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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初夏听花开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3:42

“我的好夫人,你们姐妹相聚,欧阳凌也不陪琪画姑娘,我一个大男人跟去算怎么回事?好夫人就饶我这一回可好?”穆水双手并拢求饶,咧着大大的嘴巴。

幻墨忍着笑,松了手,“好,姑且饶你一回。水烟,咱们走!”

穆水揉着胳膊,想要大吼,却被幻墨狠狠瞪了一眼,只好赔着笑脸,目送幻墨。

“呵,你这夫人倒是当得自在啊!”我笑了起来,不忘挠幻墨的柳腰。

幻墨慌忙躲开,却失了神色。

我意识到什么,“可是出什么事了?”

琪画轻轻挽着幻墨的胳膊,“幻墨,和水烟说了吧,你若是这样,她越是担心。”

幻墨摇摇头,“小事,姑奶奶什么事没遇到过,哪需要扰了水烟的情致?”

“琪画,到底出什么事了?”我更是着急起来。

幻墨的脸色沉着,琪画两头为难,“这、这,该如何是好?”

“快说!”

“不许说!”

我和幻墨僵持着,琪画夹在中间为难。不过成亲第三日,倒是事情出了不少。本以为幻墨出了宫,就换得个自在的生活,如今看来,倒是又有了新的麻烦!

“本妃命你快说!”

“本公主不许!”

我与幻墨的身份也不相上下,琪画更是为难,脸像被拧干的干花,身子软软地瘫在地上。

我慌忙去扶琪画,幻墨也蹲下身来扶着,琪画皱着眉头,“幻墨,既然小事一桩,何必搞得咱们三姐妹如此痛苦?不如说了吧!”

幻墨没有答话,只是低着头,春风微微撩起她的发丝。隐隐地,缓缓地,流出悲伤。

琪画叹气,细长的眉毛像湖中的涟漪卷曲起来,“水烟,你可知穆府里,有个丫鬟叫月心?”

月——心?!

“月心姑娘对穆将军有情,因妒生恨。不知从哪里得知幻墨和慕容公子的事,在幻墨成亲第二日,趁着穆将军出去办事之时,领着众丫鬟谩骂。幻墨这泼皮性子,自然不服输,便一同叫骂起来。岂料月心那女子如此过分,直接将慕容公子带进穆府,与幻墨对峙。民间本就有些人知道幻墨曾在玉香阁待过,这一闹,更是沸沸扬扬。我也是听夫君说,才得知此事,赶到穆府。这才平息下来。”琪画一面说着,一面轻抚幻墨的背。

妖娆美人,落尽哀伤。

“穆将军难道就不知道?”我气急败坏地看向身后,穆水已然不见了踪影。

琪画拦着头脑不清醒的我,声音依旧平静,“水烟,你还不了解穆将军,他本就不关心这些事。况且那月心底下功夫做得好,无人提起此事,在穆将军面前,对幻墨礼数尽全。幻墨,又怎么开得了口?”

“为何开口?”幻墨抬起头,笑容如此勉强,“姑奶奶才不屑这些琐事,由她们闹去!姑奶奶才懒得让那丑鬼将这些破事放在心上!”

原来,还是担心穆水。

穆水,幻墨。

木方燃尽,入清水,幻化香灵,终为墨。

如此看来,虽相守一起,却还是如此多的无可奈何。或许是我们忘记了,自己早已不同于之前的自己,他们又怎会一如既往地做之前的他们呢?

“幻墨……”开口,却又不知如何继续下去,只好紧紧地抱着她的肩膀。

她那样倔强地推开我,“水烟,你矫情什么?姑奶奶又没有哭!”说罢,自己前仰后翻地笑了起来。

我亲爱的女子,我亲爱的幻墨,你可知你强笑一刻,我和琪画的心就更痛一分?

幻墨将我和琪画拽起,兴高采烈地逛着园子,不停地称赞皇宫的景致。

好像从未来过一般。

她伪装得很好,毫无瑕疵。如果是之前玉香阁的幻墨,我或许真的觉察不到她的难过。可是她忘了,她曾是这皇宫里的安公主,曾住在这皇宫好一些日子,怎会如此惊叹这样的景致呢?她应该习以为常才是。

我没有拆穿她,琪画也没有,只是一味附和着。

幻墨继续伪装,我和琪画也就装作没有看出,笑盈盈地陪她逛着。

“琪画你瞧,姑奶奶还未见过像御花园这样好的园子。若是可以,姑奶奶一定要好好住上一段日子……”说罢,幻墨好像反应过来什么。

我依旧忍着,附和着,“有空就来皇宫住段时日也不错。”

琪画停步,不愿再前,“幻墨,水烟再忍得住,我也忍不住了。你若是难过,大可与我们诉说,如此憋屈自己,你知不知道,我和水烟更是揪心?”

幻墨用手狠狠地捶自己的肩膀,“姑奶奶何许人也?怎会难过?”

这重重两拳,将幻墨隐藏在眼眶里的眼泪全捶了出来。幻墨慌忙摆摆手,吸着鼻子,“皇宫竟然有了沙子,害得姑奶奶眼睛都迷了。”

“好了!”心就像被幻墨狠狠撕碎一般,到底是何时,姐妹之间都变得如此陌生,我狠狠晃着幻墨的肩膀,“若你想哭,你哭便是,本姑娘在皇宫,你皇兄在皇宫,你怕什么?你强装什么?有本姑娘和长骏做你的后盾,你究竟还需要伪装什么?”

“姑奶奶……我……怕配不上他……水烟,我真的怕……我配不上他……我不是处子之身……”幻墨捂着脸,泪水落在她的手心。我看不清泪水的分量,却能感受到那样浓浓的悲伤。

这么久了,慕容笛风还是在毁着我身旁的人吗?

“水烟,你不能告诉穆水……你一定不能……真的不可以……”幻墨哭得声嘶力竭,我的心跟着春风,飘散没有踪迹。

望向天空,那样清澈的蔚蓝,那样纯净的云白。

周围的一切景致好像突然扭曲,然后回到了玉香阁的日子。

那是初识不久的我们,坐在玉香阁的门前,托着脑袋畅想未来的日子。

琪画还是温婉大方的闺秀模样,幻墨豪气泼辣的搭着我的肩,而我歪着脑袋看慕容笛风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那是清晨的长安街,那是清晨的玉香阁,那是清晨的三姐妹。

那是我们,永远回不去的清晨。

再回神,幻墨在我的怀里哭泣,琪画在一旁掩面。

我那么怀念十二三岁的年纪,虽然日日被媚秋打压着,却可以那样开心地坐在玉香阁的门前谈天说地。而如今,各自分散在长安的角落里,却依旧过着难以言说的苦楚生活。

或许我们太过期待未来的模样,所以才会如此失望。

只是那只是失望,不是悲伤。

我们悲伤的是,说好的永恒的姐妹情谊,如今却如此生疏。我们都太过要强,所以不愿让心爱的姐妹受伤。所以最后,我们都只能掩面拭泪。

我亲爱的姐妹们,这苦究竟如何才能去,这甘究竟何时才能来?

☆、090

天色暗了下来,她们走的时候,满面春风。

幻墨在穆水的怀里笑得花枝乱颤,我忽然明白,为何作为幻墨枕边人的穆水,都看不出她的不同。她,这么爱他,怎么可能让他担心呢?

欧阳凌还是有些稚气,却也懂得以礼相待。不再对我只是白眼,多了几分尊重,还有几分隐隐的感激。

岳长骏匆匆忙忙赶来,梁公公跟着上气不接下气。

“这是要走了吗?”岳长骏将我揽在身旁,动作那样自然。

思绪恍惚,好像模模糊糊回到玉香阁的时候。那个时候,琪画还痴迷着岳长骏的脸庞,我还在慕容笛风的背后彷徨。

我看向琪画,如今的她已然不再在意这个有着狭长双眸的男子。原来无论怎样刻骨铭心的曾经,都会因为伤痛,而走向一个新的生活。

他们行礼,他们离开,他们的马车渐渐远去。

车轮“吱呀吱呀”地响着,好像在问,亲爱的人,我们何时再见?

何时呢?希望不会太远,希望一定再见!

岳长骏低眉,双眸倦怠。

“今日事多?”我轻轻握住他的手,将声音也放小了些。

岳长骏抿抿嘴,嘴角荡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将我揽近了些,“平日里的琐事罢了,不过是在你面前,懒于去掩饰什么。”

懒于掩饰。我偷偷笑了起来。

我所期盼的,不就是如此真实的岳长骏吗?

“笑什么?”岳长骏看出了我的笑意,手指在我的腰间轻轻挠着。

我慌忙拦下他的手,“这么多人呢,你一皇上,好歹顾及些形象。”

“哎,”岳长骏皱眉,声音提高了一番,“上官昭仪发话,怎敢不从?”

几个小太监和小宫女在后面不禁笑了起来,梁公公狠狠瞪了几眼,自己却也偷笑了起来。

“岳长骏,你——”我气得说不出话。

岳长骏反而装作无辜的模样,“上官昭仪可还有什么吩咐?”

我狠狠踹在他的小腿上,然后气冲冲地向前走。不过一会儿,他便追了上来,紧紧牵着我的手,“不过玩笑话,你倒是真生起气来了!你瞧,这腿怕是要淤青了!”

“臣妾也是玩笑着踢了皇上一脚,皇上倒是真疼了!”我顶嘴。

身后的宫女们更是笑了起来。

岳长骏扭回头,大吼,“谁笑了?”

梁公公本在笑,慌忙正了颜色,退到岳长骏的身旁,“刚刚哪个在笑?”

几个宫女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奴、奴婢们在笑。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皇上、娘娘恕罪!”

“恕罪?你们何罪之有?朕要赏你们!昭仪娘娘的玩笑怎能不笑?笑的人,统统有赏!”岳长骏一脸认真,梁公公在一旁怔了半天。

岳长骏一脸嬉笑地低头看我,“夫人可满意?”

“满意!”我哭笑不得。

岳长骏这么一闹,清水轩更是热闹。

一些被选进宫的才人们也开始巴结我,一口一个“昭仪娘娘”,一口一个“国色天香”。她们的面容很清秀,年纪比我小约莫四五岁。还是有些稚嫩的模样,却有着那样老成的口气。仿佛从一出生,就已被当做娘娘一样教着,完全没有十四五岁姑娘应该有的那种机灵可爱的模样。

蓝月看出了我的烦心,便在一旁帮我敷衍着。

才人们走后,清水轩才真的有一些静水流深的味道。

“娘娘可是烦心这些才人?”蓝月端来茶水,笑容还是那般温暖。

我接过茶水,温热的水流过身体,这才觉得自己有些活起来的感觉,“小小年纪却如此懂得趋利避害,只是,她们难道看不出,我对皇上是真情,而不是她们想象中的那样——可以拉帮结派、一起攀升的娘娘?”

蓝月歪着脑袋浅笑,“说实话,奴婢在宫里这样久,从先皇在,待到皇上登基,也是第一次见娘娘这样真情相待的主子。”

“为何会如此?难道皇上的妃子们,都只是为了荣华富贵?”我问。

蓝月轻轻拍我的肩,“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在娘娘心里,皇上只是岳长骏而已。而在大多数的嫔妃心里,他是皇上,不是岳长骏。所以,才会有那样勾结在一起的妃嫔,后宫才会如此令人害怕。”

我握住蓝月的手,“那跟着本妃这样的主子,岂不是苦了你了?”

蓝月嘴角上扬,漂亮的牙齿在烛光中闪闪发亮,“娘娘说笑了,这段时日,怕是奴婢过的最好的日子了!”

“皇上驾到!”还没聊完,梁公公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蓝月扶着我起身,不慌不忙,缓缓走到门口。岳长骏恰好推门而进,“你这昭仪倒是当得自在,连礼数都这样不计较。”

“皇上的意思,是想和臣妾计较一番咯?”我打趣,示意蓝月退下。

岳长骏的手搭在我的肩上,“朕思来想去,确实有件事想好好与爱妃商议一下。”

我也配合着,声音都变得温婉了些,“皇上何事?”

岳长骏忍着笑意,转身,两只手搭在我的脖颈后,“以后不要叫‘皇上’,除了‘长骏’,叫‘夫君’如何?”

“夫君?岳长骏,你何时想起这样个称呼?”我掩着面笑了起来。

岳长骏撇了撇嘴,“今日听着幻墨和琪画这样唤着,便想起曾经在玉香阁,就期待有一*也这样唤我。夫人意下如何?”

我看着岳长骏期待的上斜眼,只好笑着允了,“是,夫君。”

夫君,夫人。

平凡夫妻才有的称呼。这样唤着,好像自己就真的有一种举案齐眉的感觉。

原来岳长骏的真情,也从来不在我之下,原来他也同我一样,想要过普普通通、温饱就好的日子。

既然已入深宫,那不如在这琉璃瓦间,寻找那一丝不算浓厚却真真切切存在的平凡。

“今日听梁公公说,好些才人来清水轩?”岳长骏将外袍脱下,我缓缓接过。

一想起那些面容,我便有些烦心起来,“嗯,长相都不错。”

岳长骏坐在床边,伸手,我将手心放在他的手掌之上。他紧紧握着,“可是扰了你的清净?”

“些许吧,不过都是想让你宠幸罢了!”我笑着。

岳长骏有些惊异,“你不吃醋?”

我轻笑,“你都叫我‘夫人’了,我还和才人们计较些什么?你说是不是,夫君?”

岳长骏紧紧抱着,一只手轻捏我的鼻尖,“是!”

☆、091

莫要奢望,莫要贪心,莫要怪罪,莫要任性。

我如是想着。

“娘娘,皇上说要娘娘送些点心,到甘露殿。”门外一个小太监,低眉顺眼地禀报着。

蓝月娴熟地递了块金子给他,“好了,知道了。公公辛苦了。”

“谢蓝月姑姑,”太监收起金子,“今日皇上午膳不合胃口,点心可以带酸枣糕。”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金银,在这皇宫,有如此重要的作用。

蓝月不知和小太监又说了些什么,小太监才离开。

“娘娘今日不如穿浅蓝色的那件衣裳吧,那位公公说,今日皇上提起初遇娘娘时的情景,恐怕是有些想念了。”蓝月说着,便将衣裳从衣柜里拿了出来。

我笑,“蓝月,你果真聪颖。”

蓝月颔首而笑,“在这地方待得久了,自然知道的东西多一些。”

我将浅蓝色的衣裳塞回衣柜,换了件素白的衣裳,套在身上。

“娘娘怎地穿这件?”蓝月有些迟疑。

我打理着裙摆,“蓝月,本妃明白你的心意,只是就像你说的,他对本妃而言,是长骏,不是皇上。不想用宫里那一套,玷污守了这么久的情谊。”

蓝月帮我打理着衣裳,“也是,若真的听了奴婢这一套,娘娘就不是皇上心中的娘娘了。”

“谢谢蓝月,如此理解我。”

“哪里,是娘娘干净,比这宫里的主子都干净。”

甘露殿。

上官亦清在门口轻笑,“妹妹倒是勤快,午膳刚过,就赶着来送点心。”

“姐姐不也是?而且,还先妹妹一步。”我笑着绕过她的身旁,刚要进门,却被她叫住。

“上官水烟。”

“姐姐何事?”我扭头。

上官亦清撇着嘴,“本妃不管你对本妃是否厌恶,但是你既已姓了上官,就不能随随便便按着自己的心意办事。”

“那妹妹不姓上官,姓岳,如何?”我轻笑,推门而入。

岳长骏正翻着折子,头也没有抬,“亦清为难你了?”

“不算为难,不过是闲聊几句罢了。夫君是先看折子,还是先吃酸枣糕?”我将点心放在一旁,这才发觉旁边还有一盘点心。

我的手忽然不知道该伸向哪里,岳长骏却自然而然地拿起我盘中的糕点放进嘴里,“那是亦清送来的芙蓉糕,没胃口。”

我有些欣慰起来,“听公公说,你午膳胃口不好,所以就拿了些酸的,也好开胃。”

“若是开胃,把你自己送来就已足够。不是吗,夫人?”岳长骏眨着眼,眼睛里满满的意乱情迷。

虽说为妃嫔,却还是不习惯这样的岳长骏。脸红到了脖子根,慌忙转身,“你先看折子,我在旁边坐一会儿。”

岳长骏抿着嘴笑,慢慢嚼着酸枣糕。

我走到圆桌前,坐下,自己斟茶。

岳长骏已然看折子看得入了迷,全然看不到我的动作。

我便觉得无趣起来,干脆趴在圆桌上打起了盹儿。梦里,好像听到开门声,听到一个女子轻声说着什么,然后岳长骏把他赶了出去。

我想要听清,却怎样也听不清。

肩膀上忽然被一双手碰到,吓得我清醒了起来。

扭头,岳长骏正将毯子往我的身上裹。我这才安了心,“刚才,可是有什么人进来?”

岳长骏点头,“亦清,她无理取闹。”

“她爱你,所以才无理取闹。”我说着,心里却绞痛起来。

岳长骏紧紧地抱着我,半蹲在我的面前,“难过了?”

“没,”我摇头,强笑着,“替你开心,这样多的女子,都这样真心待你。”

岳长骏垂头丧气起来,将头埋在我的腹部,“真心?亦清不过是为了母仪天下,抛容女也不过是为了虚无的荣耀罢了。除了你,谁真的对我真心?”

“夫君,若我们只是平凡夫妻多好。”我想要去触碰他的额头,双手却被紧紧地裹在毯子里。

岳长骏苦笑着,“若真是平凡,或许与我相守的,就不是你了。”

也是,若真的平凡,我或许就只能与他擦肩而过了。

“对了,”岳长骏忽然话锋一转,“那日幻墨来,看起来有心事,你可知晓什么?”

他这一提,我才想起,幻墨还在穆府遭罪。

可是又不能明说,若是明说,岳长骏必定会直接告诉穆水。这样一来,反而对幻墨不利。

我笑着,“女人家难免有些小心思,过段时间就好了。你可记得,我曾在穆将军府里住过些时日?”

“自然记得。”岳长骏说着,好像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

我满脑子都是月心和幻墨,根本无暇顾及他细微的变化,“穆府里有个与我关系不错的丫鬟,叫月心。你不如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吧,那姑娘也可怜,出身风尘。”

岳长骏笑着仰起头看我,“自然是好的,你说谁合适?”

“夫君聪明绝顶,自然是夫君来办。再者说,我在深宫住着,哪里知道前朝的事情。找个对她好的男子就好,不求富贵,但求真心。”我说。

岳长骏将脑袋磕在我的额头上,“好,既然我答应得这么爽快,夫人给我个赏赐可好?”

“什么赏赐?”我不觉红了脸,不会是……

岳长骏笑了起来,“给我亲自下厨,准备一顿晚膳如何?”

“那有何难!”我长舒一口气。

幸亏不是让我给他生个皇子、公主什么的。我暗自庆幸。

岳长骏办事很利落,晚膳之前,他便拟了圣旨,将月心指给一个武将。官位不高,人却憨厚。

既然他如此利落,我也不能敷衍。我使出浑身解数,才勉勉强强凑齐了一桌晚膳。

岳长骏挑着眉毛,“夫人,这就是你的本事?”

我看着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菜,只好硬着头皮,“你不能只看皮囊,重要的是菜的内心。虽然它们不好看,但是本姑娘的手艺不会差,味道一定不错!”

宫女们在一旁偷着乐,蓝月也跟着笑。我狠狠瞪她们,她们倒是笑得更开心了。

岳长骏夹起一点放入口中,眼睛恨不得在皇宫里游一圈,下巴晃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不错。”

我心花怒放,“真的?”我迫不及待地将菜塞到我的口中。

味道真的是——咸!死!了!

岳长骏笑开了花,“夫人的厨艺,果真‘精湛’!”

“岳长骏,你不要逼本姑娘和你翻脸!”我大吼着。

岳长骏慌忙摆手,“哪敢哪敢?”

“哼!”

“夫人?”

“哼!”

“夫人恕罪!”

“哼!”

“夫人,不如我赔夫人一个小皇子如何?”

“……”

“那小公主?”

“岳长骏,你去死!”

☆、092

“娘娘,皇上说,这是穆将军从府里带来的信。”蓝月递给我。

信封上没有笔迹,捏着,感觉很薄。

我狐疑着,难不成是幻墨写来信件感谢我帮助她支开月心?

信纸打开,一个偌大的用血写成的“死”字。

我不禁手一抖,信纸落在地上。

蓝月捂着嘴,“娘娘……这……”

“蓝月,皇上可提起是谁写来的?”我紧紧握着蓝月的手,不敢触碰那斑驳撩人的血渍。

蓝月冥想,“好像是穆府里的一个丫鬟。”

月——心。

“娘娘就打算瞒着?”蓝月烧掉信件,用扇子将卧房里的烟雾赶到窗外,“这信怕死晦气,不如换个福气些的香薰可好?”

“随你。”我已经无了气力。

想来,虽真是为了幻墨,却也为月心做了最好的打算。只是怎地,会换来她如此深重的怨念?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有何好?伤害自己心爱之人的夫人,又有何益处?他若是不爱,这辈子都难以提起兴致。为何她,不明白我的苦心?

那武将,有着穆水的憨厚和真实,虽不若穆水富裕,却也算得一个好男子。怎地,她就是不明白?

蓝月将我推出了房间,“娘娘,奴婢不说就是,娘娘先出去,免得这晦气染了身子。”

“上官水烟,你在屋里做什么?”可清抛容不知何时出现在我的面前,指着在卧房里驱散烟气的蓝月,“你们主仆二人,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轻笑,“若是见不得人,你怎地见着了?”

可清抛容盘着发髻,还是那样的野性美,还是那样的异域风情,只是想到她的过往,就那么后怕。是不是,漂亮的皮囊下,总该藏着这样的一颗心?

可清抛容瞪着眼睛,“蓝月,你给本妃滚出来,你在做什么?”

蓝月不慌不忙,缓缓除了房门,“回禀贤妃娘娘,奴婢在给昭仪娘娘祈福,昭仪娘娘成亲不久,要好好拜拜神才是。”

“拜神?”可清抛容挑着眉毛,打量着蓝月。

蓝月果然是待久了的,明白这吐蕃人在中原神明的空缺。想来可清抛容就算是狐疑,也不能拿拜神来向岳长骏告状吧。更何况,吐蕃何尝没有神明一说?信仰罢了,她又怎能拿来污蔑我?

蓝月依旧不改面色,反倒是对上了可清抛容的眉目,“是。奴婢在替昭仪娘娘拜神。”

可清抛容白了我一眼,“若是如此,你为何不说清楚?”

“姐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妹妹还没开口,姐姐就喊出了妹妹的宫女。难不成,姐姐一边训斥妹妹的宫女,另一边还有空听妹妹在这里说拜神的事?”我轻笑着,坐在院中的石桌上。

可清抛容轻笑,“上官亦清,本妃真是小瞧你了。在宫外,怎没发现你这伶牙俐齿?”

我努力想笑,声音却还是那样悲苍,“就像我,也没发觉你是这样的心肠。抛容女,争有何难?可是,争有何好?”

可清抛容忽然用手指指着我的脸,“你装什么善心?你不用争,就能得到岳长骏的心。我费尽心力,反而是将你送进他的怀中!我是吐蕃人,不懂你们中原人那套共侍一夫的道理,若我还在这后宫,你——必定不得安生!”

“好!我等着那不安生的日子!”我似乎能感觉到自己渐渐暗淡的目光。

有些情谊,就算自己再放在心上,人家也会不当一回事。

我又何必,如此较真?

“穆府那里可有什么消息?”我问。

小太监左右打量了一番,确保没有外人,才开了口,“听人说,穆府的月心姑娘像是得了‘失心疯’,在穆府大闹,给安公主骂了个狗血淋头。穆将军大怒,将月心姑娘赶了出去,再后,奴才就不知道了。”

我转头看向蓝月,蓝月会意,将金锭放在小太监的手里。

小太监紧紧摩挲着金锭,“奴才还有话没说完,却不知该不该说。”

“无碍,照实了说。”我笑,以给他定心。

小太监将头压低了些,许是怕我发怒,“月心姑娘还叫喊了娘娘的名字,说了些不堪入耳的话。”

“既然不堪入耳,为何说给本妃听。”我有些怒气,却懒于发作。

小太监抬眼,目露凶光,“奴才见娘娘如此大方,觉得应该照实了说。既然娘娘给了如此多的金锭,娘娘需不需要奴才,帮娘娘解决了月心姑娘,以除后患?”

我心头一紧,忽然觉得害怕不已,却还是强装着,“不需,随她说便是。若是可以,你替我寻个好人家悉心照料她。记住,不许伤她毛发!”

小太监跪倒在地,“是,奴才谨记昭仪娘娘的话。”

小太监走后,我瘫在蓝月身旁。

蓝月紧紧握着我的手,“娘娘这是怎地了?”

“蓝月,你瞧,那太监年龄尚小,怎会有如此恶毒的心肠?”我的声音跟着颤抖,蓝月的手心温暖,隐隐传来暖流。

蓝月皱着眉,担忧地看着我,“娘娘心善,怎会知晓,这后宫人人都是这副嘴脸?”

我忽然担心起月心来,“那月心会被杀死吗?”

蓝月摇摇头,浅笑着,“娘娘放心,既然娘娘如此警告,那小太监不会轻举妄动的。他如是说,也不过是为了讨好娘娘,好在皇上跟前混个脸。娘娘放心,月心姑娘不会出事。”

蓝月不停肯定着,我才觉着安心了些。

春日的味道淡了下来,夏日就要来了。

花开,花谢,花化土。

人念,人怨,人成骨。

“娘娘,今日皇上不来了,皇上说,让娘娘自己好好歇息,明日再来看娘娘。”梁公公语气很恭敬,想来应该岳长骏给我树立起了很重的地位吧。

我装作随口,“可说去哪里了?”

梁公公哈着腰,“皇上没说,奴才也不敢随意揣测圣意。”

“好,下去吧。”我已然有气无力。

蓝月过来扶着我,将我手中的笔接过,“娘娘怎地有气无力?可是身子不适?”

“蓝月,你猜他去了哪里?”我笑,心里却明白,比哭还难看。

蓝月轻轻抚*的头发,我也顺着靠在她的身上,“奴婢心里想着,许是近日贤妃娘娘在宣政殿,当着大臣们的面闹了一场,皇上才不得已,放下娘娘,改去珠玉宫了吧。”

是啊,与我刚吵完,就跑去宣政殿给岳长骏难看。那么多军机大臣,岳长骏怎敢让我担起一个“祸国红颜”的头衔?所以去了珠玉宫吧。

长骏,你是怕我难过吧。

可是你不说,我也难过。

怪不得人说,女子是水做的。这泪水,怕是一生,都流不干净。

☆、093

长福宫。

“妹妹昨日,怕是没睡好吧。”上官亦清抿茶,眼里笑意绵绵。

我站在地中央,“姐姐既然知道,又何必将妹妹叫来。”

上官亦清并没有要我坐下的意思,反倒是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讥笑,“妹妹怎地如此说?姐姐这可是关心妹妹,这才早早叫妹妹过来,好给妹妹宽心。”

“宽心?”我笑,“姐姐多虑了,妹妹心很宽,要不然,皇上怎地会住进心里来?”

上官亦清笑得那样讽刺,眼眸弯起,“那姐姐真是多虑了。妹妹可累?”

“还好。”我说,有气无力。

上官亦清起身,整理裙摆,“既然妹妹不累,就陪姐姐逛逛园子,站了许久,怕是腿也僵了,走动一下对身子好。”

“也是,姐姐果真心疼妹妹,脚底板磨出泡来,总好过腿僵着!”我没好气,却又无可奈何。

上官亦清笑得端庄得体,仿佛没听见。

蓝月上前扶着我,“娘娘没事吧?”

“有事有用吗?”我将身子靠着蓝月,“这皇宫真是寄人篱下的日子最多。”

蓝月心疼地拍拍我的手背,“娘娘,奴婢还陪着你。”

主子吃苦,宫女们怕是更要吃苦了吧。

“这盆栽不错,放本妃宫里吧!”上官亦清随意指着道上的盆栽,命令着看守的小太监。

小太监哈着腰,“是,贵妃娘娘。”

上官亦清扭头看我,浅色的眉毛拧了起来,“妹妹觉得如何?”

我赔着笑脸,“姐姐的眼光,自然是不错的。”

上官亦清摇头笑,“妹妹真是会奉承。”

不知走到了哪里,道旁全是不知名的小花盆栽,繁琐却清新。

“这花不错,放本妃宫里去吧。”上官亦清指着旁边的几个小太监。

小太监吞吐了起来,“这……”

上官亦清有些怒了,“本妃的话没有听到吗?”

几个小太监慌着跪倒在地,头紧紧挨着地面,“这……这盆栽是皇上叫奴才们放在这里的,好叫……好叫昭仪娘娘看到,想起和皇上以前的日子,免得在宫里……难过。”

我惊异地看向这花,怪不得觉得如此眼熟,原来是曾与岳长骏待着的湖边的小野花。繁琐清雅,听了这话,竟真觉得舒心起来。

上官亦清脸色沉着,“既然如此,那本妃不动便是。看来妹妹,真是深得皇上的心意。”

“小小昭仪罢了,皇上图个新鲜,哪有姐姐,经久不衰。”我笑。

“你是说本妃老了吗?”上官亦清瞪着我。

“我说了吗?”我歪着脑袋看她。

上官亦清一甩长袖,“姐姐先回长福宫,妹妹你在这里,陪着这些野花怀念旧日子吧!”

上官亦清走后,蓝月掩着面笑了许久。

“你笑什么?”我靠着墙面坐下来,双手支在膝盖上,托着脑袋。

蓝月一边扯我,一边笑,“娘娘,地上凉,又不干净,别失了身份。”

我将她也扯了下来,陪我坐着,“哪有那么多规矩?公公们才不会嚼舌根。再说了,岳长骏能奈我何?”

蓝月笑着挨我坐着,“奴婢在笑,贵妃娘娘刚才的样子,怕是窘迫极了。长福宫,怕是也要闹一场了。”

“闹吧,闹一场,长骏去安慰一次。再闹一场,长骏再去安慰一次。就这样,慢慢耗着吧。”我看着小野花,好像回到与长骏躺在草地上的景致。

蓝月见我语气不对,便收了笑,“娘娘还是介意容贤妃之事?”

“介意如何,不介意又如何?女子,本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夫君身旁。”我有些丧气。

或许是我的内心里,还是那么渴望他只是我一个人的岳长骏。他虽守着,虽尽力宠着,虽竭尽所能地护着,却还是不得不陪在别的女子身旁。心里或许念着我,却还是要将别的女子捧在怀里。

我只是个普通女子,我也希望自己的夫君,只宠爱自己一个。

只是那样多的无可奈何,那样多的迫不得已。

你是皇室,我是风尘。就算我进了皇室,却还是风尘。

这或许也是为何,那样多的宫女太监来讨好我,却还是背地里叫着我“娼/妓”的名字。

你爱我,也不能专宠。若是专宠,就会落得一个“昏君”的头衔。

哎,长骏,我们考虑的事太多太多。其实,爱,不过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在皇宫,却变得如此复杂。

“娘娘?”蓝月摇着我。

“怎地了?”我看向她。

蓝月忽然笑开了花,“娘娘难道没有发觉,在这皇宫里,只有你和皇上才称得上夫妻?”

我有些诧异,“何故?只是圆房之事?”

蓝月摇头,“所有人都看得出,皇上只把娘娘当做夫人。”

“说得好!”身后忽然传来岳长骏的声音。

蓝月慌忙拽起我,又跪倒在地,“奴婢参见皇上,奴婢让娘娘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实属不该,奴婢愿受任何处罚。”

我被蓝月连续的动作搞得头懵。

岳长骏却笑着叫蓝月起身,一边帮我整理裙角,一边笑着说,“朕了解她的脾气,不关你的事。再者说,刚才你说了那样中听的话,朕反倒要好好赏你。”

“谢皇上!”蓝月笑开了花,退到了我的身后。

岳长骏低头看着还在发愣的我,笑了起来,“夫人还不打算和我说话?”

不知为何,我忽然模糊中看到岳长骏的嘴角,有一排小小的牙印。

“她亲你了?”我开口,自己先失了神。

岳长骏一愣,只是握着我的手,向前踱步,没有说话。

“那……你亲她了?”说出口,才发觉这没有差别。若是唇齿相碰,谁主动又有何关系?

岳长骏依旧没有说话。

我不愿再向前走,“那你们还做什么了?”

“没有。”岳长骏开口,眼神有些迟疑。

我点头,“那我信你。”

我扯着岳长骏的胳膊往前走,岳长骏却站定不动,“对不起,水烟,我们圆房了。”

虽说早已想到这样的事,可是听到后,却还是觉得那样震惊。周围的小野花好像一瞬间枯萎成泥。

我笑着走到他的面前,捧起他的脸,“夫君,我知道了。咱们去用膳吧!”

“你不生气?”

“不生气。”

“你不难过。”

“不难过。”

岳长骏一路上一直盯着我,我努力装作开心地样子。一边蹦一边跳,在他的周围不停地绕圈。

“好了!”岳长骏将我拽到他的面前,“若难过,你骂我可好?”

我这才明白,眼泪有多沉重。他只是一丝悲伤,我的哀愁便全然显露。眼泪淌过面颊,声音跟着颤了起来,“夫君,我舍不得。”

是啊长骏,我的夫君,我怎么舍得呢?

☆、094

岳长骏陪着我回了清水轩,下人们已经得知珠玉宫的主子被临幸,如今许多人都赶去珠玉宫求赏。

清水轩一下冷清了些。

“夫君,这样多好,清水轩可以如此清净。”我笑着看着岳长骏,却一不小心哽咽了起来。

岳长骏看向我,我慌忙看向旁边,“皇上来了,你们还不好好准备些点心?”

下人们慌忙赶去小厨房,只留蓝月陪着。

岳长骏握着我的手,似近非近,似远非远。他的负罪感那样深重,而我的那点自尊也那样荡然无存。夫君,你可知这二字迸出口中之时,我的自尊就随着声音远去,再也回不到那个骄傲自信的水烟?

我忽然明白,为何深宫里的女子会那般费尽心思地讨好皇上。

此刻的我,又何尝不是那般惧怕,惧怕他有一日的离开,有一日对我的厌恶?

“水烟……”岳长骏的声音那样苍凉,第一次发觉原来我的名字,是如此悲苍。

水烟,水上撩烟,一时美艳,一时消散。

我依旧笑着看他,“怎地?”

岳长骏像做错了事的孩子,面容那样令人心碎。只是一眼,我就不敢再看他第二眼。“水烟,你可怪我?”

“夫君,我说过,我舍不得。”我不敢看他,只是望着房顶的梁子,好像这样望着,自己就能坐在梁上,躲开这样难过的情景。

岳长骏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水烟,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夫人。”

“我知道的。”我应着,看着岳长骏的发丝在我的眼前飘扬。好像有些什么东西,已经离开了。我伸手去抓,却只是空。

“皇上在这呢?”可清抛容踹开门,笑意绵绵,将我推开,蹭在岳长骏的怀里,“臣妾找了许久,才知道皇上在这里。”

岳长骏阴沉着脸,冷冷将她推开,重新拥我入怀,“今日朕打算在清水轩陪陪上官昭仪,你自己回宫吧。”

“皇上!”可清抛容跺脚,“临幸臣妾的第二日,怎能在别的宫里陪别的妃嫔!”

二个字——“临幸”,就像两把刀刃,那样轻而易举地插/入我的心口,狠狠地在里面绞着。本就残破不堪的心,如今更是在血泊中无力挣扎。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一点点变成肉酱,然后重新放入自己的胸口。

我推开岳长骏,“不如皇上去陪贤妃娘娘吧,臣妾无事,也累了,想早些休息。”

我没有抬头,只知道岳长骏的双手按着我的肩膀,“你说什么?”

可清抛容纤细的手腕出现在我的眼前,揽住岳长骏的胸口,“皇上,昭仪妹妹都说累了,臣妾不累,皇上到珠玉宫陪臣妾吧。让昭仪妹妹好生休息!”

“朕才是皇上!”岳长骏的手甩开可清抛容。

我心头一惊,是啊,他是皇上,却做不了自己的主。任由着面前的两个女子争来抢去。他也不过想过自己的生活罢了。

“皇上想留下来?”我抬头,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我看不清岳长骏的模样,只是用耳朵拼命听着,“是。”

我笑,眼睛刚眯起,眼泪便被挤了出来,“那皇上留下来便是,臣妾这就去准备。”

可清抛容拦住我,歪着嘴角,“妹妹别急啊,皇上只是说想留下来,还没说要留下来!”

“可清抛容!”岳长骏的声音那样震耳,“朕的事,哪里由得了你的心思?”

可清抛容笑着贴在岳长骏的胸口,“皇上,臣妾还没像赞普说皇上的事呢!难道皇上不想亲眼看着臣妾和赞普说,以求心安?”

沉默,许久。

可清抛容继续谄媚,声音宛如刚钻出土的*,“皇上~就陪臣妾一起去嘛!”

吐蕃女子那样刚烈地美着,如今这样一媚,倒真让人刮目相看。

“皇上去便是,臣妾累了,想早些休息。”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房门。

蓝月在小厨房忙着准备糕点,我看着满身面粉的蓝月,不禁失声哭了起来。

宫女们吓得不轻,慌忙过来拥着,“娘娘,娘娘这是怎地了?”

蓝月赶紧将手上的面粉抖落,转身过来抱着我的肩膀,“娘娘,出什么事了?”

我能说,本来岳长骏想留下来,却被可清抛容硬生生抢到了珠玉宫吗?不能,我不是玉香阁那个可以随口抱怨的水烟。我是清水轩的主子,我是皇宫里的昭仪,我不能跌倒在这样的小事上。以后会有更多的女子来争宠,难道每一次,我都要这样流着眼泪诉苦吗?不行!我是上官水烟,我是昭仪,我是岳长骏唯一的夫人。

我不允许,更不能,让自己如此脆弱地暴露在这样多人面前。

我笑着擦干眼泪,“蓝月,你都被本妃骗了!本妃演技果真是不错!”

宫女们一哄而散,只有蓝月还皱着眉,扶着我回到卧房。卧房里已然空空如也,好像岳长骏不曾来过。

我装作毫不在意地坐在床边,整理着被角,“蓝月,今日本妃想早些休息,一会儿用了晚膳,就陪我一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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