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菲有点感动,“姜叔,您的这份情,我记下了。爹为我东借西凑来的嫁妆,值个五千两左右。既然魏子溪休了我,我与魏家再无关系,嫁妆自是要拿回来。”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事……”
“依我分析对魏子溪的了解,他为人心高气傲,肯定认为五千两对君家现在的状况来说,根本是杯水车薪。你去取回我的嫁妆时,估计门都进不了,告诉下人,你不是去借钱,而是另有要事。魏子溪可能会说,他送我们家的九万两都没追讨,我们还有脸去拿区区五千两。你只要说欠债归欠债,嫁妆归嫁妆,他收下嫁妆,就是认定我还是魏府的少夫人。他肯定会把嫁妆退回。对了,要说是奉我爹的命令。你把嫁妆当了换成钱,到布店来找我。”
“是。”
“等等,”抛给姜河一锭银元宝,“去顾几个人,嫁妆多了你一个人不方便拿。”
“小姐,您身上怎么会有银子?”
“当了首饰。”说得简短。
姜河了然。
君无菲又从姜河手里拿了布店与酒楼的钥匙才往布店而去。
魏府大门口,守门的家丁一见到姜河,从鼻子里哼气,“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君家的姜大总管。”
姜河拱手一揖,“请代为通报魏公子,姜河有事求见。”
“我家公子吩咐了,君家要是来借钱就免了。”
“姜某不是来借钱,另有要事。”
“能有什么要事?”
“魏公子只说借钱免见,不借,总没说也不见吧?”
“你等着。”家丁鄙视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去通知魏子溪。
魏府奢华的大厅,宾客早已尽散,厅里摆设恢复如常,仿若不曾办过婚礼。
一袭锦衣华服的魏子溪坐于厅中正前方的椅上,心情大好地品着茗,“姜总管不为君家借钱,为何而来?莫不是君家那颗烂树倒了,来投靠本公子?姜总管年轻时是武林中排行第十的高手,如果姜总管愿意,本公子倒是愿意收留。”
“谢过魏公子好意。想当年姜某被仇家陷害入狱,是君老爷设法出钱出力为我洗刷了冤屈,姜某自不会弃君家于危难之时。”
“那姜总管为何而来?”
“奉我家老爷之命,取回小姐的嫁妆。”
“嫁妆?”魏子溪挑了挑好看的眉毛,眼里飘过嘲讽,“君佑廷欠本公子的九万两,本公子都没追讨,还有脸提嫁妆。”
魏子溪的反应居然真如小姐所料!姜河把君无菲教的话重复了一遍,“欠债归欠债,嫁妆是嫁妆,魏公子若收下嫁妆,莫非认定我家小姐还是您魏府的少夫人?”
“呵……”魏子溪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下人点算过,君无菲的嫁妆不过只值区区五千两。且不说本公子有的是钱,凭她君无菲,再修练一百辈子,也配不上本公子。”
看着魏子溪俊归俊,却目中无人的嘴脸,姜河心生愤怒,“请不要侮辱我家小姐。”
“本公子提到她都嫌脏,嫌恶心。”魏子溪满脸不屑,“她的嫁妆留在我魏府,也不过是污了我魏府的地,带着她的嫁妆滚!君家债台高筑,今时今日,五千两于普通百姓或许可以过一辈子,对君家来说,也不过杯水车薪。拿着这笔钱赶紧躲债,做一辈子见不得光的过街老鼠。”
“你……”姜河动怒。
“莫非还想在我魏府内动粗?”魏子溪不放在眼里,“我魏府家丁数百,其中有六十余位乃高价聘请的护卫,怕是姜总管没命出魏府大门。”
“姜某死不足惜,却要留着命保护老爷与小姐。”
“那对父女也值得你卖命?真是白瞎了一个忠仆。”魏子溪有点惋惜,吩咐,“来人,将君无菲的嫁妆丢出府。”
姜河忍着气,与顾来的几人抬着十来箱妆嫁前去当铺变卖。
京城无相茶楼包房内,一名白衣公子挑了挑眉,“哦?君无菲居然连魏子溪会说什么话都能预言中?真是不可思议。她现在哪?”
“君家布店。”
白衣公子想了想,起身离开了茶楼。
君家布店后方的仓库,君无菲拿着毛笔在桌上的宣纸飞速图图画画,桌旁已经画好了一叠图纸。
“小姐,嫁妆已经当了,刚好五千两。”姜河欲将银子呈上。
“你先保管着,有开支从里边支取。”
“是。”姜河站在一旁,没弄明白,“小姐您是在做什么?每张宣纸上都是布店内的成衣图形。您把这些衣服的形状画下来有何用?”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君无菲画完最后一张,伸了伸懒腰。
姜河一脸意外,“小姐您以前都不会画画的,何以突然画得这么好?”
不会的是真正的君无菲,“以前不会,不代表现在不会。我偷偷学的。”
“原来如此。”姜河点头,“您的画功真是独特,简单难看的衣服样式,出自您的手笔,有一种说不出的亮眼秀丽,这些画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只是这些款式满大街都是,而且是前几年的款……”
君无菲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把店里这些衣服的样子画下来,是为了卖画?”
“不然……”姜河想不到别的可能性。
君无菲再次提起笔,在宣纸上的衣服上添上数笔,领子加了一枝梅花、腰上配了一幅祥云彩带,立时,图上陈旧的款式变得精美独特。
“这……”姜河讶异地瞪大眼,“这款式多精美啊,小的从未见过。小姐真是好才思。若是重新照图样做成衣,肯定大卖。只是五千两银子,进不到多少货?”
“谁说要进货了?找五十个绣娘连夜赶工,对应每件老款成衣图样,在卖不出去的成衣上按照我添画的图样添加饰物。我点算过货物,三天应该能赶制完成。”君无菲开始在下一张的衣样上添笔,每一张都添上不同的花样,有蝴蝶、鸟儿、各式各样的花朵、说不明样子的图形……种类繁多。
半晌,所有款式总算添加完了。
“小姐真是妙招!小的佩服!”姜总管看得是眼花缭乱。
君无菲又说,“我们这个店的位置不适合开成衣铺,酒楼那个位置倒是适用。”
“怎么会不合适?老爷说这地方没有卖衣服的,就我们君家一家独大。”
“买衣服顾客都喜欢挑选,一排店面都是卖衣服的,名气大了,自然大家要买衣服,首先就会想到那里。开在只有一家的地方,顾客一般不会去,因为没有挑选的余地。所以,我们店之前生意差,是正常的,何况爹命人做的款式都太陈旧。”
“小姐说得有道理。君家酒楼那边,倒是全是卖衣服的店。只是那么大家酒楼改成卖衣服的,会不会有点浪费,重新装修要不少钱。”
“不会浪费的,我要开的是服装商场。”
“何谓商场?”
“就是专卖这类货物的大店。酒楼三层刚好。一楼卖女装、二楼卖男装、三楼卖被褥一类的家纺。只要是衣物类别,在我新开的商场都能买到。”
“小姐,您的构思真奇特。”
“去找二十个工匠赶工,”君无菲拿出另外几张图纸,“我已经画好了商场的图样,照着做,至于装修选材,也标明了该用什么。很多地方都不必改,也不过是添了些装饰,三天也差不多能弄好了。另外再找人按我图上画的样式做竹衣架,木头模特8个、订制匾额……去吧,有什么不懂的,看图画上的注解,再不懂,就来问我。”
“是。”姜河满脸新奇,转身离开,突然又想问小姐不是不识字么,约莫也是偷偷学的。又作罢。
等姜河一走,君无菲也出了仓库,又满脸笑容地转身,“兄台是想躲在仓库里过夜?如果是,别忘了交住宿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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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章 性感的舞
一道白影从房梁上一闪,轻如鸿羽,翩然落于她跟前,是白天的那位公子。
他浅浅一笑,气度优雅:“何时发现我的?”
“你到的时候。”她关上仓库门,落了锁,往店外走。
半月悬于漆黑的夜幕,光芒皎洁,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银纱。后半夜街上一片冷冷清清,人们早已在睡梦中。
她一袭青色锦衣,折扇于手,不缓不慢地走着,风度由其潇洒。
他信步跟于她身侧,“你去哪?”
“废话,半夜三更的,当然是回家了。”
“你家里连床睡觉的被辱都没有。”
“这个你放心,那是几个时辰前,现在,姜叔肯定已经买好了。”她目不斜视往前。
影子被拉得纤细老长,添了几许夜的魅惑。
两个人走了好长一会儿,直到君府大门前,见她仍无止步的意思,他又出声,“你就连我的姓名都不问?”
“我现在比较有兴趣睡觉。”她走进门内,接着是“砰”一声挺响的关门。
他微笑地站在原地,温文尔雅。
护卫莫问从暗处现身,“爷,君无菲太过份了,居然让您吃了闭门羹。”
“不然,你以为她当如何?”笑问。
“以您尊贵的身份地位,她应该小心翼翼地侍候奉承着,应该洗干净了在床上等您。”
“她不知道我的身份。”
“等知道了就会了。”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君府的资料我看过了,实在是个烂摊子,想不到她竟然想挽救君府。我倒是挺想看看,三天后,她能掀起什么风浪。”
三日后,君家酒楼已被装修成了一个古风版的服装商场。
四匹白色骏马拉着半人高,六平方余米宽的红色方形舞台,台上四名身段窈窕的女子扭腰、抬手、摆臀……动作一致极其的夸张活跃。她们装束一致,上身戴着奶罩,下身穿着超短裙,头发扎成了类似新疆女孩爱扎的那种多条小鞭子,质量是一身性感的黄色轻纱,那白嫩的藕臂、修长洁白的大腿,暴露而又性感。
前、后、左、右,十来名乐师围着舞台,奏响着一种从未听过的劲爆舞曲。
歌舞融洽的劲。
在舞台下方的四面半人高的木制红色壁面上,写着君家服装商场开业大吉,小排字的地址,最过显眼的莫过于六个字超大号的字:一品服装商场。
天启国这个封建的古代社会,这样的排场舞蹈,女子的衣着,无不刺激着众人眼球。众百姓议论纷纷,“哗……这……这这这是在干什么啊?闻所未闻的曲,见所未见的穿着……”
“那么大的字写着呢,君家服装商场开业庆典啊。”
“太怪了……居然穿成这样游街示众。”很多女子干脆羞得遮住眼睛不看,见所有男人全都盯着舞台上衣着暴露的女子,又是嫉妒又是羡慕,悄悄忍不住又看。
“君府的服装商场在哪呢?什么是商场?”
“还用问,上头不写着地址嘛。服装商场,估计是卖衣服的呗。”
“管他是干什么的?那四个跳舞的女的可真是漂亮啊……小腿白的,身段好的……”
“那胸部好有弹性,老子都受不了……”
所过之处,百姓们不管男女都闻风而来,跳舞的舞姬跳着各种舞,时不时,方台下的箱体内又换一批另种着装的舞姬,引得京城人人津津乐道,有批判的,有感兴趣的,有说七说八的,总之都跟着台上的舞姬走,四匹马儿又拉着舞台在各个热闹的大街走一圈,最终停在以前的君家酒楼门口,这样,无数百姓也跟来了。
魏府帐房,魏子溪认真地核对帐目。
小厮阿远说道,“公子,君家商场今天开业,那场面非常的带劲。”
“何谓商场?”
“大约就是大型的卖衣服店。”
“怎么可能?”魏子溪嗤之以鼻,“君家油尽灯枯,没有本公子出手帮忙,绝对翻不了身。”
“是真的,小的刚才在街上看到君府派遣的舞姬跳一种好奇怪的舞,穿着那个露啊,又好好看,小的从没见过那种舞。”
“不入流的下作手段而已。”
“可是,所过之处万人空巷,人都被吸引往君家商场了。盛况热闹,堪比过年。君家好像花了很大手笔。要不是赶着给您送帐目,小的也想去凑凑热闹……”
魏子溪总算按奈不住,“去看看。”
“是……”
12章 一品商场
人山人海、人声鼎沸,到处是黑压压的人头。
‘酒楼’门口搭着更宽更大的舞台,舞乐一停,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鞭炮炸响。
两名穿着现代比基尼、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子赤着脚走上台,原本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两名女子一左一右站在舞台两端,细腰一扭,手一叉腰,摆着无比性感的S形POSS,不动了。
所有人目光都盯着二名女子,这等露骨尺度,哪是现今社会能接受的?简直太奔放了!不少男子悄悄一泄千里。
这时,一名金冠束发、锦衣玉带、气宇昂昂的年轻公子走上台,站在两名摆姿的女子的正前方,一作揖,“各位乡亲们、父老们、兄弟们、姐妹们,大家好!大家辛苦了!不才君无晗,那个落魄潦倒的君府的二少爷。啊?有人不晓得?那我说得更清楚点,三天前被天下第一公子魏子溪魏公子休了的那位君无菲姑娘的同爹不同娘的胞弟。君家丑闻千里,真是耳濡目染,家喻户晓,这下总知道了吧?”
语气说话非常夸张,轻挑得很,却又十分讨人喜。
众百姓们不由哄然而笑。
“想我爹当年在外风流,所以有了我。君家有个二少爷的事,很多人也都知道了,在下就不废话了。今日君府商场开张大吉,我得先揭个彩头。”君无菲说得俏皮,又引来一阵轰笑。
“不才不懂轻功,”君无菲状似苦恼地挠着脑袋,“大家说怎么才能把匾额上的红布揭下来呢?”
“爬上去……”
“走梯子上去……”
“架上去……”
一道道建议的声音冒出。
“诸位说的方式感觉不够特别,我就荡去好了。”适时三楼落下一道红绫,君无菲抓住绫布一端,助跑几步,凌空而起,轻盈地掠过匾额边,揭下盖着匾的红布,霎时,‘一品服装商场’六个烫金大字赫然显现。
一个回马脚踹了下梁柱,君无菲又顺利地回到台上,其举动利落轻巧,又博得一片喝彩,“好!”
不断地叫好声。
君无菲笑眯眯地说,“商场开张大吉,备了几场模特儿走秀,敬请各位欣赏!”
两名身穿比基尼的女子退场。
一名身穿古装的女子仪态万千的走上台,梳着时下最流行的发髻,闪亮的珍珠耳环,浅绿的百褶群,衣领绣着如烟淡荷,身披同色薄烟纱,步履款款摇曳生姿,走到舞台一端摆个姿势。
君无菲适时介绍,“相传有一位叫烟荷的富商千金这般穿着,在荷塘前赏鱼,正巧被我朝开国第一位宰相司空宇大人看见。当时正下着濛濛细雨,司空大人以为此女子是荷花仙子现身,惊为天人,于是娶了烟荷。其实烟荷本人相貌一般,并不出众,但是穿上这身衣服,就是增添几分妩媚,几分仙气。于是,司空大人给这身衣服娶了个美丽的名字——烟雨淡荷。”
台下的众百姓听得入神了,纷纷盯着台上那名走秀的女子。君菲又加了把火,“德高望重的宰相司空大人的夫人的品味绝对错不了!质量是上等的丝绸,吐血大甩卖!款式新颖,独具一格,这身衣服,商场里有卖的,不管您是环肥燕瘦、高的矮的。穿了肯定好看,需要买的,快买啊!”
一大票人开始往商场里挤。
又一女子穿着样品衣服走上台,君无菲又开始做介绍,“这款式是曾经一位流落民间的公主穿过的,穿上它,肩若削成、腰如柳絮,婉约三分……”
一个个着精致妆容,衣着得体美丽的女子婀娜有序地走上台,一一来回走秀展示。
“不管是烟雨淡荷,还是公主穿过的,还是这台上数十款姑娘们穿着的衣服,全都有卖,最低廉的价格,最齐全的成衣,男装区、女装区,今日亏本大处理——买三送一!买三送一啦!满五两银子,再送发钗、送珍珠,礼多多,先到先得……”
无数百姓争相进入商场购买,结帐的柜台好几个,忙得不亦乐乎。
对门二楼茶座,魏子溪将一切尽收眼底,饶是经过了不少大风大浪,仍觉得眼前的盛况有些不可思议。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那抹耀眼的身影,眼神微微眯起。
源源不断的顾客进商场,进口处两名身穿‘淡雨烟荷’的女子一左一右,“欢迎光临!”
出口处两排穿着店内男款样品成衣的年轻男子,在客人们结帐离开时,齐鞠躬,异口同声,“欢迎下次再来!”真是给足了顾客们购物的虚荣心与排场。
男装区的导购是年轻的男子,女装区的导购是年轻女子,各个文质彬彬,礼貌十足,顾客们不由得也变得非常礼貌。
进店前争相恐后,进店后在气氛渲染下,都变得还算规矩。人数实在太多,商场内的衣服不断被抢购,补货专员不停从仓库搬衣服过来。
不购买的顾客则在外头看台上的模特儿走秀,对君家新开的服装商场,走秀表演大感新奇。
君无菲站在商场外不远,悠闲地摇着折扇,换了另一名年轻司仪上台继续解说吆喝。
魏子溪撤回目光,独自品酒,台上换了人,虽然场面依然火爆,他却觉得索然无味。
数名女子纷纷围在君无菲周围,想跟她搭话,又害羞不已。
终于,一名女子大胆地走到她身边,“君二公子,小女子香环,家里是做瓷器生意的,有礼了。”
“香环姑娘你好。”
“不知君二公子婚配了么?”此话一出,众女子皆是屏息凝神。
“尚未婚配。”
“哗……”一众女子兴奋地抽气。
君无菲眼光兴味地扫过在场一干庸脂俗粉,大加赞赏,“各位姑娘肤若凝脂、气若幽兰,若是穿上我一品服装商场的衣服,肯定更加风姿绰约、体态优柔。在下真想看看姑娘们更加美丽的样子……”
“君二少,我马上去买。”一名女子开口。另一名立即说,“我买十件!”
“我买二十件……”
“我买三十件……”
“你们都别跟我争了,我买一百件!”香环此言一出,风头被抢了去,其她姑娘们都不再作声。
“暧~姑娘们,你们对君家商场这么支持,都不必争了,都是我君的好顾客,买得越多,我越喜欢。去吧去吧……”优雅地比了个请的手势,一帮花痴女人一边向她抛着媚眼,悉数进入商场。
“君‘兄’生意兴隆。”一名气质高雅的白衣公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护卫。
“兄台是来看我能掀起什么风浪么?”君无菲笑指了舞台,“上面的叫模特儿走秀,四匹白马拉着舞台上的舞姬跳的是劲舞,乐曲奏的是劲歌。我朝天下太平,富兴繁荣,君某不想掀风浪,只想混口饭吃,给家人一个安定的居所。”
“原来你听到了我与莫问的对话。”白衣男子不在乎地微笑。
“你们说话太大声了,我在门内没走远,被迫听到了。”
“君姑……君二少说话真有意思。”他并不打算拆穿她女子的身份,“第三次见面,还不问在下名姓。在下欧阳十二。”
“欧阳……十二。”她细品着这四字,忽然眼眸微眯了眯。欧阳是天启国的国姓,复姓欧阳的在天启国,非富则贵。十二这个名字姓氏欧阳里没听说过。把‘二’拆成两个‘一’放在‘十’的上与下,那就是‘王’字。这个皇朝的王者!
他高雅温和,“君二少这反应,莫非知道我是谁?”
013章 君二少
“知不知道都无妨。”她未正面回答。
莫问沉不住气,“当然不一样,知道了还你这态度,那就是大不敬。”
“怎么?”君无菲无视莫问,直接问欧阳十二,“本少爷的态度不够好么?”
欧阳十二笑容温雅,“别跟莫问计较,他大概见惯了别人对我阿谀奉承。”
“明白明白,了解了解。”无菲点头如葱蒜,“那我就……”
莫问等着君无菲对他家爷鞠躬哈腰。
“那我就说实话吧。本少爷不喜欢巴结人,喜欢被人巴结。”折扇甩开,自命风流地朝对门的龙凤茶楼走,还不忘朝一旁的姑娘们猛抛色眼。
“瞧瞧那得性,举止轻挑,走路都不安份,哪有女……”人像她这么轻浮?莫问看不顺眼,被欧阳十二冷睨一瞥,咽了未出口的话。
君无菲一进茶楼,后头马上跟进一票花痴的女子。
见这状况,茶楼老板眉开眼笑,“君二少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一楼给您留了一间最好的包厢。”
“我怎么能坐包厢呢?”君无菲含情脉脉地扫了眼在场的女子们,“我若是进了包厢,众美女们看不到我,会伤心的。”
“老板,你怎么能够瞎建议呢!我们见不到君二少,肝肠寸断,你担得起责任吗?”马上有女子厉叱,又向君无菲温柔地说,“二少,您真体贴。”
君无菲在女子脸上弹了下,“姑娘的皮肤好柔嫩,让我真想……”
女子羞涩不已,“二少想怎么样?”
“你知道的。”君无菲一放淫电,女子娇嗔,“哎呀,二少好坏!”
“老板,我就坐二楼临街的桌位好了。”君无菲笑容可掬,老板一脸为难,“实在对不住,二楼已经有客倌包场了。”
“这样,估计那位客倌要请我上楼喝茶喽。”无菲话音方落,一名小厮走下楼,“君二少,我家公子请您上楼一叙。”
耸耸肩,无菲摇着扇子上楼,留下一众女子痴恋的眼光。
二楼临窗的座位坐着一名相貌绝色的年轻公子,黄白搭配的锦绣衣袍,腰带是更深色的金丝玉带,金冠结顶,显眼出众。
衣着极尽奢华,一看就是极品的好货。
他头顶那颗珍珠挺贵的,君无菲看细了。
魏子溪以为他崇拜自个的相貌,嘴角不由弯出得意的笑容,“本公子见你,是你的荣幸。”
君无菲不请自坐于他对面,“嗨!前任姐夫。”
魏子溪原本目不斜视,见对面的男子,不由微讶。
一袭白色锦衣,眉清目秀,发黑如缎,唇不点而朱,天生丽质,无可比拟,灿烂的笑脸又添几分活力四射。这般朝气蓬勃,又精致绝美的男子,似乎令天地都为之失色。
只是,他的长相,好熟悉,在哪见过?
有点抽不回神,魏子溪面色变得冷漠,“谁是你姐夫。”
“都说了前任姐夫了,魏公子。”君无菲笑出一口洁净整齐的白牙,“确实是叫你魏公子比较好。”
魏子溪鼻子里哼了哼气,算是默认,“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像我姐吧。”君无菲睁眼说瞎话,“姐弟嘛,长得像很正常。”
仔细瞅着他,魏子溪微眯起眼,“何止长得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那当然,都是我爹的品种。”一点儿也不慌会被认出就是君无菲本人。
“君佑廷何时多了你这么个儿子?”
“都是风流惹的祸,不提也罢。”君无菲兀自倒了一杯茶,开品,“入口甘甜,唇齿留香,光是闻一闻都醒神,不愧是——极品帝王茶。”
“你喝过?”魏子溪有点意外。
帝王茶产于边疆。边疆一带土地贫瘠,在群山之间却环绕一方独特的沃土,沃土之上生长了一种野生茶,经过数年的竞争,击败千百种茶,慢慢成为皇帝御用的贡品,得名帝王茶。帝王茶别的地方种不活,唯有那方沃土能培养出,产量稀少,即便是劣等帝王茶也能卖个好价。
而拥有帝王茶生长土地的,就是京城魏家。
帝王茶还分极品、一等、二等、次等。传闻极品帝王茶一年也就产个二十几斤,也只有当今皇帝、睿王,还有魏子溪能享用到。
“现在不就喝过了吗。”她笑容不减。
“哼,算你有口福。”魏子溪的目光一直盯在他身上,越看,越觉得他像君无菲,只是君无菲懦弱无能,两眼无神,而眼前的他浑身散发着光彩,充满了阳光,自信,又有一点痞痞的,不在乎事世的潇洒。
论貌,真的太相似。
论神情,摆明了两个人。
况且,也就过了三日,君无菲那日撞柱受伤甚重,不可能额上到现在一点痕迹也没有。
眼前的君无晗额头光洁,丝毫没有受过伤的痕迹,显然与君无菲确是两个人。
折扇摇着煽风,“魏公子找我有什么事?”
“听说君家商场开业,从舞姬跳舞吸引顾客,为款式过老的成衣增添新样、商场内的一切布划,全都是出自你手笔?”
“当然。”不缓不慢地喝着茶,动作有一股说不出的优雅。
魏子溪目光似乎离不开他身上,“这些花招你如何想出来的?”
“花招?”君无菲不敢苟同,“不管好招烂招,会生财的,就是好招。”
“不就一时跳梁之作,哪怕今日你商场里所有货物卖空了,依然弥补不了君家巨大的债务窟窿。”
“居然说我是跳梁小丑。”君无菲皮笑肉不笑,“改天爷叱咤风云给你看。”
“给你三分颜色,倒开起染房来了。”
君无菲边品茶,又痴痴盯着魏子溪仔看。
魏子溪神情倨傲,眼里掩饰不住得意,任这清秀小儿再好看,还不是被自己这天下第一公子所败倒?
“那个……”君无菲指了指他头顶金冠上的硕大珍珠,“南海最优质的珍珠。这颗珠子价值连城,戴在头上,你就不怕被抢了?”
魏子溪拉下脸,“你痴迷的表情是在看我头顶的珍珠?”
“不然你以为呢?我从不掩饰喜欢值钱的东西。”品完一杯茶,君无菲站起身,“在楼下就闻到了茶香,而本少爷一向喜欢喝好茶。不过我呢,不喜欢跟不相干的人聊天,既然聊了,那就需要收费。这茶钱,就当是跟你的聊天费好了。还有,是你请我来的,应该是我肯见你,是你的荣幸。本来我也不想见你的。”
“为何又上来?”
记忆中的魏子溪是一回事,上次在魏府受了伤没看清楚。“想亲自看看我‘姐’用生命去爱的男人究竟有何魅力?”
“如何?”他等着高评。
大叹一口气,摇首,折扇煽得老高,留给魏子溪一个潇洒豁达的背影。
明显是觉得他不行!谁不垮他天下第一公子堪比神人?君无晗摆明给他耻辱!魏子溪气得捏紧了拳头。
楼下大堂,一众女子见君无菲下来,一拥而上,“君二少,奴家等你好久啦……”
“君二少,小女子想邀请您一同共进晚宴……”
“君二少,我也想请您吃饭……”
热情的女子们得到的是君无菲灿烂的笑脸,“小姐们的厚爱小生三生有幸。小生今晚没空,改天再说吧。告辞。”
一出客栈即没入人群,姑娘们想跟也跟不上,只能在原地空跺脚。
014章 见死不救
嘴里不知衔着哪里叼来的草,君无菲痞啊痞地在路上走,“万人空巷啊,大街上空落落滴,这路真TM宽敞啊。”
前方左侧一家饭店内飘出一阵香喷喷的烤肉香,香飘四溢,垂涎三尺。
咕噜咕噜~
这声音,就是饿啊。
君无菲摸了摸腹部,“空了很久了?该祭祭五脏庙了!”大步一抬,进入饭店,“老板,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给爷端上来!由其是这个散发着香味的那么多烤肉?”
店里一个顾客也没有,其中一张桌子上摆满了烤的各种肉。
“烤鸡、烤鸭、烤鹅、烤野兔、烤鱼……烤全羊。”色泽金黄,光看就差点流口水。君无菲细数着,“这不是烤全席嘛。”
君无菲左右瞄了瞄,偷偷拎了块烤肉放嘴里,三两下吞掉,哇赛!果真很美味,那个香啊。
一名四十多岁的店老板从柜台走过来,“您是君二少么?”
“正是鄙人。”君无菲擦掉嘴角的油渍,没人看见她偷吃吧?“我有这么出名么?连个陌生人也认得我?”
“是一位欧阳公子说了您的长相特征,让小的给您备了这桌烤宴。”
“姓欧阳的我也就认得一个。不错嘛,连我走这条路回家,又这个时候饿都估得出来。还用烤肉香味引诱我。”君无菲大喝一声,“欧阳十二,出来吧,不用藏了。”
门帘掀开,欧阳十二从里边的包间走出来,目光清澈,“我是在里间边喝茶边等你,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藏’这么猥琐。”身后跟着护卫莫问。
一看到君无菲,莫问就摆出一副臭脸,君无菲当没看见,“我跟你又不熟,干嘛要请我吃饭?”
“我觉得你很有意思,跟你相处,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觉。”欧阳十二比了个请的手势,“坐。”
摇头,“不。”飞快抓过一块鸡腿,啃啊啃,口齿不清地说,“你应该是天底下最忙的人,我看你四处晃啊晃,挺闲的。”
欧阳十二面色沉静内敛,眼神深邃难测。
“我看你还是少出门。”君无菲啃完鸡腿,吃得太快,噎着了,拿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就壶嘴倒进口里,明明是粗俗之极的举动,看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莫问脸色更难看了,直觉他家爷跟这种女人在一块,丢尽面子。欧阳十二倒是唇角弯起了浅笑,“为何?”
君无菲似笑非笑地说道,“我看你印堂发黑、眉间带煞,必有血光之灾。”
“放肆!”莫问厉喝,“瞎说什么?凭你这句大不敬的话,可以砍了你脑袋。”
“放什么肆?爷很优雅,不跟你比嗓门。”君无菲掏掏耳朵,“小心你护主不利,成为千古罪人。不过你家爷嗝屁之前,你这只忠心的犬犬肯定先被人放光了血。”
欧阳十二正色问,“真的假的?”
“我管你真假。跟你这号人物在一起太危险,恕本少不奉陪了。”君无菲又顺手抓了烤鹅翅刚走到门口,被迫止步。
数十名蒙面黑衣人从房顶降落,手提长剑、杀气腾腾。
介~
她不就随口那么一说,电视上演的古装剧里皇帝微服出巡不是容易遇到剌客嘛?欧阳十二是王者,那就是皇帝喽。唉,给她遇见皇帝遇袭没所谓,可不要殃及她这条小鱼呀。
“各位大哥,这阵仗,大白天的,你们要来杀人哪?”君无菲往墙边靠,“没意见、没意见,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客人,能不能让我走?”双手举过头,表示她很无害。
“谁派你们来的?”欧阳十二微眯起眼。护卫莫问拔出长剑,全神戒备。
“欧阳澈,你的死期到了!”为首的黑衣人一个手势,所有黑衣人一齐上阵,剑花密集如雨,莫问迎剑而上,动作奇快。
欧阳十二抽出腰间的软剑,剑气如虹,与莫问共同抗敌。
软剑的剑柄镶着红宝石,款式特别,剑身柔韧,平常系在腰间,就像一条漂亮珍贵的腰带,关键时刻就变成武器了。
君无菲无心观战,又准备开溜,为首的黑衣人掌风一击,无菲险险躲过,“你们要杀的人我不认识,我什么也没看到,大哥,不能不讲江湖道义啊。”
“别废话,不留活口。”为首的黑衣人一剑捅出,红刀子进,白刀子出,解决了店老板。
莫问气愤,“君无菲,你太不讲义气了!我家爷当你是朋友,你竟然危难关头弃他于不顾!还说不认识他!”
“他们要杀的欧阳澈我确实不认得,店里头我只认得欧阳十二,没说错啊。”
“我家爷就是欧阳澈!”
“晓得了,你努力保护你家爷吧,反正你光棍一条,死了不可惜。我就不同了,我上有老,下有小,还等着赚钱养家呢。”
“爷,回头你就治她个死罪。”莫问吃力应付黑衣人,黑衣人训练有素,合作无间,很快,莫问臂上就中了一剑。
欧阳十二武功不弱于莫问,不久也挂了彩。
莫问使出浑身解数,欲护欧阳十二脱逃,奈何被黑衣人围困其中,无法脱身,“君无菲,你个没良心的女人,还不快来帮忙?”
“我手无缚击之力,连个鹅翅都拿不稳,帮不了。”君无菲摇首。一名黑衣人冲过来杀她,她左躲右闪,看似慌乱无章,黑衣人却怎么也刺不中她。
“杀手大哥,您杀错对像啦,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呐。”君无菲怕兮兮地抱怨。
与她躲猫猫一样你追我闪了一会儿,就是杀不到她,那名杀手又回队专心开杀欧阳十二。
拖得越久,对欧阳十二与莫问越不力,刀光剑影间,莫问与欧阳十二皆已身中数刀。
“果真吧,莫大护卫的血都快被放光了。爷的预言能不能不要这么准呢?”君无菲风凉地喃喃。
“皇上,来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属下誓死护您杀出重围!”莫问满身是血,杀红了眼。
地上倒了五个黑衣人,可惜,君无菲数了数,还有十五个没死。
“怕是冲不出去了,也许注定今日朕该命丧于此。”欧阳十二身上又中一刀,面色惨白,身形摇晃。
莫问见君无菲丢了手上的最后一块鹅翅,这等生死关头,她却那等慢条斯理的悠闲,仿佛置身事外,实在叫人气愤嫉妒,“君无菲,我家爷是当今皇帝,皇帝!听懂了没?快点救驾,爷肯定重重有赏!”
开什么玩笑?她差点连亲生儿子都不救,会救外人?君无菲装着刚知道的样子,不大不小声地说,“原来澈兄是皇帝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做着揖,挤开门缝一角,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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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章 二少伤了
啪啦!
欧阳澈的身体被震飞撞倒木制店门,发出一声巨响。
君无菲才刚出店门,快步一闪,还是被飞起的碎木块砸到手背,“该死,关本少爷什么事啊,真是!我可怜的手手,都流血了!”
定睛一看,护卫莫问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中。杀手又躺下了三个,还活着的十二个对欧阳澈紧杀不舍。
街上本来就没几个百姓,见这状况,百姓们马上躲起来了。
君无菲当然也提步要走,哪晓得,倒地的欧阳澈猛地向她扑过来,带着她一块摔倒。身后是一票杀手们的十二柄长剑齐刺。
艾玛!欧阳澈不是要连累她一块被刺死吗?
素手一扬,快、准、狠。
夕阳西下,灿烂多姿的晚霞辉映着几道银光飞出,十二名杀手举着长剑齐齐倒地。
欧阳澈压在君无菲身上吃力地抬起首,见此情况,眼神里飘过不可思议,嘴角却微微上扬:赌对了。
砰~脑袋几乎坠到地上,身受重伤,体力透支,身下压着的躯体却好柔软,好舒服。
“二少爷!”管家姜河匆匆赶了过来,“二少爷您没事吧?”
因君无菲交待过,有外人在,或在外头都称呼她二少,姜河就这么唤了。
“有……有事……”君无菲一把推开欧阳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身上泰半的衣衫都染了血。
“流了这么多血,二少爷您受重伤了!”姜河大惊,“小的马上扶您去找大夫。”
“不用。衣服上的血不是我的,是那家伙的。”君无菲指了下欧阳澈,又用右手点了点左手背上被木块砸破的皮,“我受的伤在这。”
“呃……就这……”姜河惊疑,“能算伤吗?”只少了一粒米那么丁点儿的皮,流了刚好一滴血。
“怎么不算?”君无菲抬起左手背呵着气,“本少爷身娇肉贵,相貌堂堂,欠着巨债,我若有闪失,债主们找谁要钱去?”
“好吧。”姜河觉得,女孩子就是特别娇气,尤其是‘二少’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果真受了‘重伤’。
“该死的欧阳澈流那么多血,染得我衣服都粘呼呼的,脏死了。”
姜河点头,“少爷您今儿个出门还风度翩翩的。”
“就是。”君无菲问道,“姜叔您怎么来了?”
“小的有事情要找您,听人说看见您往这个方向过来了,就寻来。”
“嗯。”君无菲抬脚往君府的方向走,“回府再说。”
姜河站在原地,指了指欧阳澈,“二少爷,这位公子看起来与您是一起的,他怎么办?”
欧阳澈昏昏沉沉地想,现下她该派人找大夫或带他回府了吧?
岂知,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当没看到。”
“是,二少爷。”姜河没有违抗命令。
回到君府,十几名债主在厅里候着,见君无菲一身浸血的模样回来,都吓了一跳,“君二少这是怎么了?”
“该不会是债主追杀吧?”
“有可能……”
“看他走路还稳当,应该无大碍……”
十几号人小声嘀咕着。
君无菲当没看见他们,走过大厅进后院房里洗了个头,洗了个澡,仔细在手背上了一点伤药,换了身干净的男装才又次摇着折扇,风度翩翩地出现,“嗨!各位债主好。”
十几名债主一同客气地作揖,“君二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