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从来美色出风尘》作者:初夏听花开【完结 番外】 > 从来美色出风尘.txt

第 15 页

作者:初夏听花开 当前章节:15402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3:42

欧阳宇,我不能想象,你是如何从之前那般体宽变成如今的模样。只是对不起,你这么好,却出现得这么迟。

欧阳宇,为什么你就不能回头看看,那个叫沐落樱的女子,那个安静美好的如同画一样的女子?

欧阳宇,我那么感动你这样的作为。只是,那不是爱情。不是我要的,爱情。

“姑姑,皇上宣。”不知何时身后出现一个小太监,低眉哈腰地说话。

“哦,知道了。”我敷衍着,随他一同走着,“公公可知是何事?”

“奴才不敢多问,看皇上面色平静,想必就是平日里的事。”小太监的声音很温顺,似乎有些怕我。

也是,如今这皇宫都听说我是如何当着岳长骏的面指名道姓地叫唤他,自然也能明白我是个怎样的角色了吧。

很奇怪,岳长骏竟然在宣政殿。本以为他会在寝殿等着。

我跨进门槛,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奴婢该死,请皇上恕罪。”我的语气很平淡。或许是因为他是岳长骏,所以我才如此不惧怕他皇上的名义。

岳长骏的龙袍很亮,甚至比龙椅还觉得亮眼。我瞟了一眼他,他正端坐在龙椅上。一只手不停地拍打桌子,“何罪之有?”

“奴婢来迟,让皇上久等,罪该万死。”我将头低了些,尽量不让他看到我的面容。

岳长骏轻轻哼了一声,将圣旨扔给身旁的太监,“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女官水烟,贵而能俭,深得朕心。今册封为昭仪,赐居清水轩,钦赐。”

太监还没来得及将圣旨送到我的面前,我就起了身,“岳长骏,你疯了吗?”

“是的,封了,封你为昭仪,难道圣旨不清楚吗?”岳长骏随我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

太监“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岳长骏冷眼白了他一眼,他慌忙跪倒在地。

我干脆走上楼梯,站在他的面前,“岳长骏,本姑娘告诉你,你不要任性!先皇的圣旨还在这里,本姑娘心甘情愿在东宫做一辈子奴婢!”

“要是心甘情愿,何必天天以泪洗面!岳水烟,你忘了你的名,早就冠上我岳长骏的姓了吗?”岳长骏双手狠狠拍打在桌子上,“怎么?看到欧阳宇心疼不已,所以再也记不得我了?难不成,你如今真的姓了欧阳?”

就知道他还介意着,我浅笑。气息平稳,“是,奴婢不敢欺瞒皇上,奴婢芳心,早已许给欧阳公子。”

“岳水烟!”岳长骏的声音震耳欲聋,宣政殿的太监们全都趴在了地上直打哆嗦,“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和欧阳宇说了些什么吗?”

我笑得云淡风轻,“皇上真是说笑了,先皇的圣旨要奴婢留在东宫,奴婢只得找个借口让情郎好好过日子不是?皇上又何必抓着奴婢的一句搪塞之语不愿放开?”

岳长骏气得脸色发青,轻轻跃过桌子跳到我的面前,撕开我的领口,芙蓉坠子掉落出来。

“你,爱不爱我?”岳长骏揪着我的领口,将我拉得那么近。

长骏,你可知,这是你登基以来,第一次与我这样亲密吗?长骏,你真的不知道吗?一个女子如果将自己的身子都托付给你,又怎会那样轻易地爱上别人?

长骏,长骏,你真的不知道,若你娶了我,会失了多少民心?

这样深爱你的我,又怎么能如此看着你被天下人背弃呢?

“不爱!”我仰起头。

“最后一遍,你嫁是不嫁?”岳长骏的声音很重,双手用力地将我的脖子勒在他的面前,我的双脚都险些离了地面,脸也因为岳长骏的力道变得通红。

我想要推开他,“滚,本姑娘才不要嫁给你!”

“朕现在是皇上,你想要抗旨不成?”不等我反应,岳长骏的脸就压了下来。我紧紧闭着双唇,他却还是那样轻易地将舌尖探入我的牙关。

是啊,我忘了,我这么爱你,怎么会真的拒绝你呢?

“恭贺皇上,恭喜娘娘。”身后的太监们声音整齐,我在岳长骏的怀里幸福得天昏地暗。

就算只是一刻,就算只是一场梦,就算醒来我还是要待在东宫。现在,有你,就够了。真的,够了。

☆、078

有人说,宫墙是最可怕的。隔墙有耳,却依旧听不到自己想听到的东西。

可是,我什么都知道。比如,岳长骏生病,可清抛容闹别扭,上官亦清在哭泣,大臣们在商量怎样给岳长骏充实后宫……

还有……大臣们反对我的晋升。

这是我预料之中的,事关皇室血脉,大臣们自然会将我的老底都揭出来。

什么出身卑贱、先皇遗旨,什么身子不干净,什么没有高贵的血统……一字一句,总有那么一两个嚼舌根的宫女好像不经意间说漏给我听。我知道,这皇宫,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我。就算我做到无话可说,先皇的遗旨也是我致命的伤。

我知道,岳长骏是因为欧阳宇的事,才会如此急切地想要将我纳入后宫。

我不怪他让我落空我做了那么久的梦,因为现在的我那么确定,这个男子心里面,将我摆在那样的制高点,从未将我放下。

皇宫是个复杂的地方,人们很会看眼色。虽说大臣们的极力阻拦使得我依旧在东宫做着女官,却不乏各式各样的人来讨好我。

“水烟姑姑,这等子粗活,奴才们来做就可以了。”

“水烟姑姑劳累了一天,奴婢们来给姑姑端茶。”

“水烟姑姑日/后若是发达,可不能忘了咱们这些个兄弟姐妹啊!”

……

我的日子那样清闲,却又那样混乱。我甚至不再需要任何的命令或者旨意,就可以随意出入大明宫(也就是岳长骏的住处)。甚至当红的公公和女官,都会对我点头哈腰。要么叫“水烟姑娘”,要么就唤我“姑姑”。

幻墨说,这样的日子才是最煎熬的日子。明明两个人就要执手,却又咫尺天涯地望着。

我们没有办法告诉彼此,相守的日子离得还有多远。或许是永远,或许是明天。可是,岳长骏,你知道吗?我忽然害怕起做你后宫的一角。忽然害怕那个清水轩,或许变成你和我的牢笼,让我们的感情变得那么不堪一击。

我听说过那样多娘娘争斗之事,我多么希望,可以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服侍你一生?

而不是等你走入我的宫殿,然后对我说,“爱妃,朕来了。”

我想听到的,永远都是那句,“水烟”。

中和殿,岳长骏,红烛浅映金床榻。

“水烟,”岳长骏轻唤我的名字,手指紧紧地勾着我的手腕,“这些日子,真是委屈你了。”

“没关系,”我将手盖在他的手背上,红色的烛光映衬着他精致的五官,“长骏你心里有我,哪里会委屈?”

岳长骏忽然有些落寞,“水烟,你变了。”

“长骏,你也变了。”

回望曾经,我的确不是这样心平气和的女子。我或许应该暴跳如雷地捶打他的脊背,然后叫嚣着说,“岳长骏,少给本姑娘矫情!”可是如今,我生怕手掌落下之后,就拍碎了我那么遥不可及的幸福。

而岳长骏,似乎也随着我小心翼翼起来。爱情总是会变,再相爱的人,也总有一天会退却当初的激情。然后渐渐地,在某一天,你忽然发现这个牵起你手的人,不再是你曾经初见的模样。

人生若只如初见。

“人生若只如初见,”岳长骏几乎同时说出我的心声,我惊异地看着他,却发现他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水烟,我不愿瞒着你,如今,有一事,我必须告诉你。”

“说吧,长骏,我听着呢。”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知道父皇是如何离开的吗?”岳长骏抬起头,双眼那么冰冷,“水烟,是我下的毒。是我买通父皇身边的太监和宫女,给父皇下了毒。”

我忽然觉得浑身冰凉,却还是努力笑着,“长骏,你骗我的吧,你不是这样的人。”

“水烟,我没有骗你。我恨他,他害死了皇兄,害得落雪流落民间,害得穆水幻墨难以相守,害得你我分隔两地……水烟,我恨他!我要在你十八岁之前坐上皇位,我就必须不择手段!他死了,大家就都好过!”岳长骏瞪着眼睛,好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我将手从他的手掌中抽出,踉踉跄跄地离开床榻。

“水烟,”他扯住我的胳膊,“水烟,你听我说,我是为了你!我真的是为了你!”

“不是……岳长骏,你太可怕了……你,好可怕!”我奋力离开,打*门,不知何时春意已经如此明朗,花香忽然变得如此刺鼻,我跌跌撞撞地越过门槛,眼前一片漆黑,脚下狠狠一痛,我便滚下了台阶。

我好像回到初见岳长骏时,他抱着我滚下楼梯,双手那样有力。

那个时候的岳长骏,怎能那样俊美?

再醒来时,岳长骏身上绑着白色的布条,坐在我的床边。太医在一旁哈着腰站着。

“醒了?”岳长骏的声音很温柔,还有那么多的——愧疚。

我看向太医,语气生冷,“皇上怎地了?”

太医低着头,没有看到岳长骏的脸色,“皇上抱着水烟姑娘滚下台阶,胳膊脱臼。过两天应该就无大碍了。”

“水烟,不必担心。”岳长骏的手抚上我的脸,我倔强地将脸撇在一边。

太医明白了什么,慌忙开了口,“若没有别的事,臣等先告退了。”

“嗯,下去吧。”岳长骏的声音那样威严,我似乎看到了先皇岳烈煌的模样。

一想到先皇,我就心头一紧。是啊,我深爱的这个男子,杀了自己的父亲,他竟然,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还用如此平静的语调告诉我。

为了我?真是可笑。

岳长骏啊岳长骏,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已经被皇权荼毒如此之深了吧?你爱上了这样至高无上的感觉,所以才借着我的名义,杀死了自己父皇。

长骏,你可知?我宁愿你只是初见时那个单纯美好的男子,沉稳却不染纤尘。不像如今,心中满是污秽。

“水烟?”岳长骏开口。

我闭上眼,“皇上,奴婢身子不适,皇上若是没有要事,奴婢就先歇着了。”

“你不肯原谅我?”岳长骏的语气那样悲伤,就像一缕毒烟,飘入我的身体,腐蚀我早已不堪的心。

“水烟你忘了你说过什么吗?”岳长骏似乎在回忆,“或许我早该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长骏,我记得。我说,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可是现在,长骏,你要我怎样相信你?你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敢杀害,又何况是这样一个我呢?你的爱,究竟在你的心里,还值几分?

我闭着眼睛,可是眼泪还是从眼角渗出。

“水烟,你还愿意嫁给我吗?”岳长骏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没有回答。直到他走,我都没有开口。

所有的所有,早已物是人非。不是吗?长骏。

☆、079

或许我早该明白,皇室总有那样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就算是岳长骏,也不会为我单纯一生。

龙椅是多么可怕的东西,我如今才切实明白岳长骏听到自己父皇亲手杀死自己皇兄的感受。是的,我之前不明白,或许只是因为岳长骆与我毫无关联。而如今,撑起我天空的那个男子,却心狠手辣地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我还爱他吗?我爱极了他。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和他在一起。会不会有一天,他也将毒酒端在我的面前,我却丝毫不知?

是的,长骏,为了你,我连死都不怕。只是若你成为那个杀死我的人,我怎么敢再这样单纯地陪在你身边?

是我想得太简单,是我太信任你,才没有发觉你早已不是我初遇的岳长骏。

长骏,为什么,我亲眼看着你,从最初的美好,变成如今的冷酷?为什么,我都守不住你心里最美好的那一小部分?

上官亦清来的时候,我还借着病躺在床榻上,不愿理她。

可是上官亦清是个多么聪明的女子,她夺门而入,站在我的床边,“水烟,本妃知道你的心思,莫要再称病躲本妃,你躲不起。”

我只得从床上爬起,“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

上官亦清轻轻偏头,屋里的宫女们便纷纷退了下去。

她要说岳长骏了,我知道。她示意我坐在床上,自己坐在我的身边。

“你知道皇上和先皇的事了?”上官亦清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六宫之首般的威严。

我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上官亦清撇嘴笑,漂亮的面容好像撕裂在我的面前,“水烟,你真的懂爱吗?”

“怎会不懂?”我嗤鼻,将身子向边上挪了挪。

上官亦清的嘴角微微扬起,“你若真爱皇上,又怎会在皇上最无奈之时,离他而去呢?水烟,你的爱真是浅薄。你爱的不是皇上,你爱的根本就是你自己。当你发现皇上不再是你心目中那个完美的男子,你便这样决绝地离开,都没有想过皇上的心思。”

“决绝?”我嗤笑,“娘娘,你可知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爱之人,变得心狠手辣的无助?贵妃娘娘,若奴婢连自己心爱的人都守护不了,又有什么脸面陪在他的身旁?”

上官亦清起身,妖娆地站在我的面前,双眉轻佻,“那你可知,皇上后宫仅有的两位娘娘,如今一个一个都是处子之身?水烟,无论你如何伤害他,他都不愿意碰其他女子,他是皇上,更是个普通男子。他为了你,如今禁锢自己,你还要怎样?”

是啊,我还要怎样。

虽说他对先皇的事太过火,可是对我,却悉心呵护。甚至不愿隐瞒任何事。身为皇上,依旧陪我滚下大理石的楼梯。在爱情这里,他永远都是那个岳长骏。可是为什么,我就是这样在意他对先皇的那件事?

“水烟,本妃不喜欢你,想必你也知道。但是本妃喜欢皇上,本妃不想皇上日日如此愁容不展。若你打开心结,愿入后宫,本妃——愿祝你一臂之力。”上官亦清上前两步,定定地看着我。

我轻笑,“这样简单?”

“水烟,果真聪明,”上官亦清双手环抱胸前,“还是之前的事,若你保本妃做皇后,你入后宫,自然不是问题。”

“贵妃娘娘难道不知自己的皇后梦,根本不可能?”我笑着起身,与她对视。

上官亦清扬起脑袋,“本妃懂你的意思,本妃父亲在朝中得势,皇上自然是要提防着的。本妃都明白,只是水烟,”上官亦清斜着眼睛看我,魅惑众生,“你可知,你的言语有怎样的厉害之处?”

“怎样?”我浑身战栗,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的话,皇上从来不敢不听。”上官亦清撇着嘴角,“一举两得美事,何必拖这样久呢?”

“贵妃娘娘,奴婢没有晋升的意思。一切都是皇上多情了。”我低头拒绝,“贵妃娘娘若是如此喜爱那个位置,何不和皇上去说?奴婢不过区区一女官,还住在东宫,贵妃娘娘如此尊贵,就不要勉强奴婢了。”

我不敢抬头,上官亦清却挑起我的下巴,笑颜迷离,“水烟,真是好美的一张脸。”说罢,一个巴掌狠狠落在我的脸颊上。

我被打得头晕转向,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

上官亦清离去的背影一下变成了好几个,“本妃等你想清楚。”

上官亦清离去不久,岳长骏就进了门。

“水烟?怎么回事?”岳长骏的声音提高了许多,看着我肿起的半边脸,“谁干的?”

我不理他,躺在床上,将身子扭向一边。

其实我应该怎么说呢?上官亦清说得对,我的爱太过浅薄。岳长骏的变化再过火,也为我守着那一份干净的感情。所以,我其实那样动摇,我忽然那样想成为岳长骏身旁的妃嫔,不求夜夜受宠,但求在他最难过之时,可以陪着他。

可是后来上官亦清,却那样道出我对岳长骏的意义。

是的,我是他的软肋。我不能让他活在我的威胁之下,不能让任何人利用我,来逼迫他!

“谁来过?”岳长骏的嗓音穿过门缝,几个宫女颤颤巍巍地摔了进来。

“说!不说,朕砍了你们的脑袋!”岳长骏的声音那样严厉,我在一旁都觉得害怕。

“别说!”我转身看着那些个小宫女。

其实我不过是个女官,岳长骏才是这宫中之主,宫女们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便吞吞吐吐地说着,“是……是……是……贵……贵妃娘娘……”

岳长骏双眼通红,“传朕旨意,将清贵妃打入冷宫!”

“岳长骏,你有病吗?”我狠狠推了他一把。

“她打你!”岳长骏的语气很幼稚,我忽然好想看到孩子一般。

是啊,岳长骏那样将我捧在手心,舍不得打骂。如今,却被上官亦清如此轻易地赏赐了一记耳光。

一记,耳光。疼在我身,痛在他心。

我只好安慰他,再也无法不理他受伤的样子,“长骏,真的,没事。”

“水烟,你以为我是瞎子吗?你的脸……”他说着,伸手就要碰。刚挨到,我便不由自主地闪开。

是的,疼。好疼。

“给朕传令!”岳长骏扬手。

我慌忙拦着,“长骏,别这样,清醒些!上官大人怎么想?”

“我管他作甚!我才是皇上!”岳长骏越来越愤怒。

“那你怎样才能放过她?”我抓着他的肩膀,生怕他的手落下,上官亦清就会被打入那个偏远可怕的地方。

岳长骏忽然转头,眉清目秀,“嫁给我。”

“什么?”

“嫁给我。”

☆、080

“好,我答应。”

或许,这是我这一生做过的最坏的决定。

上官亦清带着一张写满密密麻麻字的纸来到我的面前,“水烟,本妃就知道这一天不会远。”

执笔,落款。

上官水烟。

这是岳长骏拜托上官亦清的事,上官亦清从来不会拒绝岳长骏的要求,只是上官亦清的父亲却百般阻挠。

上官亦清说,“本以为还需要你亲自说,如今倒是不必了。只要与你挂钩之事,皇上永远都无法拒绝。本妃的皇后梦,是做定了!”

是的,这是一个交换的条件。我入上官府,赐姓上官;上官亦清执掌后宫,母仪天下。

岳长骏依旧是从前的岳长骏,没有忘记答应过我的事情。

册封我为昭仪之后,便将幻墨许配给穆水,赐婚给欧阳凌和琪画。

我去找幻墨时,她整个人像绽放的花朵一样,在红色的嫁衣里笑开了花。

“水烟,皇兄果然还是那个皇兄。你瞧,这么快就赐婚了!”幻墨扑在我的身上,“姑奶奶要嫁给那个丑鬼,琪画也要嫁给欧阳凌,你瞧,你也终于等到头了!”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这只是个开始?

“水烟,皇兄不是说在你十八岁之时娶你为妻么?你瞧,如今他真兑现诺言了!姑奶奶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他!”幻墨跳来跳去,完全没有了公主的样子。宫女们掩着面偷偷地笑,嫁衣上漂亮的珠宝晃得我眼睛都疼了。

亲爱的幻墨,你终于还是要嫁给穆水,这是何其开心的事?

只是为什么,幻墨,我会那样轻易地想到离别。你若出宫嫁给了穆水,那么我,真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水烟水烟,”幻墨晃着我的胳膊,“你不开心吗?”

“怎么会?”我笑了起来,“穆将军如今说不定在府里笑得合不拢嘴了呢!你想想他咧着嘴巴那样子,我怎会不开心?”

幻墨两眼一翻,好像真的想到一样,“扑哧”一声笑弯了腰。幻墨双手环在胸前,“姑奶奶嫁给他,先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姑奶奶的厉害!”

“行了,你一公主,左一个姑奶奶,右一个姑奶奶。也不怕旁人笑话!”我说。

幻墨一下跳了几丈高,“谁怕谁啊!姑奶奶现在,谁都不怕!姑奶奶要嫁人了!”

宫女们更是笑得前仰后翻,幻墨这一跳不要紧,身旁的珠宝首饰打翻在地,连带着衣裙也开了线。

“幻墨啊……”

“没事,大不了姑奶奶光着身子嫁给他!”

“……”

琪画就要出嫁,岳长骏准许我去看看她。当然,有穆水陪着。岳长骏还是介意欧阳宇。

宁福堂张灯结彩,欧阳宇在门口接我和穆水。穆水挡在我的面前,“这可是昭仪娘娘,你敢碰吗?”

欧阳宇伸出的手,有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进门,欧阳凌的眼神很复杂,一脸不屑,“你回来作甚?”

“嘿,”穆水一阵恼怒,“若不是昭仪娘娘,你哪里有福气娶琪画姑娘?你现在这样是大逆不道!”

“昭仪娘娘?”欧阳凌轻撇嘴角,“若不是她,我哥又怎么会落得如此孤苦的境地?她自己逍遥快活,全然不顾我哥的心思?”

“好了!大喜的日子!都是做什么?”欧阳宇在身后呵斥。

我尴尬地笑笑,走近琪画的房间。琪画正对着梳妆镜试穿嫁衣,血色蔷薇。

“水烟,你来了。”琪画的声音依旧温婉如水,春日里的花香也在她身上格外浓郁。

“水烟你瞧,你无须嫁与欧阳公子,我就可以和欧阳凌在一起。水烟,这是何等美事。”琪画的声音那么欣喜,却又那么苍凉。

我托着她的肩膀,忽然觉得自己是那样罪恶,“琪画,对不起,都怪我,连累你没有名分这样久。”

琪画慌了神,慌忙握紧我的手,“水烟,没有。都怪欧阳凌,是他太稚嫩。”

“琪画,你不必替我辩解,”我摇头,“确实是我太自私,以至于进宫这样久,都没有好好地与你聊天。”

琪画拉着我的手,坐在床边,眼神迷离,好像有一阵风吹过,“水烟,你知道吗?其实你进宫的这些日子,我忽然不想嫁给欧阳凌了。因为他依旧那样稚嫩地对待别人,而我却再无多余的气力去陪他成长。只是,直到皇上下旨赐婚。我忽然明白,就算他稚嫩,就算他不够成熟,可他就是欧阳凌,就是我爱的那个男子。我可以守着他,等他成长为皇上那样沉稳的男子,然后再与他并肩看日落。水烟,你知道吗?若真的要你嫁与欧阳宇,来换取我和欧阳凌的幸福,或许,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而现在,你和我都正幸福着,这才是我要的姐妹。”

“那欧阳凌还怪我吗?”我问。

琪画笑着替我整理刘海,“水烟,你不必总是这般为难自己。他不过是找不到台阶下,不知如何收回曾经莽撞说出的话。如今一道圣旨,也算是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更何况,他只是有着孩子一样的自尊心罢了,不是真的你做错了什么。”

“那欧阳宇呢?沐落樱呢?”我瞥向门外,沐落樱依旧如画站立。

琪画随我看向门外,“怕是需要好久,才能让欧阳公子看到这个女子吧。”

出了宁福堂,忽然觉得轻松起来。欧阳凌和琪画相拥着站在门口,虽然欧阳凌依旧那么不情愿地送我,却还是随着琪画出了门。其实,已经很好了。真的。

“娘娘现在去哪里?”穆水的态度很恭敬,让我吓了一大跳。

我也只好顺着他的话,摆出了娘娘的架子,“玉香阁。”

是啊,从此,上官水烟,上官昭仪。

玉香阁的人好像很早就知道我要来的模样,都在门口迎接我。

香妈妈容颜憔悴了许多,那颗媒婆痣在皱皱巴巴的脸上也尤为突出。

“草民(民女)见过娘娘!”几十号人整整齐齐地在门口行跪拜之礼,吓得我不轻,慌忙一个个地扶了起来。

“这是作甚?”我扶起香妈妈。

香妈妈笑得老泪纵横,“娘娘终是出头了。替咱们这些个姑娘,争气了!”

我看向夏色,夏色幽幽起身,眼底悲伤,“水烟……娘娘。”

“夏色……”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娘娘,慕容公子,果真只是风流之徒罢了。”夏色的泪水细细淌了下来。

香妈妈将手帕挥在夏色的面前,“说这些作甚?让娘娘心烦!都是自己不听话,落得如此境地,还有脸和娘娘抱怨?”

夏色嘤嘤地哭了起来,香妈妈扯着我就往玉香阁里走。

我正觉得异样,忽然听到身后那么熟悉的声音。

“昭仪娘娘,别来无恙!”

转身,桃花眼底落春风。

慕容笛风。

☆、081

“大胆!”穆水挡在慕容笛风的面前,“见到娘娘,竟不行礼?”

慕容笛风嗤鼻,“行礼?昭仪娘娘难道忘了我这个故人了?”

夏色不知何时已经跑到慕容笛风的面前,失魂地抓着慕容笛风的领口,“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难道夏色也被慕容笛风抛弃了?可是不对啊,夏色如今正当貌美之时,怎会让慕容笛风失去兴趣?

慕容笛风嫌弃地推开夏色,“别碰本公子,脏!”

“慕容笛风,放肆!”我不觉甩开架子,穆水恭恭敬敬站在身后,“本妃在此,你竟然如此胡作非为?”

慕容笛风摇摇晃晃跪在我的面前,抬脸嬉笑,“娘娘可有兴致,听草民娓娓道来?”

慕容笛风不愧是满腹诗书,短短几句,便将事情交待得完全。

夏色也没有反驳,只是在一旁抹着眼泪点头。

事情大致是这样,夏色和慕容笛风厮混在一起后,香妈妈便想办法将他们分开。恰巧慕容笛风又没什么多余的钱财,夏色便心疼起来,求着香妈妈去做红倌人,好给慕容笛风些钱财,让他多来光临这玉香阁。香妈妈自然不同意,如果同意,夏色岂不就是第二个媚秋?夏色毕竟是个孩子,做事任性,私下里开始接客。慕容笛风知道后,便不愿再与夏色厮混在一起。夏色只好沦为红倌人。

慕容笛风瞥了一眼夏色,“倾城美貌,若不自爱,不过废纸!”

或许我一直都不曾发觉,我曾那样侥幸地想,慕容笛风或许会真心对待夏色,或许有那么一个时刻,他会想要和夏色一起白头。可是如今看来,都是我太过单纯,怎么会不清楚慕容笛风的为人呢?

“昭仪娘娘,可曾想问过草民,这些年,草民的钱袋为何总是这般充实?”慕容笛风邪魅地笑了起来。

“说。”我不想与他多舌。

慕容笛风轻轻嗓子,“以前是媚秋,如今有夏色。不过这两个终究只是女子罢了,哪供得起?昭仪娘娘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草民口袋里的金银,都是欧阳宇那厮用来保护昭仪娘娘的吧?若不然,昭仪娘娘怎会如此轻易地度过民间的日子?”慕容笛风的笑声像一把利剑,狠狠戳在我的心上,“水烟!不,上官水烟!是不是愧疚?是不是难过?我慕容笛风,怎么会让你们这些个人过舒服的日子呢?怎么会呢?”

我愣神,看向周围。忽然觉得人心那样冰凉,原来这么久,身边都有这样一个心存邪念的“故人”。

慕容笛风又指向夏色,“你以为我真会爱上这个小姑娘?水烟,你身边的人,如今怕是都被我狠狠伤害过了吧!哦不,还有琪画……她还幸福着呢!不像幻墨,处子之身给了我,怕是现在想来,她都会不寒而栗吧!……”

慕容笛风还没说完,穆水就已经红了眼,朝他冲了过去,“你说什么?”

慕容笛风嗤笑,“本公子说,你就要过门的妻子,是本公子的身下人!”

穆水火冒三丈,与慕容笛风厮打在一起。

夏色哭得那样伤心,“水烟姐姐,难不成都是因为你,才害得我如此境地?”

人声越来越嘈杂……无数人的手指指向我……

难道,一切的错,都因我而起?

再苏醒来,我已经在马车上,穆水满脸绷带。

“穆将军可还好?”我慌忙跑去看,穆水却闪在一边。

穆水咧咧嘴角,“昭仪娘娘,臣没事。”

“穆将军,不必如此客气。”我有些伤感,这样混乱的场面,曾经的故人受伤,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穆水似乎是憋了许久,突然怒火朝天,“水烟姑娘,我穆水真不是说你,你堂堂一个姑娘家,怎么会交慕容笛风这种烂人!还害得那婆娘跟着受苦!”

“对不起。”我低着头。

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他还是阴魂不散地伤害每一个人?为什么这么久,我身边的人,还是一个一个被他轮番伤害着?为什么这么久,就要走到幸福的我们,只因为他的一席话,便遍体鳞伤?

为什么慕容笛风,一定要伤害我身边的人?我到底做了什么?

“其实水烟姑娘,你也别自责。慕容笛风那厮,早就该被千刀万剐。他其实也可怜……”穆水竟然同情慕容笛风。

我望向穆水,“怎说?”

穆水摇摇头,“水烟姑娘你晕倒的时候,慕容笛风那厮说,当初他那样真心地对待贵妃娘娘,却落得个不仁不义的模样。而你,却和皇上这样幸福地在一起。他看不惯,所以才会处处针对你。说白了,就是贵妃娘娘不爱他,他受伤了,就报复你。谁让你,是和贵妃娘娘的夫君在一起呢?”

原来慕容笛风,还真心爱过上官亦清?

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水烟姑娘,不管过去怎么样。但是现在,我穆水想正经和你说,皇上是个好人,你千万不能辜负他!”穆水说罢,就跪倒在我的面前。

我慌了手脚,“穆将军,快起来!”

“臣不起来,”穆水低着头,那么顽固,“除非昭仪娘娘说,不管皇上以后怎么样,都永远陪在皇上身边,臣才愿意起来!”

“你怎么这样关心皇上?”

“若不是皇上,臣现在或许还只是个打铁的。臣没有读过书,但总是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此生,我穆水,只忠于皇上,再无第二个主。”穆水说得铿锵有力,斩钉截铁。

长骏你瞧,你身边有这样一个将军,你是不是应该开心呢?

我笑着扶起穆水,“穆将军,我爱极了皇上,绝不会离他而去。穆将军放心!”

穆将军憨笑着起身,坐在一旁,两条小胡须微微颤动着。

穆水是这样单纯的男子,是这样忠君爱国的男子。

我似乎又想起之前,他对着我皱眉头,“水烟姑娘,我就是个粗人。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不在一起,哪有那么多矫情的事儿?”

是啊,如果我可以像他那样简单地活着,或许这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是我自己想太多,害得周围人也跟着我受伤。

既然已经决定要嫁给他,那么,就这样吧。

就算日后再艰难,只要能陪在他的身边,真的,够了。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岳长骏,此生嫁与你,是我上官水烟这三生的福气。又何必自寻烦恼?

☆、082

清水轩。

“怎么带我来这里?”下了马车,我才发觉自己不在东宫,还是到了新住处。

穆水皱着眉头,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可是四肢却全然恭敬起来,“回禀娘娘,这是皇上吩咐的。”

我受宠若惊,再看向清水轩,迎出来的宫女太监早已跪倒在地,待我看向他们,异口同声地高喊,“恭迎昭仪娘娘。”

昭仪,娘娘。

上官,水烟。

“奴婢蓝月,见过娘娘,”一个模样清秀、穿着女官衣裳的宫女绕到我的面前,恭敬行礼,“奴婢奉皇上之命,带娘娘去试嫁衣。”

我点头,示意她带路。

蓝月的长相很普通,面容却老练,一看就是那种在宫里待久了的宫女。

“娘娘,就是这里。”蓝月轻轻弯腰,打*门,一阵珠光宝气迎面扑来。

我定睛一看,嫁衣是那般璀璨,宝石映衬着即将落尽的日光,刺到我的心坎。

蓝月定是见过大世面的,看见这嫁衣,虽惊讶,却还是沉着。“娘娘,奴婢多嘴了,不过这嫁衣,真是好看。”

“是啊,好看。”我轻轻抚摸,顺滑的丝绸落在我的指尖,“蓝月,”我轻唤她的名字,“有没有觉得这衣裳不配本妃?”

“奴婢不是太明白。”蓝月很小心,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想听我的意思。

我轻笑,原来身边的人,竟然都是这样小心翼翼地对我。我嗤笑,干脆拿出妃子的架子,“蓝月,把这嫁衣拿到尚服局,就说本妃要最素雅的嫁衣。最好连花样都看不到,若是皇上怪罪,本妃担着。让她们放心去改!”

蓝月微微一笑,颔首行礼,“是,奴婢这就去。”

我走出房门,穆水有些愣神,“臣斗胆,昭仪娘娘为何要改嫁衣?这多漂亮!”

“穆将军先去复命吧,还有,疗好伤,好迎娶公主。”我笑得端庄起来,竟连自己都吓到了。

穆水开心地咧着嘴,半跪在地,“臣遵命,愿娘娘皇上百年好合!”

我笑,忽然听见门外岳长骏的声音传来,“穆将军这话,深得朕心啊!”

岳长骏金色的衣角在空中飞扬,春风送来百花的香味,岳长骏笑靥如花,自然地挽起我的手,“上官昭仪,这清水轩,可喜欢?”

“皇上恩赐,臣妾爱极。”我笑着握紧他的手,穆水暧昧地笑一笑,便退了下去。

岳长骏长长舒了口气,手指轻轻捏我的鼻尖,“你如今可算进了我这后宫了,本想让你迟些搬进来,可是这心里就是不安。如今你住在这里,才让我安心了。”

我紧紧地靠在岳长骏的肩头,想要告诉他,我一直都在。

岳长骏似乎也明白了我的心意,紧紧抓着我的手,“水烟,中和殿和清水轩离得不算远。以后,你随意出入便是,宫女太监那边,我都吩咐过了。我平日里,会在甘露殿批批折子,你可以在一边陪我……”

岳长骏陪我踱着步子,口中还不紧不慢地说着以后的日子。

“长骏,”我打断他,“你盼了许久了?对吗?”

他抚着我的脸,“水烟,你可知求你嫁与我,让我耗尽了多少年?”

是啊,三年来,他总是口口声声喊着要娶我,却总是被阻拦。而我们相识,竟然已达六年。六年,人生,有多少个六年?

如今进了清水轩,我是不是可以安心地,做他的夫人?

“水烟,若是日后迫不得已去亦清和抛容女那里……你可介意?”岳长骏的语气很小心,仿佛我不同意,他就会撇下功名利禄与我平凡生活一般。

我便故意装作难过的样子,“若我说介意呢?”

岳长骏慌了神,却还是努力沉着脸,“若是你介意,那我就不去找她们。”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长骏,没关系的。我懂后宫的规矩,也知道你的为难。若你有什么事,可以不必牵挂我,我都能理解的。”

“水烟,你何必,这么善良?”

岳长骏留了不久就跑去了宣政殿,接着日头落尽,只剩如水凉夜。

可清抛容站在月光下的清水轩门口,仿佛在笑,仿佛在哭。

“上官水烟!”她的声音那么苍凉。

“抛容女……”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桥娇百媚的野性女子。

可清抛容仰天笑着,“我本来以为,若与你相处,他就会多爱我一分。若多讨好你一分,你就会多愧疚一分。然后,这后宫,就只有我和上官亦清。不想,你竟然不考虑我的感受,就做了他的妃嫔!”

“什么意思?”我听得云里雾里。

可清抛容眨着眼睛,嘴角荡起一抹诡异的笑,“你真以为我待你真心?上官水烟,你错了!我不过是想让皇上多看我一眼,让你多愧疚一分,好硬生生拆散你们。你这青楼出生的贱坯子,怎配得上我这公主的身份!朋友?我呸!”

我愣在一旁,可清抛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好像忘了告诉你吧!我们吐蕃人,最信奉的就是,为了得到,不择手段!上官水烟,好戏,才刚开始!”

说罢,可清抛容消失在月色里。

蓝月听到了吵闹声,便匆匆赶了来,“娘娘如何?怎地脸色如此难堪?”

我只觉得反胃至极,想起可清抛容曾经那张看似单纯的脸,我就觉得恶心。真的是我太蠢,连这点虚情假意都看不出?岳长骏那般的警告,我都看不出她真的只是别有用心?

蓝月将我扶进卧房,款款端来一杯茶,“娘娘,可是容贤妃说了难听的话?”

“蓝月,我可以信你吗?”我忽然觉得夜色如此凄凉,竟连卧房内都寒气阵阵。

蓝月紧紧地抱着我的肩膀,“娘娘,奴婢是经过皇上挑来伺候娘娘的,在奴婢心里,只有娘娘一个主子,奴婢若是背弃娘娘,奴婢便碎尸万段!”

我紧紧地握着蓝月的手,“蓝月,你能告诉我,为何我真心待她,她却视我为肉中刺吗?”

蓝月轻拍我的背,“娘娘,这是皇宫。娘娘如此受宠,直接从东宫女官晋升昭仪,而容贤妃为妃良久,皇上却从未碰过她。她自然怀恨在心。娘娘要知道,皇宫里,真心的,永远都只有自己。奴婢虽然忠于娘娘,却不敢保证在威逼利诱下,不做伤害主子的事。娘娘,要保护自己才是。”

我认真地听着蓝月的话,再也不愿多言。

是我太过信任她,才会以为她与幻墨同样单纯。

可是我忘了,世上只有一个幻墨,只有一个琪画。只有这两个可以与我称得上姐妹的女子。幻墨出嫁后,皇宫必定只剩我一人。上官亦清执着皇后之位,可清抛容又千方百计想要承宠,而我,又怎能只是单纯地做岳长骏的妾室呢?

上官水烟,上官昭仪,清水轩。

从此以后,玉香阁的水烟再也不存在,我是——上官水烟!

☆、083

梦境绵延,延伸。

在苏醒之时,天色微凉,隐隐地吹着风。

花香淡淡,星色暗暗。

我随意披了件衣裳,走出门外。春意萧凉,人也凉,情也凉。

“哎……”我倒吸一口凉气,微风拂过,送来一丝茶香。我下意识地往边上瞧,竟看见岳长骏的身影。

我有些愣了,“不是该上朝去了吗?”

岳长骏款款走来,坐在我身旁,紧紧揽着我的肩膀,“想着来瞧瞧你睡得如何,不想你竟然醒得如此早。”

我靠在他的肩头,闭着眼,好像就安心下来。

“水烟?”岳长骏的声音很轻。

我轻轻“嗯”了一声,生怕打破这样宁和的晨景。

岳长骏的手指在我的发丝里游走,“让你进宫,你是不是觉得更苦了?”

“没有,长骏在,很好……”岳长骏身上的气味太过清香,让我觉得倦意阵阵。他还在,他还在我身旁,那我可以安心了。

岳长骏的声音越来越远,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脑袋越来越重,思绪飘得越来越远。原来我还是很累,原来我还是想要在他的身边才能如此安心地入睡。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