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抱住琪画,“琪画,岳公子在里面!”
琪画赶忙整理自己的衣裳,“我的衣裳还好吗?头发呢?妆容呢?”
“好好好!都好极了!”我将琪画推了进去。
“琪画见过岳公子。”琪画的声音就像绵延的溪流,温婉得能闻到溪水的清净味道。
幻墨还在房里给客人唱曲,我就在房门口听。
怪不得怡歌和怡舞都比怡画得宠,一个能唱曲,一个能跳舞,怡画只是在那里默默作画,若不是文人,又怎能静心看她作画呢?
还好本姑娘冰雪聪明,虽然没有学到什么得体大方,至少还当了媒人。
哎,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怎么能不难受?我离慕容笛风想遇到的女子,又远了好一些。
不行!我一定要将琴棋书画都精通,还要学会诗词歌赋!哼!
“水烟啊!”幻墨从窗口探出头来,“快进来,慕容笛风因为你有客人,所以在我房里呢!快进来,姑奶奶不想看见他!”
这下轮到我矫情了,“幻墨,我的衣裳怎么样?头发呢?妆容呢?”
“给姑奶奶滚进来,少矫情!”
☆、011
皇天不负有心人啊!本姑娘在岳长骏的“悉心呵护”下,终于得了花魁。
其实只有我知道,我是如何得了花魁的。
那日,香妈妈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媒婆痣,“水烟啊,你的客人比幻墨多,媚秋和春娆年纪也不如你可人。但是你要答应香妈妈,当了这花魁,就要听妈妈的,给妈妈赚钱,别忘了妈妈!更别像媚秋一样,刁难妈妈!”
然后我就成了花魁,当然,这个秘密,香妈妈是不让我告诉幻墨和琪画的。
我水烟是那样不听话的人吗?当然是!
本姑娘重义气,告诉了幻墨和琪画。
幻墨说,“水烟,都是命啊!”
就在香妈妈要公布我是花魁的第一天,慕容笛风要包媚秋的场,而我的场竟然又被岳长骏那个小人给包了!
怎地?和琪画黏在一起分不开了不是?
回神。
幻墨说,“岳公子,你包的好!今天姑奶奶做主,琪画和水烟都卖给你了,你一个正房一个偏房!怎么样?”
“哎呀,幻墨,你说什么呢!”琪画红着脸跺脚,手中紧紧攥着手帕,转身冲出了门。
趁琪画不在,我更是放肆,一拳打在岳长骏的胸口,顺手抓着他的衣领,“岳公子,幻墨的话,您意下如何啊?”
岳长骏撇撇嘴,好像一脸的嫌弃,“怎地,水烟姑娘不想着慕容公子了?”
“滚!”我一把推开他,“幻墨姐姐,帮我解决了他,别让香妈妈听见!”
幻墨抱拳,“得令!”
“岳公子,幻墨得罪了!”
“啊!”
皇宫的人最主要的特点是什么?有钱!
岳长骏几张银票甩给香妈妈,幻墨和琪画都不用接客了,在我们的小房间里窝着。
琪画心疼地用手帕摸着岳长骏的脸,“岳公子,疼吗?”
幻墨哆嗦了一下,看了一眼琪画,意味深长地说:“水烟,咱们出去吧。两情相悦啊、两小无猜啊、比翼双飞啊、你侬我侬啊、情意绵绵啊……姑奶奶受不了。”
“说得好!本姑娘早就不想往这儿待了!”我起身就要走。
幻墨赶忙拉住我,“你还真出去啊!要是琪画失了身,我要你命!”
我看了一眼岳长骏,“他要是敢要了琪画,我要了他的命!”
岳长骏笑得很欢喜,就像要结婚了一样,“不怕皇上找你麻烦?”
“大不了一命偿一命!”我白了岳长骏一眼。
我和慕容笛风还没成,他倒是勾搭上琪画了!
幻墨看了一眼琪画,“水烟,你别吓唬琪画了。你看人家的小脸,都揪成麻花了。”
琪画红着脸跺脚,“哎呀,幻墨!你真是……你说什么呢!讨厌!”
“讨厌!”我和幻墨异口同声地学着琪画。
琪画更是挂不住脸,将头埋在胳膊里。
幻墨赖在房间里不走,非说岳长骏会对琪画不轨,其实,她不过是舍不得房间内的精致糕点罢了。
而我,不过是找了个借口,出来看我的慕容公子啊!
我偷偷摸摸地走到媚秋的房门口,刚要找个缝隙偷看,房门竟然打开了。
“水烟?”慕容笛风胸膛袒露。
衣冠不整的慕容笛风,怎么能——那么漂亮?!
我看得晕头转向,慌忙行了个礼,“见过慕容公子。”
“笛风!谁呀?”媚秋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挑衅,就像没有骨头一样,飘到了慕容笛风的面前,绵绵地倒了下来。
慕容笛风顺势揽住媚秋,“水烟。”
媚秋的眼睛一眨,声音那么妖娆,“笛风,还不进去吗?”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戳在慕容笛风的左胸膛,笑声就像银铃一般。
慕容笛风横抱起媚秋,转身就向房中走去。
房门“嘭”地一声关上。
心就像狠狠被人*一刀,不知道该怎样离开,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我就只是扶着栏杆,大口大口的喘气。
楼下,好嘈杂。
没事,好色是男子的本性。
没事,媚秋那样慵懒,我要是个男子,我也承受不住。
没事,慕容笛风不是忘了我,只是不知道应该和我说什么。
没事,……
呸!明明就有事!
“水烟姑娘?”岳长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晃晃脑袋,“做什么!”一开口,原来声音都在哽咽,喉咙里就像卡了什么东西,连带着心都在痛。不知道什么时候积了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
岳长骏没有说话,瞟了一眼房内。媚秋的声音就像在宣告胜利一般。
他皱着眉头,牵起我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我也不知道为何,我一动不动。
“不走?继续丢人?”岳长骏一针见血,一下就戳中我的痛处。
我的嘴巴不由自主地扁了起来,整张脸就像不停我使唤一样,眼泪来不及准备,就流了下来。岳长骏拉起我,将我横抱起来,我刚要挣扎,他看着我,“带你去个你可以尽情哭的地方。”或许是太过悲伤,或许再也不想拒绝有温暖的地方,所以我抱着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肩膀里。
原来,岳长骏也有味道,那是淡淡的茶香。
透过缝隙,阳光打在岳长骏的脸上。他拧着浓浓的剑眉,好像他比我还悲伤。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将我放下,而我的眼泪也早已干涸。
这是一个小院子,有一方小小的池塘,中央一座小小的假山,边缘全是摇曳的荷花枯枝。还有几棵光秃秃的丁香树,冬雪静静覆盖着这个小小的院子。几棵红梅树冷风屹立,淡淡梅花香。
“这是?”我回头看他。
他大概是见我开心了些,便也露出了笑颜,“玉香阁的一方小院,我让香妈妈给我留的。若你以后没了发泄的地方,我允许你来这里。”
我看着那红梅树,那么美艳,那么孤傲。
岳长骏走到我的身旁,摘了一朵,轻轻别在我的头上,“水烟,总有人会懂你的美。”
我笑着捶岳长骏的肩膀,“岳长骏,没看出来啊,和琪画没两天,倒是挺会和女子套近乎!本姑娘今天心情好,先饶过你!你要是有一日让琪画伤了心,我……”
“你就接替琪画的位置好了。”岳长骏笑得很像梦中的人,我怎么从没发现,岳长骏也是这样绝色的男子?
“滚!本姑娘才不稀罕你!”
☆、012
“水烟!水烟!”香妈妈一甩手帕,扭着腰肢贴在我的身上,“哎哟,我的水烟姑娘啊!客人都等久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呢!”
这是我第三次来岳长骏的小院,红梅树太过妖娆,缠绵冬日。
“水烟,慕容笛风绝不是好料!”幻墨的话又在我的耳边回响。
“妈妈,慕容公子呢?”我坐在地上,装作没有听到她的叫喊。
香妈妈两只手一拍膝盖,袖间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肩膀一扭,“慕容公子是媚秋的老客人了,自然还在媚秋房里。我的水烟姑娘,你知道玉香阁最不能有的是什么?”
“什么?”我看着香妈妈。
那一刻,香妈妈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什么呢?
香妈妈眨了一下眼睛,媒婆痣都跟着沉重起来,“水烟,我香妈妈什么女子没见过?什么心思不知道?水烟,玉香阁最不能有的,是情。来这里的男子,动真情的,能有几个?就拿琪画来说,二皇子绝对没有真的动情,否则,也不会让你这样安心地在这里待着。水烟,什么人就该办什么事儿!”
“那我是什么人?”
“水烟,难道你不知道吗?”香妈妈忽然回了神,又回到了那个骚气满身的香妈妈,“水烟姑娘,快去接客啊!客人都等不及了!”
“水烟姑娘,牌挺大啊!”欧阳宇摸着自己的肚皮,另一只手不耐烦地在桌上敲。
香妈妈赔着笑脸,“欧阳公子莫要生气嘛,咱们家水烟如今可是花魁,客人一多,自然是忙不过来的。”香妈妈狠狠在我屁股上掐了一下,眼神凌厉,“还不快去赔罪?!”
我摸摸被掐青的屁股,走到欧阳宇的身旁,“水烟给欧阳公子赔不是了。”
欧阳宇挑挑眉,身子向后一扬,手拍拍自己的大腿,“来腿上坐坐,我就饶了你。”
这么简单?!
我大步走过去,往他腿上一坐,“欧阳公子,行了么?”
香妈妈目瞪口呆。
欧阳宇倒是开心得很,两只肥胖的手环住我的腰,“水烟姑娘,这香粉真是香啊!”
“行了么?”我看着他。
欧阳宇笑得合不拢嘴,“行,行!”
我从他身上挣扎起来,转到蓝色的薄纱后,“欧阳公子今日想看什么舞?”
欧阳宇晃着有些胖的身子朝我走来,用扇子撩起薄纱,“今日,本公子不想看舞,就想来尝尝这香粉的味道。”
香妈妈慌忙挡在我的身前,“欧阳公子,我们水烟姑娘可是卖艺不卖身。使不得啊!”
欧阳宇抿抿嘴唇,手抚着自己的大肚子,“使不得?我还就喜欢使不得的!”
“欧阳——”慕容笛风翩翩而来,就好像预先安排好的一样,“使不得。”
我一直想不通,难道欧阳宇和慕容笛风有什么私情?为什么每次欧阳宇一出现,慕容笛风就跟着出现。欧阳宇好像不怕天不怕地,竟然会对慕容笛风言听计从。
官商勾结?或许吧。
“水烟。”慕容笛风端起酒杯,像是闻酒香,又好像在打量我。
“嗯?”我的手心都在出汗,浑身就像被冬雪覆盖一般,暗暗生冷。
慕容笛风放下酒杯,将手掌摊开,“以后本公子护着你如何?”
我的心一/震,“慕容公子的意思是?”
慕容笛风好像看出我的紧张,转而将手掌包住我的双手,温暖瞬时涌入心头,“本公子的意思,你跟了本公子,像媚秋那样。”
像媚秋那样?妖娆地缠绕在一起?
这是我想要的吗?
慕容笛风双手捧起我的手,浅浅吻我的手指。温热的唇蹭过皮肤,心头一紧,全身好像都在笑。
我成功了么?
“水烟,我有事找你!”幻墨忽然踹开门,将我扯在一边,“不好意思,慕容公子,今天,水烟是姑奶奶的!”
慕容笛风一只手拦在幻墨身前,“幻墨姑娘,水烟姑娘还没有回答我呢!”
“我……”我刚想开口,却被幻墨挡在身后。
幻墨双手环抱在身前,嘴角一撇,眼睛向上翻,“慕容公子,姑奶奶告诉你。水烟是花魁,不是你的媚秋。你要是来找乐子的,就去找红倌人,我们这些清倌人,伺候不起;要是看上咱们家水烟,就搬几箱金子把她娶回家去,不要在这里浪费口舌。如果你不愿意娶她,那么姑奶奶替她回答了,她——不愿意!”
“不……”我刚想开口,幻墨却狠狠地瞪我。
慕容笛风看着我,清水一样的眉眼,那么漂亮,那么流连,那么让我无法抗拒。“水烟,幻墨姑娘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幻墨一巴掌将慕容笛风的手甩在一边,“先告辞了!”
我被幻墨扯出房间。
不,幻墨说的不是真的,我想和慕容笛风在一起,就算是红倌人,我也想!我想要挣脱幻墨的手,幻墨忽然转头,嘴角*,“水烟,听我的,如果他对你上心,一定不会这样轻易放弃。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毁在他手里。”
“幻墨,为什么你那么不喜欢慕容公子?”我摸着她的脸。
在这玉香阁,除了幻墨和琪画,我几乎没有亲近的人。可是为什么,她一定要这样阻拦我对慕容笛风的心意。
幻墨忽然生起气来,眉毛拧在一起,“他根本就是骗子,他根本就只是……”
“骗子?只是?”我晕头转向。
幻墨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水烟,听我的!如果他对你上心,一定会再来找你。到时候,我再把你安安心心交在他的手上。”
“幻墨,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幻墨一甩手,“哪儿能啊!说什么呢!姑奶奶瞒谁,也不会瞒你啊!走,咱们瞧瞧琪画去!琪画太不像话了,自从和岳长骏黏在一起,都不来找你和我了!”
“人家有情人终成眷属,你掺和个什么劲儿?”我打趣幻墨。
幻墨嘟起朱唇,“如果姑奶奶有了意中人,肯定拉着他把七大巷八大道都转一遍,然后再好好和姐妹聚一番。才不像琪画一样,天天窝在一起说悄悄话,还只怕咱们听见一样。”
幻墨瞟了一眼我,“走吧!咱们去好好棒打鸳鸯一次!”
我刚想拒绝,幻墨拉着我就走。
我一直想知道,为什么玉香阁会收这样泼辣性子的幻墨,难道是因为长安的公子哥口味比较独特?
幻墨一脚踹开琪画的门,双手叉腰,“姑奶奶来破坏你们的二人时光了!”
岳长骏一口茶水呛在喉咙狠命地咳,琪画手中的笔也被幻墨吓得掉在了地上。琪画也顾不得弄脏了自己的鞋子,慌忙赶过去拍岳长骏的背。
幻墨摇摇头,“嫁出去的琪画,泼出去的水啊!”
琪画红着脸,却还是一脸的关心,细细的眉毛微微地卷起,“岳公子,还好吧?”
岳长骏点点头,一只手摸着胸口,抬眼,笑意不明,“看什么?”
幻墨一屁股坐在他的面前,“看你们两口子怎么在这烟花之地亲热的!看琪画姑娘是怎地抛姐弃妹只为了你这个二皇子的!怎地,不许吗?”
“那你呢?”岳长骏看着呆在门口的我。
我晃晃脑袋,“看你啊!”
幻墨忽地转过头来,“水烟,你是在调戏琪画的岳公子吗?”
我才反应过来,慌忙改了口,“本姑娘才不会调戏他呢!不过少说个字罢了,看‘你们’,行了吧?”
琪画瞟了我一眼,转而抚着岳长骏的胸口,“水烟妹妹整日里忙着慕容公子的事情,今日怎地得空来了?”
“姑奶奶的功劳,琪画,谢谢我吧!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够义气!”幻墨吃着糕点。
岳长骏嘴角上扬,身子向后仰,“和慕容公子一起赏红梅吗?”
我头皮发麻,难道他知道我经常去他的小院吗?
☆、013
“殿下怎地知道,我与水烟的事情?”慕容笛风跨过门槛,搭着我的肩膀,“水烟,原来幻墨是带你来这里了。”
幻墨没好气地说:“水烟,他来找你了,我说的没错吧?”
岳长骏顺手拦住琪画的腰,“笛风,好久不见。”
琪画脊背忽然直了一下,继而,将双手压在岳长骏的肩上。
那个举案齐眉,那个郎情妾意,那个你侬我侬,那个情意绵绵啊!
幻墨瞟了我一眼,一脸“这才是有情人”的表情。
我看了一眼身旁的慕容笛风,本想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却又觉得羞涩不已。手悬在空中,进退两难。
慕容笛风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很自然地将我的手搭在他的脖子上,一抹温柔挂在嘴角,一双眸子笑成了月牙弯,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我的背,“水烟,可是手冷?”慕容笛风将我又揽紧了些,转头看向岳长骏,“殿下,看来,你我二人,都找到了自己的意中人。”
诶?意中人?自己的意中人?
难道,慕容笛风是指我?
我疑惑地看着慕容笛风,他缓缓转过头来,抬起我的另一只手,浅吻我的指尖,“很惊讶吗?就是你啊!”
我觉得脸颊烫得可以煮鸡蛋,将脸撇在一边。
慕容笛风的温度穿过我的皮肤,温暖了我的整个身体。我想,我会沉浸在爱情的海洋中,从此以后,不管痛苦还是顺心,我都会这样坚定地走下去。是的,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媚秋的面前,告诉她,慕容笛风的意中人是我。
对,是我,水烟。慕容笛风,喜欢水烟。
“姑奶奶不喜欢缠绵悱恻的有情人,要是想翻云覆雨的,趁早给姑奶奶断了这个念头。这屋里的都是清倌人。要是想纠缠恩爱的,都给姑奶奶滚到屋外去,免得让姑奶奶看着心烦,连糕点都吃不香!”幻墨将糕点放在口边,瞅了我们一眼,“愣什么?想好好聊天的,就给姑奶奶坐直了!要是想腻歪在一起的,就给姑奶奶消失!”
慕容笛风很文雅,将我扶着坐下。
琪画的手轻轻掠过岳长骏的肩膀,坐在一旁。
慕容笛风看着幻墨,“水烟,你这姐妹真是烈性子!”
“不要管姑奶奶,管好你家水烟去!”
琪画悠悠地斟茶,笑颜绽开,好像不经意间地开口,“慕容公子和幻墨倒是亲近呢!”
幻墨白了慕容笛风一眼,“问你家岳公子去!要不是岳长骏那日在她房里看舞,她家慕容公子也不会到我房里听曲!”
琪画的动作僵了一下,却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幻墨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笑了起来,“这不都是民间的理儿吗?要是想要和自己心怡的女子接近,总要先和那女子的姐妹熟络起来。这以后的路,才走得顺不是?岳公子,是这个理儿吧?”
岳长骏不说话,只是抿嘴笑着。
“琪画,你家岳公子这是默认了。你是不是该,给岳公子好好奖赏一番?”我笑着瞟向慕容笛风。
慕容笛风正温柔地看着我,我一下不知所措,又坐直了身子。
幻墨撇撇嘴,“你们四个是怎地?非要在姑奶奶面前炫耀不可?要不现在你们提着金子把她们赎出去得了!免得姑奶奶看了闹心。”
琪画的眼神里那么多的期待,我也想学着琪画的模样,看着慕容笛风。刚瞄向慕容笛风,他却将头转向了幻墨。
“幻墨姑娘,要不把你一起赎出去,陪水烟作伴?”慕容笛风瞟向我,“这样,水烟也会开心些吧?”
他是在为我着想吗?
慕容笛风和岳长骏走后,琪画忽然将我拉在一边。
“水烟,我想去看岳公子的小院,可以吗?”琪画说。
“是岳长骏要我带你去的吗?”我脱口而出,“那他怎么不自己带你去啊?”
琪画抿抿嘴唇,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水烟,是我想去看,岳公子他……没有说。”
不会吧?岳长骏这个死人不是把我推到不仁不义的地步了?真是的,下次再敢来看本姑娘跳舞,非把他骂的狗血淋头不可!
不等我和琪画准备好,香妈妈就甩着手帕将幻墨拖了出去,“幻墨姑娘,客人等不及了!”
幻墨撇撇嘴,“你俩好好玩,姑奶奶去给他们嚎两嗓子!”
路上,琪画一直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怎地?岳公子不在,所以害怕?你就放心吧,就算幻墨和岳公子不在,只要有本姑娘的地方,绝对不会让你受伤!”我摸着琪画的头。
琪画捏了一下我的手指,直勾勾地看着我,“水烟,你没有感觉慕容公子和幻墨……关系……很不一般吗?”
“有一些吧,”我叹气,虽然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天昏地暗,可是我也是个女子,也会察觉到什么,何况慕容笛风又是这样的性子,“但是慕容公子说,他的意中人是我,这就足够了。自己本来就是青楼女子,自己都不一定守得住自己,又怎么能要求他为我守身如玉呢?”
我看着琪画,她笑了起来。
“水烟,为什么我就不能像你一样,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呢?你知道吗?其实……”她皱着眉头,似乎下一秒,她就会哭出来,“你和岳公子,那样的关系……让我,很不舒服……很……我明明知道,你看着幻墨和慕容公子的感觉和我一定是一样的,可我就是做不到,做不到完全不去理会这样的事情。”
琪画的样子很烦恼,她好像在生自己的气。两只手抚着自己的脸颊,却那么不知所措、无可奈何。
我抓住她的手,“琪画,你是个好姑娘。女子本来就是这样心思细腻的,这不能怪你。应该怪我,明明知道你会在意这种事,却还是这样伤你的心。琪画,相信我,本姑娘是绝对不会勾引好姐妹的心上人的!”
琪画笑,冷风拂面,好像她的面容都冻住一般。
推门。
红梅树,冰面湖,小假山。
岳长骏站在红梅树下,背影寂凉。
或许是那股子悲伤沾染了我的心,我竟然跟着落寞起来。身旁的琪画已经手忙脚乱,抓着自己的发丝,声音很小,“水烟,他怎么在这里?怎么办?”
“快去陪陪他吧!他肯定想要你在他身旁啊!本姑娘给你把风!”我笑着推搡她。
琪画拧着眉毛,“我的妆容还好吗?头发呢?”
“很好,一点都不乱!放心吧!有本姑娘在,一切都好!”我拍拍胸脯。
看着琪画走近岳长骏,我忽然觉得心痛起来。
如果慕容笛风有这样的一个小院,或许,如今站在红梅树下的两人,就是我和慕容笛风了吧。
或许,那时候,就是幻墨拍着胸脯说:“姑奶奶在,你就放心大胆地腻歪去吧!”
可是,我却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门口,给这一对有情人把风。
算了,本姑娘也不介意。反正慕容笛风说了,本姑娘才是他的意中人。我还担心什么?
我在风中哆哆嗦嗦,瞟向身后,岳长骏一只手揽着琪画的腰走了过来。
哎,这俩人是干吗啊?让我在冬雪中看看有情人的甜蜜温暖?本姑娘才不想看呢!
“岳长骏,本姑娘告诉你!你想和我们家琪画腻歪就好好腻歪,别晃悠到我的面前在这里臭显摆!本姑娘不稀罕!”我晃着胳膊,风顺着袖口拂过我的皮肤。
冰冷刺骨。
岳长骏解下披风,披在我的身上,“如果你冷死了,我和琪画不就没有把风的人了吗?”
琪画笑一笑,继续贴在岳长骏的胸膛前,两个人悠悠走到红梅树下。
冬日好冷,鼻子好酸,披风好暖。
☆、014
岳长骏说,不管怎么样,都不要把自己交给慕容笛风。
难道我水烟真的眼睛不好使?怎么我眼里的仙人,在别人的眼里都那么惹人嫌?
“怎么了?想什么呢?”慕容笛风将我拉在怀里,双手搭在我的腰间。
他的桃花眼真好看,浓密的睫毛沾染点点冬阳。“慕容公子,你为什么说水烟是你的意中人?”双手不由自主地抓住裙子,手心冒着细密的汗珠。
原来本姑娘也是个纯情的女子,竟然会这样害羞。
慕容笛风嘴角上扬,“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
“不需要,可是,”我搓搓手心的汗,“我不能像媚秋一样……就是,那样……对你。只能跳跳舞,陪你喝喝酒。而且,我没有媚秋美艳,好像什么都没有。”
慕容笛风手指刮过我的鼻尖,“小小姑娘家,想的倒是不少。怎地?想嫁给本公子了?”
“没有没有,”我慌忙摆手,“水烟知道自己不配。”
“水谧冷处烟柳丛,黛眉婉转笑春风。夕落时分高脚楼,倾城美面袖舞风。”慕容笛风的手指划过我的眉毛,“远山黛,丹凤眼,樱色唇,浅粉颊,两袖清冷,纤腰蛮蛮。你哪里比不上媚秋?”
天哪!我要镇定!
慕容笛风眼里的我,真的这么美吗?
不行,我得逃出房间,好好笑一会儿!别破坏我在慕容笛风面前的美人模样!
我缓缓起身,“慕容公子,不如,水烟去给公子沏壶新茶吧!”
“不如,去我那儿喝吧!”媚秋推开门,一只手一甩手帕,“笛风,我在房里新沏了毛尖,要不要来换换口味?”
媚秋绕过圆桌,肩膀将我撞在一边,两只手勾着慕容笛风的脖子坐在了他的大腿上,香肩微露,碧色纱裙衬着她雪白的手腕,一缕头发落在肩胛处。
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
我在心底里大骂,又来勾引我家慕容笛风?!嘁,告诉你,慕容笛风喜欢的是我!
“媚秋姐姐怎地来了?没有客人吗?”我站在一旁,看着慕容笛风。
慕容笛风肯定会推开媚秋,然后牵起我的手,说:“本公子不爱毛尖,只爱水烟的白茶。”
结果是,我眼睁睁地看着慕容笛风横抱起媚秋,眼睛里全是欲望,“毛尖?媚秋,你倒是新鲜得很!”
慕容笛风没有回头,只是在风中说,“水烟,你先好好歇息。”
只是说,好好歇息。
我的心就像开裂的岩石,无数的风沙吹进缝隙,磕痛了我的血脉。心中忽然立起一座冰山,然后一阵狂风刮过,山体开裂,流出来的全是鲜红的血……
慕容笛风的背影渐渐模糊,眼前是无际的泪帘。
我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是傻站在房间里,努力地笑着。
是的,不能哭。
眼前忽然清晰,岳长骏站在门口,偏头看了一眼媚秋房间的方向,“我可以进来吗?”
想说可以,可是喉咙里好像卡着什么,只好点点头。
这一点头,眼里的泪全掉在了地上,一点自尊骄傲都没有。
一声关门声,身后一双手托着我的肩膀,“除夕快要到了,别毁了身子。”
“琪画呢?她知道你来这里吗?”我慌忙看着门外,看看有没有那个敏感脆弱女子的身影。
岳长骏笑了起来,“没事,她不知。”
我忽然放心了下来。
诶?不对?怎么感觉像我和岳长骏在偷情?
算了,管不得了!慕容笛风那么光明正大地和媚秋厮混,我凭什么不能和岳长骏谈心呢?想到这里,我更是理直气壮,狠狠捶了一下岳长骏的肩膀,“本姑娘心情不好,你最好给本姑娘乖乖听着,否则我就告诉琪画你非礼我,让她抛弃你!听到没有?”
岳长骏点点头,面无表情。
我用一个时辰的时间,从我和慕容笛风甜情蜜意讲到媚秋和慕容笛风相拥离去。我哭得天昏地暗,岳长骏却没有表情。
“岳长骏,你个没有心的!你怎么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好歹本姑娘现在也是玉香阁的花魁,你怎么能像木头一样呢?”
岳长骏喝茶,淡淡地说:“我花了银子,听你哭。还不怜香惜玉?”
我哭笑不得,“岳长骏,你今天是不是被琪画泼冷水了?还是,她给你吃闭门羹了?你是不是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啊?本姑娘这么梨花带雨的,你怎么就能一点反应都没有?本姑娘花容月貌的,第一次这么哭给别人看啊!”
“幻墨也说,慕容笛风不是好料。是你自己飞蛾扑火,怪我有何用?”岳长骏看着我,“水烟,来玉香阁的男子,能有几个真心的?再者说,慕容笛风和媚秋纠缠了这么些年,你不可能不知道。你何必自欺欺人。”
岳长骏说得平淡,却让我觉得天都塌了。
他的意思是,慕容笛风就是个臭男人,喜欢和狐狸精勾搭,和我在一块也不过是图个新鲜,怎么可能是真心的?我这么善良一个姑娘,被他骗得团团转,幻墨劝我我死活不听,现在活该在这里哭。他在这里听我哭已经够面子了,想让他安慰我,没门!
本姑娘要是再感情受挫,肯定不找岳长骏这个没有情调的皇子!谁说这个岳长骏魅力无限的?本姑娘看就是一木头,他要是能娶到姑娘,肯定是琪画那样的大家闺秀。像我和幻墨这种泼辣性子的女子,要是嫁给他,肯定能被他鄙视死!嫌弃死!冷水泼死!口水溅死!闭门羹吃死!……
“岳长骏,你还是陪你家琪画姑娘去吧!本姑娘不想看你的苦瓜脸。”我趴在桌子上,想到慕容笛风那色迷迷的桃花眼,我就心里难受。
本姑娘真是鬼上身了,才会看着慕容笛风那么宠着媚秋,还没有反应地跟着他。
岳长骏直着身子,“现在苦瓜脸的,怕是对面‘花容月貌’的女子吧?”
对面?我看向身后,没有人啊!窗外也没有人啊!
岳长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这才意识到他在说我。
“笑,笑死你!等你死了,本姑娘就把琪画关在房间里,让她不能给你送终!”我狠狠给他一个白眼。
岳长骏眯着眼睛,“拉你陪葬如何?”
“滚!”
后来,香妈妈拉着我的手,两只眼睛闪着金子的光芒。
“妈妈,你怎地了?”我心里直发毛,难道,香妈妈发现我不如媚秋值钱,要让我当红倌人了?天哪,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香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声音刺耳得要命,“我的水烟姑娘啊,我的宝贝啊!我香妈妈真是这辈子都没见过你这么个迷人的姑娘!来年让你当梅春八绝的首绝怎么样?你给妈妈好好服侍慕容公子和二皇子就行!真是想不到啊!你这小模样,倒是让这两个摇钱树这么舍得花钱!我的好水烟啊!这玉香阁,就是你的天下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妈妈,你的意思是……?”
“以后你就是梅春八绝的首绝啊!”香妈妈搭着我的胳膊,整个人朝我扑了过来。
我更是诧异,“不是,妈妈,怎地忽然说这个?”
香妈妈拍拍我的脸,手帕掩着面,“还不知道呢?我的水烟姑娘啊!前些日子慕容公子送来一小箱金子让我香妈妈好好关照你,结果今日,二皇子又送来一大箱金子,也让我好好关照你!姑娘啊,你值钱了!你可是咱们玉香阁的摇钱树啊!”
慕容笛风?岳长骏?!
☆、015
琪画帮我梳理发髻,幻墨在一旁吃糕点。
“水烟,要我说,你命真是好。我和琪画进玉香阁比你早那么多年,琪画还是个怡舞,我也才混了个花魁。你倒是好,直接变成梅春八绝的首绝了!”幻墨将桌上的芙蓉糕一股脑塞在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知不知道,最近媚秋的脸都绿了!姑奶奶心里*了,真想往她身上踩她几脚,好让她知道当初欺负你是多大的错误!”
琪画托着我的脑袋,“水烟,如何?”
如何……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浓妆艳抹,发髻里塞满了金钗。曾经粗布的衣裳,如今全换成了绣着罕见花样的云锦。
“琪画,这样好看吗?”我看着自己被打扮成一个十足的妖妇,心里就难受。
本姑娘才十五啊!不过是嫁人的年纪,结果成了全长安有名的清倌人,还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就像媚秋那个狐狸精一样。香妈妈就像看金条一样看着我,外面的男子恨不得让我脱/光了站在他们面前。虽然满屋子少见的香料脂粉,自己的小箱子里也越来越多的金银珠宝,可是比起舞姬的日子,我怎么越来越不快乐呢?
幻墨像是被噎到了,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拍着自己的胸骨,“呸!水烟,你这打扮得和媚秋那个狐狸精有什么分别?要姑奶奶说,你直接拆掉头发,把妆都洗了,随便套件粗布衣裳出去,都比这好看得多!”
“水烟,别听幻墨的。很漂亮,只是,不像你而已。”琪画双手压着我的肩,手腕隐隐地露着一个红玛瑙的镯子。
我抓起她的手,“岳长骏送你的?”
琪画慌忙抽回手去,小脸红扑扑,“他……随手送的而已。”
幻墨拍拍我的肩膀,“姑娘,看见了没有?这才叫有情人!你看你家慕容公子……送你啥了?一点诚意都没有!看看人家岳长骏,有情有义又有钱!要不你和琪画商量商量,琪画做大,你做小,一起跟了他算了!”
我狠狠推了幻墨一把,“去一边去,本姑娘生活滋润,才不需要这种小玩意儿!”
琪画摸着镯子,笑开了花,好像在想什么美好的事情。
哎,慕容笛风你个没良心的,本姑娘好歹也是名人,跟了你这么个公子哥,你好歹也该意思一下不是?现在被幻墨笑话了吧!我在心底里骂着。
“好了,该幻墨了!”琪画稳稳地将我推在一边,将幻墨按在椅子上。
幻墨张牙舞爪,好像要掀翻梳妆台一样,“琪画,姑奶奶不要当狐狸精!”
琪画狠狠地压着,脸上还带着害羞的红晕,“我的幻墨姑娘,放心吧!肯定让你当最漂亮的狐狸精!”
要是这话从幻墨口中说出来,一定是一股子嫌弃的味道。可是,从琪画口中说出,竟然会觉得那么真诚那么动听。
哎,怪不得岳长骏会这么死心塌地宠着琪画呢!本姑娘要是一个爷们,也一定会被琪画迷惑得团团转。
也可惜了,琪画学得是作画,如果是唱歌或者跳舞,一定会比我和幻墨都赚钱。
“琪画,要不你改学唱歌或者跳舞吧!这样,你肯定比我们俩赚得多!到时候,咱们三姐妹就给自己赎身,一起过好日子去!”我说。
琪画的两条小细胳膊在幻墨的头上捣腾来捣腾去,小嘴巴微微地笑着,“我才不要呢!到时候客人一多,和岳公子相处的时间就少了。”
幻墨摇摇头,“水烟,看见了没有?人家满脑子都是‘岳公子’,才不会听你的馊主意呢!”
幻墨将岳公子三个字故意说得很妩媚,像极了琪画看到岳长骏那种小娇羞小温柔的声音。我真心为自己感到悲哀,同样都处于和意中人甜情蜜意的日子,凭什么我整的和一个怨妇似的?
不一会儿,琪画将幻墨从椅子上拽起来。
幻墨扯着自己桃色的裙子,吸着鼻子,“姑奶奶这辈子都没觉得自己这么狐媚过!水烟,你看这头发,”幻墨摸着脸颊旁的一缕,“是不是像极了勾引公子哥的狐狸精?”
琪画扯下幻墨的手,“多好看呀!别毁了。水烟妹妹的是水荷妆,你的是墨竹妆。都是我作画的时候想到的,不错吧?”
幻墨撇撇嘴,“名字不错,听得清雅。怎么画出来这么妖艳?姑奶奶不行了,非去洗了它素面见人不可!”
“不行,”琪画拦着,“你们还是别惹香妈妈了。反正就一天,忍忍就过去了。”
幻墨托着脸,幽怨地看着我,“水烟,咱俩去勾引岳长骏怎么样?这样,琪画肯定让咱们洗了这狐媚妆!”
我想也没想就摇头,“不行,那慕容笛风怎么办?”
幻墨龇牙咧嘴,“水烟,姑奶奶真是没见过你这么没有骨气的女子!姑奶奶我……佩服!佩服!你和琪画,姑奶奶佩服得五体投地!”
琪画咯咯地笑了起来。
蔷薇美人,琪画。哎,怕是最幸福的了吧。
幻墨和我被香妈妈推上戏台,琪画在下面拍着手笑。
歌声妖娆,大红大紫的绸布挂在戏台两边,光线暧昧撩人,我似乎都能听到下面那些公子哥的呼吸声。
模糊中,我似乎看到慕容笛风,桃花眼俊美若仙人,粉桃色的光笼着他的面颊,薄唇微抿,然后对我笑。
下了台,我想去寻找他。
却只看到琪画一脸的担心,扯着我莫名其妙地向楼上走去,还小心翼翼地说着,“水烟,你要撑住。”
撑住?究竟是什么事?难道我亲爹又找到个亲生女儿,又卖到玉香阁了?还是慕容笛风现在又在媚秋的房里缠绵?难道……慕容笛风和岳长骏有一腿?!不可能吧!!!
我的脑子里混乱至极。
幻墨靠在镶金的扶手上,一边媚笑着和楼下的公子哥挥手,一边念念有词,“姑奶奶真是受够了,才十六岁就被这么多公子哥用这种眼神瞧着。水烟,你一定更揪心吧!要不咱买批火药炸了这里算了!”
“琪画,什么话?说吧。”我心里开始害怕。
琪画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水烟……慕容笛风要娶梦公主——岳落雪。就是,岳公子的妹妹。”
“什么?!”幻墨跳了起来。
“哦,”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男子三妻四妾正常,况且,本姑娘又出不去这玉香阁。再者说了,梦公主和他一联姻,他家里会更富裕。嗯,不错。挺好。是呀,挺好。”
我语无伦次,心里好像有无数个裂缝一起开裂,血浆迸溅在身体里。
周围的叫嚣声越来越大,香妈妈的身影朝我走来,血红色的嘴巴一开一合,好像在说着什么。我却什么都听不见。
幻墨和琪画在一旁一脸的担心,幻墨的胳膊在空中晃来晃去。
咦?怎么眼前突然黑了?
屁股上忽然痛了一下,醒来,香妈妈扶起我,“哎呀,水烟啊,可不敢吓妈妈啊!”
幻墨从身后绕到我面前,两只手插在腰间,“还是姑奶奶的脚威力大,一下子就醒过来了!水烟,他才娶了个公主而已,以后说不定会有更多女子在他身边。你别在这里给姑奶奶矫情了,还不到你该哭的时候呢!”
香妈妈一巴掌打在幻墨的屁股上,“怎么说话呢?这可是水烟啊!”转眼,又笑意盈盈地看着我,“水烟,去接客,好不好?”
我点点头。
琪画在身后摆手,细细的眉毛纠结在一起。蔷薇美人,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悲哀?
☆、016
“欧阳公子,水烟来了!”香妈妈将我推进门。
什么?!本姑娘真是命途多舛,在这么心神俱伤的时候,还要对付这么个大色鬼?!
我瞟了一眼欧阳宇,今日倒是收拾得利落,也不见满面油光,人好像也清醒了不少。微胖的身子压在镶金镂花的小木椅上,手中的酒杯飘来女儿红的香味。
香妈妈一掐我的屁股,“好好伺候,欧阳公子可是大手笔呢!”
“那他碰我怎么办?”我看着香妈妈,怎么看都觉得她今天要把我卖给欧阳宇了。
香妈妈嘴角一撇,眼睛看向房间的角落,“我香妈妈是哪号人物?自然给你安排妥帖了!你一拍手,绝对有人把他扔出去!”
不等我继续发问,香妈妈就把我推了进去,赔着笑脸关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