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穆天一听就火了,连合同也没正式签一份,凭什么就冠冕堂皇地以扣除“违约金”为由,吞没他的工资?并且说好的五险一金呢?每月照例从薪水里扣除保险的份额,但是保险却一个也没给他交,这叫什么事啊!
好吧,他穆天自认倒霉,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就当他看走眼了,反正也不打算在这干了,虽然明知那些钱是要不回来了,却还是不甘示弱地跟老板吵了一架,然后卷起铺盖走人。
第二天,原本打算睡个懒觉收拾收拾住处的东西准备搬家的穆天,却意外地发现老板的儿子带人已来到他的楼下,扬言要替父亲教训教训他这个出言不逊的人。
怎么着?要打架不成?他穆天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三步并作两步下楼,只见楼下站着的几个年轻人个个手里拿着木棍一类的家伙,一副随时随地上拳头的架势。
穆天心里冷笑,这年头有钱人家的公子都喜欢装黑社会么?要装黑社会的话,可没人能装得过他穆天这个穷小子。于是便也是一副不忿的神情,先跟他们理论。
他穆天阳光的时候可以很阳光,黑暗的时候可以比谁都翻脸不认人。
对方开出的条件很简单,要他回去跟老板好好道歉赔个不是,承认自己的以下犯上,然后该滚到哪去就滚哪去。靠!穆天一听更加火了,道歉?老板还没给他道歉呢!无缘无故扣了几个月的薪水,再看眼前这几个年轻人的架势,他穆天真的怒了。
原本也是想通过言语能够解决问题的,然而此刻,他扫视一眼面前这六七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的货色,貌似不动手是难以全身而退了。
动手?他穆天从来不怕动手打架,然而也不是那种头脑一昏见人就上的主,敌我形势非常明朗,他自己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面前六七个人的对手,于是趁着围上来的那群人窃窃私语像是要把他当成羔羊一般宰了的时候,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玖的电话。
祁龙渊来没来北京他不知道,只知道林玖住的地方离这不算远。
他只是没有料到,祁龙渊非但来北京了,并且与林玖一同在廉影家。碰巧的是,这天早上安阳阳就出门去了,她原先同寝的小姐妹凌冰工作不顺心,人家姑娘虽然才干了几个月,却是潇洒地直接将工作辞了,来北京玩一圈回去再找工作,于是这两天先来廉影家看了安阳阳,又跟着安阳阳一块在北京逛了个遍,这天一早,安阳阳便带着她去爬长城了。
原本廉影也想去,但是爬长城这力气活,他现在做来确实有些难度,只好请了家里的司机跟着,安阳阳则一副“师傅大人一定要乖乖呆在家里”的神情,笑着闹着与凌冰出门了。
于是家里成了廉影、祁龙渊、林玖这三个男人的天下。
林玖接到穆天电话的时候,廉影正低头摆弄着那个超大个的魔方。林玖沉思了一下,然后先跟祁龙渊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躲到卫生间,说了一下情况,便决定立刻打车去穆天的住处。
那么鬼鬼祟祟的样子,廉影怎么可能不奇怪?
“……影,小天有点事,我们俩过去一趟,一会就回来。”林玖道。
“什么事?”廉影一看林玖这家伙就不会说谎。
“那个……小玖,要不你跟影在家呆着,我去看看。”祁龙渊做事向来周全,林玖这副身板就算打起架来也是个白给,倒不如让他呆在家里盯着廉影。
还没等林玖说话,廉影已看出端倪,“小天怎么了?”
“唔……影,这事不用你管,我们两个就能解决。”林玖挠挠后脑勺。
只是,他们两个也知道,以廉影的性子,想要知道的事谁也瞒不了他,一番争执之下也只好全盘拖出。
“影,你现在不能去,万一我们打起来,你身体受不了。”祁龙渊也直接下了通牒。
然而,廉影的一句话却令他们两个全都哑口无言,“龙渊你要能把我推了你俩就去。”
祁龙渊无奈了,林玖更无语,一番劝说无果只好与保姆何芸以“帮穆天搬家”为由,溜出门来。
打车赶往穆天住处的时候,祁龙渊和林玖一路上不忘磨破了嘴皮千叮万嘱,万一真的打起来,他廉影绝对不许动手。
廉影不屑地撇撇嘴,哪那么容易打起来,这是北京天皇老子脚下,也当是咱们大东北不服就干么。
好在路程不算远,一路高速也不堵车,等三人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穆天住的小区楼下围了十来个人,这地方比较偏,因此也没惹来大量群众围观,然而中间那六七个年轻人已将穆天围得一步也走不开,其中还有两个直接上手把穆天推在身后的墙上,另有人直接上手去抓穆天的衣领。
廉影、祁龙渊、林玖下车,大步走上前,挤进人群。廉影和林玖都是空着手,祁龙渊则俯□低头捡起一块砖头就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了。别看这家伙平时一副稳稳当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样子,要真打起架来一副东北爷们的气势,一点也不含糊。
不过,手里那块板砖也不敢真的罩着头拍下去,万一出了事,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廉影才不去捡板砖那么丢人的东西,人家练过专业功夫的。而至于林玖,只怕捡个板砖还没扔出去砸别人,就先砸了自己的脚。
“怎么回事?!”虽然手里拎着砖头,祁龙渊还是吼了一句。
“哟嗬,来帮手啦?怎么着,看来是早有预谋啊?”那为首的老板的儿子看见祁龙渊,回头冷笑。
祁龙渊一听乐了,这口音,明明是东北那嘎达滴。
那就更好办了,直接拳头说话呗。那老板的儿子也不含糊,带的人当中有两个看上去似乎还不到二十岁,初出茅庐的小孩,倒是什么也不怕。
“说吧,想咋地,不服就干呗?”这群人一个个装黑社会不怎么像,倒有几分地痞流氓的架势。
“干就干,谁怕谁啊!”祁龙渊说着将手里的板砖啪地摔在地上,不敢真的用来砸人,气势得有啊。
刹那间,这些人竟然真的动起手来。祁龙渊无奈,在车上的时候廉影答应得好好的不动手,结果下了车没到两分钟,就变卦了,不但参与打架,而且他还眼睁睁地看着这家伙把对方一个小青年不知用什么手法给摔在地上。
穆天见来了同伴,自己也不愁了,放开手来便是一记勾拳,直接打像老板的儿子。要说论打架的功夫,这几个人当中穆天是最厉害的,在学校散打社团的时候,一对一的单挑,曾经能两招把廉影给按在地上的主。
只是,打斗间,他却还是有一件事不放心的,寻了个空挡,凑到廉影身边:“谁让你来的?给我退开!”
“就不!”廉影摆出了一副像是在游戏里“打死我也不进队看你怎么办”的神情。
穆天叹了口气,彻底无奈了。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男人之间一抱起团来打架,当真是什么也不顾了。只是说起打架,林玖确实是有点白给,瘦小的身板又不像廉影练过功夫,于是不止一次被人给推在地上,顶多是充个气势罢了。
当然,穆天这边虽然人少,却比起那边还带着几个未出道的雏来,着实是胜了一筹,穆天、祁龙渊两个合力将那老板的儿子按在地上,其他人也鼻青脸肿地说不出话来。
“哥们,回去告诉你爹,那点钱我也不要了,道歉没门,你要是再来闹事,可没怪我们不客气啦。”穆天俯□,低头去跟那老板的儿子说话。
老板的儿子也是个目中无人、一向骄纵惯了的年轻人,一副不服不忿的神情,气呼呼地瞪着穆天。
穆天和祁龙渊见也闹得差不多了,再久了怕把警察招来,于是相互对望了一眼,便打算放手走人,然而,就在松手的一刹那,那老板的儿子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来,向着穆天肋下便刺。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之前再激情一把~~~
☆、83.擂台求虐
那老板的儿子向穆天伸出刀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变故别说谁也没看到,就算看到了也是始料不及,更难以作出防御,距离既近,速度又快,眼看这一下穆天是说什么也躲不开了。廉影离他最近,一惊之下几乎是本能地将他向后推去,半身挡在他前面,抬手便是一招擒拿手法,去挡老板儿子手中的刀。
然而毕竟是站的位置远了些,那老板的儿子也不含糊,持刀的手臂非但不退,反而前伸,廉影这一抓他手的同时,被那刀刃从手腕间刺过,却仍是拼力震开老板儿子的手。
当的一声,那老板儿子也拿捏不住,匕首跌落在地,随之廉影手上的鲜血也喷溅得满地都是,染红了白色的袖口。那老板儿子带领的一群人见状,连匕首也不去捡,互相使了个眼色,便连搀带扶地跑了,穆天也顾不得去追,而是连忙去看廉影的手。
廉影只是疼得微微皱了下眉,站在原地并没有动,鲜血顺着手指滴下,落在地上。
“你TM挡过来干啥?!找死啊!”穆天急了,尽管他知道,廉影要不是挡这么一下,那刀就刺进自己身体里了。
“我愿意,用你管!”廉影一副不怕死地瞪了回去。
“你……”穆天实在不愿意跟他争辩,抓过他的手,看到他腕上的血越流越多,显然是伤了主要血管,至于筋骨有没有事就不得而知了。
祁龙渊和林玖也吓得呆住了,虽然从前在学校里没事也偶尔打打闹闹,不过那都像是过家家一般,哪遇到过动真刀真枪的场面啊。
祁龙渊定了定神,转头向林玖道:“小玖,你叫车,去医院。”
“去个毛线医院!”廉影显然不觉得应该去医院,在他看来不就是手被割了一下么,随便包扎一下就好了。
不过显然,他的话被另外几人给过滤掉了。
去医院事先也得处理下,穆天脑海中浮现的是武打片里的情景,谁受了伤的话先撕下一片衣服来包扎一下伤口,可如今这现代化社会发展之下,衣服的布料质量相当好,撕不动啊……
廉影倒是一副轻描淡写地神情表示完全没事,这种伤口的疼痛比起他做心脏手术来,简直不值一提,然而,许是本来就贫血,又流了这么多血的缘故,他觉得有点头晕。不过,至少还不影响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着,并且还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白天安阳阳或许会给他发信息呢。
很快,祁龙渊和林玖叫来了车,穆天连拉带扯地将廉影推上后座,自己跟林玖则从另一侧车门挤上车,然后由祁龙渊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司机一脚油门,便向医院的方向驶去。
廉影手上的血流得已将整个一只手都染红,看上去有些吓人,为了不把出租车弄脏,他将窗子摇下来,将手搭在车窗的位置,免得血流到车里。
经窗外的凉风一吹,他现在终于开始觉得手腕的伤口有些疼得难受了。当然,不仅仅是伤口,他觉得除了头晕外,心脏也有些难受。奇怪,在他看来明明只是伤了手,跟心脏没有一毛钱关系的啊。
其实从这里到最近的医院没有多远的路程,不过廉影还是觉得不知是困还是头晕,有些想闭上眼睛睡了,刚刚一合眼,却感觉到身边的穆天在推自己,“别睡,醒醒,马上到了。”
穆天真的是给吓着了,那刀刺在自己身上要不了命的,可是刺在廉影身上就不一样了,虽然仅仅是手腕而已,可是一点点的伤病都可能使他心脏受不了。
廉影迷迷糊糊地下了车,跟着穆天他们往急诊室的方向走去,这种外伤他向来不当一回事的,可着实觉得胸口闷得难受,心脏有些不舒服了。
接下来便是医生一连串的对伤口清洗消毒的过程,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缝了几针,只是被带到一间病房里,然后看着医生给打的不知道是什么针。
这期间手机的短信声响过一回,不过他还没等拿出手机就被穆天给推在病床上了,看着有护士熟练地挂起吊瓶,他才觉得清醒些。
“……又给我打什么针?处理完就可以回家了。”廉影说着想要起身,不就是处理个手上的外伤么,怎么还带挂吊瓶的。
“你老实呆着吧,你心脏要没问题就好办多了。”穆天将他重新按在床上。
敢情他们告诉医生他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事了,廉影绝望地抬头看了看才刚刚开始的输液,这么下去他不到天黑是回不了家了,阳阳那丫头非得着急不可。想拿出手机发个短信告诉她,就说他们在外面吃饭,可是另一只明明没受伤的手却也无力得抬不起来。
“大夫说,今天先观察一天,要是到下午没事的话,晚上可以回家。”祁龙渊从门外进来。
“靠!晚上?”廉影急了,折腾到晚上才回去的话,他要怎么跟安阳阳与何芸交代,她们非用目光把他杀了不可。
跟随祁龙渊进屋的医生一边又拿了个吊瓶,一边道:“一会做个心电图,要是对心脏有影响的话你就得住两天院。”
“不行!让我回家!”廉影决定与他们死磕到底了。
“先打完这针,再回家。”医生看也不看他,便往上面的吊瓶里又注射了些不知是什么药。
争论了一会,廉影觉得不知是累了还是困了,又有些睁不开眼睛了,不过,跟刚才那种因流血过多而造成的头晕感觉又不太相同,此刻的他,就是想睡觉了。
没错,就是从医生刚刚给加的那一针药剂开始,那感觉与他做心脏手术后医生给打的针感觉相似。
他猜到了。
“又给我打镇静……”廉影小声说着,他困得快要睡着了,就是个手外伤的事,也闹这么兴师动众干嘛。
祁龙渊苦笑道:“不给你打镇静你能老实呆在这不吵着要回家么,放心,我们几个都在。”
廉影无语了,他想说你们几个都在那谁去替他向安阳阳交代啊!然而,却实在是困得没力气说出这句话了。
“……你先睡会吧。”穆天纠结地皱着眉,这一回折腾下来,他比自己受伤还难受。
等廉影再次醒来的时候,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望到窗外天色已渐暗,天啊,他这是睡了几个小时啊!他几乎是完全忘了手上的伤,想要坐起身来,右手手腕间传来一阵疼痛才让他清醒了些。
于是他立刻去翻就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上面显示了安阳阳的电话,不过显然是已接听过的状态。
“找啥呢,电话替你接了。”旁边的穆天起身坐到床前。
廉影点点头,微微放心,重又躺下。
“疼不疼?还难受么?”穆天看了看他手腕上缠着的厚厚纱布,似乎又有些渗出血来。
廉影摇摇头,许是这一觉睡得不错的缘故,他心脏也不觉得难受了,只是还有些头晕无力而已。
“你睡着的时候给你做过检查了,拿了些药,大夫说等你醒来可以回家了。他们两个觅食去了,一会就回来。”穆天接着道。
廉影点头,其实这一会他倒不急着回家了,反正安阳阳大概已知道了,回家的话,他怕自己会被安阳阳与何芸一同掐死。
然而,家还是得回,当看到祁龙渊和林玖捧着肯德基全家桶回到病房的时候,廉影才觉得自己饿了。穆天看着廉影、祁龙渊、林玖他们三个风卷残云地大吃了一顿,往常最爱的肯德基如今他自己却有些吃不下,毕竟,廉影是为他受的伤。
四个人打车回到家里,何芸毕竟是他家的保姆,不会真的把他打一顿之类的,顶多只是多往他嘴里塞些补血的东西而已。不过,安阳阳那一关却没那么好过了。
“师傅大人,以后我要24小时盯着你,不许你出门,不许你打架,不许你做任何有危险的事啊啊啊!”她无奈了,为嘛一天不盯着他就会出事!
“……丫头,24小时不间断地盯着一个人,会审美疲劳的。”廉影倒是不怕死地笑道。
“你你你!……我要以下犯上叛出师门欺师灭祖!!!”安阳阳不忍真的上去打他一顿,只好用语言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愤怒与无奈。
“阳阳,还是来揍我吧,你师傅是为我挡的刀子。”穆天连忙上来解围。
“那个……揍不过你,我还是揍他……”安阳阳咬牙切齿,毕竟那么熟了,她真的不好意思揍穆天,还是揍他师傅吧。
廉影用没受伤的左手开了电脑,一只手不太熟练地一边登陆游戏账号,一边笑道:“丫头,来吧,擂台求虐!”
“……哼!”求虐怎么着,她就会心软了么,安阳阳毫不含糊地也登陆自己的账号゜懒阳阳べ,很快便看见廉影的乄龙御、澄影へ已经等候在游戏里专门用来PK的校场场景中了。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地选中目标,按下“挑战”按键,刹那间,两个角色传送进擂台。
“啥啥啥,影你终于要被虐了,啊哈哈哈!”林玖一边大笑着一边拖着祁龙渊跑来,挤在沙发上围观。
廉影操纵着自己的乄龙御、澄影へ来到校场中央,摆了个“打坐调息”的姿势席地而坐,然后看着安阳阳将所有技能招呼在自己身上。
安阳阳咬牙将面前的乄龙御、澄影へ当怪一样戳着,面前这家伙连还手都不带还一下的,这也太蔑视自己了吧。然而,才戳了不到几秒钟,她就意识到自己错了,选择游戏里虐他还真的不如现实里虐他一顿来的痛快啊!
只见游戏里的乄龙御、澄影へ安然无恙地端坐在面前,而安阳阳手中的゜懒阳阳べ技能招呼在他身上时,只掉一点点的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大多数情况下还是“未击中”。这样下来,就算她在这砍上一宿也不可能将他扑倒的啊!
她师傅这在穆天他们眼里明明十分脆皮的法师,如今在她看来却一点也打不动,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哈哈!你俩慢慢打吧,咱们回去在帮里发个信息,就说副帮正在校场被夫人虐,求围观啊求围观!”祁龙渊大笑着,跟林玖、穆天他们一块下楼去了,这种毫无技术性可言的PK实在是没有一点意思。
安阳阳看着他们走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屏幕上自己奋力殴打却没有一点成效的角色,不由得怒火中烧地去盯廉影。
廉影依旧是一副轻描淡写的笑容,用没受伤的左手一把将面前的人揽进怀里,“丫头,还是我扑了你比较容易……”
☆、84.算是解开心结了?
接下来的几天,廉影几乎是被安阳阳盯在家里,除了到医院拆线换药外,不许外出了。他手上的伤口没有大碍,不过还是伤了些筋骨,再加上流血多了些,只怕要一只手做事一阵子了。
祁龙渊已经准备来北京,进入廉氏集团,如今的廉影,虽然还没有正式回到廉氏集团工作,不过凭一句话也可以将祁龙渊调来了,于是这几天,祁龙渊忙着在天津那边办理离职手续的事。
与此同时,林玖在廉氏集团公司附近租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分租给他自己、穆天和祁龙渊住,这三个人凑到一起,着实让廉影羡慕了一番。
穆天准备从廉影之前租住的小屋搬出来,到林玖新租的房子去了。这几天正忙着退房和收拾东西的事,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男生的行李总是很少,只是这边的小出租屋内还有几份廉影当时留下的原画资料,自从他住院后便没来得及拿回去的。
于是穆天给他打电话:“你那些资料还在我这呢,你都不记得了吧,等过两天我给你送过去。”
“你忙着搬家吧,我自己去拿,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廉影在电话里回应道。
“别来了,你在家歇着吧,过两天我给你送去。”穆天说完便挂了电话,这家伙心脏还没恢复,手又受了伤,他可不敢再让他在外面乱跑了。
一只手不能动的缘故,廉影在家呆得也无所事事,碰巧伤的是右手,这下他游戏都玩不利索了,而便是这几天,安阳阳也如愿找到了离家不远的工作。
其实安阳阳觉得这个时候工作的机会来了一点都不如愿,她觉得自己哪怕是一刻不盯着师傅也会出问题,然而却哪有十全十美的事。
这天晚上,安阳阳与新工作单位的同事一块吃饭去了,算是个迎新活动,于是廉影一个人在家又没事做,便决定去穆天那逛逛,顺便取资料。
好不容易说服了何芸,他连电话也没给穆天打,便直接打车出门,反正他就是打着随便出来逛逛的目的,他本来就不是个容易宅在家里的人,几天不出门真的让他呆得难受了。
意料之中又有点不可思议的是,穆天竟然真的不在家,然而这个时候已过了吃完饭的时间,他会去哪呢?廉影知道他来北京不久,这边的朋友也不多,于是拿出手机,拨通他的电话。
“喂?晕,你咋来了?你先……附近呆会,我马上回去,别乱走啊。”穆天的声音稍稍有些异样,像是……喝酒了。
“你在哪?”廉影听出他声音的不寻常。
“唔……我就在附近,喝了点酒,哈哈。”穆天倒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廉影微微皱眉,“跟谁喝呢?什么地方?”
“自己喝,嘿嘿,你来不?就在小区外面这家‘百竹居’。”穆天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不知是因为喝酒而兴奋,还是因为廉影要来。
“我这就去。”廉影说完挂了电话,便出了小区的门,去找那家饭店。同时,他心里不由得有些不安,这大晚上的穆天怎么跑来一个人喝酒,这完全不像他的性子啊。
10分钟后,廉影便出现在那家叫做“百竹居”的饭店里,饭店不大,这个时候不是周末,人也不多,他一眼便看到独自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的穆天,桌上摆放了好几个空的啤酒瓶。
于是他大步走上前,在他身边站定。
“呀,这么快就到啦!”看到廉影出现在这里,穆天似乎很开心,“来陪我坐一会,一会回去上楼给你拿资料。”还记得资料,看来还没喝得太多。
然而,廉影怎么都感觉不对劲。
于是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抢过穆天手里的酒杯,将剩下的半杯酒直接自己喝下。
穆天连忙去抢,廉影便拿起酒瓶和身边的一个空杯子,便要给自己倒酒。
“你干啥?!你不准喝!”穆天将酒瓶和杯子都抢到自己手里,同时一把将廉影按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他还知道不能让廉影喝酒。廉影抢不过他,不仅仅是一只手受伤的缘故,原本体质就比他差了很多,从前在学校武术社团的时候,就一向不是他的对手。
“唔……要是龙渊和小玖也在就好了。”穆天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落寞,“对了,龙渊昨天还问,你怎么好几天都不上游戏了……”言罢,他便伏在桌边上,到底还是有些喝多了。
廉影扬了扬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我这样子打不了城战,副本都不好使。”
穆天一下子直起身来,一拍胸脯道:“有哥在呢,用不着你打,跟着捡包吃经验就行啦!”
“……好,晚上回去我就上线。”廉影无奈,现在这个样子无论他说什么都得顺着他。
穆天满意地点点头,又向服务员叫了几瓶啤酒,依然给自己大口灌着,双目有些朦胧地看向廉影的右手,“你手还疼不疼?换药了没?”
“换了,你不用操心,喝够了赶紧跟我回去。”廉影开始打算着一会把他给强行拖回去。
穆天点点头,像是放下了心,一边给自己倒着酒,一边道:“说吧,游戏里你喜欢什么样的珍兽?回去哥给你买。”
“珍兽?”忽然提到游戏里的珍兽,廉影有点错愕。
“上次那蝴蝶明明是我看见的,被你媳妇抢了先。不管她,哥给你买更好的。虽然咱是穷小子,但游戏里买个装备的钱还是有的。”穆天说话的声音也带着醉意,看来真的是有些不清醒了。
“怎么想起这个?我不缺珍兽的。”廉影还是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穆天将手一挥,“你不缺是你的事,我买是我的事,本来就欠你一只,你那只蝶恋花被我删掉了……”
廉影一时怔怔地没有说话,他奇怪的是,自己听到穆天亲口说出这件事的时候,竟然一点也不觉得震惊。
看到廉影没说话,穆天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定定地看着他,一字字道:“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可笑他们还以为你不知道,其实,你一直都知道……”
廉影自然明白他说的“知道”指的是什么,眼前他现在这样子,估计说过的话明天就忘了,于是起身来拉他:“你喝多了,跟我回去吧。”
“不!”穆天想要推他,却犹豫了一下,只是把自己被他拽住的手臂抽了回来,“你都不问我为什么来喝酒……唔,你不问我也告诉你,你小子TMD要是不替我挨这一刀……你什么时候见我一个人喝过酒?他娘的比老子自己挨一刀还难受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挡过来?为什么……”
“……算了,是我自己学艺不精。”廉影现在一万个头大,只想着怎么把他拖回去。
穆天摇头,站起来直接扯住廉影的衣领,“你为什么替我挡刀?你知道我穆天是什么人……我TM为了女人可以不要兄弟,我拆了你和姓冯的那妞,我害你进医院好几次,我抢你现在的媳妇,我建了离恨天那号,在游戏里跟她结婚,调戏她,耍她,跟她说各种暧昧下流的话,反倒还让她能在你面前说我好。这些你都知不知道啊?你明明知道,却还假装不知道,还给我安排工作,还替我挡刀,你TM傻啊!……”
“小天,你别再说了,过了今晚,就当我什么也不知道。”廉影被他扯得有些站立不稳。
“不!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穆天一向有什么是什么!你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还拿我当兄弟,啊?”
他虽然喝得不太清醒了,不过还有一丝神智,还知道跟廉影拉扯的时候避开他受伤的右手。
廉影一时间倒不知说什么好,跟喝醉的人认真那就输了。
穆天也不倒酒了,而是直接拿着瓶子就往自己嘴里灌,“我穆天不是个好人,没错,我TM没正经谈过女朋友,我觉得我穷小子一个,没人能看上我,老子就想尝尝女人的滋味,所以把你媳妇和小霞当同一种货色来玩。你不用拿我当情敌,我对你没威胁,我压根就没喜欢过她……”
“你别说了……”廉影沉默叹息,他觉得像穆天这样外表一向阳光乐天的人,突然间把心思全都倒给自己,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穆天倒越说越是上瘾,“其实凡是有点姿色的女人,我玩哪个都是一样,为什么就找她安阳阳,你不想知道?那时候我TM就是想和你较劲,我就是钻牛角尖,不服气凭什么当初你可以居高临下地指责我和小霞的事,就是想让你看看,我不仅能玩小霞那样的骚货,我连你廉影看上的人也能玩……”
他说完这句话时,一瓶啤酒又已喝光,同时一个站立不稳直接跌在廉影身上。廉影有点扶不住他,于是把他重又按在椅子上坐下。
穆天坐下来,反倒觉得神智清晰了些,“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穆天发誓,绝对不再接近安阳阳了,就冲你对我这么好,我TM再不是人也不能胡作非为了……不管现实里还是游戏里,我都离她远远的,绝对不让你担心,你信不信?至于游戏里,你手术的前一天晚上,离恨天就删了,现在的龙御洛天我也只跟你玩,只跟兄弟们玩,绝对不碰女人……”
言罢,他终于支撑不住,直接扑在桌子上。
一直闹到深夜,廉影才连拖带架的把他从饭店里带出来,穆天则喝得昏昏沉沉地靠在他身上,连走路也迈不了步,酒量一向不错的他,从来没喝得这么醉过。
廉影心里很纠结,一方面是因为穆天刚刚说过的那些话,另一方面是在纠结要怎么把他带回去。
穆天住的地方虽然不远,但却是六楼,廉影心脏还没恢复到一个正常的功能,自己上楼都还有些喘,更别提把身高180以上的穆天给架上六楼了,于是站在路边想了想,还是打车把他带回了自己住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