
“或许,我也快不玩了吧,毕竟快要工作了。而你,工作和身体的原因,也真的不应该再玩了。”说这句话时,安阳阳倒是真的有些担心了。
不过,她这番话到了廉影眼里,却是另外的意思,“呵......不让我玩,是怕我看见你和他在一起吧?或者是怕他看见我,怕我的出现影响了你们的感情。”
安阳阳有种想把鼠标砸了的冲动,这男人的脑子是什么做的啊,思维方式是有多么迂回迥异!
“你希望我离开游戏,消失在你的生活里,对吧?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才更好,不会打扰到你们。”廉影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心口也开始更疼,更难受了。
“我从来没有希望你消失。我只希望,以后没有我的日子里,你也能过得很好。”安阳阳觉得,自己又想流泪了。
“呵,我的身边,你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走的时候,每一个人都冠冕堂皇的说,希望没有你们我也能过得好,你是,当年的冯耀玉也是。”廉影一激动的时候,打字速度就超乎寻常的快。
“是的,是我对不起你,我移情别恋水性杨花,我不喜欢你了,可以了么?”只有安阳阳自己知道,当流着泪打下“我不喜欢你了”这几个字时,是有多么艰难。
“不喜欢我了,无非是因为我身体不好,不能天天陪着你上网罢了。”廉影承认,有时候自己自卑,尤其是一受到刺激的时候,让他不由自主地多想。
“这么久了,我还给你发短信,问你好不好,还不是担心你的身体,如果是别人,我早就不理了!”安阳阳有时候真恨自己,一着急就不知道自己会说什么。
“施舍对吧?因为我身体不好,所以才施舍感情给我。”廉影觉得,在键盘上敲字都有些费力了。
“随你怎么想吧,我这马上熄灯,毕业典礼已经结束,过两天我就会离校了,以后还有没有时间玩游戏,都很难说了。就这样吧,我下了,拜拜。”安阳阳说完便立刻下线关机,她觉得再说下去,自己不知道还会说出什么,另外,已经22:38了,真的要熄灯了。
看着屏幕上的[为爱封心]真的下线消失,廉影依旧是定定地望着屏幕,他承认,自己喜欢钻牛角尖,有些问题,他就是想不通,甚至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自己也不太清楚,此时他唯一感觉到的便是,自己的心真的被生生撕裂成碎片,再也拼凑不起来。
于是拿过手边的数位板,继续画先前没画完的作品。对于画画,有时候他当成不得不完成的工作任务,有时候却当成消遣的一项游戏,而此刻,他只是想用来分散注意力,尽管手已有些抖得在板子上画不准位置。
就这样画着,任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远处的天空泛白,他才有些神志不清地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这一夜,安阳阳寝室的四个小姐妹们各自躺在床上,却谁都没有睡意,过不了几天,大家便要离校了,各奔东西,像这样卧谈的日子,可以数着指头来算了。可是,她却没有一点心思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手机屏幕,翻出联系人的号码,上面大大地显示着“师傅大人”这四个字,她想拨通,却终究忍住。
上午的阳光照射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已经到了上班时间,陆陆续续有人来到办公室,伏在桌上睡着的廉影微微动了下,他是被心脏处传来一阵绵延不绝的刺痛给痛醒的。缓缓坐起身来,连自己也感觉得到,这些天来,身体早已超负荷了,或许,他一直都在折腾自己吧。
看到邻座的黄锦年也已来上班,廉影将昨夜画好的稿子打了个压缩包,同时向她问好,“锦年,早。”
“早,你不是昨晚一宿没回去睡吧?!!”黄锦年看得出他脸色苍白得吓人,立刻震惊了。
“睡了一阵。”廉影笑笑,接着道:“昨天的稿子画好了,我传给你。”说着,便从QQ好友列表里找出黄锦年,将打好的压缩包发送。
黄锦年一边开着电脑,登陆了QQ,一边仍是转到他这面来,“影,你没事吧?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廉影淡淡地笑着,并不多言。
许是电脑开了整整一天一宿的缘故,这会有点卡,文件又并不小,看着传了半天没有反应,廉影道:“我还是直接拷给你吧。”
“也好。”黄锦年点头,这几份稿子是需要她拿来配场景的。
廉影起身,准备到身后的柜子里拿U盘,然而,站起来的一瞬间,却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心脏处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揪住一般,那种强烈的压抑与窒息的难受让他一下子站立不稳,身子便向下倒去。
与此同时,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起铃声,“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情字何解,怎落笔都不对。”这是他将安阳阳的号码设定的特有铃声。
“影,你怎么了?!”黄锦年大惊。
“小影,怎么回事?”同一办公室里的同事也吓呆了。
廉影什么也看不见,像是被拖入一个黑暗的无底洞中,耳边只朦朦胧胧地听见黄锦年和其他同事的声音,听见自己手机响着的那首周杰伦的《兰亭序》。他想要睁开眼睛,想要去拿手机,然而却一点也动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自己陷入无尽的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呼~前几天一直连续半宿加班中,码字进度有点慢了~
放假了争取多准备些存稿~
悄悄地剧透一下,接下来两个人马上就要现实里相见啦~
祝大家五一快乐,看文开心~O(∩_∩)O~
☆、48.京城之旅
阴雨连绵的上午,黄锦年独自一人无精打采地来到办公室,手里拎着的雨伞上滴落的水,将裙子浸湿了一大片,不过,她一点也不在意。
两天了,距离廉影在办公室晕倒被送去医院,已经整整两天了,这两天来,一有机会她便请假去医院看他,医生也想尽各种办法急救,可他还是昏迷着没醒过来。
对于他的过去,以及那个介于暧昧和恋人之间的“女朋友”,她多少知道一些,可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就如同现在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躺在那里,无能为力。
“铃——”一阵长长的电话铃声响起,这是他们办公室独有的、早已极少会用到的传统电话,声音大得将陷入沉思的她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去摸自己办公桌上的电话听筒,蓦然才发现,那个铃声,是从廉影的桌上传来。在他们公司内,通讯基本靠吼,办公桌上的电话机早已形同虚设了,而若公司以外的人有事情,也只会打手机而已。于是,黄锦年犹豫了一下,带着些许疑惑拿起了廉影办公桌上的电话听筒。
“喂,您好。”调整了心情,黄锦年让自己保持清清雅雅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中气十足的男音嗓门,“啊?咦?不对,不好意思,打错了。”
“这里是XX公司,请问您找哪位?”黄锦年拿出前台的说话语气道。
很快,电话里的声音道:“诶,那对啊,美女你好,我找廉影哈。”
祁龙渊很无奈,从前天开始,他和林玖就发现廉影不上线了,这几天,他和林玖在游戏里追杀穆天抓得正欢,虽然经过两人的商量,还是决定暂时不把[为情赎罪]就是穆天的事告诉廉影,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们追杀他。
可是,廉影却没再上线过,虽然游戏里整个龙御家族的人一块出动来发起战争,然而主角不在,未免都觉得索然无味。然而,祁龙渊和林玖给廉影打电话、网上留言,却都没有回音。
他们知道,廉影平时上班时间是一直都挂着QQ的,很容易收到消息,并且,没有可能不回信。
于是,在打手机和Q上留言都未果的情况下,祁龙渊拨通了这个从来没试过的办公室电话号码。
但是,却听到电话中清清爽爽的声音道:“他今天不在公司,请问您是哪一位?”
祁龙渊报上自己的姓名,却听到电话的那一头轻轻叹了口气,“我听他提起过你,我是他同事小黄,他前天就住院了,情况不太好,一直在抢救。”
“什么?!”祁龙渊一激动,一个不小心没拿住,把手机摔得卡、电池、后盖散了满地,连忙捡起来组装好,又重新拨打过去,问了大致情况,随后又给林玖打了电话。
正好赶上个周末,于是祁龙渊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继续向老板多请了几天假,便只身来到北京廉影所在的医院。踏进病房的大门时,他才不由得再次感叹廉家的有钱有势,连住院都是单间的VIP病房。由于还属于重症监护阶段,医院会限制来探望的人数,因此,当祁龙渊按照医院的指定换了消过毒的衣服,进入病房时,只看到廉家的保姆何芸一个人坐在床边。
看到他进来,何芸连忙起身招待,“小伙子你是小影的同学吧?我是他家保姆何芸。”
“芸姨,您好。我叫祁龙渊,早听他提起过您。”祁龙渊礼貌地像何芸问好,然后来到床边坐下。面对何芸端上来洗好的水果,他却一点也吃不下,看到床上睡着的人,没有一丝动静,身边只有没有任何温度的氧气瓶。
祁龙渊叹了口气,随即向何芸问起廉影的近况,何芸也是一脸愁云。当说起廉影昏迷这几天来,父亲廉清远只来过一次是为了送医疗费时,祁龙渊不由得再次皱眉。大户人家的亲情,果然都是如此么?
婉拒了何芸让他住到廉家的邀请,祁龙渊决定就住在这间有着家属陪护床位的豪华VIP病房里了,至于廉家那个豪门深似海的地方,他强烈地觉得自己还是不碰为妙,尤其是廉影不在家的时候。
于是,祁龙渊与何芸换班照顾廉影,其实也没什么可照顾的,因为床上的人始终都是静静地闭着眼,毫无动静,这让祁龙渊随时有种想冲上去狠狠把他抽醒的冲动。
直到次日天蒙蒙亮的清晨,换了何芸回家休息的祁龙渊躺在一边的小床上,明明困得不行了,又不敢睡得太实,而是随时留意着廉影的动静。正当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了的时候,却被一阵大力推醒,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靠!你小子竟敢比哥早到!”
这声音……不是廉影。祁龙渊一惊起身,立刻对上一张瞪大了眼睛注视着自己的脸,不是林玖是谁!
“晕,你怎么也来了!?不是告诉你哥一个人来就行了么!”祁龙渊一拳捶在他身上,有种乍见亲人的感觉。
“许你来就不许我来啊?!奶奶滴,欺负老子离你们远啊!”林玖不服气地扁了扁嘴,转头又去看廉影,“唉,他这是咋回事?咋说犯就犯呢?以前也没这么严重啊!”
“唉,谁知道咋回事呢,心脏病可不就说犯就犯么,可能也是这段时间他加班太累了吧。”祁龙渊叹气。
“要我说,肯定跟安阳阳那小妞有关,这段时间,他俩吵得你又不是没看见。”林玖道。
许是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床上一直睡着的廉影竟然微微有了动静。其实,这一两天来,他就能迷迷糊糊地听到周围人的说话,只是听不清,醒不来,偏巧祁龙渊自从来了,说话也不敢大声,于是直到此刻林玖这肆无忌惮的一吼,他才觉得神智清明了些。
于是,当廉影缓缓睁开眼时,与祁龙渊一样对上的正是林玖那张因凑得近,而放大了好几倍的脸。
“咳……”他想说话,却只是一阵咳,先心病影响肺动脉的关系,他每次犯病都咳得不轻。
“呀,影你醒啦!”林玖激动得够呛,因为先前听祁龙渊说他已经昏睡了好几天了。
“靠!我来了一天一宿你也不醒,他一来你就醒了,你啥意思!”祁龙渊彻底无语了,不过见他醒来,还是开心极了。
“……谁让你们两个来的。”廉影此时连手也抬不起来,却勉力说了这么一句。
“哥想来就来,你管得着?!”祁龙渊不屑地甩过这句话来。
林玖也道:“老子请了假大老远从青岛跑来,你就这态度?!从实招来吧,到底怎么回事?”
“哪有怎么回事……”廉影轻声说了一句。
“少TM废话,咱哥们几个好歹也有着四年同居的革命基础,你那病什么时候犯别当我不知道,说吧,是受什么刺激了?”林玖一针见血。
“没有,就加了两天班。”廉影说了这几句话,又开始咳了。
“除了加班呢?没跟哪个妞……”林玖带着深藏不露的疑惑。
“……没有。”廉影的眼中划过一抹浅笑,立刻打断他。
“骗谁呢?”林玖显然不服气。
“行了,小玖,他刚醒,让他歇会吧,你去叫大夫过来看看有没有好些。”祁龙渊适时地道。
林玖点头出去了,廉影确实也没什么精力,不多一会继续沉沉睡去。
虽然有了祁龙渊和林玖来陪伴,但廉家的保姆何芸仍是昼夜不离地照看着,毕竟把她家大少爷交给谁她也难以放心。祁龙渊和林玖心中不忍,但也只能是帮些力所能及的忙,偶尔换他们的芸姨睡上一小会。
VIP病房的环境果然堪比豪华宾馆,这两天来,祁龙渊和林玖干脆让护士加了床,吃住都在这里,还算舒适。然而,唯一不爽的就是廉影的手机总是隔几个小时就响一次,是那首他们已经听了太多遍,以至于听得想吐的《兰亭序》。
知道是安阳阳打来的,祁龙渊也无奈,廉影没法接电话,他们要是给接了的话,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只好给按掉,却没想到那个小妞锲而不舍地不断打着电话。
祁龙渊相当纠结,还不敢把廉影的手机给直接关机了,万一他家人打来电话……可是,这安阳阳小妞真的是每隔几个小时固定打来电话啊,不分昼夜啊!她不休息也不让别人休息啊!
廉影始终昏昏沉沉地睡着,吵不到他,倒是苦了祁龙渊和林玖。深夜,祁龙渊难得这会功夫睡得还不错,朦朦胧胧中又听见那首让他想杀人的熟悉乐曲。
“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情字何解,怎落笔都不对。”
原本是美妙的音乐,现在却让他有一万个想把廉影的手机给摔了的冲动!对面的床上传来林玖不耐烦的声音,“靠,祁龙渊你把手机给老子关了!”
祁龙渊也心烦,翻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廉影这手机都快成他的了。意料之中地,他看到安阳阳的电话嚣张地想着,同时也看了一眼时间:凌晨4点。
然而,还未等他决定该把这个烫手山芋怎么办,林玖已忍不了了,从对面床上奔下来就抢手机,“拿来,让老子把那女人骂走!”
“哎呀,你行了,别碍事,我接!”看林玖这架势,祁龙渊还真不敢让他接电话,目前,能保持理智地跟安阳阳讲话的大概也只有他祁龙渊自己了吧。
寝室里,为了不打扰别人休息,安阳阳独自一个人躲在卫生间,关了门来听电话。廉影失去消息已经一连几天了,虽然从前她也已不常给他打电话了,但是这一次,明显感觉不对。
她唯一知道的是,就算是这次真的闹得不愉快了,但是从前的廉影,从来没有拒接过她的电话啊!哪怕是当时没有听到电话铃声,过后也会找时间打回去的,而是现在,明明已经拨通,对方却不止一次地拒接,这让她心里万分的不踏实。
忽然间,她想到当初还在学校时,他住院,放心地把手机交给她,告诉她,所有女生的电话一律拒接。
当初,他是那么信任她。可如今,她也被列入拒接的名单里了。
因而此刻,当电话被接通的时候的时候,安阳阳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然而,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中气十足却有些陌生的声音时,她一下子愣住了。
“喂?安阳阳,你好,找他什么事?”
“你是谁?!”
“我是祁龙渊……”
听到祁龙渊这三个字的时候,她有些紧张得说不出话。廉影的手机,怎么会在祁龙渊手里?她知道,他们是不在同一个城市的。
“他病了,在住院。”这六个字像是一道咒语,让安阳阳一下子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心里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了。
祁龙渊只简单说了两句,便很快结束了通话,以至于头脑一片空白的安阳阳都没有来得及问是住在哪家医院。直到电话挂断了良久,她还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卫生间的角落里,不想动,也不想说话。就那样静静地一个人站着,直到东方渐白。
心中,却有一个决定悄悄地萌生。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寝室里其他的小姐妹都已于昨日和前日离校,只剩下了她和凌冰,如今,心中原本的荒凉更多了几分。
“冰冰,你今晚几点的车?我去送你。”安阳阳一边问着,一边整理着宿舍内已所剩不多的东西,准备打包寄回家里。
“唔,晚上8点。”凌冰也没什么精神,毕竟要离开这个生活了四年的地方了。
“你说,现在买晚上的车票,还来得及么?”安阳阳茫然地问着。
“买今晚的票?你不是早就买好明天的票回大连么?”凌冰诧异。
“我要把明天的票退了,今晚去北京。”安阳阳依然呆立着,却毫不含糊地说着。
“去北京?!妞,你没发烧吧?”凌冰上来摸摸她的头,真不知道这个丫头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师傅病了,在住院,我要去北京看他,晚上和你一起走。”安阳阳觉得,自己已经是在很明确地陈述了,从小到大,她就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描述过内心真正的想法。
“病了住院?严重么?还有,你家人知道你去北京看他么?”凌冰立刻一连串地问。
“家人知道的话我就走不成了。”安阳阳懊恼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
“妞,你真决定了?去了的话,可能你们两个的关系就不止从前那么简单了呢。”凌冰忽然郑重提醒道。
安阳阳点点头,“我知道,在前几天,我还认为我们之间就这样慢慢淡了,也挺好。可是,经过这几天,已没有什么能阻止我去找他了。”
她停了停,又望向凌冰,一字字严肃地道:“冰冰,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欺骗过家人,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他们不支持、不喜欢的事,这次,就让我按照自己的意愿做这一件事,好不好?”
凌冰望着安阳阳的目光,终于点了点头,一个人在一生中,哪怕只有一件事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没有牵绊,没有阻碍地完成,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经历。
作者有话要说:嗯,终于要重聚啦~O(∩_∩)O~
☆、49.这算是私奔咩?
在这所学校的最后一天,安阳阳所有的事情都做的井然有序,从小到大以来,她从来没有头脑如此清晰地做过事。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却反倒将一切都做得按部就班。
早上与凌冰商量确定了前往北京的行程后,她便只身一人前往学校附近的售票点买票。与其说商量,倒不如说是传达一下自己的决定罢了,凌冰也发现,这个妞虽然平时很少会自己决定些什么,但是一旦认真了,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好在这个时候不是春运高峰时期,安阳阳买了当晚开往北京的车票,尽管已无座,但是有票便好。她特意挑了张时间晚一些的,9点多,她必须先把凌冰送走,如今,凌冰是她在这所城市最后的牵挂了。
买了票便回到寝室,将最后剩下的东西打包邮寄回家,收拾了简单的轻装,一个小拉杆箱,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个笔记本电脑,然后看看这空荡荡的寝室,她与凌冰对望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心中所剩的只有无尽的荒凉了。
忽然想起来,大概之后的几天内,都没有时间和条件去玩游戏了,应该告诉游戏里的朋友们一声,可是想想,如今游戏里的朋友,似乎就只有[为情赎罪]了。她的台式电脑已在几天前卖给了低年级的学妹,此时笔记本也已收入行李箱中,要拿出来再登陆游戏给他留个言么?想了一会,最终还是懒得再把电脑拿出来了,就这么默默地消失了也挺好,那[为情赎罪]算老几!连让她费事开一回电脑都不配。
午后,她给父母打了个电话,告知他们班里要组织去北京的毕业旅行,班长已给大家订好了票,估计会晚些天回去,让家里人放心。再一次,她感叹于自己说谎说得如此天衣无缝。
当晚,安阳阳与凌冰锁了寝室的门,最后在看一眼这个寝室的刹那,让她忽然有种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这个她生活了四年的地方,再也无法回来了。就如同那首《离歌》所唱:“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蓦然间,她想起当初与廉影他们在KTV唱歌,祁龙渊便吼了这首《离歌》,如今,历历在目,却物是人非。
一路没有更多的语言,两个小姐妹只是相互叮嘱了些琐事,四年来,要说的话早已说了,也不差这么一会,离别的时候,反倒相对无言。
月台上,安阳阳呆呆地站着,“冰冰,到了以后发短信报个平安哦。”此情此境,她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了。她一向讨厌火车站这个地方,因为这里,意味着离别,她不想离开,更不想送人,就如同当初廉影离开时一样。
凌冰紧紧地拥抱了她一会,然后便转身快步登上火车,以至于她甚至没看清凌冰此时的表情,只是在转过身的一刹那,她看到凌冰眼角的晶莹一闪,那是泪么?不论怎样,她答应过凌冰,在离别的时候,自己绝不流泪。
看着列车慢慢开动,凌冰在车窗轻轻地招手,直到越来越远,逐渐消失不见,安阳阳知道,她在这个城市的最后一缕牵挂也没有了。她没有流泪,只是从容地转身,来到退票窗口,退了之前买的明日回大连的火车票,然后来到候车厅,准备登上前往北京的火车。
一个人的时候,她反倒比谁都坚强,她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从容淡定过,仿佛一切都不重要了一般,只是凭借着自己的意识,做着想做的事。随身的钱不多,行装也比较简单,然而,当看着火车开动,车窗外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时,她心中已再无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