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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初夏听花开 当前章节:15410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3:42

“美若琪玉,安若媚画。”欧阳凌笑,不知何时,稚气的脸上也终于变得男子起来。

琪画撇撇嘴,笑开了花,“原来你第一面见我,是这样的感觉。其实我以为,所有的男子只看得到幻墨的美艳,水烟的清丽,都会忘记她们身旁的我……”

“那只是不用心的男子罢了,各有各的美,你不必与她们相比。”欧阳凌将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琪画还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欧阳凌似乎有些不经意,“你之前对皇上……不,岳长骏,是不是……”

琪画愣了一下,她想过无数次谈起这个问题的场景,却没有一次,是应该在如此恬静的时候。已经从长安逃到了江南,已经经历过那么多的风雨,甚至经历过生死离别,难道这一刻,欧阳凌又想用稚气毁了这美好的一切吗?

“是……”她不想隐瞒,也没有气力隐瞒。她不是幻墨,也不是水烟,伪装不了那么久。

欧阳凌轻松地笑笑,“既然你承认了,那就没什么事了。”

“你不生气、不难过吗?”琪画隐隐地担忧着。

欧阳凌将她揽紧了些,“琪画,你我经历过宁福堂的那场火,我还会计较什么呢?我昏迷之时,你怎样细心照料,怎样陪伴我左右,我都是记着的。岳长骏他,既然你可以大方承认,说明就是过去的事了,我又何必记挂。”

琪画有些异样,她从未想过,欧阳凌有一天,会真的像一个成熟的男子一般,将自己捧在手心里。

可是如今,这竟然是真的。

“琪画,虽是稚气的我遇到了你,但是至少,我没有错过你!”欧阳凌笑。

欧阳凌微闭双眼,仿佛时空扭曲,他又回到宁福堂的日子。

看着欧阳宇对水烟那般爱惜,却得不到一丝回应,欧阳凌焦急得不得了。

“你嫁给我哥,我就娶琪画!”这样一来,水烟一定会嫁给欧阳宇。水烟她,一定不是会牺牲姐妹幸福的女子。

可是欧阳凌忘记了,水烟对岳长骏的爱,太过深重。水烟不是奇女子,不过是个平凡女子,也渴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欧阳凌太过稚气,根本不知道琪画也会因为这样的赌注而心伤。

“凌,这么久,我随着你这么久,我真的不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你究竟是怎样看我呢?是不是你我之间的关系,不过是你为欧阳公子赢取幸福的筹码?”琪画说得心灰意冷,连气力都缥缈了起来。

欧阳凌愣了一下,“我没有……”

“欧阳凌,我从你受伤,守到你醒过来,我从未想过得到什么酬劳,更不是想要你娶我。我只是因为对你的心意罢了。可是,欧阳凌,你是多么看轻我,或是多么看轻这样的关系,所以才让你说出这样的话。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

“若我不娶你,我一定不再沾染任何其他女子!”欧阳凌抓住琪画的手,“琪画,我哥对我,是唯一的手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难过。若水烟嫁给我哥,不是一举两得吗?”

“你还是这般稚气,水烟她,不是为我而活,也不是为幻墨而活。她是为了岳长骏而活。若岳长骏死了,她可以不顾一切地去殉情。你让她权衡姐妹和岳长骏的关系,你根本就没有替我们想过!”

这不是琪画第一次生气,却是琪画第一次心灰意冷。

“欧阳凌,我累了,这么久,真的。我要离开宁福堂。”琪画摇摇头,起身去衣柜前,打包行李。

那一刻,欧阳凌觉得世界都要塌了。如果琪画走了,他怎么办?

他紧紧抱着琪画,眼泪不住地流。

“琪画,你不要走,我再也不敢了。”欧阳凌那样哀求。

是的,哀求,就像小孩子守不住心爱的东西一般。

琪画的动作渐渐放慢,她知道,她从来抵不住这样的欧阳凌。她想,或许这一生,就与这样稚嫩的欧阳凌在一起了。就算没有名分,就算只是这样不清不楚地存在着,对她来说,其实也已足够。

“欧阳凌,你让我……怎么办呢……”

岳长骏的赐婚,终于让琪画名正言顺进了宁福堂。欧阳凌便理直气壮起来,仿佛之前的话都从未发生过。

可是一场大火,将琪画的皮肤烧得不堪入目。

琪画不愿再让欧阳凌碰自己,甚至将他推出卧房。

他第一次明白,他曾经,不过是个孩子,被欧阳宇宠着,被琪画惯着。如今欧阳宇忙着宁福堂的善后,而琪画又如此自闭,他才明白,原来这个家不是任由着自己的任性就能解决问题。他需要的,不只是告诉别人做什么,更重要的是,自己要做什么。

他终于不再心浮气躁,而是安心地守在琪画的身边。

稚气退减,他已不再是当初的欧阳凌。

“其实夫君,我从未想过,你会如此轻易地托起我的天空。”琪画伸开手指,紧紧扣着欧阳凌的手。

欧阳凌笑,“若我爱你,怎么能让你以为我的稚嫩而受伤?”

最是仙人爱美玉,人间难得几处寻。

稚气褪尽为佳人,终是守得鸳鸯情。

☆、番外之【欧阳宇】

“瞧见那女子没有?”慕容笛风指向台上舞衣翩翩的女子。

欧阳宇摸着鼓起的肚皮笑了一下,“怎地?你能将她的清倌人之衔毁了吗?”

“当然能,本公子的能耐,欧阳你不信?立个赌约如何!”慕容笛风将折扇一拍,遂走到舞台边,守着那个跳舞的女子。

“赌注?”商人的本性就是,钱。

慕容笛风食指交叉,“十万两黄金,看你先得到那个唱曲儿的,还是本公子先得到那个跳舞的!如何?”

他轻笑点头,不过一场互利的赌约罢了。

“本公子如今有个妙招,不知欧阳你可有兴趣?”慕容笛风不一会儿便折了回来,一脸的阴笑。

欧阳宇也笑,“说来听听。”

慕容笛风拍拍衣袖,“英雄救美的戏码,欧阳看过不少吧。”

欧阳宇抿了口酒,“若我真陪你演这样一出戏,那我如何得到那唱曲儿的姑娘呢?”

“欧阳——本公子自然会有别的好处给你!你可对茶庄有兴趣?长安城里最好的那块地,如今就在本公子的手里。”慕容笛风折扇轻轻拍拍欧阳宇的肩。

欧阳宇笑,“成交。”

十万两黄金,风水宝地。不错。

舞毕,三个女子下台,欧阳宇起身,仿佛迷醉的样子。抓起幻墨和水烟的胳膊,任由两个单薄的女子在自己身边挣扎,他乐在其中。

他无意一撇,水烟的双眸对上他的眼睛。仿佛一瞬间,清泉涌上,将自己的眼界冲刷得那样清澈。

水烟……

他依旧装作迷醉的样子,对着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轻佻,却再也没有办法乐在其中。

“欧阳——”直到慕容笛风出现,他才觉得轻松了些。

看着那个清水般的女子和慕容笛风离去,那一刻,他竟然觉得心痛无比。

自己,怎么可能会动情呢?商人最是无情!最是无情!他安慰自己。

看着慕容笛风那般得意的神色,他那么希望,那个叫做水烟的女子,不要这样轻易地与慕容笛风一起。

“欧阳公子想看什么舞?”她一脸的不屑与鄙夷。

他有些失落,却也难于说什么。这些日子,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进慕容笛风编织的温柔乡,他不是没有想过,是不是慕容笛风可以真心待她。

可是,慕容笛风的回答一如初地坚定,“这风尘女子,不过是玩物。欧阳,难不成你对幻墨懂了情谊?”

只有欧阳宇自己知道,他动心的,只是这个叫做水烟的女子。却一步一步,走入慕容笛风的怀里。

他假装无意,假装不介意,笑着将赌约的事说给她听。

她竟然也那样轻易地笑了起来,原来,她也从未动心。他舒了一口气。

半月,他想着,是时候,将他的心意说给那个女子听。可是抬眼,却见到岳长骏牵着她的手,与她相拥一起。

她的双目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慕容笛风给不了的,更是他欧阳宇给不了的。

你喜欢岳长骏是吗?那好。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翻天覆地变给她看。

他将一切的应酬改为茶会,开始习文习武,开始观摩岳长骏的身影姿态。是的,他不能完完全全变成岳长骏的样子,但是,七分像也是可以的。

“哥!”忽然一个瘦弱的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白面书生。

欧阳宇有些惊异,“你怎地来了?”

欧阳凌拍着胸脯,带着少年才有的稚气和雄心,“哥,我来帮你做生意!”

欧阳凌对生意并不是那么熟悉,欧阳宇耐心地教导,却不起一点作用。欧阳宇只好劝他考取功名,却不想他一大堆的道理摆在面前。不知怎地,他忽然想起那个玉香阁的女子,这么久都不见她,或许,将这个弟弟托付给她,也是好的。

这样,以后的日子,也有些交集。

欧阳凌一去,欧阳宇便无形中加入在了水烟的天地里。

岳长骏越来越多的事物,越来越多的伤害。水烟痛在心里,却无法言说。欧阳宇从欧阳凌的闲语中,听出了端倪。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依旧默默听着欧阳凌的生活。

他一如往常在照顾生意,却传来欧阳凌重伤的消息。

他奔去玉香阁,看着倒在血泊的弟弟,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那个叫做慕容笛风的男子。他想尽各种办法,从别的渠道得到长安城最好的地段,做起了茶庄生意。慕容笛风敢怒不敢言。

他威胁琪画,将欧阳凌接回宁福堂,好接近水烟。

他总觉得,机会近了。

他袒露心迹,她还是拒绝。仿佛从未听到他的心意。

直到吐蕃公主嫁给岳长骏,她在夜色中哭得声嘶力竭。他沉默,蹲下身来看她。她的眼中竟流露出那么深的柔情……他不知道,那柔情,只是因为她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岳长骏的身影。

“水烟,我赎你出来。哪怕你不愿意嫁给我,我也养你!我欧阳宇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你等着!”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无论他做什么,她都只是念着岳长骏。她开始在宁福堂变得沉默寡言,甚至和下人说话时,都带着浓重的警惕。

是的,她在为了岳长骏,而守着自己的一切。

欧阳凌凭着自己的稚嫩,妄下诳语。她竟然那样义无反顾地搬出宁福堂,没有一丝留恋。

他心伤,却又再无办法。

他跟随她那样久,看着她在穆府过的不好,他就想着法子的给她送东西。看着她被慕容笛风欺辱,他就只能忘记一切地讨好慕容笛风。看着她对街上的沐落樱那般垂怜,他掏出金银带沐落樱回了宁福堂。他笑,或许这一生,都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爱她。

沐落樱的模样,竟在夜色下,有那么几分的水烟模样。

他不知该开心,还是该难过。他不是不知道沐落樱的心意,只是他也是个执念的人,怎样都忘不了那个清水双眸的女子。

“公子,其实我与水烟姑娘,并不冲突。你可以爱着她,让我陪在你身边。”沐落樱安静地像幅画,无论何时,都好像不时人家烟火。

他猛然醒悟,原来这个女子,不过是另一个自己。

既然是两个不得心的人,那么在一起,是不是就是另一种欢喜?

素手一牵再难忘,清水明眸成梦境。

不知身后画中仙,婉转相守终成亲。

☆、番外之【沐落樱】

沐落樱。

“你叫什么名字?”

她抬眼,一个有些憔悴的男子落入她的眼帘。

“沐落樱。”

那男子解开钱袋,“这些够么?跟我回去吧。”

她隐隐咬了咬嘴唇,她自然知道,这样回去以后,从此,她一定会和这个男子有着牵扯不清的瓜葛。或许她会像那些下人一样,为他生个孩子,却永远不得出头之日。或者被当成玩物,被送给别人家。

可是她没有办法。

她低着头,跟随他进了宁福堂。

原来他是商人,长安城鼎鼎有名的欧阳宇。她暗自想着。

欧阳宇将她交给几个丫头,“以后沐落樱和你们一样,在宁福堂做事。若她不懂规矩,教教便是。”

她不敢抬头,只是觉得欧阳宇瞧了她一眼。

丫头们心地很好,帮她洗漱沐浴,给她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帮她梳妆打扮。她安静如画,丫头们不作声,她便也不出声。

“以后大家就是姐妹,你也别伤心。堂里的两位公子和琪画姑娘,都是心地善良的人,你不必担心。”一个丫头安慰着她。

她全然听不进去,只盼着这堂里,再无人注意到她。

事情好像真的如她所愿。欧阳宇再未提起和她有关的事情,只是叫下人们多多照顾着她。而琪画和欧阳凌,也不过见她面生,便询问了几句。一连过了许久,欧阳宇都没有见她。她本以为会欢心,却越来越愧疚。

是他掏了金银,葬了她的母亲。而如今,她在宁福堂,不仅吃住温饱,还有银子拿。这样算来,他好像什么都没得到。

夜色落下,欧阳宇刚回到房中。

沐落樱一面轻敲他的房门,一面给自己定神。

“落樱,何事?”欧阳宇打开门,神色倦怠。

沐落樱尴尬地笑了笑,“公子帮落樱葬母,落樱感激不尽。本想着给公子做牛做马,却不想倒是在宁福堂享尽了福气。所以……公子,若不嫌弃落樱……落樱可以……可以……”

欧阳宇坏笑,“以身相许吗?”

沐落樱吓了一跳,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却还是点头。

欧阳宇用食指轻轻抬起沐落樱的下巴,继而拍拍她的肩膀,“我帮你,只是想帮你罢了。你定知道,在玉香阁,我可是常客。若我存心想要你,你又怎会安逸到现在?好好在宁福堂待着便是,我不过,也想做点善事。”

她抬眼看他,他有些惊异。

这一抹的清凉,真的几分,像水烟。

沐落樱隐隐看到他眼眸中的亮光,不知为何,自己心底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隐隐钻了出来。是倾慕吗?是倾慕吧。

“以后你不必做粗重的活,像琪画一样住在宁福堂就好。”欧阳宇关上房门。

她以为他待她好,只是单纯因为她是沐落樱。却不知,他不忍水烟受伤害,哪怕只是一个与她相貌相似的女子,他也不忍。

沐落樱从丫头变得与琪画平起平坐。

两个女子享着夫人的待遇,却没有名分。同样是如画的女子,同样是静宁的心性。不觉间,变得熟络起来。

欧阳宇对沐落樱,以礼相待,却再无多话。

“琪画姑娘,你说欧阳公子他……究竟为何如此待我?”沐落樱有些烦心,手指在石桌上不停地画着圈。

琪画笑一笑,“想听实话吗?”

沐落樱心底一震,却还是点头。

“你可知玉香阁曾经出了名的首绝——水烟?”琪画看向沐落樱,沐落樱若有所思地点头,琪画笑,“欧阳公子很喜欢她,可是她对欧阳公子没有半分情谊。初见你时,没有什么大的感觉。但是有那么几个瞬间,你总是让我想起水烟。我想欧阳公子,也是这样的想法。”琪画说罢,看向沐落樱。

沐落樱轻笑,“原来如此。”可是心底,却痛得宛如刀割。

原来不觉间,已经如此喜爱这个男子。

原来这个男子不过是将自己当成了另一个女子。

“啊,对不起,我敲错门了。”沐落樱站在门口,那个叫做水烟的女子一下子就进入了她的视线。

嗯,不若想象中的青春,却依旧美得心旷神怡。

她关上门,不觉感叹,原来欧阳宇恋恋不舍的,是这等女子。就连自己,都觉得那清水的气质,有些相仿。

相仿而已,她是水烟,她是沐落樱。所以,欧阳宇,永远都不可能爱上她。

“落樱?”欧阳宇轻轻拍拍她的肩,“想什么呢?”

沐落樱慌忙抬头微笑,“没,没。”

欧阳宇瞄向房内,仿佛已然看到水烟的身影。沐落樱的心绞痛起来,却又不敢说什么,只是默默离开。

落樱,落英,落花。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或许从一开始,这一切就都已命中注定。

“公子,其实我与水烟姑娘,并不冲突。你可以爱着她,让我陪在你身边。”沐落樱终是忍不住,在水烟的劝说下,与欧阳宇表露了心迹。

欧阳宇一怔,双眸明光。仿佛那一刻,面前的不是沐落樱,而是另一个拼命去爱的自己。

沐落樱愣了一下,她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是看着他的手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浅浅的吻在自己的眉心。

欧阳宇笑,“若你我都如此心伤,为何不在一起,反而温暖些?”

“此话当真?”沐落樱笑,仿佛刹那间花开,阳光撒遍夜空。

“当真!”欧阳宇苦笑,“我欧阳宇,也可以爱你!”

从来落英碎心伤,风雨难摧誓死情。

谁说流水无情意,终是伴花逍遥行。

☆、番外之【可清抛容】

【题外话】可清抛容这个角色,其实是我临时加出来的。其实,我很纠结去将她塑造成怎样的一个人。所以前半段她好像幻墨,中间又好像上官亦清,最后又还是那个愿意割舍的女子。或许就是这样,我才会更喜欢她。其实没有一个女子真的圣母玛利亚,也没有一个女子真的坏到不行。现实就是,人们总是在对与错之间徘徊,或错或对,但是最终,都会做出一个最好的决定。

【正文】

“抛容女,抛容女!”她惊醒,环向四周,不过是中原冰冷的皇室宫殿。

梦中的那个声音,早已消失在宫墙外。

只有她知道,她有多想念那个叫做吐蕃的地方。虽然没有中原的秀丽,确实铿锵的景色。赞普不是没有问过她,“那个叫岳长骏的已经娶了那么个叫水烟的女子,你还待在那里干什么?”

干什么?她也常常问自己。

她披衣起身,头发因为编织而变得蓬乱。夜凉如水,没有边疆的黄沙,氤氲的湿气却让她觉得格外冰冷。

双眸不觉落向很远的地方,那是岳长骏的住所。

她留下来干什么?明知这个男子不会爱她。可是,她爱他已足够,如果可以在他的宫殿里胡作非为,好换取他的一次回眸,她也愿意。

可是,她来中原之前,却从未想过留下。

赞普本说只是娶个中原公主回来给王子,却不想变成了自己去和亲。她本想着在岳朝皇帝的面前大闹一场,好让他见识一下未来的儿媳妇会怎样地不识礼数,好自己退掉这门亲事。可是,岳长骏风尘仆仆赶来,只一眼,她就静宁下来。

她看多了强壮魁梧的男子,却从来没见过这般,英气温文的男子。

吐蕃的男子,善骑射、强壮无比。而岳长骏,却沉冷的让人畏惧,或者说,想要靠近。她不知道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滋味,但是却无比相信此刻现在的心情。

“这就是长骏。”岳烈煌无比的骄傲,岳长骏却一脸阴沉地坐在一旁。

她喜欢他的抗拒。

她得到了太多,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是她得不到的。很挑战。

赞普见她欢喜的模样,为她争取到了侧妃的头衔。她将腰身一扭,大舞在岳长骏的身旁。他敷衍地笑,她竟觉得他上了心。

“可清抛容,这就是你要的生活!”她对自己说。

回忆戛然,她摇头,皇宫已经黯淡不已。

她不敢再回忆,可是这样寂寞的深夜,还是不得已地带她回到谨王府的日子。

成亲没多久,他陪着她逛长安城。当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他那样悲伤心痛。可是现在想来,一定是看到了满面泪水的水烟。

他在谨王府闷闷不乐,甚至一声不说地出去。

她纳闷,上官亦清撇着嘴笑,“怎么?你一个公主,都拦不住他?让他去找那个沦落风尘的贱坯子?”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水烟,也是从那日开始,她终于明白这个男子根本就与她无关。

她偷偷跑去见水烟,与她争吵。岳长骏不知哪里得知,便狠狠地训斥她,甚至顾不得她身后那个庞大的吐蕃部落和她连带的边疆关系。

她委屈,只好假惺惺地靠近水烟。或许姐妹之情,可以让她成全自己。毕竟,她只是个不被世人认可的青楼女子。

她忘了,水烟比她,还要爱岳长骏。

眼看着水烟进宫,她怒火中烧,撕破脸,再也不愿伪装。开始不停地折磨水烟,威胁岳长骏。

至少,除了水烟,她是唯一一个被岳长骏碰过的女子。

水烟痛苦,她何尝忍心?她可清抛容,从来不是那样狠心的女子。只是爱,从来都是自私的。她没有告诉水烟,同床之事只是几次罢了。后来,不过是帮着岳长骏收集上官景轶篡位的证据,还有为了她的边疆家族攻进长安。

她的无理取闹,从来得不到岳长骏的疼惜,而是换来岳长骏与水烟更亲密的关系。

她不恼,至少比起上官亦清来说,她与岳长骏,更像恋人。更像夫妻之间,应该有的样子。她其实很知足,虽然表面上那样贪心,却一直乐于这样的关系。

夜幕的星光,笼罩整个长安城。

她笑,岳长骏就快要离开了吧。

这皇宫里,爱岳长骏的人怕是数不胜数。而像她可清抛容这般,刁蛮难缠却又轻易放手的女子,怕是只有她一个。

看着他带着不知情的水烟上了马车,她的心好苦。

他不说话,她知道他不想说,也不想听她说。她就静静站着,目送着离开。

她曾问过,“岳长骏,我这么爱你,你可曾爱过我?”

可是那男子头也不抬,“没有。”

她是公主,可是这一世的骄傲,仿佛都毁在了这个男子的手里。她知道,就算这个朝代灭亡,就算赞普统治这样一片广大的土地,她也再难寻到这样让她痴恋的男子。那么,就让她可清抛容,成全你最后的心愿。

永远,不去,打扰。

长安几乎是一座空城,赞普笑着拉起坐在龙椅上的她,“委屈你了。”

她笑出了眼泪,“为了吐蕃,我抛容女怎样都不委屈。”

“不如,我去把岳长骏给你抓回来?”赞普看出了她的心思。

她摇头,摇到眼泪都出来,“赞普,你给抛容女找个好汉子,嫁了就好。我想在长安城安安稳稳过一生,不想再看到那些人!”

“我的抛容女,永远都这样善良。”

“那为什么,他岳长骏,却永远都无法爱上我?”

黄沙卷过佳人来,窈窕仙姿柳叶眉。

最是深邃潭水眸,柔情却伴断肠泪。

☆、番外之【月心】

“你凭什么让一个小丫头在这地方给你做事?”穆水怒目,将面前的丫头护在怀里。

老鸨嗤笑,“哟,有本事,你倒是赎她出去!”

穆水更是不服气,“赎就赎,你以为老子没钱吗?也不打听一下老子的名号!”

“我们这行,不看名号,就看钱!——”老鸨将最后一个音拖得很长,穆水将钱袋摔在她的怀里,“拿着,这丫头归老子了!”

“丫头,你可有家?”穆水牵着弱小的她。

她摇头。

穆水半蹲着,轻轻拍拍她的脸,“叫什么名字?”

她轻声,“月心。”

“以后跟着我,我穆水有的吃的,绝对不会让你饿着!”穆水笑。

她也甜甜地笑,跟着他来到穆府。

府里的下人们很随意,男的在穆水身旁悄悄说着什么,女的围过来打量着她。她有些害怕,不敢说话。

“没事,他们都是好人!”穆水安慰她。

她就好像得到了批准,便也放肆地和她们一起欢喜。

虽然穆水不介意她的出身,可是府里的人,还是对她排挤起来。或许是因为她对穆水越来越不一般的感情,落在旁人眼里,却成了惺惺作态的谄媚。她也不介意,至少穆水对她的关照那样多。

或许穆水,喜欢她。她悄悄想着。

直到一个清水模样的女子搬入,她才发觉自己对穆水的感情,早已不再那样浅显。

她那样介意水烟的出现,直到知道她是岳长骏的人,她才安了心。

水烟很随和,很快与她熟络。聊着穆水的种种,她心底里的小心思不说,水烟也听不到,便天南海北地聊着。穆水见二人关系好,便也多多关照了她些。

她暗自开心,却从未想过,她在他的心里,只是一个小妹妹,而已。从未长大。

没有人知道她的心思,水烟也不知道。可是水烟却能那样大方地和岳长骏在一起,她也越来越相信,总有一天,穆水和自己也会成为那样亲密的关系。她终是忍不住,与水烟说了自己的心思。

她以为,她会得到水烟的支持,却不想……换来的,是水烟冰冷的面色。

她不明白,为何忽然之间,水烟开始疏远她。

穆府虽然交情好,她却是唯一被排挤的那个。听着下人们对水烟越来越恶劣的碎语,她更是心痛。这是她进穆府来,第一个真正交心的姐妹。可是却……

她直言,“水烟姑娘,其实你一定猜得出来,奴婢接近你,就是为了和将军靠的近些。水烟姑娘也有意中人,怎么会不理解这其中的情愫?”

“难道月心你真的不知道,穆将军的意中人,是我的姐妹?”

“安公主?”

“月心你真的没有听过,玉香阁除了水烟琪画,还有一个叫幻墨的女子?就是如今的岳幻墨?难道你真的不知道,玉香阁的三姐妹,就是如今在长安城散落的我们?”水烟面色冰凉,带着浓浓的鄙夷。

她忽然明白,原来自己,不过是个外人。

她没有办法对水烟狠心,因为毕竟水烟待她,很不错。至少,在知道她对穆水的心意之前。

但是对后来嫁到穆府的幻墨,她却怎么也容忍不了。

她用尽一切方法,让长安城的百姓对幻墨进行不屑,将她的丑事公之于众。幻墨的挣扎显得那样无力,她却无比快乐。

幻墨哪里知道,这个叫月心的女子,爱极了那个穆水。

爱到不惜一切,哪怕毁了天下苍生。

月心瞒着穆水,幻墨也瞒着穆水。两人明里安宁,暗地里互相争斗。

她以为,总有一天幻墨会累垮,那以后,就是她月心的穆水。

却不想水烟和岳长骏的一道圣旨,让她与自己的意中人分隔开来。她发疯般地冲出穆府,躲过亲事。

隔段时日,就在穆府大闹一番。

她早已迷失了心智,早已不记得为何看见几个女子的面孔,就会不由自主地喊着叫嚣着打。她只是觉得,她的心在这样指使她。

只是看到那个叫做穆水的男子,她还是会不自觉地安宁下来。她的记忆,永远留给这个伤害她最深的人,却也是恩惠她最多的人。

他牵着她到了深山,就像当初牵着回穆府一般。

她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应该安心跟着这个男子,听他的一切话语。

“你以后就住这儿吧。”穆水面色冰冷,没有丝毫留恋。

她看不懂,她也听不懂,只是傻傻地点头。由着身旁的人将自己扶到厅堂。

穆水将钱袋塞给人家,“她脑子不好使,你们多担待着点,若是缺钱,尽管到府里来拿。”

那户人家很好说话,点头允着。

他离开,她在窗里痴痴地看。

她不知道,这一别,就不会再见。其实,她都不记得他到底是谁,也不记得为什么会那几个让她愤恨的女子。她只是知道,看着那个离去的男子,她的心好痛好痛,却还是不愿去阻拦。

她忘了,她曾痴痴地对着他念过。

“将军,你知道‘月心’的意思吗?”

“不知道。”

“就是做将军的月亮,住在将军的心上。”

“哈哈……”

可是他以为这句话不过是她的年少无知,却不知是她这一生的梦。

感君带妾离风尘,从此穆郎留心本。

却看红灯挂府门,霞帔原来是她人。

☆、番外之【蓝月】

“蓝月——”岳长骏的眼神游离在面前的女子身上。

女子比岳长骏年长些,面色上是更加沉着的微笑,“奴婢在。”

“你可知你的任务?”岳长骏款款坐下。

蓝月依旧沉着,笑靥如花,“奴婢将成为水烟姑娘的贴身宫女,在水烟姑娘的府里当差。奴婢将竭尽所能护得水烟姑娘周全,将水烟姑娘一切讯息禀报给太子殿下。”

“不需一切讯息,只要她不好,便通报一声。”岳长骏抿茶。

蓝月点头,“奴婢遵命。”

出了房门,蓝月回头。岳长骏在椅子上把玩着不知什么玩意儿。

她轻笑,脸上是只有情窦初开才有的红晕。

岳长骏是她第一个喜欢上的男子,第一个爱上的男子。她明白,或许他也是最后一个让她如此不顾一切的男子。

只是一眼,他便将她招进东宫,进行秘密地训练。

她曾问为什么,岳长骏只是浅笑,说:“一个人的眸子,可以告诉你,她是个怎样的人。你的眸子坚定晴朗,本太子料定,你是个为主子赴汤蹈火的宫人!”

她很得岳长骏的赏识,最初,她却不愿意为他做事。

若不是他太子的头衔,她一定不会在东宫那样拼命地训练。她为了生活,而已。

直到她训练受伤,长长的血口子在她的胳膊上开出一弯漂亮的红色藤花。她忍不住泪水,拿不起剑,任由训练的太监责打。

岳长骏不知何时出现,拦住太监手中的皮鞭,看着她出神。她抬眼,竟然看到他眼中那么深那么深的悲伤。他望着伤口,一句话也不说,扯下自己的衣角,轻轻为她包扎。“太子……殿下……”

他悲伤得太入神。她不知,他不过是想起那个叫水烟的女子,也曾在自己的肩膀上,开出这样一弯血花。以至于他再也见不得这样惊心动魄的伤口。

那一刻,她喜欢上了他,他却只是想起另一个女子。

她更是辛苦训练,比往常更要拼命。陪着他,一步一步走上皇位,眼睁睁看着他将那个叫水烟的女子娶进门。

她在碧水间笑得温婉,“昭仪娘娘,奴婢名作蓝月。”

爱屋及乌,怕是这样的情愫。

她没有恨过水烟,一点点都没有。她对水烟的忠诚,让上官亦清害怕。

可清抛容根本不把蓝月放在眼里,但是上官亦清知道太多的事,那么清楚蓝月就是另一个岳长骏,会拼尽气力将水烟捧在手心。

上官亦清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蓝月不为所动,依旧守在水烟身旁。

她从不为难水烟,从心底里把她当做自己的姐妹来看。每次岳长骏出现,她心中就泛起小小的涟漪,在一旁站着不说话,只是悄悄盯着岳长骏瞧。

她是蓝月,她太过沉稳,太过明理。

以至于偌大一个皇宫,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心思。

水烟待她更是不错,总是为她着想未来的事。

她总是推辞着,拿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亲事,拒绝出宫。

水烟不知道她为何那么坚决,岳长骏也不知。蓝月不走,水烟就更安全,岳长骏就更安心,这样一来,岳长骏也不想放蓝月走。

蓝月潜在长福宫和太医院调查上官亦清的事,却中了上官亦清的圈套。蓝月的训练那样好,却忘记了,她上官亦清有着相应的对策。十几个蒙面高手从天而降,将她按倒。那一刻,她想到了自杀,却又想到了岳长骏。

她忍着,一句话也不说。任由上官亦清的严刑在她身上留下血红的藤花。

“真是能忍……”上官亦清甩甩手帕,“最后一招,别怪本宫心狠。你这处子之身……”

说罢,一个强壮的男子粗鲁地撕烂她的衣衫,她流着眼泪,昂着头不作声。

痛楚从身体传到心里,她觉得自己都快要死掉了。天花板上,满是岳长骏的笑靥。只是她蓝月,连一具干净的皮囊都守不住,还有什么资格,和那个男子在一起?

她已经不记得上官亦清还对她做过什么,她不敢想。水烟不敢提起,岳长骏也不忍让她伤心。所有人当做没有发生过,只有她自己明白她有多痛。

她跟随岳长骏来到江南,遇到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对着她袒露心迹。

她笑得云淡风轻,“我不是处子。”

那男子也笑,“你是蓝月。”

她泪水横流,他轻轻帮她拭泪,“蓝月,安定下来吧。别在跟着他们了。”

“好。”

那一刻,她忽然发觉,岳长骏的面庞早已离她而去。她不是可以专一终老的女子,她也需要温暖,也需要一个人爱,也需要和一个相爱的人厮守到老。

红布罗裙,水烟陪她在卧房坐着。

她在盖头下笑得魅惑众生,告诉了水烟那一段情,仿佛那个人就真的离自己而去。

水烟逃出卧房,男子进来,将盖头掀开,语气温柔如风,“夫人。”

“夫君。”

她不知,岳长骏也知晓她的心思,虽然是来了江南之后。既然他什么都不能做,还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水烟轻诉,他却转了话题。

这是他岳长骏,今生最难以弥补的女子。那么就让他自私一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这样守着他心爱的女子。一生。

东宫一眸入深渊,藤花换得柔情怜。

不知君心在何处,流水洗尽妾情田。

☆、番外之【媚秋】

媚秋轻佻,望向舞房,一抹仙姿。

轻笑,“那小丫头,是新来的?”

香妈妈两只手环在胸前,“是啊,乍一看,还有一点像你呢!”

“笑话!”媚秋想也不想,扭着腰肢进了舞房,将房中的小丫头推在一边,双袖轻挥,宛若一朵牡丹盛放。身影妖媚,小丫头看得入迷。

媚秋看向愣在一旁的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水烟。”小丫头声音很怯懦。

媚秋轻轻拍拍袖口,转向香妈妈,声音娇媚的百转千回,“香妈妈,这个水烟,她没戏!”

她轻松地迈出舞房,根本懒得管身后的小水烟如何被香妈妈训斥责骂。

为什么针对一个小姑娘,她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看见小水烟,就仿佛看见了自己当初一样。她是媚秋,刚进玉香阁时,也是如此清美可人,在舞房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她在一旁,如何见证了玉香阁花魁的兴落。

她立志做最耀眼的牡丹,决不让任何人令她残败。

花魁,红倌人。她媚秋短短三年,将玉香阁的客人们迷得不可救药。

后来无数个被香妈妈看中的小丫头,都被她直接间接地打压在最底层,翻不了身。她那么自信,所有的女子都抵不过她的千娇百媚。

偏偏这个水烟,无缘无故让她觉得害怕。

除了害怕,还有心疼。

看着她在小厨房的草堆中,嘟着小嘴抱怨媚秋的种种。她心里隐隐痛了起来,她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吃苦?

水烟不过还是个小姑娘,只要水烟不会抢走慕容笛风,不会抢走她媚秋的头牌名号,对这个小丫头好些,又何妨?

她暗自下决心,补偿这个叫做水烟的小丫头。

可是,第三天,慕容笛风就见到了这个叫做水烟的丫头。她媚秋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水烟小小的身躯里,藏满了对慕容笛风的好奇与倾慕。她媚秋爱极了这个叫做慕容笛风的男子,怎会看不出他内心在打量着什么?

她心疼如此娇小却被欺负的水烟,却也痛恨这样的水烟。

岳长骏对她的赞赏已经让她觉得无比威胁,如今慕容笛风更是满眼的兴致。

“笛风,你……喜欢那个小丫头?”她趴在慕容笛风的胸口,食指在慕容笛风的胸膛上不停地画着圈,散乱的头发微微卷曲,落在慕容笛风的肩旁。

牡丹香浓郁,慕容笛风不自觉凑近了些,“不过一个小丫头,你媚秋,还怕她不成?”

媚秋轻笑,洁白的牙齿咬在慕容笛风的肩膀上,“你说不怕,我媚秋还会怕?”

别过头去,却见双眉深锁。不知为何,她就是怕。就是怕这个叫做水烟的女子,成为第二个媚秋。

若只是名号也罢,可是偏偏……慕容笛风,只爱这名号,这皮囊。

而她媚秋,偏偏,爱上了慕容笛风。

水烟一步一步往上爬,慕容笛风越来越看重水烟。一双魅惑的桃花眼,除了看向媚秋,便是水烟。

直到慕容笛风站在水烟的身旁,她还在骗自己,骗自己说,慕容笛风不过是和这个叫做水烟的小妹妹玩一玩而已。

玩一玩……她轻笑,自己何尝不是另一个玩物?

水烟越来越沉沦,她的心也跟着拧成一个结。她知道,水烟和媚秋,对慕容笛风来说,只不过是不同相貌的女子罢了。

她就这样,从最高处跌落,看着水烟成为轰动长安的名妓。看着水烟从慕容笛风转向岳长骏,看着慕容笛风被流放,再也没有回来。

天空,塌了……

她笑得痴傻,每日在房间里疯疯癫癫胡言乱语。香妈妈不舍得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受苦,便把她圈在玉香阁里养着。

她知道,慕容笛风走了,水烟也走了。

水烟来看她,她却忘记了一切,胡言乱语,指着面孔就认人。水烟不知道她只是胡言乱语,她也不知道这个女子就是让她心疼却痛恨了一生的水烟。

慕容笛风再回来,她看着那个男子的眼眸笑开了花。

她唯一认得的,就是这一双魅惑众生的桃花眼。一眼,就是一生。一眼,就是她媚秋的万劫不复。

趁着清醒时,她将自己的积蓄全花给这个叫做慕容笛风的男子。

糊涂时,又在房间中大吼大叫。

她从未想过自己是这样的结果,就像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了那个叫做慕容笛风的男子而死一样。

她是媚秋,萧索中唯一盛开的艳丽牡丹。

她是媚秋,花开时节动长安花落成红土。

她是媚秋,对慕容笛风爱到骨骼的女子。

纤腰一舞惑长安,萧索秋风更撩人。

人道玉香媚娇娘,终是败落在情坟。

☆、番外之【夏色】

“你知道这玉香阁,最厉害的主儿是谁吗?”香妈妈一面逗着面前的夏色,一面瞟向楼上。

夏色顺着香妈妈的眼神望去,这是金碧辉煌的玉香阁。如果长安城最富丽堂皇的是皇宫,那么接下来,绝对是玉香阁。汇聚的都是文武百官和各府富家公子。榜眼如果没有钱,都进不了这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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