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文章的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第二、第四节可全部取消 ,而第二部分第三节.2
,从而论断对方的批评无效,
实在叫人「惨不忍睹”--这不单只缺乏常识,简直是强辞夺理,是回避批评的最拙
劣的表现和手段!
2. 人身攻击与人身保护的谬误
道理本该愈辩愈明,以此之故,论争本是好事.但倘若说人家风流不羁,就否定人家
的学术造诣或人家对自己的批评,则可谓风马牛不相及,不单只不相干,更作了恶
意的人身攻击而流于谩骂.这是哲学讨论上不应容许的.对于梁君这种「回应”的
手法,我们必须引以为诫.
反之,若我们说自己是「民主改革派”,说人家「专门对民主改革派的言论作些‘语
理分析’”,从而否定人家对我们的批评,则乃是以不相干的自我保护的方法来回避
批评,此可谓「人身保护”的谬误
,也是学术讨论所该弃绝的.试问这一次哲学逻辑
上的争论又与民主改革何干?难道有一日梁君批评我的文章就等于批判人类了?
反对江青则是对中国不敬了?
3. 《哲客侠情》是一本什么性质的书?
梁君否认他的书是「传道的宗教书”,声称「书中的儒释道和基督,都是笔者体验
的宗教智慧,从没说这是客观的儒释道和基督的哲学或教义
,更没说过‘基督教境
界最高’”,这番话使我这个念哲学的基督徒感到难过--这只是梁君逃避现实的说
话,因为「有没有逐字说过”是一回事
,写这本书「表达了什么”是另一回事
.事实
上这本书明明是表达了「基督教境界最高”的意旨的,难道梁君敢凭他的良心说
他从没有这个意思吗?
此外,梁君说他所说的并非「客观的儒释道和基督的哲学或教义”,则可以推断,
此书关于儒释道及众多哲学家的言谈都只是纯粹主观臆测,那末也就难免会导致
读者对该等哲学思想的误解,如此又如何能真正「使一般读者亦由此得到一些哲
学智慧的启发”?--这本来是作者原先的目的.其实这本书三番四次歪曲了儒释道
及众多圣哲的思想,在颂扬主爱神恩方面更充满了梁君个人的幻想和偏见
.刺激读
者的作用还是有的,但哲学智慧的启发则谈不上了.
再说,我也不反对哲学以通俗的方式予以推介,但梁君这本书却对中外圣哲的思
想过分简化以至丑化,混杂了太多个人的好恶偏见和不当联想,读者根本无法从而
正确窥探哲学思想的门庭.书中只有一大堆意念和随意联想,却没有严谨的思维,
很难谈得上有启发性,但「生吞活剥”的习气却得到充分的鼓励.这是我们深切的
忧虑.
4.面对批评与困难知识分子应如何自处?
知识分子作为社会的中坚分子,要能面对现实、勇于面对困难而不逃避.犯错是人
之常情,知识分子又何能独免?但犯错而矫饰逃避,是不肯负责、不肯面对错误.被
人指出自己犯错当然难堪,但不肯改正错误又如何配称知识分子,如何能为社会作
贡献、求进步?
梁君为文作答,却只回避问题,不肯面对批评.更令我失望的是梁君竟然连《哲客
侠情》一书要表达「基督教境界最高”的主旨也没有勇气承认.
三、文化快餐现象亟须正视
都市的繁荣、忙碌紧张的生活
,使快餐店的生意日益蓬勃,在日常生活中,文化资讯
也日趋简化以迎合大众的口胃.
电视内容贫乏,电影、文艺缺乏内涵,这是香港高度都市化的后遗症.文化快餐现
象实在不容忽视,而且亟须矫正.
在文化、思想与宗教信仰的推介上,我们不反对其通俗化的进路,正如「相对论”
亦须要有人写出如「通俗相对论”一类的书籍.但我们所期望的是通俗化而非庸
俗化,更不希望在通俗化的推展过程中有歪曲、过简、肤浅化的流弊.
读《哲客侠情》
,我们欣赏梁君浅易出之的意图,但对梁君将圣哲思想过分简化与
歪曲则深感遗憾.读者所面对的好比是外国人在唐人街餐馆吃的杂碎
.香港的文化
快餐现象是很值得我们关注的.
李天命先生一文的出现,的确唤起了我们对文化快餐现象的反省.我认为该文的
价值也在此,这是必须予以肯定的,尽管我们对李文的讽刺笔调也不敢苟同.
最后我们得承认,文化的推展工作着实不是简易的工作,不能掉以轻心,所谓差之
毫厘,谬以千里,但愿有志于普及文化的工作者深思并检讨.
原载于《明报月刊》1988 年十一月号附录
附录
语言的暴政与思考的艺术
--北京版编者引语
吕祥
*吕祥博士为《李天命的思考艺术》北京三承联版责任编辑.
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部极为畅销的哲学著作,即《李天命的思考艺术》
(香港版由
戎子由牧师、梁沛霖博士合编
).该书自
1991 年
1 月在香港初版以来,连续三年名
列十大畅销书榜之榜首,同时还在马来西亚名列畅销书榜第二之高位
,现在更获选
为香港贸易发展局主办之香港书展「深爱的书”
(首届)第一名.目前,该书在香港
已印行
2 3 版,并出了台湾版,李天命博士亦成为香港传媒间的明星.从香港、澳门
到台湾,对李天命其人其事的论述及报道不少于百篇,正如一些报刊所言:「迄今几
乎没有一个严谨学者被如此‘明星式’的报道.”
一、李天命其人
一位大学讲师,又专讲远离尘世的数理逻辑,本该过着平静的书斋生活,却偏偏因
一本书而出了大名,出落得全然「明星式”
,着实有些难解.甚至有人见其名即望文
生义,直问「李天命会不会作
fortune-telling(算命)”.
名字多少有些古怪,但那确实是真名,与算命毫不相干.
李天命生在香港的一个平常人家,身世绝无离奇可言,稍许特殊之处是他少年时
偏爱打架,以致于因打架而被校方开除;之后转入另一所中学
,又带着一个记大过
处分从中学毕业;之后考入香港中文大学,其第一和第二志愿都是哲学系,从而就
上了哲学系;大学时仍不像是太好的学生
,偏爱与人较劲,毕业后居然留校作助教,
讲授高等逻辑,反而普通逻辑就由讲师去教;之后到美国芝加哥大学唸书
,仅用三
年即取得哲学博士学位;之后回到香港,与太太徐芷仪女士同教于香港中文大学,
过着人们通常所说的中产阶级生活;出版过两本书
,一是《语理分析的思考方法》
,
一是《存在主义概论》,颇有一些影响,但终因《李天命的思考艺术》而较少被人
提起了.
在《李天命的思考艺术》出版之前
,李天命在香港就已名声响亮.早在
1989 年的
《法言》月刊上就有这样的描述:
「李天命先生,一个浪荡不羁的飞刀小子......成为不附俗流、富明星魅力的哲学
沉思者.”(《法言》1989 年六月号,第
62页)笔者不太清楚李天命到底缘何而「富
明星魅力”(「飞刀小子”之说不过是指他平时爱玩飞刀而已
),但猜想可能与
1987
年的一场辩论有关.那年
9 月,加拿大学园传道会的韩那先生(Michael Horner)来
到中文大学,以「相信上帝存在是否比相信上帝不存在更为合理”(俗称「上帝是
否存在”)为题与李天命博士进行公开辩论(详情见本书「参考篇”),吸引了
1700 名
听众出席.据称,韩那先生自
1974 年以来在世界各地与人辩论,所向无敌,战果累
累,备受推崇,但此次在港却受到李天命以严谨逻辑为基础的有力挑战.辩论后由
800名听众当即表决,结果
380 人判李天命胜,190 人判韩那胜,另
140 人判双方
为平手.此次辩论的全文在《明报月刊》上发表,一时间成为香港知识界广为关注
的话题.笔者在此无意评论辩论双方的得失,但真心为双方在那场辩论中所表现出
的严谨、才智和大度叫好,对那种公开辩论的方式由衷欣赏.
毫无疑问,《李天命的思考艺术》使李天命获得了广泛的名声.此书出版后,他还
应邀为香港电台作了两个以「思考”为主题的系列节目的主讲人,该节目还请来
了嘉宾参与讨论.
嘉宾主要有作家(金庸等)和物理学、生化学、数学、文学、哲学、神学、佛学、
经济学......诸领域内的学者专家(张五常等),此外还包罗了各界的代表人物,有立
法局主席、大学校长、学院院长、行政立法两局议员、全国人大代表(香港区)、
香港三大党的主席、律师、神甫、总编辑、电视节目总监、电影导演以至歌星等
等.作为主讲人,李天命从诗与爱情讲到数理逻辑,从生死与烦恼讲到量子物理学,
从自由与命运讲到民主的悖论(香港人称悖论为「吊诡”
),从《圣经》的真理性问
题讲到统计学中的贝叶斯学派,无不向听众展现出充分的才智和敏感,自然也赢得
一片赞扬声.这样以精英文化为课题的节目,在中文世界还是首次,为中文大众媒
介的拓展开了一个有益的先例.
二、思考艺术与语言暴政
所谓「艺术”(art )在根本上意味着人不同于自然世界而特有的创造能力,即利用(一
套)方法进行塑造的能力.所谓「思考的艺术”就是利用一套思想方法去思考问题
的能力或技艺,作为学术课题可称为思想的「方法学”(methodology).
在今天,有关思想方法学的问题或多或少地总是联系于分析哲学的革命性贡献
.
分析哲学的宗旨,就是力图将传统哲学化解为语言分析,并通过语言分析来揭露传
统哲学中的失误、虚妄和蒙混,将诸多的形而上学断言消解为无意义的伪似命题.
虽然李天命所讲的思考艺术是在分析哲学的背景上提出的
,然而他的着眼点却
不单纯是解决传统哲学中的疑惑
,而是要通过他所倡导的「语理分析”
(logico-conceptual analysis)去破解人们在其生活的方方面面所会遭遇到的思想难
题以及种种欺骗、迷惑之语,其基本的路径乃是「通过对意义或概念的厘清去处
理问题”.当然,他并未虚妄地要求以其语理分析去解决一切人生难题,而只是要为
问题的解决谋求一个清晰的概念基础.
希腊人将语言叫作「逻各斯”(logos),而整个西方哲学传统有时被人们不无道理
地刻划为「逻各斯中心主义”.不难发现,早期哲学家们的野心与困惑主要来自两
方面的刺激:一方面是外部自然所现出的有待探究的奥秘,这最终导向了科学(自
然科学)体系的建立;另一方面是人类语言之非凡的品性,对此的反思构成了希腊
哲学之绝顶的辉煌.在雅典城的大量法律诉讼和政治演讲中,掌握非凡的语言能力
意味着掌握了
制服他人的利器.当时的智者(Sophists)以讲授语言技巧为职业,将「语言是暴君”
这一口号作为其公开的宣言.这虽然很具广告色彩,但确实道出了语言之本质的制
约力.智者们宣称,他们传授的技艺可使弱者成为强者,而什么是真无关紧要,重要
的是人们可以被说服去相信什么为真.
显然,在这种语言的「暴政”中,思想失去了支点,正义与规范也随之失去了标准.
如何摆脱语言的暴政,如何透过语言的表层去直达事物真实的层面
,这成为希腊成
熟哲学家们--特别是苏格拉底与柏拉图--的毕生努力,也奠定了整个西方哲学的深
厚基础.他们要求透过语言的假象,直达事物之本质,这反过来又为形而上学的讨
论铺了道路,产生了更为深刻的困惑与迷茫.直到
20 世纪才有人试图以对语言本
身的分析去取代形而上学式的思维,进而发现谈话「意义”的真实途径,这就是分
析哲学的诞生.
分析哲学的技术性、专业性及其过分的琐细
,使其自身与大多数知识分子远相隔
离,这种封闭性阻挠了其生命力的滋长.人们嘲笑说,一个分析哲学家就像是一辈
子擦眼镜而从不戴上眼镜去看世界的人.虽然是在分析哲学的基础上构筑其「语
理分析”, 李天命博士似有更大的野心.他无意像分析哲学家那样去擦一辈子眼镜,
不满于那种被称作「纯学术”的「研究”
, 而是要直面哲学的根本,去进行深具现
实性和参与性的哲学「思辩”(思考与论辩,而非「思辨”[speculation]).他的野心
是大的,他要同苏格拉底那样将哲学当作生命的实践
:对思考艺术的探究本身就是
思考的过程,对思考艺术的运用就是用思想去论辩.在他心目中,西方圣哲苏格拉
底是哲学家的最高典范.(笔者读博士时专攻的是希腊哲学,对此观点颇有同感.)
苏格拉底的一生都在与语言的暴政抗争,但这并没有使他免于成为这种暴政的
牺牲品.自他之后,语言的暴政没有因时代的演进而消失,反而因为政治强权、意识
形态以及商业文化的多重钳制而变得更加多样和更具强制性.顺着这里所倡导的
语理分析,即便我们并不能全然摆脱各种语言假象的强制
,但至少可以为我们带来
理智的满足和思想与人格的独立.帕斯卡说过:「人不过是一根芦苇,在自然界中是
最脆弱的,但他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在此意义上,思考的艺术恰恰就是人之为人
所应掌握的艺术.
三、哲学的堕落
VS 哲学的开展
一位希腊哲学家说:「蠢人无论听到什么逻各斯都激动不已.”(赫拉克利特残
篇,DK22B87)
语言的暴政是如此深入而广泛,以致于人们在更多的时候都宁愿接受权威、习
惯、哄骗或偏见所营造的语言假象的摆布,而不去关注思考的艺术.举一个谚语为
例:「金钱如粪土,朋友值千金.”当人们一再引述这一谚语时,其想突出的本是「友
谊”之宝贵
,却不知从逻辑意义上讲,由此而引申的结论却是「朋友亦如粪土”
(推
理如下:[大前提]金钱是粪土;[小前提]朋友值很多钱;[结论]朋友是粪土.这是个
完满的三段论推理).
在大多数情况下,人凭藉其健全的常识(common sense)即足以应付生活.然而,健
全的常识并不总是充分的,而且人们也并非总是能够获得健全的常识.思考的艺术
应该既能弥补常识之不足,又能为常识的可靠性提供保障或基础.在此方面,思考
的艺术需要一些专门的、甚至是极度专门的技术,而逻辑学与分析哲学在当代的
发展为我们提供了这方面最新的技术.
我们发现,李天命博士所宣称的对「纯学术”的反感
,并不意味着他要排除坚实而
严格的学术根据,相反,的论辩充满着坚硬的逻辑分析.他的行文是流畅而自如的,
把技术性的细节(所谓「硬”功夫
)多半留在各篇后的注释中,这可以作为其著作之
可读性的第一种解释.非专业的读者可以略去那些注释,专业读者则不妨到其中探
个究竟,想必是不会失望的.
「技术”对一些哲学家乃至大多数分析哲学家来说意味着哲学的全部
,其贡献是
不言自明的.然而,哲学从其初始阶段起就不仅是一门技术.凭藉其哲学,柏拉图构
造了他的「理想国”并试图付诸实现.对现实的关切总是所有伟大哲学家的共同
标志,而「技术”不过是其表达关切和解决问题的工具
.如果我们立志把全部身心
献给逻辑技术,那至多会成为逻辑学家而绝不会成为哲学家;而如果我们仅仅热
衷于研究某某技术的发明人或其发明过程,那无疑意味着哲学的堕落,研究者也至
多会成为人们所嘲笑的
philo-philosopher 而永远不会成为
philosopher(套用钱钟
书《围城》中的笑谈).
这样,我们即获得了李天命著作之所以畅销的第二种解释
:他在哲学上真切地表
达了人们应当关注的价值.香港的商业文化是弥漫的,充满着无边无际的八卦味和
脂粉气,这似乎是英国殖民统治者刻意培育的一种文化.今天,面临香港人自我意
识的空前高涨,李天命博士所主张的「武质文化观”
(悍烈精神与玉碎原则)正好构
成对脂粉文化的反动,其诞生可谓是适逢其时.
当然,《李天命的思考艺术》并非专为香港人而作.既然是「思考的艺术”,其普
遍的意义即已彰明.在
1993 年下半年,该书又进入台湾最畅销书之列,成为读书界
的一件盛事.
台湾大学一位教授[台湾哲学会会长林正弘教授]指出:
「李天命堪称学术界的一个异数.”早在上学时他就不是标准意义下的好学生
,
但今天却成为香港学生最多的大学讲师,其课堂或讲演的常态是
200-300 名听众,
很多是从校外专程赶来「听道”的.由于李天命博士的贡献,香港思想界知识界的
风气明显改变,诸多弟子纷纷举起「语理分析”的大旗
,去迎击种种令人迷惑的「文
化失语”.一部以「思考艺术”为内容的严肃著作如此广受欢迎
,的确是哲学之幸
事.
1995 年
3 月于北京永定门
谈李天命的思考方法陈强立
李天命先生的名气和才华是人所共知的.他诗文俱精,且有「辩才无双”的雅号.
故在此任何赞誉之词对李先生而言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因此,本文只打算谈论一些
鲜为人注意的事情,特别是李先生阐扬独立思考及其在教育上的贡献.
李先生在上述两方面的贡献可以从他的著述、讲学以及对学生和知识分子的广
泛影响上见其一斑.
先谈李先生的著述方面有些学者以「多产”而闻名
,显然李先生并非这类学者,
他亦不以此为目标.李先生有系统地论述思考方法的重要著作有两本
,一是一九八
一年出版的《语理分析的思考方法》,另一本是一九九一年出版的《李天命的思
考艺术》.
上述二书的影响力,不仅遍及香港,而且远及台湾.《语理分析》一书虽然出了四
版便在香港停止印行,但,十年来它的影响力有增无减.例如,有不少大专院校的思
考方法课程就是以此书为蓝本的.笔者在大学讲授思考方法,亦常遇到学生和朋友
问及在哪里可以买到该书以及何时再版.
《李天命的思考艺术》受欢迎的程度在同类型论述分析和思考的严肃著作中更
是空前的.由九一年至今,短短三年间,该书已经出了十六版,并且经常名列香港十
大畅销书的榜首.不仅如此,在台湾上述二书亦受到行内有名学者的大力推介,它
们的学术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一、李天命与语理分析
《语理分析的思考方法》及《李天命的思考艺术》在港台两地备受知识分子的重
视和欢迎,二者皆是严肃论述思考方法的作品,能够达到如此受欢迎的程度,这是
值得我们深思的.
究竟二者有些什么重要性呢?显然并非凡受欢迎的书都是重要的,那么,它们有否
名过其实?
在笔者看来,此二书的重要性在于它们开拓了思考方法学的新领域
,并且建构了
一个切实有用的批判思考的进路,那就是语理分析的思考方法的进路.
李先生并不是第一个提出这种思考进路的人,正如李先生自己所说:
「语理分析正
是各个不同派别的分析哲学所共用的公器.”(,初版第
75 页.)
《李天命的思考艺术》
语理分析的进路源于分析哲学,这一点李先生已说得十分明白.
不过,李先生虽非第一个提出上述的思考进路,但据笔者所知,却是他首先有系统
地把这种思考进路提炼成为一种思考方法学,并成功通过这种方法建构出一个切
实有用的批判思维架构的.
传统上,论述思考方法多以逻辑为主.反之,李先生却是第一个明确提出语理分析
作为思考方法学的基本环节的人.
以上的说法有没有根据呢?
我们不妨看看一些论述思考方法的书籍,如西方著名学者
W.C. Salmon 的《逻
辑》以及
I.M. Copi 的《逻辑概论》等
,虽然它们对语言的功能和用法都有所论及,
但重点却始终放在逻辑方面.
例如,Salmon 在唯一论及语言与思考的关系的一章里这样说:「为了要恰当地处
理论证起见,我们必须密切注意语言的性质,因为论证乃述句所组成,它是一种语
文项目.由于语言是一种很复杂的工具,因此,单是语言的运用本身,就已可能有错
误发生.这一章所要讨论的是语言的一些重要问题
,这些问题对于论证的逻辑正确
性与不正确性,有直接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