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男子口水四溅,粘着酒气和鸡鸭的味道,抓着我的四肢,我动弹不得。油腻腻的大手不停地划过我的皮肤,恶心至极。
幻墨和琪画的声音淹没在人群中。
心就好像被浪水推翻,冰凉散乱,无措慌乱。难道,就这样结束?
“媚秋!闹够了没!都给我滚开!”慕容笛风的声音传入耳际。
人群忽然被拨开,慕容笛风将我扯了出来,另一只手又拉住幻墨,双脚一蹬,耳边全是风声,回神,他已经将我们安放在二楼。
“都给我停手!若是毁了这两个清倌人,香妈妈定会榨*们的血!”慕容笛风第一次发怒。桃花眼里全是血丝,两只手紧紧地抓着扶手。
“慕容公子,琪画还在下面!”我晃着慕容笛风的胳膊。
慕容笛风一个旋转便安然落地,两只手一揽,人群分开,只剩琪画护着破烂的衣裳。慕容笛风扯过琪画,护在胸前,“媚秋,不过是三个小丫头,你何必如此过分?”
他说得云淡风轻,两只眼睛却瞪着桃红色丝账下的媚秋。
媚秋刚想说什么,他便又飞上了二楼,将琪画安然放在我们身边,“水烟,带她们换件衣裳。”
我哆哆嗦嗦地点头,带着幻墨和琪画进了房间。
“水烟,”慕容笛风叫住我,桃花眼一笑,声音温柔,“好好歇息。”
☆、006
他说,水烟,好好歇息。
忽然,我的脑袋狠命地晃了一下,两眼看到的全是慕容笛风星星一样的眼睛。
“姑奶奶今天不把你晃醒,姑奶奶就不是幻墨。”幻墨的声音刚传入耳朵,脑袋就又被一双手狠命地晃了起来。
我赶忙抓住幻墨的手,“幻墨,幻墨!别摇了!”
琪画拉着气呼呼的幻墨,“水烟,别理幻墨。”
“她又怎么了?”我感觉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幻墨张牙舞爪,衣襟在风中飘荡,“琪画,你也看到了,我在这里讲得天花乱坠,她倒好,在那里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瞧那副德行,明显就是在想慕容笛风那鬼不鬼的样子!琪画,你告诉水烟,慕容笛风不是什么好料!真不是什么好料!要不然,就别怪我幻墨不客气!今天姑奶奶不打醒你,姑奶奶就……”
“好了,”琪画将龇牙咧嘴的幻墨拉在一边,轻轻一甩袖子,稳稳坐在我的身旁,“水烟,其实幻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不过,她说得也有道理,慕容笛风,确实不是什么让人心安的。何况我们又是这烟花之地的女子,怎么能奢求那样纯粹的男子呢?”
我嘟着嘴巴,“琪画,为什么风尘女子,就不能有纯粹的感情呢?”
“还醒不了了?姑奶奶现在就给你一巴掌!”幻墨一个巴掌抡在我的头上。
一瞬,忽然觉得世间所有的烦恼都跑到了我的脑袋里,幻墨的声音就像簇拥的蜂声,不停地在我的思绪里缠绕。
四肢就像不受控制,一个巴掌还在了幻墨的肩膀上,“本姑娘就是喜欢那样的男子!怎么样?”
幻墨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这是结拜一年来,我第一次这样发脾气。
我也后悔了,可是却依旧那样骄傲地抬着下巴,不吭声。或许是等待她的话语,也或许是等待气氛变得冷却。
幻墨的手停在半空中,好像扬手要打,又好像要抚/*的脸。
琪画慌忙拦在中间,“都是姐妹,这是做什么?”
如果当时我不是十三岁,而是十四岁的我,我一定会心平气和地道歉,告诉幻墨,在我的心里,慕容笛风和她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可是,就因为一岁的年幼,怎么也不愿意让步。
幻墨的手缓缓落下,紧紧地攥着,“水烟,姑奶奶看错你了!”
“水烟,姑奶奶看错你了!”
“水烟,姑奶奶看错你了!”
幻墨的声音好像还盘旋在房子里,那样愤怒的背影,和琪画哀叹的面容。那么清晰,那么心碎。
蓝色的薄纱前,是一个陌生的男子。墨蓝色的衣袍,金丝的花样。
“水烟姑娘,心绪不宁,所以舞步如此缭乱吗?”
他的声音很虚弱,不,是隐隐地透着浓浓的虚弱感,仿佛躯壳里,是一个破碎不堪的灵魂。只是感觉到,他一定被什么榨干了自己的心灵。
或许因为没有任何的联系,所以如此放得开,“公子,如果做错了事,应该怎么办?”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是感觉到他的笑意,“十三岁的小姑娘,早些回头便是。”
“回头,怎么回头?如果那个人再也不愿意理会自己呢?”
“如果不曾尝试,又怎会知道不可能呢?”他将银子放在桌上,“水烟姑娘,你是个好姑娘,好姑娘自然会做好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是好姑娘?你肯定不知道,我已经伤害了我的姐妹。
男子在门口笑,模样很像一个人,谁呢?
我硬着头皮走到幻墨和琪画的小房间,里面有着潮湿的酸味,稻草堆上还有微微的湿气。还记得幻墨当初拉着琪画闯入我的房间,倒在我的大床上,“水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从此,姑奶奶终于不用和老鼠和睦相处了!”
如今,幻墨的身子蜷缩在琪画的身旁,环抱着膝盖,肩膀微微地颤抖。
琪画看了一眼我,眼神冰凉。
“对……对不起。”
我的话刚出口,幻墨就抬起头,妆被泪水冲刷成了一张狸猫的脸,嘴唇还微微颤抖着。
我鼻子一酸,狠狠扑了过去,“幻墨姑奶奶,快打醒我!要不然,我一定会被慕容公子勾引得没了魂儿!”
琪画只是拍着幻墨的背,脸色惨白,不说话。
幻墨将头扭在一边,“姑奶奶……怕脏了手!”
我顺势抱着幻墨的小腿,“现在你已经脏了腿了,等你打脏了手,我再帮你洗,好不好?”
我看向琪画,那一刻,觉得天空都在坍塌,“琪画,对不起,求你,帮我劝劝幻墨,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琪画皱皱眉,眼神温柔起来,双手扶着幻墨的肩膀,“幻墨!~”
幻墨看了我一眼,低下了头,出其不意地将巴掌落在了我的头顶,“水烟,下不为例!姑奶奶可不想把大好的日子浪费在……和你抱头痛哭上面!”
我还来不及反应,幻墨就站起了身,欠了欠身子,“愣着干吗?还不给姑奶奶沐浴去?”
琪画扶起我,笑得像一幅画,“快走呀!”
后来幻墨责怪我,说我当时竟然为了那样的男子和她赌气。
或许也是那日赌气,我才知道慕容笛风真的不是陌路。他的声音、他的容貌,我竟然那样在意。甚至于不能让身边的人侮辱他半分。
几面之缘,可是,次次都是将我拉出火海。他不是我亲爹,眼睁睁地看着我跳入火坑,却还在一边笑着数金子;而是那样着急地将我拉出火坑,对我说,“水烟,好好歇息。”告诉我说,“是个小美人!”
幻墨告诉我说,他一定是在逢场做戏。
我想,我懂得他眼里的那些东西,叫做,真实。
香*着我苦练舞技,天不亮就把幻墨拉起来吊嗓子。琪画却被忘在了脑后。
“琪画,你应该庆幸,这鬼日子,姑奶奶真是过够了!”幻墨安慰琪画,还不忘抡我一巴掌,“水烟,今天媚秋有没有欺负你?”
媚秋?那个狐狸精怎么可能放过我?每次在舞房看见我,恨不得将我踩成糕点,还扭着腰肢说:“小美人,姐姐这是在帮你练腰功呢!”得了吧!本姑娘的腰都快被你踩断了!还练腰功!
要是告诉幻墨那个火性女子,定会找媚秋复仇,到时候说不定还得挨几个耳光,倒不如省一事。所以我一直都是摇头,“没有,根本就见不着那个狐狸精!就算见着了,本姑娘也要把你的耳光给要回来!”
琪画叹气,托着小小的脑袋,“你们都是红人了,哪像我,依旧是个不闻不问的怡画。”
“胡说!玉香阁的人,哪个不是说三个姐妹花?什么时候说过两个姐妹花?”幻墨摸着琪画的肩膀,一只胳膊挥舞得天花乱坠。
琪画将头靠在自己的膝盖上,“你们会一只这样照顾我么?”
“废话!照顾定了!”我和幻墨异口同声。
琪画就笑了,笑得那么苦涩,“多好,多好。”只是我和幻墨,一只都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那么苦。
☆、007
“水烟,快来!”幻墨将我拽出房间,拉到媚秋的门口。
“干什么?!本姑娘还不想这么英年早逝呢!”我觉得背后一阵凉,想到那个狐狸精媚秋如何欺负我,我就觉得后怕。
媚秋一巴掌打在我的脑袋上,“给我小声点!慕容笛风在里面!”
一听慕容笛风,我觉得浑身都变得端庄了许多。幻墨白了我一眼,用手指指着窗户上的*,“来这儿。”
我蹑手蹑脚,透过*,寻找那个仙人一样的男子。
因为将一个人放在心上,所以无论他在哪里,都能一眼认出。
慕容笛风*着上身,背对着窗户,媚秋一只手将深红色的绸裙裹在胸前,另一只手对着慕容笛风弯着手指,嘴角的笑意那么美艳,秋波流转,青丝慵懒地散落在腰间,声音更是娇弱,“笛风,来呀!”
慕容笛风侧过身,五官那样清秀,眼睛笑成了桃花,“这次,换你过来。”
媚秋抿嘴,就像踩了云朵,扑在了慕容笛风的身上,曼妙的身姿就像一朵妖艳的牡丹,紧紧缠绕在慕容笛风的身上。
俊俏如他,美艳如她。双唇相碰,活色生香。
忽然媚秋的眼神与我相碰。
什么?看到我了?
媚秋的眼中更是得意,双手紧紧地抱着慕容笛风,身上的绸裙就要滑落,慕容笛风一个横抱,带着媚秋倒在床榻上,深红色的绸裙就像挑衅一般,从我眼前飘落,伴随着媚秋的笑声。
不知道什么,裂开了我的十四岁。
幻墨忽然将我拽开,“水烟!”
我就愣在原地,看着幻墨的脸,看着她那样焦急的眼神,傻乎乎地笑了起来,“幻墨,你真是国色天香!”
“水烟,你不会傻了吧?”幻墨轻摇我的肩膀,细细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张着嘴巴,“慕容笛风是不是和媚秋……诶!这不是废话么!红倌人是干什么的!”
幻墨的声音很低,媚秋的笑声显得更是刺耳。
“幻墨,我是说真的,你好美!就像天边的夕颜花!”
幻墨一个巴掌抡在我的肩膀上,感觉都要哭出来了,“不要给姑奶奶矫情,是不是慕容笛风那个色鬼露出本性了?水烟,听我说,你是个好姑娘,他配不上你!”
“干吗?本姑娘夸夸你?你说他做什么?”我笑着看幻墨,连自己都觉得假。
原来心上的男子,和别的女子在一起,是这样的感觉。自己的心就像被撕裂一般,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撕扯。似乎自己的身上,除了伤口,便什么也没有。
幻墨第一次没有抡我巴掌,而是温柔地摸着我的脸,“水烟,你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我和幻墨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琪画远远地走来。
“怎地坐在这里?”琪画蹲在我的面前,看看幻墨,好像在说,她怎么了?
我眯着眼睛,声音飘忽,“琪画,你就是蔷薇美人,蔷薇美人。”
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为什么要重复。琪画眼睛微微颤动着,更是楚楚动人。是的,楚楚动人。如果我是琪画,楚楚动人;如果我是幻墨,国色天香;如果我是媚秋,妖艳魅惑。那么我想,慕容笛风会拜倒在我的裙下,而不是坐在这里胡言乱语。
可是我是水烟,所以,只能坐在这里胡言乱语。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笛风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白色的衣袍隐隐露出他的胸膛,那个有着媚秋味道的胸膛。
“滚,姑奶奶不想看见你!”幻墨拽起我,转身就要走。
琪画慌忙跟在身后,我回眸,慕容笛风笑着,那么眉眼轻柔,那么不可一世。
香妈妈满身的脂粉气更是浓重,也不管我是不是哭丧着脸,抓起我的手腕,媒婆痣都在笑,“我的好水烟,客人都等半天了,你这是去哪儿了?”
“还有客人啊?我这就去!”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开了门,也不管里面的男子是谁,关了门就躲在薄纱后,“公子,对不起,水烟不知还有客人。”
“罚酒吧!”那男子开口,声音都在笑。
咦?声音怎么这么熟?
我撩开薄纱,岳长骏的嘴角上扬,“水烟姑娘,忘记了故人吗?”
刚想发泄,你就不请自来,别怪本姑娘不给你面子。
我走出薄纱,也不给他跳舞,直接坐在他的面前,“我看见慕容笛风和媚秋在……所以本姑娘心情不好,你现在就只管听着,否则本姑娘决不轻饶你!不要以为你是二皇子,我就怕你,我告诉你,本姑娘什么都不怕!而且这里是本姑娘的地方,要是你不听话,本姑娘就偷了你的钱袋,把你扔出去!明白没有!”
我的手指指着他的鼻尖,他缓缓饮了一口茶,忽然牵起我的手。
“啊!”我尖叫起来,“本姑娘辛辛苦苦保护了这么多年的纤纤玉手,你怎么敢第一个牵?”
“你不是要追慕容笛风吗?我帮你。”他说。
“岳公子,岳长骏,长骏!~人家错了啦,赶快放了人家!”我挣脱着,他就好像没有听见,将我拽出了门。
慕容笛风远远地看着我,身旁是媚秋一袭墨绿色的丝裙,眼角的妖艳一直绵延到我的身旁,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岳长骏的手又抓紧了一些,嘴角微微扬起,径直朝着慕容笛风走了去。
慕容笛风的胸膛还是若隐若现,让我不禁想起看到的那些画面。瞟向岳长骏,原来他竟然比慕容笛风黑这么多!
“岳长骏,你好黑!”我笑着打趣他,顺便试着将手解放出来。
他更是将我拽在他身旁,顺势搂着我的腰,站定在慕容笛风的面前。
本姑娘赴死去了,能烧纸的赶快烧纸。我瞟向躲在一旁看好戏的幻墨和琪画,幻墨一副“赶快嫁给岳长骏”的表情,让我恨不得捶她一拳。而琪画,眼神很复杂,却依旧笑得那么静婉。那些复杂,是什么呢?
“见过殿下。”慕容笛风忽然恭恭敬敬起来,媚秋也妖娆地行礼。
我一下被吓到了,这才想起来身旁的这个男子是当今皇上的二儿子。天哪!我刚准备行礼,岳长骏便将我拉起。
岳长骏笑得很有帝王气,“慕容笛风,好久不见。”
慕容笛风倒是自在,自行起了身,“殿下对这小美人,很有兴致?”
岳长骏看了一眼我,万般温柔流转秋波下,看得我毛骨悚然,岳长骏却很是得意,“这小娇娘,确实有意思,”又转向慕容笛风,“怎地?这么久了,对媚秋,还是——‘一往情深’啊!”
“殿下笑话了,不过是慕容公子不嫌弃民女罢了。”媚秋忽然没了狐媚劲儿,倒是得体的很。
狐狸精,狐狸精!我在心底里狠狠地骂着,这世间果然有这样善变的女子,一会儿一身*儿,一会儿又清雅得不食人间烟火。
我狠狠给了媚秋一个白眼,媚秋却装作没有看到。
慕容笛风走近我,拍着我的肩膀,“小美人,二皇子可是第一次如此看重一个女子,这可是你的好运啊!”
“好运又如何,我……”
“她心里,我永远只是个普通男子。是吧?水烟。”岳长骏将慕容笛风的手打在一边,抱着我的肩膀,向我使了个眼色,“先不打扰你的好事了,水烟的姐妹还在等她。就先告辞了!”
慕容笛风作揖。
不等走到幻墨和琪画的面前,幻墨就跳到了我们的面前,“岳公子,好样的!就是该给那些个没眼力劲儿的人点颜色瞧瞧,让他好好看看,咱们家水烟是个大宝贝!”
“见过殿下。”琪画这才是真正的清雅,比媚秋刚才那装模作样的行礼漂亮多了。
岳长骏抬手,“不必多礼,像水烟就好,从不拘礼。”
幻墨盯着岳长骏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岳公子,觉得水烟如何?”
我这才意识到岳长骏的手还在我的肩膀上,慌忙逃到幻墨背后,幻墨撇撇嘴,小声说,“手都牵了,现在害羞个什么劲儿?”
岳长骏直直身子,“水烟,泼辣性子,要不得。”
“什么?!”我一下从幻墨身后跳了出来,虽然我知道自己确实不是个什么娇贵女子,但是也不能说要不得啊!也忘了自己刚才还在肝肠寸断,大喊起来:“我怎么就要不得了!你说!”
我逼近岳长骏,岳长骏向后退了一步,我更是逼近,“岳长骏,你说啊!”
岳长骏忽然将脸靠近,“难道你想要本皇子要你么?”
我红了脸,“本姑娘不想理你!”
幻墨扭着腰肢走来,细细的胳膊搭在岳长骏的肩膀上,一脸的谄笑,好像在说,要不得水烟的男子都得死,“岳公子,你是说水烟‘要不得’吗?”拳头攥得咯吱咯吱想。
岳长骏摇摇头,“是要,不得。”
“哦!~~~~”幻墨戳戳我的肩膀,声音骄傲的不得了,“好姑娘,岳公子这是对你上心了!还不谢谢岳公子。”
“谁稀罕?”我白了一眼岳长骏,再看向慕容笛风,已然不见。
岳长骏拍拍我的肩膀,“相信我,说了帮你,定会帮你。”
“帮你什么?帮你什么?帮你什么?”幻墨就像看到什么大秘密,就连平日里安静的琪画也在一旁撺掇。
我无奈地说,“他说要帮我追慕容笛风。”
“什么?!”幻墨和琪画异口同声。
幻墨一个巴掌抡在我的头上,“你傻了吗水烟!放着个柔情蜜意的郎君不要,非要去找那个缠绵悱恻的色鬼?”
“幻墨,水烟也是情不得已。”琪画看向我。
我感激地看着琪画,琪画真是这辈子最读懂我心的人了!我真想抱着她狠狠亲一口。
幻墨一屁股坐在我的面前,重重呼吸了好久,才开口,“水烟,虽然姑奶奶着实看不惯那个慕容笛风。但是,既然你这么坚持,姑奶奶就跟你奉陪到底!不过——本姑奶奶要是发现那个男子伤害了你,到时候让他断子绝孙,你要是敢哭一下,我连你一块砍!”
幻墨的手在脖子前划了一下,我赶忙点头,抱着幻墨的肩膀,“我就知道,幻墨是绝对不会离开我的!”
“不行,我也要!”琪画扑在我和幻墨的身上。
幻墨尖叫:“你们两个死姑娘,压死姑奶奶了!给我起来!”
“不嘛不嘛!”我撒娇。
琪画也跟着撒娇,“就是。”
幻墨更是杀猪般的尖叫,“啊!你们这些死姑娘,给我滚开,姑奶奶要发威啦!”
“不!”
“啊!看姑奶奶的挠痒功!”
☆、008
“算起来,水烟都十四岁了,姑奶奶都十五了,若不在玉香阁,怕是都嫁了人了。”幻墨一边上台,一边抱怨,“面对一个贴心的男子,总比被这群流口水的猛兽瞧着好!”
“行了,”琪画推着幻墨,“咱们三个能再一起登台就不错了!”
本来香妈妈是想将我们三个割裂开,要知道,我们三个的姐妹情深,感动天感动地感动七大姑和八大姨。香妈妈在我们的感情攻势下,终于还是妥协了。
曲起。
从十二岁到十四岁,从一开始对这个地方的厌恶和恐惧,变成了如今的妥协和习惯。
在这个桃红色绸布的戏台上,无数次被绊倒,被香妈妈从戏台上拖下来又踹上去,连屁股都满是淤青,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幻墨一边给我抹药膏,一边咒骂香妈妈,时不时地在我的小青屁股上拍两下。琪画总是笑着,说,“你俩别闹了。”
我们三个挤在小小的房间中,一起说着那些红倌人的事情,在被子里邪邪地笑。
幻墨说,岳长骏才应该是个仙人。他先是将我从普通的小丫头抬举成舞姬,第二次又抬举成怡舞,第三次直接让慕容笛风成为我的常客。
可是他自己,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后来,我们知道,那个满面油光、满身酒气的大肚子男子,叫做欧阳宇。是个富商。
而媚秋和春娆,两年的风光,终于也渐渐没落。
就像一首曲子。
曲毕。
下了戏台,幻墨兴奋得不得了,“水烟,水烟,一会儿……”
“水烟姑娘!”我听着声音看去,又是挺着肚子的欧阳宇。这次倒不是满面油光,却依旧一身的酒气。
幻墨挡在我的面前,“滚开!水烟姑娘不接客!”
“那,幻墨姑娘是接客的咯?”欧阳宇晃晃悠悠走到幻墨的面前,幻墨一个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本来嘈杂的声音,忽然静默。
欧阳宇捂着脸,手不停地颤抖,“你敢打我!我,我我……”
“姑奶奶就是打了,怎么着?”幻墨挺着身子,扬着下巴,一脸仗势欺人。我和琪画不禁偷笑起来。
欧阳宇忽然笑了起来,“我——喜欢!”
“滚开!喜欢姑奶奶?姑奶奶不喜欢你!”幻墨一脚踹在欧阳宇的胯下。
欧阳宇应声倒地。
我和琪画目瞪口呆,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幻墨拍拍手,挑着眉毛:“看,姑奶奶才用了三成功力,他就倒地了!”
“幻墨好身手!”我向她抱拳。
幻墨一把勾起我的脖子,“走,咱们三姐妹也去找乐子!”
“找乐子?找我吧!”欧阳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地上爬了起来,酒倒是醒了三分,一把抓住我的幻墨的手臂,“幻墨姑娘,水烟姑娘,三个人的乐子,可有趣了!”
“看姑奶奶——”幻墨还没飞腿,就被欧阳宇的脚残害,幻墨摸着被踢痛的小腿,“欧阳宇,你阴险!”
“兵不厌诈!”欧阳宇果然是酒醒了,连话都说得有模有样。
“琪画,琪画,去找慕容公子,让他救我们!”我叫喊呆在一边的琪画,琪画点点头,拔腿就跑。
欧阳宇眯着杏眼,“水烟姑娘,真是越来越有味道了!这是什么香粉啊?嗯?啊?”
“滚!本姑娘用的是香粪,牛粪!你去闻吧!”我想要从他的手中解脱出来,他却一点都不放松。
幻墨摸着发痛的小腿,“姑奶奶就不信了,这厮醒了力气居然更大了!”
我和幻墨一个眼神,同时扯着欧阳宇往不同的方向,没想到欧阳宇轻轻一抓,我们便又回到原点。欧阳宇乐开了花,“有趣!有趣!”
“欧阳!——”慕容笛风的声音传来。
欧阳宇看向慕容笛风,“哟,我当是谁呢?慕容公子啊!”
“欧阳,这两个女子——”慕容笛风眼睛一眨,欧阳宇便乖乖松了手,“莫要碰啊。”
欧阳宇笑得别有深意,“既然是慕容公子看上的人,我欧阳宇自然不会再碰。慕容公子,你可要把握良宵啊!”
“承让,承让。”慕容笛风揽过我和幻墨,幻墨一手甩开慕容笛风,“滚开,不要碰姑奶奶!姑奶奶是你这厮碰得起的?”
“那,幻墨姑娘如何才碰得起?”慕容笛风将我又揽近了一些,身子却又靠向幻墨。
幻墨看了我一眼,“照顾好水烟就行,再碰姑奶奶,姑奶奶要你断子绝孙!”
琪画远远地看着,幻墨看着我,“水烟,看清楚。”
“小美人,看清楚什么?”慕容笛风的鼻梁抵着我的鼻梁。
我从来没有这样近地观察过他,这么美的桃花眼,这么漂亮的脸。天哪,我感觉自己不能呼吸,好像就要沉浸在幸福里死掉了!
慕容笛风起身,用食指刮了一下我的鼻梁,“小美人,怎么不说话?”
“幻墨说,要我看清楚,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是不是总有这样一个人,让自己说不成话,做不成事,连自己是谁都认不清楚。满脑袋惦念的全是他,见一面,都会变成一种难以言说的欣喜。
慕容笛风抓起我的手,“所以,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我点点头。
他逼近我,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还有我的脉搏声。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我的脸也越来越烫,浑身动弹不得。
“小美人,我是你要找的人么?”
“是。一直都是。”
“后来呢?”琪画握着我的手,靠在我的肩上。
“后来,他笑着离开,我就看到,他和幻墨在一起。琪画,你说,幻墨会为难他吗?”我晃着琪画的手臂。
琪画看着我,满眼的疑惑,“水烟,你不难过、不嫉妒吗?”
我摇摇头,“为什么难过,为什么嫉妒?”
“慕容笛风——可是你的心上人啊!”琪画的表情很惊异。
我点点头,“可是那又如何?那是幻墨啊,她一定不会背叛我的。”
琪画摸着我的额头,“水烟,你没发烧啊?你这些,是真话吗?”
我点点头。难道,我一定要难过、嫉妒不可?
“如果是岳公子呢?”琪画小心翼翼地问。
岳长骏?
我一捏拳头,“那我肯定不管啊!好让幻墨帮我狠狠揍他一顿。对了,你还没说呢!幻墨会不会为难慕容公子?”
琪画摇摇头,笑得香甜,“怎会?幻墨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你的心上人!幻墨和你,都是好姑娘!”
我蹭着琪画的脖颈,“琪画也是好姑娘!”
“真心话?”
“当然真心话!而且,是一个很漂亮的好姑娘!”
☆、009
不知道是第几次和幻墨琪画一起坐在楼梯口,看着桃红绸布下的男男女女,醉醺醺地拥抱缠绵,说着似懂非懂、似真非真的情话。镶金的楼梯、镶金的桌椅,戏台旁,还有看起来很名贵的瓷器。
“一入风尘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琪画叹气。
幻墨摇摇头,“啧啧,俗话说得好,哪个少女不怀春!咱们家琪画,也到了怀春的年纪了,是不是啊,水烟?”
我装作沉重的样子,“女大不中留,琪画十五岁了,也该找个人嫁了!”
“你们两个——”琪画急得直跺脚,两只小胳膊轻轻地打在我和幻墨的身上,“叫你们乱说!叫你们乱说!”
“诶?琪画姑娘,看上谁了啊?不会也看上‘慕容公子’了吧!”幻墨故意将慕容公子拉的老长,还不停地向我眨着眼睛。
我脸一红,“人家琪画说的是萧郎,不是慕容郎!”
幻墨一个白眼飞了过来,“你这小姑娘,不就小了一岁,怎么一点文化都没有?萧郎就是指心上人!!!”
“哎呀!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琪画捂着脸,“不就随便说一句么,倒是把自己推到火坑里了!”
“才发现啊!”我和幻墨几乎同一时间说出这句话。
“哟!三位妹妹这是在说什么?这么欢喜,也让姐姐们高兴一下?”媚秋悠悠地下楼,春娆跟在她的身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香妈妈最近换了头牌,给她们的伙食也敷衍了,竟然觉得她们憔悴了许多。
幻墨扭着身子绕到我和琪画的前面,学着媚秋的口气,“哟!姐姐真是说笑了,我们能说些什么让姐姐高兴的呢?是应该说妹妹们青出于蓝呢,还是应该说姐姐们后继有人呢?哎哟,真是烦死个人了呢!”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琪画捏了一下我的腰,抿着嘴巴,示意我严肃点。
我还是忍不住,搭着幻墨的肩膀,“幻墨姐姐真是‘能言善辩’啊!”
媚秋气得脸都绿了,却还是扭着身子,屁股一左一右,好像恨不得把身上的藤萝紫裙给扭得落了身,好让大家看看她牡丹一样妖艳的*,“幻墨姑娘,话可不能乱说,小心遭报应。”
“哎呀!”幻墨一拍脑袋,“真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一看见媚秋姐姐,幻墨都忘了还有报应呢!原来媚秋姐姐也怕报应啊!”
琪画在后边颤抖着拉我和幻墨的袖子,“好了,别说了。”
“怎么能不说呢!见一眼媚秋姐姐多不容易啊!”我附和着幻墨,继续笑。
春娆拽着媚秋的袖子,“这些小贱坯子越来越放肆了,何必和她们废话!好好让她们尝尝甜头!”
媚秋一把拉住春娆,“别挑事!”
“诶?怎么能不挑事呢?”幻墨捋起袖子,“姑奶奶来到这玉香阁,第一次见两位姐姐不挑事!姑奶奶还不习惯了!不是想让姑奶奶尝甜头么?来啊!”
“你气什么?”我将幻墨拉在一边,“两位姐姐不是甜头尝够,刚下台吗?香妈妈就是怕两位姐姐甜的吃多了牙疼,这不赶紧换了头牌。你现在倒是又要让两位姐姐牙疼了!也不怕香妈妈怪罪!”
幻墨咯咯地笑起来,“水烟说得倒是有道理!”
春娆顾不得形象,捋起袖子就要冲,被媚秋拦在一边,“你们这些小贱坯子得意什么?头牌又不是你们!敢诋毁我春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吃不了兜着走?我们还真是害怕呢!春娆姐姐,吃不了兜着走的,到底是谁啊?”我学幻墨挑着眉毛。
媚秋一个巴掌落在春娆的脸上,“别丢人了!走!”
媚秋前脚走,慕容笛风后脚跟来。
“本公子是错过了什么吗?”慕容笛风很随意地搭着我和幻墨的肩膀。
幻墨不自在得甩开慕容笛风的手,“没错过,你家水烟姑娘今日心情特别好,要和你一醉方休呢!”
还不等我解释,慕容笛风就笑意款款。
“真的吗?水烟。”
有没有听人说过,桃花眼是女子难逃的劫。
慕容笛风的桃花眼情意脉脉,我就认不清自己了,胡乱地点头。
“走吧!看什么呢?”幻墨一把扯起琪画,眼神很复杂,我读不懂。
香妈妈亲自送来了女儿红,意味深长地看了我和慕容笛风一眼,搭在慕容笛风的肩上,“慕容公子啊,我们家水烟姑娘可是这玉香阁的小红人呢!慕容公子啊,不是我香妈妈多嘴,实在是水烟姑娘是清倌人,若是毁了这……我香妈妈也难做人不是?”
“香妈妈你就放心吧,我慕容笛风却不会动她半分!”慕容笛风说着,将一张银票塞在香妈妈的手中。
香妈妈赶忙揣在怀中,“那我就不坏慕容公子的好事了。水烟,好好伺候啊!”
呸,见钱眼开!
慕容笛风看着我,“第一次陪酒?”
我点点头,努力像琪画一样,有着千金的模样。
慕容笛风好像看出了我的不自在,笑得更是开心,“你和幻墨倒是不同,她就是一个辣妹子,你却是清水美人。”
“那公子更喜欢哪种?”我脱口而出,才发觉自己太心急了,慌忙低下了头。
慕容笛风好像没有注意到,闻着酒香,盯着酒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远观清雅,近观娇媚,得体大方的女子。”
天!你说的那明明是仙女!
我忍住内心的激动,嘴角扬起一个弧度,“那公子可遇到那女子了?”
慕容笛风抿了一口酒,好像回味其中,缓缓放下酒杯,答非所问,“这些日子,遇到一个知己,红颜知己。”
红颜知己?!
我的脑子一个打转,幻墨浮现在我的眼前。
我一下瘫软下来,原来慕容笛风喜欢幻墨这样的女子。他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在掩饰他自己内心对幻墨的爱慕。
慕容笛风后来又说了些什么,我全然听不进去,只是自顾自地伤心。
我的心上人,喜欢上了我的好姐妹!怪不得每次都这样殷勤地找幻墨,原来是因为他把幻墨当做红颜知己!
红颜知己啊!我欲哭无泪。
“红颜知己?!”幻墨张大了嘴巴。
琪画晃着我的身子,“水烟,你怕是听错了吧!”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肯定是幻墨!真的!”我举起三根手指,“本姑娘发誓,如果不是幻墨,本姑娘就永远不能喜欢慕容笛风!”
“呸!”幻墨双手环在胸前,“姑奶奶才不是他红颜知己呢!”
“那他为什么天天找你?”我嘟着嘴,声音弱了下来。
幻墨张着嘴巴想要解释什么,却又咽回了肚子里,拍着我的肩膀,“水烟,我幻墨发誓,我要是和那个慕容笛风有什么苟且,我这辈子嫁不出去!”
“原来幻墨也想嫁人啊!”琪画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琪画,你——”
☆、010
我一边回旋,一边透过薄纱打量岳长骏的身影。
“长安玉香阁,水烟舞长歌。”岳长骏坐在圆桌前,香妈妈端来了碧螺春,“二皇子真是好眼力,我们家水烟果然是小娇娘。这是上好的碧螺春,二皇子好好尝。我香妈妈就不打扰二皇子的好事了!”
岳长骏眯起眼睛,低着头,“水烟姑娘,不谢本皇子的伯乐之恩?”
“滚!要不是你,本姑娘说不定还在玉香阁逍遥着呢!现在天天被关在这小房间里,一会儿来一个看舞的。扭得本姑娘腰都断了!”我撩开薄纱,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给本姑娘倒茶!”
岳长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如果我是慕容笛风,你还是这般模样?”
慕容笛风?我又想起他口中的女子。
“岳长骏,你刚才是不是说,‘长安玉香阁,水烟舞长歌’?”我盯着他的脸。
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点点头。
“所以,你会作诗咯?”
“当然,皇宫可不比外边,里面的皇子,日/日习文习武。否则,你又怎会许久不见我?”他扬起下巴,好像很得意一样。
我吸了一下鼻子,也懒得和他斗嘴,“所以,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远观清雅、近观娇媚、得体大方,你样样精通咯?”
“远观清雅、近观娇媚、得体大方?!你这是在说男子吗?!”岳长骏差点将口中的茶水喷到我的脸上。
刚想发脾气,又想起慕容笛风那不是人的梦中仙女。
只好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岳长骏,你一定可以教会我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远观清雅、近观娇媚、得体大方的吧!”
岳长骏扬起嘴角,本就是上斜眼,这一瞟,倒是一股子魅惑的味道。
我被盯得毛骨悚然,又不敢发脾气,只好继续摩挲着手掌,继续耐着性子装可怜。
岳长骏将手掌放在我面前,眉毛轻挑,看了一眼他的手掌。
“干什么?”我莫名其妙。
岳长骏脖子伸长,很严肃地看着我,“把手放上来,我先教你怎么得体大方!”
我呸,占我便宜,吃我豆腐!
算了算了,反正又不是没牵过,为了慕容笛风,拼了!
我将手摔在他手上,他皱皱眉,“不行,得体大方的女子手要温婉地放在男子的手心。”
“所以,你就和岳长骏一直在牵手?”幻墨嚼着糕点,含糊不清。
“你以为呢?我觉得我的纤纤玉手都肿了!”我看着我的手,上面全是岳长骏的味道。我皱皱眉,狠狠甩了几下。
幻墨一个巴掌抡过来,“姑娘,还回味呢!不错嘛,姐姐小瞧你了!好好干,说不定有一天,岳长骏把你娶过门,然后皇上封他一个亲王,你可就是王妃了!”
“滚!本姑娘还想着……”我想起岳长骏的脸,恨不得将岳长骏扔进茅房。
幻墨突然捂着肚子,“哎呀不行,吃坏了。我要上茅房!”
绝了!刚想到茅房幻墨就要上茅房,以后她再欺负我,我就想茅房,哈哈!
幻墨刚出门,琪画忽然抓住我的手,脸色很难看。
“琪画,你也吃坏了么?”我慌忙用另一只手去摸她的肚子。
她摇摇头,看着我,“水烟,你喜欢慕容公子对吗?”
“哎呀!说什么呢?”我用一只手捂着脸。
琪画看着我,第一次那么坚定,“水烟,说实话,你喜欢慕容公子吗?”
“喜欢。”我点点头。
“水烟,我喜欢岳公子。”
“想什么呢?水烟姑娘。”岳长骏的声音打破我的思绪。
“岳长骏,你记得琪画么?”我看着他。
他也趴在桌子上看着我,“记得。”
她喜欢你。可是我却说不出口。
琪画说,“水烟,幻墨也知道,但是不要告诉岳公子,只要你知道就好。所以,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和岳公子……太过亲近?”
“岳长骏,俗话说得好,男女授受不亲。以后咱们,稍微保持点距离怎么样?”我看着他。
他眉开眼笑,“你是害羞吗?”
“滚!”我白了他一眼,“要不是……”要不是琪画,谁在乎这个啊!“反正,就是不要太过亲近,要不然,本姑娘不客气!”
我一只手在他面前挥一挥,挑着眉毛,用一个凌厉的眼神看着他。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水烟姑娘,来不客气吧!”
“岳长骏,放开我!”我向后抽手,他干脆绕过桌子来到我的面前。
“水烟姑娘,不是要不客气吗?来吧!”岳长骏笑得很认真,好像这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我慌忙起身,另一只手抵着他,“岳长骏,岳公子,长骏!~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开我吧!我求求你了!”
“对了,我哥说,他见过你。”岳长骏忽然转了话题。
“你哥?岳长骆?不对,”我慌忙捂着嘴巴,“太子殿下?他不是不染风尘吗?”
岳长骏点点头,靠近我,“你不知道吗?我也奇怪他怎会遇到你。”
我也忘记了自己和他还在亲近,摇摇头,“我不记得有另一个姓岳的来找我啊!”
岳长骏忽然揽住我的腰,“我哥说,你温婉大方。怎么你在我面前,竟然是这样的性子?”
我这才反应过来,“岳长骏,快放开本姑娘!本姑娘卖艺不卖身!而且……你要是不放开我,我真的就会失去我的姐妹啊!”
岳长骏松了手,“琪画?”
我忽然觉得感激,这个男子竟然读得出我的心声,“是啊!岳长骏公子,你真的料事如神哪!”我慌忙拍拍身上,嗅嗅袖子,有没有岳长骏的味道。
岳长骏笑得很轻松,“原来如此。那*后只教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便是。”
“岳长骏,我去叫琪画来如何?”我看着岳长骏,警惕我自己的双手。
岳长骏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她没客人吗?”
“没有,清倌人本就客人少,怡画客人更少。琪画一定闲着,你俩多聊聊!对了,别说我告诉你的啊!”
我赶忙出了门,琪画就像被岳长骏的气息吸引来了一般,幽幽走了过来。就像画中走出的女子,奇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