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从来美色出风尘》作者:初夏听花开【完结 番外】 > 从来美色出风尘.txt

第 22 页

作者:初夏听花开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3:42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若是无法做万人之上,他就无法和眼前这个女子在一起。

他开始暗中勾结朝臣,开始学会如何拉帮结派。他走火入魔,甚至不惜再次伤害女子,只为得到吐蕃的支持。

她心灰意冷,跟着欧阳宇出了玉香阁。

他知道她的悲伤,却被可清抛容缠的脱不开身。再次相见,她竟佯装不相识。他更是委屈不已,明明自己是为了她,才如此痴迷这些肮脏的东西,却不被理解。他一怒之下,撕破她的衣裙。

她没有挣扎,他也不再强迫。

他爱她,那么爱她。爱到本想只做百姓的心,如今痴迷于权位。可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阐明。

岳烈煌下毒残害岳烈煌,他便下毒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他恨这样的父皇,他恨岳烈煌如此残忍。可是却不想,自己也成了心狠手辣的一个人。他太想要登上皇位,太想要给那个女子安稳的生活。岳烈煌的下毒,不过是他篡位的导火索。

可是她,却伤心拒绝这样的他。

他不知道如何告诉她,他从来都没有变过,只是因为爱她爱到骨髓,爱到走火入魔,爱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想护着她。

他以为她就要这样,不愿再理会自己。

却不想,她终是答应了这门婚事。终是名正言顺地,成了他的夫人。

他忘了,皇宫里最可怕的地方,是后宫。

可清抛容的算计,让她伤透了心。

他视为知己的上官亦清,更是不择手段地伤害她。

上官景轶想要篡位的消息传入他的耳廓,他却觉得轻松起来。他决定,将皇宫送给可清抛容,将那个虚无的“皇后”送给上官亦清。他与可清抛容协定,江山拱手,只换与她的一生安稳。可清抛容笑着答应。

他带着毫不知情的她,来到江南,

长安沦陷,她急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他却舒了一口气,是的,这黄袍的牢笼,终是摆脱了。这梦中的情景,终是实现了。

其实他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不是不爱江山,只是江山总有人守得住,而失去这个女子,他会后悔一生。

他想要百姓过好日子,但是若自己没有心劲去打理民事,又怎能自己守着这虚位,让百姓们将骂名扣在心爱的女子身上?

他爱她,千山万水都无法与她相比。

他一直都是那个想要平凡夫妻生活的岳长骏。

曾经的一切,都是年轻莽撞的错事。他也是人,也要冲动,也要犯错。

他从未后悔过任何一件事,因为他给兄弟报了仇,将江山交给了更好的人,最重要的他终是守住了这个女子。

水深处,烟柳丛。妾娇媚,郎情重。

万里河山可拱手,芙蕖美人守情浓。

江南夜,沐江风。再执手,非梦空。

常道无情是皇子,却守一人了余终。

岳长骏。

☆、番外之【慕容笛风】

慕容笛风。

“慕容府的公子,果然一表人才啊!”上官景轶轻笑。

慕容笛风听得出画中音,自己的风流韵事长安城谁人不知?不过是上官景轶的挖苦罢了。上官府和慕容府,左丞相和右丞相。这等子事,慕容笛风见多了。

慕容笛风也懂得礼数,“哪里哪里,大人谬赞。”

上官景轶却依旧不饶人,“笛风啊,最近玉香阁,可有什么新奇事?”

慕容笛风也懒于掩饰,“来了些新人,有个姑娘叫水烟,长得不错,舞艺也好,只是不卖身。”

上官景轶冷笑了几声。

慕容笛风也不介意,自行起了身,“大人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在下就自己转转。”

“嗯,去吧。”

慕容笛风第一次来上官府,以前,不过是都是看着上官景轶如何与自己的爹在慕容府明争暗斗,只觉得好玩。如今被迫来到上官府,才发觉这档子事竟然如此难以应付。慕容笛风越想越气,顺手将柳叶折下,含在口中。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一个声音远远飘来。

慕容笛风扭头看去,只见一女子斜靠在树干上看着书,透过柳枝,能看到她纤细的腰身。

女子……上官府……慕容笛风轻笑,将口中的柳叶啐在地上,大步走向那女子。柳帘撩开,那女子听到了声响,抬头,明笑。

慕容笛风的心像忽然苏醒一般,竟然哑了口。

“你是慕容府的公子?”女子开口,端庄明亮。

慕容笛风慌忙正了颜色,清了清嗓子,“正是。你是……”

“小女上官亦清。方才听得爹爹在厅堂会见慕容府的公子,不想一会儿工夫,就见到了。可是爹爹怠慢了你?”上官亦清站直身子,将手中的书轻轻合上。

慕容笛风摇头,“上官大人以礼相待,在下感激不尽。不过是想着第一次来上官府,想着瞧瞧这府里的风景,是否如百姓所说,美得不可胜收。”

上官亦清掩着面笑,“那公子得到的结果呢?”

慕容笛风偏头,“景美,人更美。”

上官亦清颔首,“多谢公子夸赞,可有兴致一起去逛园?”

“恭敬不如从命。”

上官亦清远不若他想象中的那般拘泥古板。大方得体,却偶然间会露出自己的小性子。慕容笛风什么样的女子都见过,投怀送抱的女子太多,只有上官亦清,才是这般忽远忽近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似冷非冷,似热非热。

“这些日子,遇到个红颜知己。”他完全没有看到水烟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想起了上官亦清的面貌。

人似桃花,花开倾城。

慕容笛风看向水烟时,水烟的表情已经黯淡了下来。慕容笛风了解这些女子的心思,不过是需要哄罢了。只是他,看遍女子,却只有上官亦清让他束手无策。

水烟……他盯着看了几眼,似乎有那么一些,上官亦清的韵味。

慕容笛风轻笑起来,自己竟然也落得如此的心境。

再看向水烟那般纯情的模样,他又觉得好笑起来。这痴傻女子,竟然不知道这不过是个赌约罢了。他慕容笛风,怎会浪费精力在一个清倌人身上?

他太过自信,他虽猜不透上官亦清的心思,却始终觉得这天下的女子,没有一个不该为他动心。

可是上官亦清看着他的双眸,却笑了起来,那么真挚,“慕容公子在说笑吧?小女和公子,不是友人吗?”

慕容笛风竟然听不出其中的真意,依旧坚持着,“亦清,我喜欢你。这是真的,不是说笑。”

上官亦清见拐弯抹角没有用,只好正了颜色,“慕容笛风,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若你有,也请你收回去。”

慕容笛风知道上官亦清内心的决绝,却从未想过,她的决绝会这么快用在他的身上。

她不爱他,他始终想不通为什么。

这是第一次,一个女子如此拒绝他的情谊。

他挫败,不知不觉重新走到水烟的面前。水烟竟然已经换了新卧房,玉香阁也翻新了一遍。他此刻,只想找个干净无瑕的女子,找个爱他的女子,让他重新找回之前自信骄傲的慕容笛风。

水烟,再适合不过。

他褪下水烟的衣衫,却看见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疤。

血肉模糊的黑痂,让他觉得呕心不已。她看出了他的想法,让他离开。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根本管不得身后的女子是怎样的肠断。酒意朦胧,幻墨在房中的模样变得妖娆起来,他径直走了进去。

上官亦清,你不爱我,那你爱谁?他嗤笑。

他还是侥幸着,或许上官亦清不过是对他的一个谎言,想考验他的真意。

慕容笛风不是没有自尊的人,若你要考验,那么你——先低头。慕容笛风开始不去找上官亦清,却在慕容府里,期待上官亦清找上门。

等了许久,竟然等到她的婚讯。

她——嫁给岳长骏?!

岳长骏?!就是那个,在慕容笛风抛弃水烟之时趁虚而入的二皇子?!上官亦清竟然喜欢上了这个男子?!

不!一定是她父亲作梗!慕容笛风冲到上官府,轻功了得的他,那样轻易就到了上官亦清的面前。

“我带你走!”慕容笛风拉起上官亦清,就要离开府邸。

上官亦清狠狠甩开他的手,“慕容笛风,你疯了吗?我要嫁人了!”

“我知道,你父亲想巴结二皇子,就牺牲你的幸福!没关系,亦清,有我,我们远走高飞!”慕容笛风拍着上官亦清的肩膀。

上官亦清扭着身子挣扎,“慕容笛风,你要我说几次你才信?我不喜欢你!你不是想知道我喜欢谁吗?我喜欢的是二皇子!而且他,已经答应娶我了!”上官亦清推开慕容笛风,将他抓过的地方狠狠拍了几下,仿佛有脏东西落在上面一般。

岳长骏。慕容笛风不知为何想到了水烟……是的,都怪那个女子,没有管好她的意中人,才会让上官亦清如此坚决地嫁给岳长骏。

是的,水烟。慕容笛风越想,若报复不了岳长骏,那么,就来报复你最爱的女子。

慕容笛风是那般稚嫩,也许是痴,也许是狂。

他的报复,水烟痛心,却不理会与他。

他忽然发觉,原来这个女子的心,也在岳长骏的身上。他更是愤怒,变本加厉。

直到被流放,他也不放弃折磨她。

可是在她看来,是如此稚气的行为。

再回长安,慕容笛风早已落魄不堪。

媚秋和夏色,不同模样,却都飞蛾扑火地爱上了他。

又何妨?他缺钱,他需要这样的接济。再者说,国色相伴,何乐而不为?

他竟然在无意间,发现了欧阳宇对水烟的心思。他更是觉得兴致大增,不停地周旋在欧阳宇和水烟之间。

他要水烟体会到,失去最爱的人的痛苦。

他见不到上官亦清,那么就让水烟四周的人,都毁在自己的手里。

他做的太过成功,他甚至让岳长骏的形象在水烟心中化为灰尘。

他再次被流放,可是早已不是当初的身体,再强壮的躯体,也经不住这几年的折腾,他染了病,躺在街上喘着粗气。

模糊中,他似乎又看到那个女子翩然走来,喃喃念着,“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上官亦清。

他笑,原来到死,都不曾忘记这个女子。

原来这一生的报复与放肆,都只是因为你,对我的不屑一顾。

只是上官亦清,如此伤害自己的慕容笛风,你可曾有过一丝心痛?

没有也罢,至少这一生,也曾真正爱过一个人。虽然,从未得到。

他闭上眼。

再没醒来。

☆、番外之【上官亦清】

如果你曾爱过,哪怕只是一点,我都心满意足。她想。

冰冷的四壁仿佛一瞬之间扭曲,光线变得温暖起来。她透过朦胧的泪眼,仿佛走到了幼时的花园。

“你是二皇子?”她稚嫩的声音,竟然带着微微的羞涩。

少年浑然不知,稚气的脸却无比沉着,“想必你就是上官府的千金,有礼了。”

她笑得春暖花开,“你叫什么名字?”

“岳长骏。”他对这个直来直去的女子微微皱眉,仿佛不喜欢她没有礼貌的样子。

她依旧没有礼数,拽着他的胳膊,“你皱眉做什么?你讨厌我?”

少年忽然对这个主动的小丫头没了敌意,他从来不喜欢男女有别一说,“那你对‘男女有别’怎么看?”

她作冥思状,忽然笑出了声,“爹爹一直教诲,不过在我看来。若无杂念,哪里来的差别?”

“同道中人!”少年反抓住她的手。

她竟然害羞了起来。

岳长骏从来不知道,上官亦清是从何时将他刻在心里。可是上官亦清却一直坚信着,他们不过是用友谊来掩饰内心的情感。

直到水烟出现,岳长骏在上官亦清的面前越来越多的不安和思念,上官亦清才发觉,原来这个男子的内心,是她这些年从来没有触碰过的柔软。她是上官亦清,她是上官景轶的女儿,她想要的从来都要争取过来。

她不笨,或者说,太过聪明。

她懂得应该守护着现在的关系,在岳长骏和水烟分裂之际趁虚而入。可是她不知道,岳长骏的心,是多么的坚定。

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却不知道,他是个认死理的人。一个人认准了,除非死,否则绝不二心。

可是上官亦清,又何尝不是个认死理的人?

慕容笛风的翩然降临,她怎会不心动?一双桃花眼勾的人魂不守舍,全长安城的女子怕是都像被他回顾一次。哪怕只是一眼,都会让人无比骄傲。风流倜傥、五官精致,上官亦清那样比较,都找不出慕容笛风比不上岳长骏的一点。

可是——无法心动。

上官亦清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清楚自己想什么。对于慕容笛风,她不爱的,就算再精致,也不惜拒绝。她要的,只是岳长骏而已。

嫁给岳长骏,入住谨王府,搬入东宫,最后入住长福宫。

她就这样稳稳地抱住她的夫人地位,却无夫人之实。甚至于,那个吐蕃来的可清抛容都曾受过岳长骏的恩惠,而她,一直都只是处子之身。

一个女子爱得太深,就会恨得太深。

偶然路过太医院,随便进去抓了一副药材。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落入她的眼帘,模样俊俏,三分岳长骏,三分慕容笛风,剩余四分俊得眼花缭乱。那男子不过是刚进太医院,还没有什么名气,老太医们从来不将他放在眼里。他便和宫女太监们混得很熟络,上官亦清的事,他自然知晓。只是他从未想过,这个从未被临幸的贵妃,竟然会如此清丽美艳。

“你姓什么?”上官亦清装作随口一问。

那男子笑得魅惑众生,“岳。”

“岳?”上官亦清有些吃惊,从未听岳长骏说起自己还有姓岳的表亲。

那男子见她上了钩,便将药材递到上官亦清的手里,“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臣等自然也是皇上的,那么姓氏……不就姓岳了吗?”

上官亦清笑着笑着,却忽然难过起来。带着宫女快步离开了太医院。

她这些年来,从未觉得委屈,她一直以为,只要岳长骏守在自己身边,哪怕他身旁尽是别的女子,她也心甘情愿。

可是,直到这个男子将她逗笑。她才发觉,原来暧昧调情的阶段,她和岳长骏从来不曾走过。只是她走到爱情的路上等他,而他却一直停留在友谊的地方。原来她和他,从来就不曾一起过。

既然你不爱我,那么我是不是,就可以放纵自己,让你难过?上官亦清想。

上官亦清将那个男子宣入自己的宫中,派贴身宫女守着房门。男子不笨,知道上官亦清想做什么,只是这样明目张胆的手法,倒是让他吃了一惊。

“现在就你我二人,你可以告诉我,你姓什么。”上官亦清坐在床上,隔着屏风,声音宛若清风。

那男子绕过屏风,径直走向她,“上官。现在臣是娘娘一个人的,自然随娘娘的姓。”

上官亦清将他推开,“大胆!敢在本妃面前放肆!”

“娘娘叫臣来,不就是用来放肆的吗?”那男子又凑了上来,“娘娘美若天仙,如此素面,竟也叫人心动不已。”

岳长骏,你看到了吗?你不心动的女子,自有别的男子心动。既然你天天要守着清水轩那个贱坯子,那么我,为什么不能放纵我自己?上官亦清想着,便紧紧抱住了面前的男子。

他的身上……竟然是……岳长骏的茶香……

再回神,她不过是在冰冷的四壁中坐着。

那个男子在知道她被打入冷宫之后,便逃之夭夭,再无音讯。

不过是身体上的欢愉,她懂。只是她还是奢望着,有那么一个人可以守着自己,像岳长骏对水烟那样。

“上官亦清,你放纵自己,与朕何干?”岳长骏的脸仿佛又出现在她的面前,怒气冲天。

很好很好,她笑,终是知道了,原来这幼时至今的情谊,还是抵不过那个女子。

他愿意为了那个玉香阁出身的女子放弃江山,却从来没有为她上官亦清放弃过什么。

门外的叫喊声越来越高,吐蕃人的语言她听不懂,只知道兵器相撞的声音越来越近。是时候,和这个皇宫说再见了吧。她笑。

三尺白绫越梁头,一世情谊终成休。

灵魂就这样从冰冷的躯壳里逃出,此时,她才看到那个角落里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她问。

“等你。”

她想要流泪,可是魂魄却无法哭泣,“笛风,你真的这样爱我么?”

慕容笛风从角落里钻出,紧紧抱着她,“其实一起做孤魂野鬼,也没有什么不好。我慕容笛风风流一世,至少可以对你一心一意。”

莫说浪子无真意,化作孤鬼到白头。

☆、番外之【幻墨】

“儿臣参加父皇。”幻墨低着头,始终不敢抬头。

面前的男子不是别人,是她的亲生父亲,也是当今的圣上。而她,沦落风尘,却像做梦般进了皇宫成了公主。公主,安公主。她不知道为何会封为安公主,或许是为了天下安定,也或许只是为了让她的性子安静些。

“起来吧。”岳烈煌并没有什么亲昵的表现,反倒是更加陌生。

幻墨有些尴尬,却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起身,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也安心些。

“玉香阁……”岳烈煌将手中的佛珠放在桌上,“水烟,你可认识?”

幻墨一听到水烟的名字,一下子松了气,“当然认得,她可是我的姐妹!我们……”幻墨还想要说下去,一抬头,却看见岳烈煌沉得铁青的脸,幻墨便哑了口。

岳烈煌有些轻蔑,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对于自己的亲生儿女们,他从来都做不到民间的宠爱。只有岳长骏,让他偏爱。却也只是因为岳长骏小时候的才情和性格。岳烈煌太过理性,以至于看到这个沦落风尘的亲生女儿,他竟然觉得有些丢人。是的,他是皇上,女儿却沦落风尘。

幻墨是个聪明的女子,她看得出岳烈煌眼中那一丝的鄙夷。她一直以为自己不指望这个男子像父亲一样宠爱她,可是,当她真的面对到他的冷漠之时,她的心竟然凉透了。女子,果然是口是心非,有时候,竟然也会骗到了自己。

“如果父皇没有什么事,儿臣就先下去了。”幻墨小心翼翼,仿佛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女儿。

他反而表现得轻松了些,“嗯,退下吧。”

她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鹅卵石光洁漂亮。原来这皇宫这么干净,连石头都不染风尘。不染,风尘。她讥笑。

身后的宫女们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好像当她不存在,她也懒得和她们计较。

就算是公主又怎么样?沦落风尘,谁瞧得起?

可是话说回来,就算沦落风尘又怎么样?她依旧是公主,表面上依旧没有人敢与她叫嚣。

她坐在湖边,将鞋子脱在一边,两只白皙的脚丫子在水里面不停地打水。她玩得不亦乐乎,根本不知道后面的宫女已经笑弯了腰。她开心得不得了,甚至忘了自己在御花园,大叫一声,“水烟琪画,快来陪姑奶奶踩水!”

声音好像被一阵风刮断,身后的宫女们忽然也不再议论纷纷,而是有些伤感地看着她。

她自言自语,“你们两个,下次见到你们姑奶奶一定会狠狠骂你们一顿!竟然在姑奶奶这么开心的时候,不陪着姑奶奶。”

身后的宫女忽然也落寞下来,谁人不是这般抛弃身边姐妹进了皇宫呢?

幻墨笑了笑,两只脚泡在冰冷的湖水里,阳光很好。她仰起头,眼泪好像就又流了回去,不会流出来。

皇宫是个怎样悲伤的地方?就是一个活泼积极的女子,最后会抑郁成疾。

水烟进宫之后,幻墨却依旧无法和她回到以前的日子。水烟被东宫的人欺压,幻墨想要帮忙,却被岳烈煌硬生生地压制着。这皇宫里,只有一个主子。他岳烈煌就是天,想要你死,你活不得,想要你活,你死不了。岳烈煌想要水烟在东宫生不如死,自然没有宫人敢违背。敢违背的人不过两个,一个岳长骏,一个岳幻墨。

幻墨眼睁睁地看着水烟变得强大起来,那样面对一切事情。她忽然忘记了当初在玉香阁,水烟是怎样脆弱不堪的女子。她以为,水烟是需要被她一生保护的妹妹,可是进宫这些日子,水烟竟然已经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幻墨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或许,人就应该学会一个人生活。更何况,水烟她,早已有了岳长骏。作为姐姐,早该安心了。

安心,或许自己也该好好让自己的心,安定下来。

幻墨不知是第几次,在梦中看到穆水的样子。她还记得最初遇到穆水时,穆水盯着她口水横流。她内心那样鄙夷,男子都是这般好色之徒。想到慕容笛风对自己做的那些事,她就恨不得将世上的男子都杀绝。

可是穆水却不同,他敦厚老实,不会拐弯抹角。不知何时起,穆水就紧紧跟着幻墨不放。幻墨刚开始有些烦,便用各式各样的怪点子整蛊他,他却不恼不羞,依旧紧紧跟着幻墨。什么也不做,只是听曲,或者在她遇到麻烦时出手相救。

幻墨笑,“你这丑鬼,可是对姑奶奶动了心思?”

穆水痴痴地跟着笑,“我知道,我就是粗人,我配不上你。不过,我可以对你好,真的!”

穆水嘴唇上的两撇小胡子一动一动,幻墨忽然觉得,原来这个男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作呕。其实这男子,并不丑……至少,心不丑。

幻墨开始不敢与穆水讨论这感情之事,她害怕,害怕穆水知道她早已不是清白之身。害怕穆水会因为那天的慕容笛风,而离开自己。她要做好准备,准备着,离开穆水。在他离开自己之前……

她还没有准备好,穆水就知道了。穆水的不嫌弃,让她更加下定决心离开他。是的,这样不干净的躯体,怎么能送给自己如此单纯喜爱的男子?

只是幻墨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公主。她笑着接受这样的封号,只求可以给穆水一个足够完整尊贵的妻子。

可是,她回神。皇宫的帐中,依旧只有她。

岳烈煌,没有打算答应这门亲事。他要将这个冒出来的亲生女儿,交到吐蕃王子的手里。

她不想接受命运,她拼命闹,让吐蕃王子知道自己不是清白之身,让吐蕃人嫌弃自己。她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只为给穆水守着最后的那一方干净之地。

她不知道,她这一闹,自己躲过和亲,却又给自己的姐妹,招来一个情敌。

她不再那般开朗明亮,而是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直到嫁给穆水,她也无法回到当初的日子。她拼命在琪画和水烟的面前装作一切都没有变的样子,可是夜深人静,可是难过无法抑制的时候,她就再也掩藏不住,只是那个沉默哀伤的幻墨。

月心的痴颠,水烟的不顾一切,她更是自责。

她这一生,太多太多的事要关心,她这一生,太多太多的人要保护,她这一生,太多太多的情要权衡。

她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在水烟背过身去之时,她再也忍不住,撞向石狮。

是的,她累了。从慕容笛风开始,她就累了。她其实也不过是个小女子,为什么要承受这样多的事?为什么要让她这样坚强地活着?可是她不是那种可以放下一切,让周围人担心她的女子。她,不会让爱她的人担心她。

所以,固执一次,永远不必再牵挂。

她没有死,只是醒不了。她听得到穆水的每一句话,可是就是无法睁开眼。

穆水的撕心裂肺,穆水的真心恳求,穆水的声嘶力竭。她痛得要命,她觉得这是她这一生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她开始努力摆脱这个梦境,她要醒来,要抱着穆水的脖子说,“丑鬼,姑奶奶要你把姑奶奶抱上床去!”然后再看着穆水害羞的模样笑。

她越来越觉得浑身有力气,一个狠心,她咬破自己的嘴唇,痛得睁开了眼。

穆水正在她的床边陪她说话,两只小圆眼哭得通红。看见她醒来,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水……”幻墨用尽气力。

穆水根本不知道她说得是要喝水,他以为她只是在叫他。昏迷了这么多天,他一眼未合,看着醒来的她,他更是不能自已,紧紧吻住了她。

幻墨怔着,任由穆水的泪水和口水流入自己的口中。

嗯……咸的。

“臭婆娘,你可知我这些日子多难熬!”穆水的眼泪停也停不了。

幻墨笑,这一生,到底为什么事而烦忧?其实只要有穆水,她就可以安心。这世上的事,自由它们去,她只要穆水,就好了。

忧心一生度鬼门,只为真情恋红尘。

☆、番外之【琪画】

花丛美琪,安若媚画。

“你这病怏怏的身子,我香妈妈怎吃得消?”香妈妈一面打量地上发抖的丫头,一面不明所以地笑着。

男子心恼,狠狠踹在丫头的身上,“香妈妈,你瞧,这般糟蹋她都不哭,以后定是这玉香阁的摇钱树啊!”

香妈妈啐了一口,“你懂什么?连声儿都不出,客人们怎会喜欢?算了算了……我买了就是,倒是长得不错……当个清倌人养养眼也好。”

丫头摸着自己被踹痛的腰肢,不敢吭声,只是憋着眼泪。

香妈妈瞥了一眼,“起来吧,快去做事!”

她不是第一个这样受苦的丫头,她知道香妈妈从来没指望她赚多少来养活这个青楼。她长得好,太过顺从,反而不是这个青楼所要的。

她看着幻墨如何张牙舞爪地在香妈妈面前厉声言语,也看到了水烟如何平静地争取那一方干净的席位。可是她不是她们,她是琪画。

“美如琪玉,宁若风画。”岳长骏摇着茶杯,却望向水烟的住处。

她聪明,她安静,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逼着水烟走向岳长骏的怀抱。她那么清楚,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心里没有给她留一席之地。可是她还是奋不顾身地爱着,爱——那么自私。自私到就算是姐妹,也会妒火中烧。

她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不经意地关上窗子,“岳公子好兴致。”

岳长骏叹气,“水烟她,真的那么喜爱慕容笛风?”

“或许吧。”她不想说谎,她也知道,就算瞒得住现在的岳长骏,也藏不住水烟对他的心意。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反倒会让大家都舒坦些。

岳长骏仰头笑,“琪画,你觉得水烟待我如何?”

每一次的直视,她都心花怒放。那双丹凤眼,此刻属于自己,不再是水烟,不再是任何人,只是自己。她有些昏头,竟鬼使神差地走向他,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很好。”

“很好。”他呢喃,不自觉地握住她的手。

她也坦然接受,脸上泛着红晕。

假意也罢,真情也罢。至少这一刻,他的身旁,是自己。至少,是自己。至少可以,陪着他。

可是结局,还是要面对,不是吗?

她笑着接受他们在一起的事实,靠在水烟的肩头。手指间,是明媚的阳光。那一刻,仿佛她自己都被阳光灼伤了一般。她是琪画,是这玉香阁,最脆弱的女子了吧。她明明才是那个需要被呵护的女子。

幻墨进玉香阁之前,穿着那样好的衣裳,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姑娘。而水烟,虽是被亲爹所卖,却还有个爹。可是自己呢?什么都不知道,一直流浪,直到被人贩子卖进这里,才终于温饱起来。

按理来说,她明明应该是这三个女子中,最强大的女子。可是她却那般柔弱。不敢和媚秋春娆顶嘴,甚至不敢和任何一个人大声说话。

或许就是这份柔弱,这份安静,这份大家闺秀却又虚无缥缈的感觉,让岳长骏心生怜意却无法心动,让她的爱那么安静地开始,那么安静地结束。

她有多爱岳长骏,她也说不清。但是,绝不比水烟差。

岳长骏那些温暖的琐事,虽是为了刺激那个不知心意的水烟,却也有满满的怜意和歉意。她都懂,所以她没有选择恨他们,而是这样祝福他们。

欧阳凌是她从未想过的。

欧阳凌那么稚气,那样白面书生弱不禁风,还有些粘人。完全比不上岳长骏的沉稳风雅,比不上岳长骏的男子气概。

她一直回避着、躲闪着、排斥着,她始终觉得,应该再找一个像岳长骏那样的男子护着自己。

可是她不知道,欧阳凌对她的情谊,早已不知不觉中如此深重。

慕容笛风将柔弱的她撂倒在床上,她早已习惯于屈服,只是紧紧抓着衣裳,想要守着最后的清白。慕容笛风的丧心病狂让她颤抖不已,她不会哭号,只会求饶。

如果求饶有用,那么怎么会有后来受伤的欧阳凌?

欧阳凌闯入,拼了命地将慕容笛风拉开,充满稚气的嗓音大喊,“你做什么?不许欺负琪画,她是我的女子!”

那一刻,她忘了哭泣,忽然觉得身旁,原来有这样一座大山。

慕容笛风的兵器银光闪闪,她来不及看清发生什么事,就只听到慕容笛风落荒而逃的叫声,还有倒在血泊的欧阳凌。

“琪画……没事……就好……”

其实爱情对于她琪画而言,没有那么重要。是的,她不像水烟,没有爱情,或许会死。她是她自己,她想要一个安定的生活,罢了。

她喜欢欧阳凌,只是到他奄奄一息的时候,她才明白。

一直守着这个男子,直到他醒来,直到可以与他厮守,她才心安。

只是她忘了,他是欧阳凌,就算沉睡再久,也是那个稚嫩的孩子。欧阳凌与水烟的闹剧,逼得水烟不得不逃出宁福堂。她一面理解着他的兄弟情义,一面却又为自己惋惜着。她谁也不恨,只是怨念这命运,为何总是让她如此难过。

可是琪画,这不是最悲伤的时候。

岳长骏赐婚,终于让他们找到一个理由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欧阳凌终于放下一切稚嫩的想法,不再那般刁难任何人。

一把大火,却几乎毁了她整个身子。

整个,身子。

大火烧过的皮肤,是触目惊心的伤疤,宛如蜈蚣的爬行。这或许是她最心灰意冷的时候,她终于无法掩饰这一路而来的委屈,她拼命地哭着叫喊着,对着欧阳凌吐苦水,恨不得将自己的心都吐给他看。

这一次,她没有失望,她的欧阳凌紧紧抱着她,承诺着永不分离。

“真的,永不分离?”她闭着眼,不愿看到任何伤口。

欧阳凌笑,“当然是!你是琪画,永远都是琪画。”

当江边的水烟和岳长骏嬉闹在一起时,她忽然恍惚起来。

身边的欧阳凌,不知何时也这般风华正茂起来。眉宇间,都是大男子的味道。

她忘记岳长骏有多久呢?好像,很久了……

久到,自己都忘记自己是那样刻骨铭心地爱过……

悲雨洗尽凉风画,再看人间媚如春。

☆、番外之【穆水】

“穆将军?”幻墨一脸的嬉笑。

他仿佛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女子。慌忙应了声,“幻墨姑娘……”

幻墨傲气地别过头,任由他在一旁痴痴地看着。

何等的女子,如此豪气,如此美丽……他痴痴念着。

“你喜欢我?”幻墨忽然扭过头来,认真地看着他。

他想都来不及想,拼命点头。

幻墨眼里闪过一丝哀伤,穆水读不懂,只是冥冥中觉得,这个女子,一定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或许这也就是为什么,水烟总是那样关心他对幻墨的心意。

“别想了,你和姑奶奶不是一路人。”

穆水不是第一次被拒绝,这个叫做幻墨的女子,三番两次地提起这件事,又那样郑重其事地拒绝。他也知道这样心高的女子,不应该会想要自己这般粗俗的男子。可是不知为何,看见她,他就是忍不住紧紧跟在她旁边。不言语,不并肩,只要她一声令下,他千刀万剐也要拼过去。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这样的粗人,”穆水款苦笑,“其实,我也没指望……”

话还没说完,幻墨便转身离去。穆水自嘲地轻笑了一声,还是紧紧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微微仰起头,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不知道,幻墨在哭。

“从来美色出风尘,奈何绝世空悲嗔……”幻墨念给他听。

穆水愣愣地看着入迷的幻墨,“这什么意思啊?”

幻墨笑,“若你懂了,姑奶奶怕是就写不出这样的曲儿了。”

穆水笑,幻墨也笑。

他从来都不理解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子内心里,究竟装了多少的心事。隐隐约约地,从她和水烟的对话中,听得出一些端倪。可是他,是穆水,就算心思细腻,怕也想不到那样的事情。幻墨的哀伤,他从来不懂。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女子才不愿与粗人在一起,他想。

水烟与慕容笛风那活色生香的画面,穆水气得七窍生烟,将迷醉的水烟抱出房间,厉声几句不愿再理她。

他不懂,为何水烟口口声声说着爱岳长骏,却还是和慕容笛风如此……

他不懂,为何水烟好像那么爱岳长骏,却丝毫不能理解岳长骏的迫不得已……

他不懂,为何水烟那般作践自己的时候,幻墨竟然满眼的心疼……

幻墨追着他出来,他心里隐隐作乐,却又想起水烟那几乎褪尽的衣裳,不觉又气得怒目咧嘴。

“你做什么?你没看见她喝成什么样子了吗?那么凶她作甚?”幻墨一个巴掌抡在穆水的背上。

穆水狠狠疼了一下,转身看着幻墨,嘴唇上的小胡子都快飞了起来,“是!我是个粗人,不懂你们那些之乎者也的事情。我只知道,水烟姑娘她口口声声说着多爱二皇子殿下,可是为什么会和慕容笛风苟且!”

“她伤心……”幻墨说着,仿佛不是在说水烟,而是在说自己。

穆水没有注意到幻墨的神情,“伤心?殿下也是有苦衷的!如果殿下不在乎水烟姑娘,我又怎么会来玉香阁天天守着?我知道,我这种粗人,你们看不起!我走就是!”

“你要是走了,姑奶奶我就嫁给别人!”幻墨忽然吼出了眼泪。

穆水看得一愣,根本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幻墨一面气得惨白,一面泪流满面,“穆水,姑奶奶我要是看不起你,怎么会天天和你厮混在一起!你想走是吧!快走,姑奶奶好嫁给别人去!”

“你……”穆水不知所措起来,“幻墨姑娘,你你……不是对我没有……”

幻墨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泪,“你真的这么久都没有听出姑奶奶的事情?这么久都没有看出姑奶奶的心意?好!你想知道!我通通告诉你!我的处子之身被慕容笛风抢了去,所以姑奶奶我不干净,不能和你在一起!可是我喜欢你!你明白了?明白了?”

不等穆水反应,幻墨就跑回自己房中,狠狠关上了房门。

穆水悠悠走到门口,安静地靠在门框上。他忽然那样懊悔,自己的粗枝大叶会感觉不到幻墨的心意,感觉不到她心里那样多的哀伤,感觉不到她那么多的无奈。如今,只能任由她在里面哭着,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哭声消失了。穆水试探性地敲门。

“滚开!姑奶奶不想看见你这丑鬼。”幻墨带着哭腔咆哮着。

穆水愣了一下,“噢……”转身就要离开。路过窗边,看见幻墨抱着膝盖那样忧伤。他是穆水,他怎么可能让幻墨,如此难过?

他轻而易举翻进窗子,不顾幻墨的大吼大叫,坐在一旁,“你哭吧,我听着呢。哭完了,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仿佛历历在目,仿佛一切回忆都从未散去,仿佛那些嬉笑吵闹的日子就在昨日。

可是再望向床榻,为何那美艳的女子依旧沉睡着。甚至没有一丝想要醒来的迹象。

他已经哭红了双眼,不知多少日没有合眼,双眸下满是浓浓的阴影。

“婆娘,前几日昭仪娘娘就和皇上回宫去了,你不是很想昭仪娘娘么?怎么还不醒呢?……你这臭婆娘,为了月心的狗屁事,就敢抛下我吗?你不怕我一个人也活不下去?……”他的声音那么浑厚,穿过墙壁,下人们听得心神俱伤。

他从来不知道那个叫月心的女子,无形中将幻墨伤的如此深重。他更没有想过,这些年来的坚强勇敢,都不过是她柔弱的伪装。她是幻墨,过尽千帆,方知她心中那一方柔软的净土。

这些年来,如果早些守在她的身边,早些将她取回府邸,或许一切,都不一样。

可是怎么会有重来呢?

“你这丑鬼,想什么呢?”幻墨轻声,深怕吵醒身边的孩子。

穆水傻笑着看着熟睡的孩子,“夫人,我刚刚想了想咱们以前的事。”

幻墨笑,轻轻戳向他的脑袋,“这么久都没想好孩子的名字,叫他什么好?”

“我一粗人能想出什么好名,还是夫人来想吧!”穆水嬉皮笑脸地看着幻墨。

“穆守成,守得本心,成得大业。”幻墨若有所思。

穆水笑,“都听你的。”

兵戎沙场醉长歌,铁甲金盔报上名。

都道将军好功力,不知心底柔骨情。

☆、番外之【欧阳凌】

“你记得,你和我初遇吗?”琪画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月色迷离,他有些恍惚。

恍惚,恍惚,那是几年前,琪画不过还是玉香阁的女子。

“哥,你就让我留在宁福堂,帮你照看生意吧!”欧阳凌在一旁有些焦急。

欧阳宇揉着太阳穴,“你考取功名吧,做这等子事怎好?”

欧阳凌更是焦急不已,“哥,考取功名,也不过是在那些阿谀奉承的人之间徘回,假面做人罢了!还不如做些生意,造福百姓,又有个好收益。”

“你懂什么?谁看得起我们这些商人?”欧阳宇有些恼,他辛辛苦苦做生意,受尽世间白眼,怎能让自己唯一的亲兄弟也落得这样境地呢?

欧阳凌还想说什么,欧阳宇拦着,“明*陪我去个地方,你听听人家女子的想法。”

女子……欧阳凌有些讶异,何方女子会让欧阳宇如此看重?

那是脂粉气的玉香阁,是全长安城最繁华高贵的烟花之地。除了香妈妈,每个女子都出落得亭亭玉立。或媚倒众生,或清丽脱俗。

木门打开,三个女子宛如从画中走出,清美动人。

咦……他看过去,竟还有个大家闺秀模样的女子,坐在一旁。

他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对情爱之事,不过一些些的理解。他不知道自己如此稚嫩,第一面就让所有人看出了自己对琪画的心思。

他仿佛不在她的世界中,可是又那么真实地存在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