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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再见隔恍如隔世

作者:马涵 当前章节:147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5:56

等君无菲母子出了门,陈九跟在后头不远,想找玄溟不在的机会接近君无菲,岂知突然被人从后头打晕了。

马车行驶在边境的路上,依然是玄溟驾车,君无菲与小宝坐在车厢里。

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碧蓝的天空,长长的马路沿着山脚而行,似乎没有尽头。

过了大半天,君小宝指着不远处一块石碑问,“娘亲,那块石头是什么?”

“界石。”她望了一眼,“过了那里,就进入大宛国境内了。”

“大宛国的人好相处么?”

“应该跟天启国差不多。”

“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肯定的。”

“娘亲到过大宛国么?”

“没有。”

“娘亲,我们这次到大宛国顺便游玩好不好?”

“小家伙这么喜欢旅游?”

“娘亲不是说多见识,可以了解更多的人文风情。”

“嗯。”她颔首,“我的心思现在不在玩上。”朝外头对玄溟说道,“马车的速度再快点。”

他依言。

当天夜里宿于客栈,玄溟与君无菲住不同的房间,到了半夜,玄溟房里出现一名黑衣人,黑衣人奉上一卷画,“宫主。这是在陈九身上找到的。除了银两之外,只有此物。”

玄溟缓慢摊开画幅,看到画中出现一名女子,女子有一张绝美的面孔,不施粉黛,螓首蛾眉,唇不点而朱红,一双水灵灵的大眼透着几许顽皮,整个人看上去又很淑雅,说不出她是个怎样的女子,玄溟只觉得与君无菲很类似,虽然与君无菲是完全不同的一张脸,他莫名地,光是看一眼,就非常喜欢。

他的视线落在画中女子的着装上,她一袭乌黑的青丝没有任何发型与发饰,是自然的披散着,身上穿着一条款式简洁的白色的裙子,裙子是短袖,袖子只到半胳膊,整条裙子的长度只到膝盖,露出了白洁的小腿。

等于四肢都露出部份在外,裙又很贴身,衬托出她本就窈窕的身材更纤美柔弱。

怎么会有这种裙子?如此暴露,让她无限美好的肌肤都给人瞧了去。

他皱眉。偏偏又对她的装扮爱不释手。指腹抚过画中女子绝美的脸蛋,细细轻磨,仿若正在触碰着她。

忽然,他冷利地瞪着画卷右上角的那四个竖字——思之如狂。

四个黑字极为漂亮,字里间看得出有一种男人的韧劲,又有一种潇洒的风度,下笔之人,应当是个斯文儒雅的男人。

画上盖了大宛国二皇子楚昱的印鉴。不消说,画这副美人图的就是楚昱。

怒火燃烧过冷魅的眼瞳,他生气,他气楚昱居然对画中女子思之如狂,明明不认识画中的女子,他却起了浓重的占有欲。

房间的气温似乎非常低,明明在外头不觉得冷,在宫主边上,却像置身在地狱,邪冷无比。黑衣属下知道宫主不悦,不敢问原由,只是祈祷自己不要被宫主的怒火烧着。

玄溟大手一挥,黑衣人悄然离去,出了宫主能察觉的范围,他才松了口气。老天待他不薄,宫主的火气没烧到他。

玄溟坐在烛光下,对着画中女子欣赏了一夜,想宛去画上碍眼的四个字,又怕破坏了画的整体美,于是,硬忍着没动手,直到天方黎明,才收起了画卷。

白天玄溟驾车带着君无菲与小宝赶路,约莫又过了十天,总算到达了大宛国的首都——宛城。

宛城街上车水龙马、店铺林立,摆摊的商贩高声吆喝着,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

那一幢幢古色古香的建筑气派华丽,琉璃飞檐,街上人们的衣着普遍质地良好。

看起来,宛城比天启国的首都更繁荣。天启、洛月与大宛国,数大宛最为富庶。

马车进了城后,悠缓地行驶,玄溟也不问君无菲去哪。

大宛国的皇宫在城东,据君无菲所知,大宛国皇帝子女众多,皇子有十几位,公主则有二十几位,二皇子楚昱是唯一一位封王的。

众所周知,二皇子的生母是个宫女,虽然后来被封为敏嫔,又在二皇子十岁时病逝,二皇子在宫里无依无靠,性格懦弱,又不受帝王宠爱,据说连太监宫女都欺负他。过去二十一年间二皇子楚昱默默无闻,提起来也不过是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自从七年前上吊自杀没死成后,突然转了性,斯文风趣,备受帝王喜爱,封为轩王。如今,更是整个大宛国的女子心目中的如意郎君。

找了间城中最热闹的客栈住下,开了两间房,玄溟住她隔壁。

君无菲让店小二送来了膳食,慢条厮理地吃着,君小宝出声问,“娘亲,到了宛城了,你不去找答案?”

“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很焦急,现在又不急了。”她吃饱了放下碗筷,“也许,我是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吧。”

“不管如何,事实总是在。”小宝爬上她的大腿上坐着,小大人似地拍拍她的肩膀,“娘亲要锻炼好承受能力。”

“这句话,送给小宝同样适用。”

“小宝记住了。”小脑袋点了下,嘴边还沾了一粒米饭,小模样儿精灵可爱,沾了点饭又添几分滑稽。

君无菲点去他嘴边沾的一粒米饭,“小家伙,吃饭还沾嘴上。”

小宝淘气地吐吐舌头,“儿子还小。”

“好在你还小,大了不知得迷死多少姑娘。”

“娘亲也迷死了不少男的。小宝有娘亲的真传,自然不能落后。”

“你啊。”君无菲宠溺地抱紧小宝,在他脸上亲一口,“娘亲时刻挂心小宝中的毒。娘会一边打听药引的下落,一边找娘亲或许认识的——故人。”

“恩。”小宝回抱住她,“娘亲不用担心小宝,小宝现在不痛不痒,爹爹每五天也有给小宝解药。”

“你爹的解药只是暂时压住毒性,治标不治本。”她眼里染起一抹轻愁,很快又坚定地道,“有娘亲在,不会让宝贝有事。”

“只要娘亲放心,小宝就安心。”小宝小小的心里除了担心娘亲,并不忧心自己。

君无菲微叹一口气。其实药引的下落问玄溟,是最快的。只是毒都是他下的,问他药引在哪,他怎么会说出来,不捣乱都不错了。

让店小二送来洗澡水,君无菲到屏风后沐浴更衣,好好梳洗了一翻,又叫来店小二给了赏金,了解了宛城内许多大大小小的事。

第二天一早,交待君小宝与玄溟呆在一起,君无菲独自前去轩王府。轩王府很好找,随便问问,人尽皆知。

大街上,时间还早的原故,路人并不多。君无菲站在一处府邸门口,门前左右两尊石狮,朱红色的大门,门上方的黑色匾额上几个烫金的大字——轩王府。

门外左右两边各站立四名手持长枪的侍卫,各个精神抖擞,训练有素。

侍卫见到君无菲,脸上都是一副惊艳的表情,少许,又都回过神。其中一名侍卫朝君无菲走来,“姑娘来轩王府,可是有事?”

“找楚昱。”她启唇。嗓音若雨润秋田,格外动听。

侍卫说道,“不巧,我家王爷不在。”

“他这么早就出去了?”

“王爷昨儿个夜里就没回来。”

“能否告知他去哪了?”

“王爷的行踪,恕不能透露。”

“也罢,都七年了,不差那么一时半会儿。”她微微一笑,笑容里有着期待。

侍卫又站回原位,君无菲望着道路前方,神情宁静如水,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有任何不耐烦。

玄溟站在转角的一幢房子边,痴痴望着她静候的身影。心里逐渐浮起沉重,想将她掳走,却也好奇她与楚昱究竟是何关系。

她安静地等待,就像等待一个归家丈夫的妻子,傻傻地期盼。

倘若,她能这般待他,就算是要他的命,他都愿意。惊觉心中的想法,玄溟蹙起了眉头。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不一会儿,下起了大雨,君无菲躲到一处屋檐下,目光仍是注视着轩王府的大门。

午膳时间到了,君无菲没离开,旁边不远就有店铺卖吃的,她也不买。

玄溟担心她饿着了,想给她送吃的,但见她只专心等候楚昱,怕是没喂口。他不敢过去找她,尽管只有数十步之隔,他怕一出现在她面前,就会忍不住带她走。

下了大半天的雨,直到快黄昏的时候,天才稍稍放晴。

终于,一辆华丽的马车向轩王府的方向驶来。

守大门的侍卫朝君无菲喊了声,“姑娘,那是我们王爷的马车!”

君无菲点个头。有点慌,等了这么久,终于要见到了,心底浮起紧张、不安、惶恐、更多的是期待。

走了几步,她又顿住,像个羞涩的小媳妇般,先理了理衣衫,深吸口气,心思放平和。

玄溟的心不由紧张起来。似在害怕失去什么。

“吁!”车夫率先下马车,恭敬地掀起了车帘,一名身穿黄色锦衫的男子走了下来。

那是一名身材修长的男子,黄色的锦衫外配着同色的青纱,金金冠结顶,宽袍大袖,一手拿着折扇,气质轩昂。

他有一张好看之极的脸,俊眉星目,鼻梁高挺,似抿非抿的薄唇上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看起来非常的好说话,十分的斯文儒雅。

相距五步,君无菲直直地盯着他看。他原本向轩王府大门走,察觉到她注视的目光,停步,向她望过去。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

风,静止了。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顿。

沧海桑田、世事变幻。

七年,生死相隔,再见已是千年前。

君无菲的心仿若要跳出心房,人,却又相当的平静。美丽的瞳眸几乎看穿他,望进他的灵魂里。

是他!

青梅竹马,她爱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不同的相貌,相同的灵魂,是她的黎煊。他的灵魂也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借用了楚昱的身体。

只消一眼,她便认出了他。

他深邃温和的眸光定定凝望着她,被她绝色的容颜所震惊,见她目光里深浓的情意,似看透世间伦回,沉淀无数载的爱恋,从未有一个女子如此对他,他不禁动容。

她奔了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将头埋靠在他肩上,深深嗅着他身上的气味,紧紧地、紧紧地,不愿松手。

玄溟看到这一幕,冷魅的瞳仁里盈满痛楚,心,碎了一地。

楚昱抬起手,想回抱她,又觉得不太妥,温柔的嗓音出声,“姑娘……”

她身躯一僵,蓦地抬首望住他。他叫她姑娘?眼里痛楚骤生,他没认出她!

见她目光里升起的痛,是痛彻心扉。他的心里升出一抹奇异的感觉,“你……”

“呵呵呵……”她苍凉地笑了。

即使他的相貌不再是曾经的黎煊,她可以一眼便认出她,他却不能。她从未想过,他也会在这个时代,若是知道,她一定会不顾一切亲自找他,寻他,哪怕只是一个可能,也不会放弃。

他呢?是找了。却是派的一个下人去寻。

七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太多太多。

她已不再是曾经的她,在这里,她有一个儿子,亲生儿子。

故人又如何?

相见不如怀念。

转过身,她想潇洒地走,步履,却那么沉重。

他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觉地喊出声,“等等……”

她没有停步,冷风吹过,吹动着她的裙摆,衣袂随风飘扬,尤显身影孤寂单薄。

他的心里盈起一股疼痛,莫名的痛,想上前拦住她,岂知一道黑影闪过,她已没了踪影。

“王爷,方才那女子等了您一整天,小的看她没吃中饭,估计连早饭也没吃。”守门的侍卫向他禀报。

他眉毛微拧,“她可有说,她叫什么,姓甚名谁?”

“没说。”

“她还说了什么?”

“她只问您可在府里,属下说您没在,她便问您去了哪?属下不便告知,她便等着。”

“就这样?”

侍卫想了想,“噢,属下想起来了,她还嘀咕了一句‘都七年了,不差那么一时半会儿。’”

楚昱如遭雷击,脸色丕变,整个人跟着颤抖,“快!马上派人去把刚才那名女子找回来!”

“是。”侍卫听罢,方要执行命令,楚昱又道,“把府里所有人都叫上,全都出去找、通通出去找!务必要把她给找回来!”

“遵命!”

那是一家名为曲园的别苑,苑中假山流水、小桥回廊,朱亭阁楼雕梁画栋,奢华中不失清雅,是一处居住养生的绝好地方。

曲园位置在城中心,能在繁华的首都宛城里有那么大一座别苑,绝非一般人能拥有。

君无菲被玄溟带到了曲园,小宝已经在院中等候。见到她,小宝快速奔了过来,“娘亲!”

君无菲蹲下身,只是轻摸着他的小脸。

“娘亲不开心。”小宝看她的神色,绝俊的小脸蛋盈起担忧,“没找到故人吗?”

“找到了。”她神色落寞,“只不过……不说也罢。”

“娘亲让小宝在客栈等,爹爹不放心你,就命一个黑衣人将小宝带到这等你。爹爹就找你去了。”

“你到这多久了?”

“娘亲刚走,小宝就跟着黑衣叔叔过来了。”

君无菲朝玄溟看去一眼,“这么说,你在暗中跟着我在轩王府门口等了一天?”

他缓慢了点了下头,邪气的瞳眸里看不出情绪。

无菲心中浮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曲园是本座专程为你准备的,你与小宝安心住在这。”玄溟语气平淡地说,“园里配备了六名下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去做。”

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玄溟对她好带有目的,君无菲几乎觉得,玄溟是喜欢她的。

一名小厮走入院里,向玄溟拱手一揖,“宫主,大街上到处是轩王的人马。轩王派了三千精兵搜找君无菲,到处都贴有她的画像。”

玄溟一摆手,小厮又退下。

君小宝问,“娘亲,轩王是你的故人吗?”

她点头。

“他在找你,你要不要去见他?”小宝问得随意,玄溟听得心悬了起来。

“暂时不想见。”君无菲淡然地道。

玄溟的心稍稍放了下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轩王楚昱是个莫大的威胁,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竞争过的对手。

“你与楚昱何时认识的?”玄溟冷冰地开口。

君无菲淡笑,“天底下不是没有遮月宫查不到的事吗?”

“你与楚昱的相识,根本无任何蛛丝蚂迹可查。”玄溟微眯起眼,“据本座所知,你在过去二十一年,没离开过天启国京城,此次是唯一一次出门远行。而楚昱,从未离开过大宛国京师。你与他,根本不可能相识。”

“就不允许微服私访,就不能是私下相识,你们查不到?”

“查过这种可能。但你们曾经确实不相识。”

“只能说——遮月宫无能。”

他目光冰冷地投注在她身上,没有怒意,“怎么不说,你身上掩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是穿越来的,灵魂占据了君无菲的身体,当然不可告人,这种事在古代给人知道了,被有心人利用当妖孽诛杀了都不一定。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面色波澜不兴,根本不把玄溟的话当一回事,君无菲牵起小宝的小手,“走,娘亲带你参观环境。”

“好。”小宝乖乖任她牵着,“娘亲,你看,假山的池子里有鱼,那个鱼能吃么?”

“那是观赏鱼,用来吃可惜了。小宝要吃,娘亲就捞几鱼上来……”

“小宝让下人拿捞鱼的网兜……”

玄溟望着不远处在池子前玩得不益乐乎的母子,大的绝色若仙,小的极致可爱,池前嬉闹,晚霞的余辉照耀在两人身上,看起来多了股梦幻般的感觉。

心里被深深地触动,他想加入他们,可母子二人近段时间对他的明显冷淡,又让他却步。

自找的,原本小宝对他很热情,是他差点要杀小宝,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萦绕在玄溟冷寒的心中,不觉间,他微微叹了口气。

十天后,轩王派遣寻找君无菲的人手非但没减少,反而增加到一万人。大宛国皇帝震怒,认为轩王为了一个女子劳师动众,不成体统。

轩王仍旧我行我素,气得大宛国皇帝亲自下令取消寻找,并对轩王禁足三天。

七年来,大宛国皇帝对轩王极其宠爱信任,听来禁足三天事小,对大宛国皇帝来说,禁足爱子,还是让他心生不舍。

大宛国南方水灾泛滥,三五年必有一次水灾酿成的大祸,淹死过数万人。

大宛朝廷曾数次派人修建堤坝,然,工程浩大,质量不过硬,遇到水灾仍无法抵挡,大坝总会被冲垮。

六年前,楚昱亲自设计防水堤坝,亲自监工,设计的大坝不但能有效抵挡洪水,他甚至设法开渠,用大坝里的水灌溉农田,这样,在旱季农田也不怕没水了。

如今南方堤坝已建成三年,再没有过水患。

南方乃至全大宛国,都示楚昱为神人,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加之楚昱为人斯文有礼,气度非凡,经常对百姓施赠钱粮,在大宛国的声望极高,绝无二人。

这样一位神般的人物,居然被皇帝禁足,还是为了一个叫君无菲的女人,君无菲的身世早被好事的人打听得一清二楚,是天启国一商人之女,还带有一个孩子!

红颜祸水!

这是大宛国臣民对君无菲的评价。

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君无菲每天都让下人给她报告。君小宝很是生气,“娘亲,轩王自己要找你,又不是你让她找的,为什么被说成是祸水的是你,不是他?”

“因为我是女的,他是男的。”君无菲坐在院中凉亭的椅子上,悠闲地拿起一块糕点送入嘴里。

“世道对女人真不公平。”君小宝认真地说,“娘亲,以后小宝会好好对女人。”

“小样!”君无菲在他脑袋上拍了下,“五岁的小屁孩就说要对女人好,长大了不知要祸害多少花。”

“小宝知道,花也是女人。娘亲说过男人是草”

“吃糕点。”塞了块梅花糕进君小宝嘴里。

君小宝慢条厮理地吃完,又道,“娘亲,你还会见故人吗?小宝看得出来,这段时间,你过得并不轻松。”

“会。”她点了点头。原想黎煊认不出她,就算了,可是,他派了这么多人找她,说明,已经知道是她了。他一旦知晓她是吴晗,是不可能放弃。

“皇帝禁足他三天。”君无菲想了下,说道,“三天后,派人通知轩王,就说我住在这里。”

“爹爹会同意你见他么?”

“有些事情,迟早要面对。何况,他同不同意,对我来说没区别。”

一名婢女走了过来,是侍候饮食起居的小玉,“君姑娘,宫主说有事暂时离开一段时间。若您找他,通知奴婢一声,奴婢会代为转达。”

玄溟的去处与她无关,她只问,“小宝的解药呢?”

小玉拿出一个瓷瓶子,“宫主说这是小少爷一个月的解药。”

“他要离开一个月。”君无菲随意喃了句,小宝发问,“娘亲,你是不是舍不得爹爹?”

“屁话。”她又在小宝脑袋瓜子上拍了下,小宝“哎哟”一声,“娘亲,轻点,都被你打傻了。”

“有道理。”君无菲颔首,“真打傻了你,倒霉的还是我,不如你聪明点。”

“所以娘亲手下留情喽。”君小宝爱娇地将小脸贴在她胳膊上。

小玉噗嗤一笑,“君姑娘,您们母子真有意思。”

君无菲朝她一笑,“小玉姑娘美丽可爱,也非常有意思。可惜我不是男子,是男的,就娶你了。”

小宝脸颊羞红,“姑娘别这么说……小玉不过是个下人,不管姑娘是男是女,都配不起您的。”

“哪会?”君无菲笑说,“我不在乎门第之见。”

“君姑娘……”小宝满脸感动,眼眶里蓄起了泪水。

君无菲觉得古代人真是好好玩,多数人都那么纯朴。不过,有心机的,也隔外深沉。就像天启国皇帝欧阳澈,为了夺回江山自主权,忍辱负重十多年,又如玄溟,相处了这么久,连他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第四天,君无菲让人带了个口讯去轩王府。

没多久,下人来通报,轩王楚昱已到曲园门口。由于君无菲交待过直接对他放行。是以,他很顺利进了曲园。

院中的假山池水边,君无菲望着池水中的游鱼,忽闻身后一阵脚步声。

下一瞬,君无菲整个人被人从后面抱住。

沙哑激动的男声传来,“小晗!”

她身躯一僵,泪意涌上眼帘。他真的认出她了。

他抱得她好紧好紧,重重的力道几乎要将她镶嵌进骨头里,“小晗……小晗……小晗……”无数声动情的喃呢,像是思念了几个世纪。

她转过身,他立马低下头,撷住她的唇瓣吮吻,她想推开,他却抱得她太紧,舌头挑开她的贝齿,深深地汁取她嘴里的芬芳。

她缓慢地回拥住他,唇舌与他交缠……

仿若又回到了他们在一起的初次,他也是那么激动、那么深绵、那么动情地吻着她。

好久好久,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来,他才放开了她。

“小晗,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他又次拥紧她,“想不到能再见到你,真是恍如隔世!”

“我也想你。”她轻启红唇。

他又次吻住她,吻得很用力,咬红了她的唇,饥渴得似久旱逢甘露。

“别……”她抗拒着。

“怎么了?”他不解,“你不想我?”

“想是想,但……”想的是人,不太想接吻,“光天化日的。”

“小晗,别说院子里没人,就是有人,那又怎么样?”他莞尔,“我们以前在街头拥吻,你忘了?”

“煊……”她说,“物是人非,今非夕比。”

“商贾之女君无菲一直懦弱无能,拜堂当天被魏子溪休弃自杀,之后变得精明能干,独当一面。”他若有所思,“我想,那时候真正的君无菲死了,你穿越了吧?”

“嗯。”她点头。

“我是在七年前,执行杀人任务受重伤死了后,灵魂就穿越到了大宛国二皇子身上。”他伸出手,抚触着她绝美的面庞,“那次,我死在了你怀里。天知道我多么不愿意离开你,多想抱着你,叫你别难过……”

她当然记得,他死了,她跪在他的尸首面前仰天长啸,悲痛欲绝,抱着他的尸体整整一天一夜。然后有好一阵子的无法振作。表哥梁少华安慰她,经常陪着她。少华与他的气质有几分相似,是以,她经常调戏他,实则是借他想念黎煊,潜意识里,把他当成了黎煊的替代。

“煊,真的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她注视着他。是楚昱的容貌,俊帅之极,儒雅翩翩,每一个神态,每一个动作,却是属于黎煊的。

他也凝视住她,“小晗,能再见你,是上天对我的垂怜。”

“以前你不是向来不信这些的么。”

“无所谓信不信。日日夜夜,我在心中祈盼了七年,只要能见到你,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而你……却没在第一时间认出我。”

“对不起!”他眼里浮现愧疚,“你的容貌与以前不同……”

“你不也一样么。但我知道是你。”

“是我不好。”他神情蕴起一丝痛苦,“我还是要说,那天我有点累,心思也不是很集中……”

“再多的解释,都是多余。”她觉得他有一点儿陌生,也许,是他的样子不同了的原故?

“小晗……”他一瞬不瞬地瞧着她,似乎深怕少看了一眼,“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么?”

望着他斯文诚恳的容颜,她动了动唇,“我也以为不管何时何地,我们的感情,永远都不会变。但……”

“不会变、永远都不变。”他又次抱住她,将脑袋埋靠在她白皙的颈项间,“我还是曾经的我,你还是你。”

“不一样了。”不知为何,她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一样的。”他肯定地说,“可能是你现在不习惯我的样子,慢慢就会习惯的。”

她闭了闭眼,“我有儿子。”

他一顿,“我不介意。”

“在这个时代、在这个社会背景下。你贵为帝王的天之骄子,而我,只是一个失了婚的下堂妇,还带一个儿子,在世人眼里,我跟你是云泥之别。”

“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我只要你!”他认真地看着她,“你不是看轻自己的人。”

确实,配不上他只是借口。她总觉得跟他之间,已经隔了什么。

见她不语,他拉住她的手,俊雅的面庞盈满了深情,“小晗……”

她比较想做君无菲。有些无措地望着他。

“我的小晗!”他紧紧地再一次抱着她,“跟我回轩王府,我要给你,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我……”她有些犹豫。脑海中想起了云漓绝色若仙的面孔,又想起了玄溟邪气冷魅的眼瞳。该死,她的心思有些游离不定。这对黎煊来说不公平!

“嘘!”他一指点上她的红唇,“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我现在的相貌。我会给你时间慢慢适应。但我们分开了那么久,我一刻也不能见不到你。先跟我回轩王府,好不好?”

望着他诚挚深情的瞳眸,想到两人曾经的山盟海誓,她心软了,“你真不介意小宝的存在?”

“那是真正君无菲的儿子,也算是你的血亲。”他摇首,“我不会介意。”

算是。她有点介意这两个字,或许是因为她早就把小宝当成了亲生儿子,在她心里,是绝对是,不能用算是二字。他只是口误,不能计较。分开了七年,是没有再分开的理由,她轻点了点头,“我让下人把小宝叫来,再简单地收拾行囊跟你走。”

她转身向屋子走,他也跟上,“一起。”

见他粘乎的样儿,她失笑,“用得着这么缠人么?”

“太久没见你,我恨不得将你好好蹂躏一番。”他眸光里除了深情,还有旺盛的欲火。

她也想起两个人曾经肆无顾忌的翻云覆雨、缠绵相融,不觉羞红了脸。

“小晗……你真美!”他望着她绝美的侧面,由衷赞叹。

她有点不是滋味,“是我美,还是君无菲?”

“傻瓜,”他抚了抚她的面颊,“在我心里,除了你吴晗,从来没有别的女人。不管你长什么样,在我心中,都是最美的。”

第错九十四章 看错了两个男人

她下意识地躲开他的碰触,望着他俊气斯文的面庞,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另一张绝色如画的面孔。

见她躲避的反应,他的目光一沉,“小晗,我只当你是不习惯现在的我。”

她微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世子云漓在天启国曾用九千九百九十九盏花灯向你表达爱意。我希望你没有变心。”他表情凝重,眼神里充满探究。

她坦然地说道,“你现在的身份与云漓是堂兄弟,云漓再怎么深居简出,你应该还是见过他的。像他那种男人,有女人能拒绝吗?”

“你……”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俊颜微微变色,“你喜欢上他了?”

“你‘走后’,在现代那七年,我过得生不如死。”若不是借着表哥梁少华跟他长得像,幻想表哥是他,真不知日子怎么过。她顿了下,继续说道,“到了古代,我已经有一个儿子,不管如何,我都得振作起来,再加上那么久了,我是不该再沉浸在过去。而且,我也想不到,还能再次见到你。面对云漓这么优秀的男人,我不否认。我动了情。”

他心里一痛,无法抑制地又一次拥紧她,“小晗,我不管你对谁动不动情,你都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我不能失去你,绝对不能!”

“煊,你不会失去我。”她回抱着他的腰,“我承认,我对云漓动过情,但我拒绝了他的追求。我心里一直记得我们之间的山盟海誓。所以,我没有背叛你。不管你还在不在世,我都一直坚守着我们之间的承诺。别怪我,好吗?”

“我怎么舍得怪你。”他摇头,“是时间让我们分隔得太久了,身份上,也彻底地改变。难得的是我不在了,你依然如初。要是换做别的女人,怕是早已改嫁,尤其像你说的,还碰到云漓那类男人,你还能拒绝,世间没有女子能比你好。”

“正因为我要对感情,与我的所做所为负责,所以,我不想骗你。”她说道,“我的心里怎么想的,都得告诉你。”

“小晗,我爱你,好爱好爱!”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原谅我刚才的口不择言。我只是吃醋,怕失去你。”

“嗯。”她颔个首。接受了他的又一次深吻。只有被动的接受,不知为什么,已经没有了曾经的激动,欢喜。

短短的一段路搂搂抱抱,好一会儿才到了卧房门口。

小宝蹲坐在房门前的台阶上,见到她,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娘亲!”

君无菲上前,将他拉起来,“宝贝,快入冬了,你还坐在地上,别冻着了。怎么不在屋里呆着?”

“我想快点见到娘亲。”小宝小手揉着凉凉的小屁股,“是有点冷。”

“娘亲给你拿件袄子。”她进了里屋去。

君小宝仰起首,打量着楚昱,“你是娘亲的故人。”肯定的语气。

楚昱低头看着小宝,见他玉雪可爱、漂亮得像个搪瓷娃娃,第一印像不差,“你是君小宝。”

“你长得真好看,斯斯文文的。”小宝圆骨碌的眼珠子转了下,“难怪娘亲喜欢你。”

“你娘亲说过喜欢我吗?”他面庞露出欣喜。

“娘亲说过因为一位故人,不能接受师父的感情。”

楚昱知道小宝的师父是云漓。云漓收君小宝为徒,又花灯向君无菲求爱的事,几乎天下人都知晓,“以后,我会是你爹。”

“哦。”君小宝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小小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君无菲拿了件棉袄出来,给小宝穿,小宝展伸着小手,让君无菲帮他穿着扣扣。

楚昱见她这么悉心地照顾小宝,心里不太是滋味,“小宝五岁了,衣服让他自己穿就可以了。”

“平常他的衣服都是自个穿的。”她不在意地说,“这次是顺便。”

小宝点头如葱蒜,“嗯嗯。有些时候,儿子还是要享受下娘亲的关爱的。”

“小宝,他是楚昱,大宛国的二皇子,皇帝封了他个轩王的称号。”君无菲指着楚昱说,“娘亲以前跟他有很深的感情。我们搬去轩王府住,好不好?”之前直接答应去轩王府,现在才觉得,该问问儿子的意思。

小宝嘴巴嘟了嘟,“可是……小宝觉得住在这儿挺好的。爹爹有事离开,走前说过不限制我们的自由了。”

楚昱皱了下眉,君无菲有点尴尬地说,“小宝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当然有爹。”

“嗯。”他点了下头。

虽然觉得没必要解释,但她还是说,“我跟小宝他爹没什么。”虽然差点被玄溟强暴,但不是她自愿的,又没发生什么,错不在她,没必要说出来。

“我相信你。”他目光里盈起温柔。

“娘亲,我们就住在曲园好不好?”小宝摇晃着君无菲的手撒娇,可爱的小模样儿实在让人不忍拒绝。

楚昱听不出情绪地说道,“小晗,一个小孩子而已,不必听取他的意见。”

君无菲听了这话,不舒服,“儿子再小,还是得尊重他。”

“你答应过我的。”

她点了个头,又对君小宝说,“娘亲之前答应过楚叔叔,去他家住。不能食言。小宝不会想让娘亲说话不算数吧?”

“好吧。”小宝懂事地说,“小宝明白道理的,不会让娘亲为难。”

收拾好行囊,君无菲与小宝跟着楚昱上了马车来到轩王府。

进了轩王府,是那种相当气派的深宅大院,处处雕梁画栋、三步一亭、十步一阁,镏金的长廊曲回幽折,琉璃瓦在太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走在院中七拐八弯,越走,越觉轩王府真不是一般的华丽。

楚昱亲自带领君无菲母子走到一座院落前停下,见小院的拱门前写了三个字——思晗居。

君无菲驻足,看着那三个字。他说,“那么漫长的岁月,我依然没变,一直在想着你。以前以为与你永远无法再见,但轩王府里,我给你留上一座院子。我没住在思晗居,是因为,我怕住进来,会无时不刻不想你,我怕我会因想你而心痛死。是以,只敢偶尔来这里。”

她心中升起一股感动,“煊……”

“现在好了。”他洒然一笑,“你又回到了我身边。一切都雨过天青了。”

进了思晗居院子,但见景致花木扶疏,假山嶙峋,大大的花圃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儿,只是在入冬时节,花都凋谢了,要是在春天,想必非一般的美。

楚昱亲自带她与君小宝进房,房中梳妆台、大衣柜、八合扇的雕花屏风……摆设考究,用的都是最上等的家具。

君无菲让君小宝住在另一间厢房里。

等她们母子安顿好,楚昱又命人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吃饭时,楚昱不停帮君无菲夹菜,“小晗,瞧你那么瘦,要多吃点。”

君小宝说,“楚叔叔,我也不胖,也可以多吃点。”嗓音嫩呼呼的,表情生动,真是超级可爱。

楚昱夹了块红烧蹄髈进小宝碗里,“小宝也多吃点。楚叔叔欢迎小宝的到来。”

“谢叔叔。”君小宝默默吃饭。

无菲也替楚昱夹菜,楚昱漆深的眼瞳里盈着火热的光芒,无菲不禁想起,以前他们一块吃饭时,两人互相喂食。看他的表情,肯定也是想起以前了,只是碍于小宝在,不方便那么亲热。

她低下头,脸红地开始吃饭,有点庆幸,幸亏小宝在。莫名地,想到再与他像以往那么亲热,有点……不太想。

吃完饭,君无菲与君小宝就各自回房了。楚昱说有点事离开。

君无菲让下人准备了一浴桶热水,浴桶还真是特别大,有普通浴桶的三倍,还是三个男仆抬进来的。浴桶里的水面上飘满了新鲜的花瓣,热热的水蒸汽氲氤在房间里,雾气蒙蒙的。

拴上房门,准备洗澡。将干净的衣裳摆在床头,她站在浴桶边脱了衣裳,顺手将衣服挂在角架上,赤着身子跨入浴桶里,刚蹲下,被后方突如其来的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

“啊!”她吓得尖叫一声,手肘向后用力一顶。

“唔……”身后传来男性痛哼的嗓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柳眉凝在了一起,转过身看他,“楚昱,你干什么!”

他揉着被撞痛的胸口,俊颜拧在了一块,有点抱怨,“小晗……你下手好重。”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浴桶里。”很不悦他偷躲进浴桶的行为,从他刚才抱着他,就知道他什么也没穿。因浴桶里飘着花瓣,她也没注意水中有人。起初还奇怪水里有新鲜花瓣,这个季节弄到鲜花不容易,本来还感动他的细心来的,原来存这心思!

“我以为你会喜欢。”他紧盯着她胸前的莹白高耸,原本斯文的目光里迅速升起欲火,想起方才触到她肌肤的极致美好的感觉,“小晗……你忘了,以前我也悄躲在浴缸里,满是泡泡,你也没见我,然后,我们在浴缸里狠狠地缠绵,我发了疯般地要你,第二天你都下不了床……”

“别说了。”她又羞又生气,“那是以前。”

“我们是青梅竹马,是情侣,至爱彼此,为彼此空守了那么多年。不要再浪费光阴了。”他又伸手过来,将她揽进怀里,她想抗拒,他语带恳求,“小晗……别拒绝我。我想要你,想了七年多,天知道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本来想再给你时间适应,可是,我实在等不及了……”

她有点动容,“七年多,你都没碰过别的女人?”

“没有。”他可怜地看着她,“我只想碰你。在我以为再也不能碰你,不能见你了,还守身如玉,你说,是不是该奖励我?”

大掌开始不安份地在她身上摸捏,越来越急切,他的吻饥渴地落在她颈项间,一路向下,她忍不住嘤咛一声,脑海中想起了玄溟亲自抱她沐浴,控制了她,却没有强要她。

这一刻,竟然觉得玄溟好。至少,不会不顾她的意愿

“我们是青梅竹马,是情侣,至爱彼此,小晗,你是我的……是我的……”他边吻吮她,边动情地呢喃。

她闭上眼睛,清晰地感受着他的抚触,面对他的甜言蜜语,不是不动心,有的只是感动,除了感动,似乎没了其它。

“我要你,小晗!”他的大手探向她的下身,她猛地清醒,一把推开他,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她站起身,走出浴桶。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湿淋淋的长发披搭在身上,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肌肤缓缓滚下,感性十足,他记得抚触她肌肤时那种比凝脂更滑嫩的触感。

胸部高耸弹圆,纤腰不盈一握,双腿修长,整个身材比例完美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的下腹热得像火烧,她虽然肤色白里透着红粉,表情却没半丝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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