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大眼,四颗眼珠子几贴在一起。
四唇相触,像触电一样。他身体崩得极紧,在她唇上又啃又咬,动作生涩得不得了。
生手?
他很紧张,怕她反抗,四肢紧箍制着她,吻得不熟练又想深入,结果倒致呼吸不畅。
她躺着没有动,好一会儿,他直到快窒息才免强放开她,喘着粗气。
“女人的味道怎么样?”她微笑着问。
“很好。”他目光炽热地盯着她被滋润得红润的唇,喉头一渴。
她手撑起下腭,像看猴子一样盯着他,“第一次吻女人?”
他神色闪过不自在,“是。”
“吻男人与吻女人,感个感觉好?”
他眼神闪过怪异,“本王怎么知道?”
“你不是喜欢男人吗?”她很无辜。
“不代表要做此种事。”
瞅着他又气黑了的脸,“觉得你不太像喜欢男人。”否则,干嘛跟她一个女人睡一起?
他心思一凛,“难道喜欢你?”
“我对你没兴趣。”背过身,开始睡觉。
他气结,侧过身盯着她的后脑,几次伸手想将她扳过来,又作罢,眼神冰冷幽森,慢慢添了几许柔和。
之前抚搓她的身体,原想给她一点温暖,动情间,他的一根手指越了雷池。紧窒、柔软之极的触感……震憾了他的心,心潮澎湃,想让她成为他的人,奈何,她不会同意。
睁着眼,欧阳煊的心思激动不已,一夜无眠。
第二天,欧阳煊起来时,君无菲已没了踪影。
小厮宋亭雪端了盆水进房侍候欧阳煊洗漱。
“君无晗呢?”欧阳煊冷声问。
“君二少一早就回君府了,听说君老爷病了。”宋亭雪恭顺地答道。
“淋了雨又几个时辰不换下湿衣服,君佑廷一把老骨头不生病才奇怪。”
“王爷要去看君老爷么?”
“一个糟老头子,值得劳本王大驾?”
“小的只是觉得您对二少越来越在意了。君老爷毕竟是二少的父亲。”
“君无晗是君无晗,与他人无关。”欧阳煊微眯着眼问,“你真的觉得本王越发在意君无晗了?”
“您晚上没他睡不着觉,起床第一件事又是问二少的去处。小的觉得,若不是太在意,何至于此?”
欧阳煊沉默不言。心中暗思:或许吧。
君府后院某间厢房里,君佑廷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发着高烧。君小宝陪在床边,管家姜河在一旁陪同。
君无菲走进房,看了看君佑廷的气色,便已了然他是重感冒,发烧了,“爹吃过药了吗?”
姜河回道,“已经吃过了,大夫说睡一觉醒了就没事了。”
“菲儿……”君佑廷睁开眼,“爹的身子骨不争气,给你添麻烦了。”
“爹哪的话。”无菲坐在床沿,伸手替他号了号脉,倏地,她脸色微变。
君佑廷心里打了个突,“菲儿,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没什么。”君无菲心疼地说,“女儿只是没想到爹染的风寒这么重。您一定得好好歇息。”
仔细端祥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平和,与往常一样,君佑廷悬着的心微微放下,“爹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爹的身体其实挺好,就是淋了雨太没注意,才染的病。您以后要好好保重。”
她的关怀令君佑廷脸上蓄起感动,“爹会的。菲儿真的不怪爹吗?估计那帮子赌徒很快会上门要债。”
“女儿会处理的,爹无须操心。”
“爹想过了,以后再也不赌了,”君佑廷满脸悔意,“爹对不起你跟小宝。”
“外公,没事的。”君小宝握住他的手,“小宝不怪你哦。”
“谁人无错,爹不必放在心上。”无菲也说。
君佑廷一脸欣慰。
“外公,你快睡吧,大夫说你睡醒了,烧就退了哦。”小宝帮他拉上被子。
等君佑廷睡着了,君无菲才带着君小宝离开。
沉香榭院子里,小宝见四下无人,稚气地问,“娘亲,刚才你帮外公把脉,发现了什么?是外公身体不好?还是他的病很严重?”
君无菲蹲下身,见小宝稚气的小脸盈着些许担忧,也不想骗他,“你要是知道了,得保密哦。”
“嗯。”
“娘不是外公的亲生女儿。”君无菲说,“外公天生没有生育能力,是不会有亲生孩子的。”
君小宝虽然才五周岁,却有十几岁孩子的智商,他已明白何谓亲生,小小的脸庞盈满讶异,“娘亲,你会不会号错脉?”
“娘亲从小到大,从没误诊。”
“那娘亲你是哪儿来的?外公捡的、抱养的、还是买的?”
“都有可能。”君无菲摸了摸小宝嫩嫩的小脸,“这个问题,咱们就不深究了,至少,在娘亲有记忆以来,是你外公一手把娘亲抚养长大,以前,你外公还有位妻子,只可惜很早过世了。就算娘不是外公亲生的,他对娘亲还是有养育之恩,就像娘亲现在要照顾小宝、养育小宝长大。现在外公年纪大了,娘亲要好好照顾他。”
君小宝马上表示,“小宝也要爱屋及乌,好好照顾外公。”
“为免别人或外公知道了,说娘亲不是他亲生的,外公会伤心的,不能说出去。”
“小宝绝对不会说出去,不管是谁。”
“真是乖儿子。”
君无菲在小宝脸上亲了口。小宝要哭的表情看着她。
“怎么了儿子?”她关心地问。
“娘亲,小宝可以接受娘亲不是外公的亲生女儿,但小宝一定得是娘亲的亲生儿子。”君小宝眼眶里蓄起泪雾,“小宝肯定是娘亲生的吧?”
“当然了。”君无菲一把抱起小宝,“小宝是娘亲十月怀胎,很辛苦才生出来的,以前小宝是装在娘亲肚子里的。”
“真好。”君小宝回抱住无菲的脖子,撒着娇,“娘亲,小宝现在还想回娘亲肚子里,这样就天天可以跟娘亲在一起。”
“小笨蛋,你现在不是天天跟娘亲在一起么?”她笑问,“你有哪天是没看到娘亲的?”
“可是小宝一刻也不想跟娘亲分开。”
“装在肚子里的都是很小很小的宝宝,娘亲怀着的时候很辛苦,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而且,小宝那个时候也不会说话,小宝只有离开了娘亲的肚子才会长大。”
君小宝水润润的眸子犹豫了下,认真地说,“那小宝还是长大吧。小宝不想娘亲那么辛苦,小宝想长大了照顾娘亲。”
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儿子。君无菲忍不住又在小宝脸上亲了几口。
第二天,君无菲在睿王府院子里晒太阳,楚曼雅瞥了眼他悠然自得的样子,看不过眼,低声问旁侧的婢女小桃,“陈坚去君府收帐了没?”
“早就去了。”小桃回答。
“哼,本宫看君无晗还能逍遥到几时!”楚曼雅从鼻子里冷了哼气,见睿王欧阳煊走到君无晗身边,她也走过去,“君二少好闲情逸致。”
“享受阳光浴是很舒服。”君无晗面带微笑。
欧阳煊瞥着他绝色的眉目,潇洒自若,带着一股洒脱,气质又高雅,不禁砰然心动。
瞄了眼欧阳煊的注意力在君无晗身上,楚曼雅心生醋意,咬了咬下唇,“曼雅见过睿王。”
一挥手,示意免礼。
“王爷日理万机,难得得空。”曼雅说道,“不如上曼雅的房里坐坐。”赤luo裸的邀请,有点担心一会要是他得知君府有事,会前去帮助。
“不了。”欧阳煊没看楚曼雅一眼,冷声拒绝。
曼雅很失面子,“呵……其实晒晒太阳也好。”
一名下人领着君府家丁全福前来,全福一行礼,急切地对君无菲说道,“二少,不好了,一个叫陈坚的赌徒拿着老爷签下的借据在君府逼债,说是还不出钱,就拆了君府。老爷大病未愈,起不了床。姜管家正在与债主周旋,也快撑不住了。姜管家叫小的速来禀报二少,想出解决的对策。”
君无菲一叹气,“该来的,还是要来。”
楚曼雅故意说,“君二少只要开口‘求’睿王,一切就迎刃而解了。”加重了个求字。为的是激他,想他为了面子开不出口。
“本少爷压根儿没想过找别人帮忙。”君无菲坦然地说,“君府自个的问题,自己会解决。”
“看二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莫非拿得出二十万两?”楚曼雅试探性地问道。
君无菲没有正面回答,“公主不是说有心帮本少爷吗?不如与本少爷一同回君府。”她不去,还不行了。
楚曼雅也想看事态发展,假惺惺地说,“好吧。本宫就一道前去,希望能帮得上君二少一点忙。”
“走吧。”欧阳煊率先迈步,明显要跟着一块去,无菲也不拦着。
……
君府,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一阵嚣张呼喝,“叫君佑廷滚起来!别以为躺在床上装死,债就不用还了!”
“我家老爷真的病了,没办法起来。现在君府主事的是二少爷,已经派人去请二少了。”管家姜河的声音。
“请请请,请到现在还没来!君无晗不会还不出债,听到风声跑了吧!”不奈烦的怒吼。
“怎么会跑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君无菲摇着折扇,风度翩翩地走进大厅。
065 倾家荡产的赌注
一道前来的,还有睿王欧阳煊、公主楚曼雅。
见到欧阳煊,原本叫嚣之人陈坚脸色惨白,“睿……睿王!”
楚曼雅脸色也一白,陈坚认识睿王?他与睿王打过照面了?这么说,欧阳煊不是清楚陈坚是她的人?她让陈坚少走动,还以为欧阳煊不认识他。
“你就是赢了君佑廷二十万两白银的债主?”欧阳煊面色冷凝。
“小的……是。”陈坚没办法否认。
“本王没记错的话,你是楚曼雅的下人。一个下人,何来本事赢君府那么多钱?”
“小的……运气好。运气好而已。”
“为何别人的钱不赢,偏偏挑上君佑廷?”欧阳煊目光一寒,眼露杀气,“莫非是受了公主之命,特意整垮君家?”
陈坚还没说话,楚曼雅赶紧说道,“睿王这么说,就冤枉本宫了,本宫与君二少相处和睦,护他都来不及,又岂会派人整他。只是事有巧合。”
“对,对!就是巧合。”陈坚赶忙点头。
“公主说巧合,那肯定就是了。”君无菲不在意地说,“得知爹输了二十万两,我君家所有的钱合起来都只有一万两。”
魏子溪一身紫色华裳走进厅门,“本公子记得君二少三天前说过,会还我魏家九万两,你仅一万两,拿什么还?”
视线落在君无晗身上,他一身白衣,布带束发,手持折扇,俊美儒雅之极,双瞳清澈明亮,唇红齿白,有一种吸引人的特质,让人移不开眼光。
心底又升起怪异的感觉,单是看着他,都觉得他好美。为何上次,君无菲与他一块出现时,看他又没这种感觉?一抹复杂又现眼底。
君无菲拿出一叠契约,“魏公子也来逼债。这些是我君府所有的房产、地契,合起来也值个三十万两。”
“你要卖家财抵债?”魏子溪眼神轻蔑,“败光祖产,君家祖上真是积了德。依二少败家的功夫,还清了债,还余个一万两,你一家老小,怕是也花不了多少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与他作对。
在场的除了姜河与欧阳煊,所有人都以为眼前一袭男装的君无菲是君无晗,是男人。君无菲当着魏子溪的面甩了一厚叠银票在厅里的桌上,“睁大魏兄的狗眼,数一数一共多少钱?”
魏子溪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青红,“你敢羞辱本公子?”
“没什么不敢的。”
“你……”魏子溪瞄了欧阳煊一眼,“本公子就卖睿王一个面子,今天不与你计较。”
“面子不用你卖。”君无菲打断他的话。
“好,你要自讨苦吃,本公子成全你!把君无晗抓起来!”魏子溪一个手势,厅外一同来的五名护卫一拥而上。
欧阳煊微眯了眼,但没有动作。楚曼雅唇角勾起掩饰不住的笑痕,不用说也是在幸灾乐祸。
“二少小心!”姜河挡在君无菲面前,准备迎敌。
五名护卫没进厅门,一个个同时全倒下了。魏子溪脸色一变,这可是他花重金雇佣的一流高手,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上,环顾一眼厅内,“是谁有此等身手?”
姜河一脸莫名其妙,“小的还没出手。”
没人看得清是谁出的手,除了欧阳煊看出是君无菲,因为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她只是状似悠闲地摇了摇扇子,指尖银光一闪,五枚银针已飞出。
楚曼雅的笑僵在了脸上,“二少暗中有高人相助?”
察看了一下五名护卫的伤势,他们只是昏过去了。魏子溪脸色难看之极,“今日就先放过你。”
君无菲凉凉地说,“要不是我不喜欢你的人死在我院子里,嫌脏,现在就多出五具尸首了。”
一席话,是谁动的手,不言而喻。
“君无晗竟然是个练家子!武功还如此高强!”楚曼雅一脸娇笑,心里虚得很,下次可不能当面惹怒他,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姜河点了点桌上的银票,“二少,银票的数目是五十万两。”
欧阳煊惊讶地盯着她,“你哪来那么多钱?”
“也没什么。”君无菲说,“本少爷近段时间喜欢玩古玩,暗中收购了一批古董转手,赚的。”
“能赚那么多?”魏子溪不太相信。
“城东的黄员外、城东的陆老爷,城北的柳老板……都是古玩高手。本少爷慧眼识珠,低价淘来的古玩,就是能卖出天价。你们大可以去查。”君无菲挑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真的是让所有人都意外。欧阳煊知道她最近玩古玩的事情,想不到,竟能生出如此多的钱财。
指了指房、地契约,“为防本少爷还不出债,这些契约就放着备用还债。另五十万两,”话锋一转,问陈坚,“既然我爹输了那么多钱给你,本少爷做儿子的,总得扳扳本。”
“二少的意思是?”陈坚小心地问。
“你同本少爷赌一局,赌注五十万两。”
陈坚有些为难,“小的拿不出那么多钱。”
君无菲说,“那好办。你是公主的下人,能赢那么多钱,说明赌术过人。不如由公主担保,借个二十万两给你?”
楚曼雅当是听笑话,“君二少,本宫从没听过,哪个下人能向主子借到二十万两那么多钱的。”
“好笑是吧。”君无菲正色道,“公主如今还装傻,真是一流的高手。是你派的陈坚故意针对君府。你以为我不知道?”
“本宫……不会这么做。”楚曼雅底气不足。
君无菲冷笑,“我都查清楚了,你先是命陈坚买通刘长海等人,诱骗我爹加入赌局,先让他赢了十万两银子,继而下圈套……”将过程简单地说了一遍,“需要我把刘长海他们都找来对质?”
魏子溪与欧阳煊目光同时一沉。暗觉他消息的灵通。
“事已至此,认下又何妨。”楚曼雅一脸悲凄地看了欧阳煊一眼,又嘲讽地对君无菲说,“就算本宫派陈坚赢了你二十万两,那也是光明正大赢的。”
“面前摆了五十万两。二十万两根本伤不了我君府。”君无菲笑问,“端看公主敢不敢再赌一局。”
“有何不敢?”楚曼雅想了下,“只是赢来的二十万两银子借据,加上本宫的十万两本钱,也一共不过三十万两,不足五十万两。”
“无妨,以公主大名,”君无菲说,“只要公主肯写一张二十万两借据,并注明以每年的俸禄偿还,就够五十万两了。”
“本宫不沾赌。可否派陈坚出马?”
“当然可以。”
“你派何人出马代你一赌?”曼雅有点谨慎,若是名气过大的赌家,还需斟酌。
“我自己就行了。”君无菲笑说,“觉得本少爷运气很好。还是有机会赢的。”
赌博不是靠运气。楚曼雅眼里划过一道讥诮,“本宫就下一张借据。”反正一赢,再把借据撕了就是。
“来人,为公主备笔墨。”君无菲一吩咐,下人很快端上笔墨纸砚。
“晗儿,你想清楚。”欧阳煊提醒,“陈坚是大宛国出了名的赌鬼。你赢不了他的。”
魏子溪也凝重地说,“君无晗,没见过你这样找死的。想送钱给公主,也不是这么个送法。”
见欧阳煊与魏子溪都帮他,楚曼雅放下毛笔,“哼,本宫字据都写好了,君二少不会反悔吧?要做缩头乌龟还来得及,只是传出去,恐怕会贻笑大方。”
“是啊,这个脸,本少爷可丢不起。本少爷就算送钱,又如何?”君无菲满不在意。
欧阳煊撇了撇唇角,“随你。”
魏子溪不再说话。
陈坚说道,“君二少想赌什么?”
君无菲反问,“你最擅长什么?”
“骰子。”“那就赌骰子。”
“二少未免太看不起人。”陈坚脸上浮过阴险的笑,“既然二少说赌骰子,那小的就却之不恭。”从袖袋里掏出骰子、骰盅,“请君二少验赌具。”
“不错嘛,果然是赌鬼,还随身带着这玩意儿。”君无菲验了验,“没问题。”
“吃饭的家伙,随身带着自然是有必要的。”陈坚说,“既然君二少验过没问题,可以开始了,几局几胜?”
“何必几局那么麻烦?”君无菲无所谓地说,“一局就就行了。”
“君二少够爽快,就一局定输赢!”陈坚满脸兴奋。楚曼雅有些不放心,“陈坚,你可有必赢的信心?”
“公主放心,说到赌,世上无几人是小的对手,是对手的也死得差不多了。君二少一个毛孩子,小的出来赌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陈坚一脸必赢的把握。
楚曼雅像吃了颗定心丸,“本宫可就仰仗你了。”
“定不负公主所望。”信心满满。
君佑廷拖着老病的身子踉跄地走了出来,苍老嘶哑的嗓音急切地喊道,“不要赌……儿啊,你不是他的对手!陈坚的一手赌技爹见识过,真的是出神入化啊。”
君无菲有些犹豫,楚曼雅可急了,“睿王与天下第一公子都在场见证着呢。君二少想说话不算数?”
“儿啊,说话不算数事小,输得倾家荡产事大,你切莫做傻事啊。”君佑廷急得上了火,猛一阵咳嗽。
066 赐婚
“爹放心,即便输了,儿也有东山再起的本事。”君无菲拍抚着君佑廷的后背,待他好些了,又吩咐姜河,“扶老爷进房休息。”
“我不去。”君佑廷摇首,“我就是进房里也不安心,”
“那您坐一旁看着。”君无菲亲自扶着君佑廷坐一旁的椅子上。君佑廷叹息,“唉,爹也知道你性子倔,决定了的事不会更改,由着你吧。唉!”一连叹了两声气。
陈坚有些迫不及待,“君二少,骰子最常见不过是赌大小,咱们就赌小,谁摇出来的点数最小,谁就赢了。”
“没问题。”君无菲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来。”
陈坚全神贯注,执起骰盅横扫过桌上的六粒骰子,大力摇甩,胳膊有韧劲一般猛烈而精准,“啪!”一声,骰盅重重地落于桌面,旁边的人全都一瞬不瞬地盯着。
打开骰盅,桌面六颗骰子一字排开,每一粒都是一点。
“哗!”厅门外围了一堆下人,全都不由沸腾起来。君佑廷瞪大眼,“嚇嚇嚇……”几声粗喘气,像是受不了结果,要心脏病发一样。姜河满脸忧心地拍抚着他的胸口,“老爷,您别急……少爷还没输呢。”
楚曼雅得意地说,“六粒骰子,每粒最大六点,最小一点,陈坚六颗骰加起来一共只有六点,不用说,他也赢了。”
“未必。”欧阳煊说,“晗儿只要摇出同样的点数,那就是平手。”
魏子溪一脸的讽刺,“君无晗吃喝玩乐还行,要他摇出六个一,简直不可能的事。”
“还是魏公子有见识,”陈坚一脸骄傲,“我三岁学赌,练摇出随心所欲的点数,可是花了四十余年。君二少此回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本宫不介意他弃权。”楚曼雅一脸好心。君佑廷仿若看到了一丝光明,“多谢曼雅公主高抬贵手……”
“本宫话还没说完,君老爷感谢得太早了。”君府所有家产外加五十万两银票,傻子才放过。楚曼雅讥诮地补上一句,“弃权就当输。”
“嚇嚇嚇……”又是一阵猛地气喘,像是会活活气死。
君无菲摇首,“爹,您何必急?儿子何时让您失望过?倒是您,求楚曼雅不仅多此一举,颜面何在。”
“本宫贵为公主,你爹就算求本宫,也是他的荣幸。”楚曼雅面色温和,眼神却掩不住傲慢。
君无菲拿起骰盅掠过桌面,骰盅像变戏法一样在指尖旋转,忽地往上一抛,所有人仰望,见骰子在骰盅里打转,像天女散花一样落在桌面,“一、二、三、四、五!五颗一点!”众人数着,“还有一颗。”
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瞪着君无菲,被他这手绝活惊呆了。
最后一颗骰盅罩着落下,君无菲拎开盅罩时,只见里头最后一颗是碎的,“一共五点。照方才的规矩谁赢,一目了然了吧。”
欧阳煊不可思议地瞄了君无菲一眼,“陈坚六点,君无菲五点,按方才说好的规矩,点数小的胜。君无晗赢。”
“呼……”君佑廷长嘘一口气,“吓死我一把老骨头了,差点以为要睡大街。”心情一好,病都好了,一脸神气地站起身,“我家……晗儿就是本事,连公主请的高手都只能靠边站。”
陈坚一脸灰败地站在一旁,垂着首,喃喃着,“不……不可能……不可能!”不敢相信输了的事实。
楚曼雅脸色惨白,“不会输的,本宫不会输的!”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君无菲摇开折扇,一派风度翩翩。
门口的下人全都鼓起掌,“好!君二少好样的!”
魏子溪神情闪过钦佩,掩饰住,尴尬地说,“本公子小看了君兄。君兄赌技确实出神入化。”
“晗儿!”欧阳煊深情地唤了声,目光霸道坚定,占有欲不言而喻。
君无菲微笑着对楚曼雅说,“公主,你欠本少爷二十万两银子,依公主年奉五千两,十年五万两。一共二十万两借据,公主得还四十年。公主现在是十九岁,还到五十九岁,就可以还清了。公主要是努力点,从贵国皇帝那多搞点赏赐还债,倒是有可能提前个十年还清。”
楚曼雅脸色苍白如纸,“本宫自然不会赖帐。”
“哦,对了,”君无菲想起,“公主也可以嫁个有权有钱的夫婿,让你夫婿代你还债就成了。”笑问欧阳煊,“曼雅公主把你视为心上人,驸马的不二人选,不如睿王娶了曼雅公主,代为还债,那可真是美事一桩。”
欧阳煊脸色升起寒气,“你就那么希望本王娶别人?”
“废话!”
“可惜,本王不会如你的愿。”欧阳煊冷然一笑,沉喝,“念圣旨!”
小厮宋亭雪从门外走进,端庄地走到客厅中央,双手托举着一明黄色的布卷,“圣旨到!”
所有人都跪下迎圣旨,唯独君无菲站着没动。
宋亭雪声音扬高八度,又道了一声,“圣旨到!”
君无菲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君佑廷扯了扯她的手,焦急地说,“快跪下,不跪迎圣旨是要杀头的。”
“你在耍什么花样?”君无菲目光瞥向欧阳煊。欧阳煊唇角笑容微勾,没理会她的话,朝宋亭雪使了个眼色,“君无晗免跪。”
宋亭雪颔首,摊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君无晗医术高明、品行贤良、端庄高雅,堪称典型,特赐予睿王欧阳煊为妃。钦此。”
什么叫典型?圣旨上一句句的夸赞像讥讽。给她赐婚?有没有经过她同意?君无菲目光冰冷。
下人们瑟瑟发抖,楚曼雅面色白得血色尽失,颓然地坐在边上,“不……不会的,本宫要输,也不会输给一个男人!”
欧阳煊鄙夷地扫她一眼,“曼雅公主,你表里不一,心如蛇蝎,在皇宫想栽赃晗儿淫luan太后,做客睿王府,又污蔑他想强暴你,现在又想整垮君府,简直罪大恶极。”
“王爷,曼雅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楚曼雅指着君无晗,“他是男人,男人!永远不可能为王爷开枝散叶、后续香灯,王爷娶她有什么好?除了被世人耻笑……”
“啪!”响亮的一巴掌。欧阳煊煽的,“本王不喜欢打女人,但你侮辱本王的人,该打。”
曼雅被打得脑袋一侧偏,嘴角流出一道血迹,泪水直流,“曼雅对王爷一片真心,何以这般待曼雅……呜呜……”
“要不是念在两国交情,以你的罪,本王早将你杀了。”欧阳煊寒漠地下令,“来人,将楚曼雅遣送回大宛国!”
“是!”两名侍卫走进来要押走曼雅。
曼雅像是被什么吓着了,猛然醒悟,“不……不要!本宫不要回大宛国,不能!求王爷让本宫留下,本宫愿意给王爷做侧妃。不,妾,妾也可以,本宫就是不要回大宛国。”要是回了国,又岂能躲开那个禽兽?
欧阳煊面无表情,不为所动。一摆手,侍卫将楚曼雅拖走。
“本宫不走……本宫不走……”楚曼雅声嘶力竭的叫喊声越来越远。
魏子溪原想代楚曼雅求情,想了想,睿王的旨意,向来不会改,还是作罢。目光瞥向君无晗,盈满复杂。
宋亭雪提醒道,“君无晗还不接旨?”
君无菲睨向欧阳煊,“王爷心意已定?”
“圣旨都下了,何来有假?”欧阳煊脸色肃冷,“怎么?嫁给本王,还委屈了你不成?圣旨听清了没?为妃,是正妃,以你的身份,你应该知足了。”
是在提醒她,以她下堂弃妇,还带着个儿子,算是给她天大的厚赐了?她满不在意,“我不知足。”
“你想如何?”他冷眸微眯,该不会想做皇后?
“不想嫁给你。”她说得很简单。
“你若抗旨,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他环顾了眼四周,“你想君府所有人都为你陪葬?”
“求二少接旨吧!”所有下人朝君无菲磕头。
君佑廷也胆怯地说,“孩子,你接下圣旨,圣旨非同儿戏,不接,君府里的人可都是死罪啊。”
“接了接了。”君无菲拿过圣旨向上一抛,接住,又抛,拿着玩儿,“不就是嫁人嘛。嫁就是了。”
君府所有人都松一口气,不用掉脑袋了。
宋亭雪着急地一指,“二少,那可是圣旨呀,你不能当成玩意儿抛弄,那是对先皇不敬。”
“先皇?”君无菲讶异,“我还以为圣旨是欧阳澈下的。”
“本王纳妃,何需假他人之手?”欧阳煊解释,“本王手里有一道先皇留下的空白圣旨,方才的圣旨是本王自己所填,先皇所留。”
君无菲斯文地说,“其实,你的空白圣旨,可以做更有意义的事。”比方说,废除皇帝欧阳澈,自立为王。而不是逼迫她。她非但不会感动,还会记上一笔。
欧阳煊一阵沉默,似听懂了她的意思,“你当明白,你在本王的心里,究竟有多重要。”
魏子溪心里打了个突,“睿王,君无晗是男人,纳男妃,恐怕会贻笑大方。实有不妥。”
“本王向来不在意别人说什么。”欧阳煊凝望住君无菲,“何况,是为了本王所喜爱之人。”
厅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估计都能听得清楚。
睿王说喜爱君二少,睿王要纳男妃……下人们心被震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魏子溪还想说什么,看着君无晗,目光幽深,却是无言以对。自己喜欢的是君无菲,不是他君无晗,不是么?睿王要纳他为妃,为何,他的心里竟然有些难受?
说不出个所以然,魏子溪微叹一声,“既然睿王心意已决,想必已深思熟虑。子溪唯有恭喜睿王。”
欧阳煊微一点头,“本王明日会派人来下聘,等挑好了良辰吉日,就迎晗儿入门。”
君无菲把玩着手中的圣旨,像玩圆珠笔一样在手中转着圈圈,“王爷都决定了,别人说不也不行。按我天启国京城习俗,新娘子在过门前的这段时间,是不能住夫家的,我就暂时不去睿王府了。”
欧阳煊面色冰冷地反对,“不行。”没她在身边,总是失眠,喜欢抱着她软玉温香的身子。
“坏了习惯俗不吉利,为了我们的‘将来’着想,王爷应当忍一时。”她也得忍一时,一定要欧阳煊后悔今日的逼婚!
“好吧。”欧阳煊脸色难看,“本王就允许你在君府先住一段时间。”
“王爷与君二少真是恩爱……”魏子溪带来的小厮阿远拍马屁。
魏子溪瞪他一眼,阿远自知说错话,白着脸低下头。
欧阳煊倒是没说什么,貌似方才的话很受用。
“我还有事情,先行告辞了。”魏子溪迈出厅门,君无菲唤住他,“慢着。”
“还有何事?”他回身,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深邃。
第六十七
“你今日来的目的还没达到。”君无菲淡笑着说,“欠你的九万两白银,为免你下次再来催债,连本带利,还你十万两。”朝姜河使了个眼色,姜河数好一叠十万两的银票,递给魏子溪。
“不用了。”魏子溪神色不佳,“本公子从不在意这十万两。”
“不在意还在我面前又催魂一样的,耀武扬威个什么劲。拿去,你要丢要烧,都与我君府无关。”君无菲笑容依旧,目光却冰冷。
魏子溪接过,袖摆一甩,带着小厮阿远离去。
“本王还有要务待处理,改天再来看你。”欧阳煊一干人等也走了。
命下人们都各归其岗位去干活,厅里只余君佑廷、君无菲与姜河三人。
君佑廷忧心忡忡,“爹是一半欢喜一半愁,喜的是君府家产保住了,你还赢了三十万两银子。我们君家至此,也一分债务都不欠了。愁的是,你与睿王的婚事。爹听闻睿王喜好男色,他可知道你是女儿身?你们夜夜同榻而眠,他总该发现了吧?”
“他早就知道了。”君无菲无所谓地说,“爹不必担心。”
“那就好。”君佑廷松了口气,喜上眉梢,“只要睿王知道你是女子的身份,那么,不够成欺骗睿王,就什么问题也没了。菲儿,能嫁给睿王,是你的福气,你要好好珍惜。”
“珍惜什么?”君无菲蹙眉,“爹就没想过女儿的意愿?”
“莫非你不愿意嫁给睿王?”君佑廷不甚赞同,“还想着魏子溪?”
“至今,我还没找到想要嫁的男人。”她说。想要依附终身的男子,早在七年前,就消散在了另一个世界,怕是今生,都不会再为男人心动了吧。
“嫁睿王好。相当于万万人之上。”君佑廷说,“以你一个弃妇的身份,又生了儿子,睿王不嫌弃,已实属太难得。”
“爹不必操心。”
君佑廷还是不放心,“要是不嫁,是抗旨大罪,我们君家兜不起。”
“我有分寸。”
“也罢,有你这么能干的儿子……是女儿,爹什么心都能放了。菲儿还是晗儿,爹都快搞混了。”
“姜叔,送爹回房歇息。”无菲吩咐。
“是。”
在他二人离开后,一抹小小的身影跑进大厅,“娘亲!”
君无菲一把将君小宝抱起,“我的乖儿子。”
“娘亲,听下人说,你要嫁给睿王了吗?”君小宝睁着圆亮亮的眼睛。
“小宝不喜欢睿王?”她反问。
“谈不上喜不喜欢哦,”小宝圆骨碌的眼珠子转了转,“只要娘亲喜欢,小宝就喜欢,小宝相信娘亲的眼光。”
“娘亲不喜欢。”
小宝直言,“那就不要嫁给他。书上说,嫁给他是要一起生活一辈子的,跟自己不喜欢的人,还是不要。”
“恩。”君无菲若有所思,“我会想办法。”
“娘亲有什么好办法?”
“办法是要慢慢想的。”抱着小宝往后院走,“我们先去吃饭,娘亲饿了。”
“小宝陪娘亲。”
……
当天,睿王要纳君府二少君无晗为男妃的消息传遍了京城。纳男妃还下圣旨这么猖狂不顾礼教,简直闻所未闻。同一天,大宛公主楚曼雅输了三十万两银票,还欠君府二十万用俸禄偿还,又因想祸害君无晗而被遣送回国的事,也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炸开了锅,一天之内,君无晗即将被纳为男妃,赌技天下无双,关于他的各种消息正以雷迅般的速度传至天下。
京中也有少数喜好男色的人见睿王都起了这么个头,也纷纷打起了将养在外头的男宠纳进府的打算。流行嘛。
一时间,访客几乎踏破君家大门的门槛,都争相巴结君府,君老爷称病闭门谢客。君家服装商场也因君无晗是准睿王妃的事情,一下子生意又红火了起来。
几天后,天还黑暗,一辆外观简朴,内里奢华的马车出了城。马车是加长型的,里头没有坐凳,铺着厚厚的被褥,君无菲躺在被子里,拉紧被子。君小宝动起小手摇晃她,“娘亲,娘亲!到山角下了,你快起床!”
“这么快就到了?”将头埋进被窝里,“让我再睡会儿。”
“走上山还要一段时间,娘亲再不起来,就看不到日出了。娘亲答应过带小宝来看日出的。小宝听人说,灵姻寺山顶的日出是最美的。”
“哪有那么回事?”她睡眼惺松地咕哝,“山顶的日出都好看。要么改天再来。”
“不行。”
“儿子,你啥时候变得那么固执了。”
“好吧,娘亲继续睡,小宝自己上山了哦。”
“恩。”君无菲打着瞌睡迷迷糊糊的,听到外头传来管家姜河的话,“小少爷,小的陪您吧……”
“不了,你陪着娘亲,娘亲一个人在这儿不安全。”
过了少许,君无菲睡得不安稳,小宝的话在脑子里回旋……小宝自己上山……
猛地坐起身,撩起马车帘子一看,外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崇山叠嶂,黑压压的,一阵风吹来,树木沙沙作响,“哎呀,遭了,小宝!”
“小姐,小的正犹豫要不要叫醒您呢。”姜河一脸着急,“黑灯瞎火的,小少爷一个人上山,恐怕会有危险。”
“儿子胆子好大,黑漆漆的,他也不怕鬼,还真敢走。”君无菲跳下马车,就往山顶而去。
“小姐,要不要小的陪您一道去?”姜河不放心。
“您在这儿等着。”
“是。”
君无菲越走越快,几乎是用跑的,“小宝……小宝!”大声唤,没得到回应。心都提了起来。
要么小宝出了什么事情,要么隔得太远听不见。小宝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她可怎么办?真是不想原谅自己,睡什么懒觉,儿子都差点搞没了。路又黑,小宝没带火把,摔着了怎么办?碰到坏人怎么办?
七年多了,第一次,君无菲偿到了心急如梵的滋味。以前,只有黎煊去执行任务,她才会焦躁不安,深怕他出什么事情,最后,他真的离她远去。她已经失去了黎煊,不能再失去小宝!
不停在心中安慰自己,小宝在习医习商的同时,已经学了几个月的武功,是让姜河教的,她也从旁指点。普通的小事,他有应付的能力。小宝不会有事。
山路崎岖,山里雾大,夜里又刚下过雨,路上满是泥泞。
过了半个小时,君无菲离山顶总算只有十来米的距离了。
“铛!铛!铛!”三声,山顶上的钟声不快不慢,很有节奏地连响了三声。一到山顶,映入眼帘的是那山顶上那一口巨大的铜钟。
一名身穿白衣的年轻公子正推着木头撞完最后一下铜钟,迎着微风,他静静矗立,身影有些清瘦,如一泓被世人遗忘万年的泉水,淡逸无痕。
风,掀起他的袍摆,他的衣衫干净得一尘不染。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冲破黎明前的黑暗,东方亮出白里透红的浅淡光辉。
他就那样站在那进而,风轻云淡,像下凡的嫡仙,一不留神便会腾云驾雾乘风而去。她甚至以为是看花了眼,遇到了神仙。
不然,凡人,又岂会那般如仙似幻?
揉一揉眼睛,他依然在。那么说,他是人了。
似是感觉到身后有人,他回过身来。
她呆了。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双目狭长,瞳眸明亮,幽邃似一汪深潭,淡然若水,又似能将人的灵魂都看穿般的清澈。眉如墨,眼睫毛卷而翘长,比扇子的弧度还漂亮,五官清灵秀雅到了极处,肤色白皙无暇,是一种绝色都无法形容的美。
人一向很难完美,拥有好看的背影,不代表长相也好看。他,却是完美的代名词,即便是鬼斧神工,也雕琢不出如此惊世的杰作!
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了三十秒。即使是初见黎煊,那时又还小,也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