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几乎是不断的赞叹唏嘘声,“云世子成亲,排场比太子还大。听说这是云世子亲自迎接新娘呢。也不知哪家的闺女有这福气。宅院的主人很神秘,左邻右舍都不知其名。”
“之前看了太子迎亲,想不到彦丞相的千金是嫁做太子正妃,太子迎亲迎伍一千人,还不如云世子迎亲,那两边的列队卫兵就超过五千人了。”有人感叹,“云家太有钱了,天下首富,可不是白说的。”
“是啊,听说云世子与新娘子就坐在马车里呢。”有人盯着拉车厢的那四匹骏马,“那是特级品种的汗血宝马!听说整个大宛国就五匹,其中一匹在太子手里,另四匹为云世子所有。前头还看到太子骑着汗血宝马迎亲来着,现在云世子一次出动四匹,可见新娘子在云世子心目中的地位之高!”
“听说了么?云王府派人放出话来,说是云世子只娶此女,永无二人。”
“意思是云世子不纳侧妃、不纳妾?”
“就是这样。”
“哇!”边上有女子艳羡不已,“要我是云世子的新娘就好了……”
“云世子深居简出,新娘也如此神秘。二人必是才子佳人……”
也有人不服,“什么才子佳人,有可能云世子与新娘子长得丑陋,不敢见人……”
“瞎说!有人见过云世子,听说貌比天人。世子看上的女子,能是无言女吗?”
“说得也是。”有人赞同,“云世子弱水三千,只饮一瓢,比太子可深情多了。太子府的下人说,今天太子不仅纳丞相女儿为正妃,同时还纳君无菲为侧妃!”
“消息可靠?”有人疑惑,“之前太子府的人不是说太子是纳君无菲为正妃吗?”
“错了错了,是纳君无菲为侧妃,彦可卿为正妃。这可是太子府里的郑总管亲口说的。”
“原来君无菲是侧妃,还以为是正的哩。之前说是做正妃,估计君无菲自己放的风,想霸占正妃的位置……”
“就是,她痴心妄想而已,现在由正妃变侧妃,真是颜面无光。”
有人不同意了,“她能当个侧妃,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嫁给太子,多少女人求都求不着呢……”
“是啊。君无菲还带了不知谁的野种,命真是再好不过了。”
“命再好也不如云世子的新娘好命,能得到云世子独一无二的真心……”
“是啊,瞧,新娘子的嫁妆好多……天呐,金马车后起码跟着几百马车的嫁妆,迎亲的人马多达千人……”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传入君无菲耳里。
君无菲已换了云漓准备的大红嫁衣坐在金马车内,云漓确实如百姓们说的,坐在她边上。
现下的排场确实让她意外。离开太子府后,她原想直接去云王府,简单地与云漓拜堂。
哪知被云漓亲自带到了座无名字的华丽宅院里,宅院清幽雅致,早已是办喜宴的布景,无数的嫁妆人马乐队等已备妥,只等送嫁。
一路敲罗打鼓,高亢喜气的乐声不断。
百姓们是被迎亲的浩大场面镇着了,也羡慕新娘子多得数不清的嫁妆,可见新娘家的实力!
“其实,你大可不必安排这些,耗费太多的人力物力。”马车里,君无菲侧首瞟了眼一旁的云漓。
“我不希望你受委屈,希望你能风光地嫁给我。”他回视她,清越的眸光中不掩饰深情。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她感慨。
他唇角勾起淡淡的笑痕,“只要你喜欢,让我做什么都行。”
“听多了甜言蜜语,我也分不清楚,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她幽幽一叹。
他伸手想拥住她,却又怕亵渎了她,“君儿,我不知要如何,你才会信任我。但我有一辈子的时间。”
她心神触动,“为何你从不问我与楚昱的过去?从不问他为什么叫我小晗?你不可能相信如外界所说的,小晗是我的小名。”
“你不告诉我,便是不想说。”他目光宁静温柔,“人总有过去,总有秘密。不管是过去的你,还是现在,抑或者是将来的你,我都喜欢。若是你有不开心的、不好的经历,我只会心疼,而不会纠着介意。”
她的心忍不住一颤,他说不管如何,都喜欢她呢。
太子府侧厅,宾客满堂,在司仪的主持下,楚昱当天第二次做新郎,与新娘拜完了堂。
“恭喜太子娶了正妃又纳得侧妃。”马上有官员朝楚昱拱手道贺。
别的官员也跟着拍马屁,“太子真是好福气,双喜临门,一日娶得两位如花美眷。”
本来被扶着往厅门走的新娘顿时僵了身影。
楚昱的心也悬了起来。被菲儿发现了!不知她会怎样的大闹,或干脆拂袖而去?一个手势,已有护卫暗中戒备,准备扣留君无菲。
新娘虽然停了脚步,须臾,又迈出步伐。
“等等!”楚昱喝一声。君无菲要是知道他娶了别的女人,她成了侧妃,断不可能装作没事人般。仔细看她的身影,似乎臃肿了些。走过去一把掀了新娘的红盖头。
霎时,盖头下露出一张美艳而又惊慌的小脸。
众人不断赞叹新娘子貌美,但楚昱却白了俊脸,“是你!”居然是傅婉月,他在外头养的女人!
傅婉月身躯有点颤抖,“太……太子!”
“君无菲呢?”楚昱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已猜到君无菲换了新娘,设计他。
“不……不知道……”傅婉月摇首。
“说!”一种失去的恐惧蔓延在心里,被设计的恼怒窜起,楚昱原本斯文的俊颜色变,一把掐住傅婉月的喉咙,“她去哪了!”
厅里的众贺客面面相觎,意识到新娘被调包了,太子殿下正发火。但事不关己,没人敢出声。
傅婉月小脸煞白,呼吸紧促,“月儿……真的不知道,是云漓世子安排月儿与君无菲调换,月儿只知道君无菲跟着云世子的人走了,不知道她去了哪……”
云漓今天结婚!
楚昱已意识到君无菲可能的去向,她可能……
不愿去想,他守候了二十多年的女人,不可能属于别的男人!
此时,陈九匆匆走进厅里,“太子,云世子宝马金车、十里锦红迎娶神秘新娘。原本新娘子与云世子坐在金车厢中,快到云王府时,新娘撩开了马车帘子,未盖红盖头,有人认出,正是君无菲!”
难怪她说不许他叫她小晗。想来她早就知道他要娶彦可卿。原以为能瞒住她,漏算了个云漓。他以为云漓不是个主动的人,知道君无菲要嫁他,云漓应该不会有所行动,只会静静伤心。
本想一日娶两女,等既定事实,君无菲不从也得从。为了得到江山,并保有美人,他只能如此!
前一世倾尽所有保持着黎家的光环,最后付出了生命也不得善终。这一世,为了大宛国的江山,他已努力了七年,怎么可能放手?
他以为总有一天,君无菲能够明白他只爱她的苦心,娶彦可卿实属迫不得已。
她却连机会都不给他,故意不动声色设了今天的圈套。
可笑之极,他还以为能骗过她。却反被将了一军!
楚昱拳头狠狠地握紧,再难保持斯文,神色阴狠愤怒,一甩袖摆,大喝一声,“来人,备马!随本殿下去云王府!”
带了一队人快速骑马朝云王府而去。什么也不管了,他爱她,绝不能让她嫁给云漓!
一定要阻止,一定!
厅里只余众贺客相对无言,又叽叽喳喳地沸腾起来。
“这是什么个情况?”有宾客不解。
“这都不明白,新娘子换了人呗。刚才新娘自称月儿,不是之前我们以为的君无菲。陈九侍卫又说君无菲马上要嫁给云世子,天呐,什么情况!”
“很明显,君无菲不满太子娶的正妃不是她,摆了太子一道……”
“听闻君无菲聪明绝顶,有绝佳的经商头脑,俘获了天下第一公子魏子溪的心,也让天启国的前睿王着迷。太子又对她倾心,云世子喜欢她,是早就天下皆知的事,君无菲真是胆大包天,到底是怎么样的女人让人为之神魂颠倒?”
“我见过她一面,那真的是比天仙下凡还美,气质清雅高贵,就算为她去死,我都愿意……”有人接话了。
马上有人好奇,“真有这般的女子?”
“唉,你是不知道,那杨柳细腰,五官精致绝伦……”那人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根本没有女子能与她相提并论,可惜我是沾不着她的边,不然,我也想娶她啊。”
“住嘴吧你,人家现在估计是云世子妃了,敢觊觎云世子的妃子,不要命了你?”
“对对……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还是保住小命要紧,云世子,我可惹不起。”马上举手投降。
傅婉月面色苍白地跌坐在原地。事情出乎了她的意料,原以为楚昱到洞房才会发现新娘成了她,会看在未出世孩子的面上,认了她这个调包的侧妃。
太子没说怎么处置调包的侧妃,没人敢扶她。
她就这样坐在冰冷的地上发呆,惊恐过度,一股鲜红的血液自她下体流出,湿了大红裙摆。
“唔……”她面色痛苦地捂着腹部,“我肚子好痛……”
满堂贺客围观,下人不知所措,所有人都在犹豫。因为没人猜得清楚昱要怎么处置她。万一是要她的命,好心救人,自己还会遭殃。
“救我……”傅婉月虚弱地唤,“我怀了太子的骨肉……快救我……要是我腹中的孩子有闪失,太子怪罪,你们担待的得起吗?”
听她这么说,总算有人扶起她。
郑总管从另一个厅里赶过来,他是知道傅婉月与楚昱之间的事的,马上就命人去请大夫……
云王府大厅同样宾客满堂,一对新人正在拜堂。
众宾客没有人出声,目光都盯着新郎新娘出神。
一袭大红喜袍的世子云漓气质清越,五官是一种绝色的美,就算是画中仙也不及他分毫!
新娘的盖头是那种透视红纱,面容下倾世的容若隐若现,让人雾里看花,瞧不真切,却又能依稀看出是说不出的美。
云漓与君无菲各执红绸的一端,在司仪的礼唱下完成了夫妻交拜。
宾客们莫不感慨郎才女貌,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云漓,心中是惊为天人。连赞美的话都忘了。
“等一下!”楚昱的大喝声传来,下一瞬,他人已进了大厅,他带的侍卫则被挡在了府外。
“等什么?”云漓淡然地问。像是猜到他会来,并无半点讶异。
“君无菲已答应嫁给本殿下,本殿下不准你与她拜堂!”楚昱的目光在君无菲身上复杂地扫了一眼,义正严词。
“已经拜完堂了。还没送入洞房,本世子以为太子是说等下洞房。”
话语听起来好笑,云漓却面无表情,一副清雅宁静的样子。以致众贺客忍俊不禁,想笑又不敢笑。
“拜完堂了……”楚昱面色闪过痛楚。心,沉到了谷底。她已是他人的妻。忽然觉得自己可笑,怎么可能阻止得了她与云漓成亲?拜完堂他才赶到,不得不怀疑,连拜堂的时辰,都算准了正好在他到前。
“夫君,太子殿下今日大婚,还赶来参加我们的喜宴,来者是客,别怠慢了客人。”君无菲温柔地开口,嗓音若黄莺出谷,清悦怡人,令闻者心脾舒畅。
云漓的心像是被人搅乱了一池春水,悸动于她的那声夫君,微哑地应声,“好。来人,给太子殿下赐坐。”
“不必了。”楚昱痛苦地看向君无菲,“你就那么绝情?”
君无菲面色冷淡地道,“别摆出一副我欠了你的样子,是你向我求婚,你说绝对没有其他的女人,结果呢?不但金屋藏娇,外头的女人怀了你的种,更加瞒着我娶彦可卿。”
“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她说,“我跟你之前从来就没什么,是你一厢情愿。”
众贺客满脸讶异。
“你敢说我们之间没什么?”楚昱心里巨痛。
“我的身体从来不属于你,”她不在意地说,“我的心,也不在你身上。你说,我们之间除了欺骗,还有什么?”在古代,她确实没跟他上过床,从来没有。相信他不会傻得把上辈子的事情拿出来说,砸了自己的前途。
他果然辩驳不出口,“至少,不只有欺骗,本殿下是真的爱你。”到了这一步,他仍然坚持表达心意。因为他,不会放弃她。
“你的爱在我眼里一文不值。”君无菲无动于衷。
楚昱又恢复斯文儒雅的样子,肯定地道,“小晗,我知道你是故意气我,才嫁给云漓的。”
“真会往脸上贴金。”君无菲懒得再理他,转而对云漓说,“夫君,我先回房了。”
“我送你。”云漓扶着她往后院的厢房而去。
楚昱站在原地,文气的目光在众贺客脸上一一扫过,这帮奸臣居然不来参加他的喜宴,反而来云漓府上喝喜酒,真该死!
他的目光虽然温和,众贺客却察觉到笑里藏刀的阴险,不由人人自危。
深吸呼了口气,楚昱望着云漓与君无菲那相携走远的身影,那么和谐,就像天底下最完美的一对,赁地刺眼。
这笔帐,他记下了!
像个没事人般,楚昱面色温雅地离开了云王府。
寝居里,窗上贴着大红喜字,一对红烛在案上燃烧,桌上放着几叠可口的小菜与点心,还有一壶酒,两个杯子。
红色的床帐,大红的喜被,被子上绣着精美的鸳鸯。君无菲坐在床沿,云漓站在一边,表情虽然没有波动,心里有点不知所措。
“盖头不帮我掀了?”君无菲先沉不住气。
“哦。”云漓乖乖拿起秤杆挑起她的红纱盖头,她绝色无双的面貌出现于眼前,不同于之前若隐若现的美,而是一种让人震惊的目瞪口呆。
素颜的她已美得无懈可击,精点了妆容,更添美艳精致。
“你好美!”云漓忍不住赞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娇羞地垂下眼睑,一朵红霞浮上脸颊,像初识情滋味的小姑娘,心头小鹿乱撞。
他砰然心动,想碰触她,却又不敢伸出手。
见他半天没动作,她疑惑,“不是该喝交杯酒了么?”
他似如梦初醒,走到桌前倒了两杯酒,一杯端给她,一杯自己拿着,也坐与床沿,与她手臂环叉,各自饮下杯中酒。
“礼成了。”她轻嘘口气,其实做新娘满累的。
他将两只杯子放回桌上,“过来吃些东西吧,你今天什么也没吃。”
“嗯。”她走到桌子前,开始拿起碗筷进食,“该死的成亲当天不许新娘吃东西的破规矩,也不知道谁定的。”可笑的是她还当真遵守了。
他心疼地说,“辛苦你了。”
她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你不去招呼宾客?”
“他们只是充场面用的,不用招呼。”他摇首,觉得陪着她要紧。
她大方地将几叠吃的推到他面前,“你也吃。”
“我之前吃过一些了。不饿。”
她嘴里塞满了食物,两颊鼓鼓地,一点也不掩饰饥饿时的粗鲁,“饿了,吃相不好看,多多包含。”
“我觉得很可爱。”他清越的瞳仁里蕴着深情,目光没一刻离开她身上。很难想像,她真的嫁给他了!到现在,他都觉得在梦境里一样。
“那就好。夫不嫌妻鲁。”风卷残云一般的吃光了食物,他递过来一张手绢,她接过擦了擦嘴,樱嫩的红唇被绢帕蹂躏,他恨不得能代替绢帕碰触她的唇。
吃饱了,她的视线自然落在对坐的他身上,“很难得嘢。”
“嗯?”他清雅绝俊的面庞闪过不解。
“从来见到你,你都穿着一身白衣。”她品头论足,“一身大红新郎袍,你穿起来也非常好看。一点也不显得俗气,照样是清俊怡人。”
他唇角扯出浅淡的笑痕,“你喜欢就好。但今生,我只愿穿这一次。”
明白他的意思是要与她过一生一世,她绽开笑容,孩子气地捏了捏他的脸,“真乖!”
他抚了下被她捏过的脸,“我不是小宝。”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他又道,“我喜欢你捏我。”
她反而不知说什么了,突然想到,“你父王今天没出席我们的婚礼。”
“他病入膏肓,处于昏迷状态不醒人世。”他心疼地望住她,“你希望他出席?”心有点悬了起来。
“无所谓。只要你不在意。”
见她轻松的态度,他微松口气,“那就好。我并不在意。”
“你父王才五十多岁吧。我明天去看看,尽力医治他。”
他几不可觉地点了下头。
房里又变得一片安静。
房外,明月挂上稍头,大地笼罩在夜的黑暗里,屋外下起了鹅毛大雪,屋内烧着暖炉,还是有点儿冷。
君无菲脱了外衫上床,云漓盯着她只着中衣的窈窕曲线,那领口内白皙赛雪的肌肤格外诱人。
他眼里升腾起隐隐的欲火,清越的瞳眸眨了下,想移开目光,眼睛却像是被定住了移不开。
她钻进被子里。心里其实有点忐忑,也有点期待。今晚是她的洞房花烛夜。她与云漓将要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
脑海中飘过真正的君无菲被玄溟强暴的片段,那般粗鲁残暴。实在无法想像云漓与玄溟是同一人,如果真的是,云漓在碰她时,会不会也这么粗暴?
云漓就坐在桌前,君无菲等了半晌,仍不见他过来。
等着等着,她就睡着了。
听她传出均匀平稳的呼吸,知道她睡了,他才敢走过来,起初坐于床沿,伸手欲抚触她绝美的面庞,但又怕吵醒她,手只敢停留在她脸颊上方一寸,幻想着她肌肤的感触。
她动了下,他立即吓着似地收回手。
天可怜见,他多么想实实在在地与她完成周公之礼,可她嫁给他并不是心甘情愿。就如楚昱所说,不过是为了气楚昱,让他捡了便宜。
尽管知道她不爱他,云漓还是很庆幸能娶到她。真不敢想像,如果楚昱早来一步,他还没与她拜完堂,她会不会跟楚昱走?
她就像一个迷。
他不知道她与楚昱曾经发生过什么,但他知道,她与楚昱之间,是他永远都碰触不到的过去。
她说与楚昱之间是清白的,天知道他心里多高兴。
因为在乎,所以,他不会免强她。
坐在床边,云漓心里万分挣扎,是上床睡,还是就这么呆坐着?
离开去别的房间歇息是万不可能,他想多看她一眼。
挣扎了半宿,他终于敌不过心中的渴念,脱了外衫轻轻上床,只敢睡在床边,尽量离她远些。还未碰到她的身体,他就满脑子的下作思想,若是真碰到她。
天,她居然主动偎了过来,一只手臂还环住他的腰。
被她的胸压着,他呼吸急促,僵硬着身体,深怕自己一动就会克制不住。
温香软玉在怀却不能碰,天知道他多痛苦、多难熬!
再受折磨也愿意能这么近距离接触她。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流逝,漫长而温馨着。
一夜好梦,君无菲抱着个特大号的抱枕,睡得很舒服,而且很暖和,温温的,抱枕自己会发热?
手动了下,指下的感觉滑而平硬,大腿似乎被什么夹着。
睡意全消,君无菲想起她已经成亲了,稍一抬首,就看到了云漓清亮漆黑的瞳仁。
大号抱枕是云漓!她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摸着他的胸,她的腿挤在他的双腿间,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
啊。好羞人。
不知道为什么,在云漓面前会觉得不好意思。也许是喜欢他的原故?
眨了下眼睛,那双清亮的眸子依旧在,她这才意识到云漓是睁着双眼的。
莫非他睁着眼睛睡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眨了下眼,才确定他是醒着的。
“这么早醒了?”她维持着不变的姿势,懒得动。
他的嗓音因隐忍着欲望,而比平常沙嘎一些,“嗯。”事实上他一夜没睡,睡不着,也舍不得睡,只想多看她一眼。
他的大手将她整个人都拥在怀里,抱着她,看着她熟觉的小脸,觉得好幸福。
君无菲瞧了下外头的天色,不是大亮,但已经亮了。按现代来讲,估计是早上七点半。冬天总是亮得比较迟。
“你就这么抱了我一个晚上?”她有点生气。他居然什么也没做,啊啊,她的洞房花烛夜就这么盖着棉被纯聊天?不,是连天都没聊,她等了下就睡着了。
他以为她是不想被他抱着,宁静的面色闪过无措,“对不起……”
“对不起你个头!”她生气地一把推开他,掀开被子起身,一股凉意袭来,想缩回被子里,又不好意思,干脆起床梳洗。
看着她更衣着装,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一头长长的青丝,他倚在床上,凝视着她的举动。
尽管她不愿意,都已经是他的妻了呢。
想比她不开心,或者失去她,她宁可选择前者。
因为他,不能没有她。
见她梳妆完毕,他也起身更衣。
一把推开窗户,见外头的雪仍然在下,一夜大雪,地上的雪起码积了十公分厚,地上、树上、屋檐上到处白茫茫一片。
她贪看着美丽的雪景,他站在她身边,清越的目光只停留在她身上。
“真美。”她手伸出窗外,接了片落雪。
“是好美。”他注视着她绝美的侧脸,忍着想将她拥入怀的冲动。
她侧首看他,又次望进他宁静的眼眸。知道他夸的是她,脸色漾起潮红,“我说的是雪景。”
“我说的是你。”他伸手撩了下她耳旁的发丝,“君儿,何其有幸能娶到你。”
娶了还让她守寡?一把拍开他的手,推开门往院外走去。
在大雪中走,居然没被雪飘着,转头一看,云漓像影子一样跟在身后为她撑伞。
一股暖心涌上心头。
她在生他的气,他似乎不介意呢。
“小宝住在哪?”她问。
“在隔壁的院子里。”他答。
“嗯挺好。”离得近,又不会打搅她与云漓的二人世界。
出了院落走了几十米,刚到另一座院门前,见小宝与几名下人正在打雪仗,欢声笑语不断。
见到云漓与君无菲走过来,几名下人马上站到一旁,像做错了什么事般低下头,恭谨地行礼,“世子、世子妃。”
小宝开心地扑过来抱住君无菲的大腿,“娘亲,一晚不见,儿子真想你!”声音甜甜嫩嫩地,让人疼入心坎里。
君无菲俯身将小宝抱了起来,抬手拍了拍落在他身上的雪花,“下这么大雪还在打雪仗?”
小宝吐了吐舌头,“无聊嘛,锻炼身体。”
君无菲的视线朝那几名下人看过去,下人们瑟瑟发着抖。小宝说,“娘亲,是儿子逼着他们跟我玩的,别怪他们。”
“好,不怪。”无菲心疼地搓磨着儿子被冻得通红的小脸,“你快六岁了,这么大的人,要懂事,别让娘亲操心。”
“是。”小宝点点小脑袋。
下人们觉得世子妃有点奇怪,小少爷明明才六岁不到,这么小的娃儿,怎么能算大呢。不过,想归想,可没人敢说出来。
小宝在无菲怀里朝云漓伸出手,“抱抱……”
云漓一手拿伞一手抱过小宝的小身子,“小家伙又重了。”
“什么小家伙,”小宝嘟起嘴,“刚刚娘亲还说小宝很大了。”
云漓莞尔,“是,小宝不小了。”
“师父,小宝真高兴你变成我爹爹了呢。”小宝在他绝俊的面庞啵了很响的一口。
云漓眼神宠溺看着小宝粉嫩精致的脸,轻点头,“嗯。”
“师父,我现在应该叫你师父呢,还是叫你爹爹?”不宝可爱的小脸有几分苦恼。
云漓眼里盛着期待,却又看向君无菲,意思是她拿主意。
“小宝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好了。”君无菲无所谓,“反正你也不是小宝的亲爹。”会说这么杀风景的话,是想试试他的反应,毕竟,她还是心存怀疑他是不是玄溟的。
云漓面色黯然,让她看不出究竟。是单纯的不高兴,还是别的?
小宝说话了,“娘亲,你怎么比小宝还不懂事?就算儿子不是师父亲生的,师父也早就把我当亲生儿子了。”
“是么。”君无菲不置可否。
君小宝小大人似地拍了拍云漓的肩膀,“爹爹,你别生娘亲的气,她小孩子心性。”
云漓心里感动,见小宝这么懂事,心里十分喜欢,“小宝……”
“儿子在呢,爹爹。”
“爹爹喜欢小宝。”云漓嗓音清越而认真。
“小宝也喜欢爹爹。”不过更喜欢娘亲。
云漓淡逸无痕的面庞露出了动容,小宝却将注意力放在君无菲身上了,“娘亲,你嫁人了。”
“怎么?”君无菲说,“我三天前不是告诉你,我要嫁给云漓的么。”
“我觉得你嫁了人,也没什么不同。”小宝说,“我记得在天启国的时候,师父就向你提亲了,还准备了万余盏花灯给你呢,那个时候你都不嫁,兜了一圈还是嫁了。”
“那个时候与现在不同。那时的我深记着与故人的誓言。现下,景物已变,人事全非。是楚昱对不起我在先,我也没必要再做个一根筋到底的傻瓜。”
“楚叔叔欺骗娘亲,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小宝嘟着嘴,“难怪小宝怎么也不喜欢他。”朝云漓露出一朵可爱的笑,“还是爹爹好。”
云漓想伸手摸摸小宝嫩呼呼的小脸,抱着他又撑着伞,腾不出手。
“嘴这么甜,”君无菲笑儿子,“今天吃了蜜?”
“娘亲怎么知道?”小宝一脸好奇,“小宝刚才吃的早餐里是有蜂蜜哦。”
君无菲拍了下云漓的脑袋,“臭小子。”
“娘亲轻点,会打傻的。”小宝伸出小手揉了揉被拍到的地方,小脸上满是委屈。
无菲瞧着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儿,真是可爱极了,捏着他的小脸,“傻了没?”
“还没有。”小宝老实地摇摇小脑袋。
云漓笑看君无菲与小宝的互动,心里升起了一股甜蜜的感觉。这就是一家人的其乐融融。曾经,他也感受过有家人的感觉,那是好多好多年前的事了,久到他都快忘了。
小厮云初走了过来,禀道,“世子,世子妃,下人们已经在大厅等候。”
云漓对君无菲说,“让府里的下人见见你。”
“嗯。”她跟着云漓往大厅的方向而去。
大厅内大约有五六十名下人,云漓与君无菲一人一边手牵着小宝进厅里。
“参见世子、世子妃,小世子!”下人们异口同声,虽然震惊于君无菲及小世子的绝色相貌,仍不失礼,体现了良好的训练素养。
云漓淡然地说,“从今以后,世子妃与小世子的话,就等同于本世子所言。”
“是。”下人们恭敬应声。
“都散了吧。”云漓摆摆手,下人们回各自的岗位。
“整座府里的下人只有五十六人。”云漓对无菲说,“我比较喜欢清静,是以府里下人不多。要是你觉得不够,可以随时添。”
五十几个下人在现代来说是不可思议,但在古代,很有钱的大户人家家里都有。以云漓天下首富的身份来说,府中这点下人实在不多。君无菲说,“仆从不在多。这么多人够了。”
“要是有任何需要你直接下令便是,下人解决不了的,我会想办法。”
“嗯。”她点头。
“小宝也变这个家的主人了呢。”小宝微笑地抬首看无菲,“娘亲,你的相公,我的爹爹真好。”
“是啊。”她习惯性地摸摸小宝的头,又对云漓说,“我跟小宝去见见老王爷吧。”
云漓颔首,“他的情况不乐观,你无须在意。”
“好。”
踏雪无痕——那是一座精美雅致的院子,雕梁画栋的楼宇,亭台楼榭、假山花圃,甚至连院子里地上铺的鹅卵石,都看起来很精致。
除了瓦上,院里没有积雪,甚至连树上都无雪。
显然积雪被下人清理掉了。
“这里是我母妃生前住的院子。父王母妃成亲后就住在这了。”云漓边走边说,“自从母妃死后,父王一直住在此,十七年了,父王从没出过院子。”
君无菲看他淡然无波的面容,对于他父亲的事似乎一点情绪也没有。看着四周的景致,花木扶疏、考究典雅,“从外观来看,院落看不出已经有二十七年历史了,应该修葺过几次吧。”
“嗯。”他点头,走到一间厢房门口止步。
守候在门外的下人行过礼后主动打开房门。
房里非常的干净整洁,有着淡淡的药味,应该是经常有人开窗。
床榻上躺着一位骨瘦嶙峋的老人,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面颊深深地凹下去,颧骨高高耸起,眼珠子几乎要暴出眼皮。
瘦弱成这样,君无菲伸手探了下他的鼻息,要不是还有浅浅的温热,她几乎以为床上躺着的是个死人。
云漓站在离床畔三步远,神情宁静无澜。
君小宝好奇地看着床上的老人,“那个是爷爷吗?”
云漓点头。
君无菲从被子里掏出云老王爷瘦得只余皮包骨的手,二指探上他的脉门,柳眉蹙了下,不太敢相信,又探,“你父王脉像虽然虚弱,但很平稳,根本没病。”
“是啊。”云漓点头。
“那他怎么会长时间昏睡不醒?”无菲的目光落在云老王爷的手腕上,上头有两道醒目的疤痕,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割的那种。
“母妃死了之后,父王失去了活下去的念头,两度割剜自杀、吃毒药、上吊、甚至在沐浴的时候故意溺在浴桶里。都没有死成。”云漓淡然地说,“后来他吃了一味毒药,就昏迷不醒了。御医为他解了毒,他仍然昏睡不醒。御医说是他不愿意醒过来,意志上没有活下去的动力,换句话来说,是故意沉睡不醒。”
君无菲沉吟了下,“或许他在昏睡中有一个美丽的梦境,梦中有他想见的人。”
“也许吧。”云漓不在意。
君小宝问,“十七年来,爷爷一次没醒过吗?”
“一两年会醒个次把,两眼无神,不认人,不认事,与昏睡无区别。”
君小宝叹了声气,“爷爷真可怜。”
“心病还需心药医,”云漓的目光落在君无菲身上,“母妃再也不可能活过来,你无须为父王的事介怀。”
她医术再好,确实医不了别人的心病,何况是个身体无病的人,“他这样,你很伤心吧。”
云漓摇首,“对我来说,没有一点影响。”就算有,也是十七年前了,太久、太遥远,远到他快忘了。
“屋子里那么干净,连药味也很淡。长期昏睡的人进不了食,要人灌喂。他十七年还没死,也算奇迹了。估计是挂心着你吧。你经常来看他?”
“我十年不曾踏进这个院子了。”云漓脸色依然宁和,没一点儿表情。
“看不出来。”无菲很意外。
“他不死,是我命人长期用最好的药材给他进补。屋子里一尘不染,也是下人照顾得当。这些不需要我亲自动手。”
“你父王与母妃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应该是很疼你的。”
他不否认,“仅于母妃过世前。”
“你父王这样,你会不会很不开心?”她问。
他摇头,“不在意。”
看他清越绝俊的脸上无一丝波澜,总觉得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不然,父子间的情又怎么会这么淡漠?
她走到他身边,“你父王的情况不乐观,再这样下去,就是再进补也没用,也许不出一年,他就会……”
“他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云漓淡然一笑,“他的心早已不在人世,又何必免强。”
她反问,“既然不想勉强,你又何必费尽各种药材留住他的命?”
他清俊的面庞闪过一瞬的复杂。
君无菲看得出,他还是在意他的父亲的。毕竟,云老王爷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假如他不是玄溟的话。
若是玄溟,小宝则是他的血亲。
出了踏雪无痕居,小厮云初禀道,“世子,曼雅公主求见世子妃,人在大厅候着。”
云漓询问地瞧向无菲。
无菲朝大厅走,“反正闲着没事干,去看看猪头是什么样子。”
踏着轻快的脚步先走,云漓望着她的背影眼里浮起宠溺,快步跟上。
大厅中间站着一名身材臃肿的女子,女子一身质地上乘的宫装罗裙,脸上蒙着巾帕,不时地在身上东抓西挠,翘首盼望,一看到君无菲,她马上出声,“世子妃万安!”很恭敬地行礼。
是楚曼雅的声音,君无菲挑眉,“你是公主,应该我向你行礼才对。”
“礼不可废,本宫不是向你行礼,而是希望你万安。”楚曼雅看到与她一道而来的云漓。
温润如玉,遗世独立,那等绝色姿容似画中仙。
明明父皇有意将她许配给云漓,他却突然成亲了,娶的对像还是她恨之入骨的君无菲!
楚曼雅心里怨愤丛生,表面上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君无菲当然知道楚曼雅是想得到解药才委屈求全,“看你比猪还胖的身材,肯定是抓得全身血肉模糊,找御医治,越用御医的药,越恶化,身上浮肿,脸也肿烂成了猪头。”
“是。”对于她一眼能看穿,楚曼雅不意外,“你下的毒他人根本解不了。曼雅错了,有眼无珠,不该心存恶念。我现在生不如死,惩罚了我这么久,还请云世子妃看在你新婚燕尔,不宜触霉头的份上,放过曼雅,给曼雅解药。”
“没问题。”君无菲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公主该早来找我的。也不必受那么多天的苦。其实前几天我就想派人将解药的方子给你的,一时忘了。”
你会那么好?主动给解药方?楚曼雅不太相信,嘴里应着,“是曼雅性子倔强。多受几天苦应该的。我身上的毒怎么解?”
“回去用马尿洗一个月的澡,每餐用一两狗屎加鸡蛋,连吃半个月,就没事了。”
楚曼雅瞪大眼,“怎么可能?”
“信不信由你。”君无菲摊摊手。
楚曼雅气得浑身发抖,又温柔地看向云漓,“云堂兄,你就不管一下她?”
云漓不应一声,神情淡然若水,目光始终在君无菲身上。
“云党兄……”楚曼雅跺了跺脚,脸上的巾帕蒙不稳,掉落下来,露出一张脓肿溃烂、抓痕遍布、虚肥色红、丑陋无比的脸。
“啊!”发出尖叫的不是别人,正是楚曼雅,她捂着脸,低着头不敢见人。
“府里养猪了么?大清早听见猪叫。”姗姗来迟的君小宝负手迈步而来。
“你……你……”楚曼雅指着君小宝,想发火又畏惧。她怕云漓的权势,怕君无菲再下毒。
“公主没什么事了吧?”君无菲像赶苍蝇一样挥手,“没事可以滚了。”
“你还没给解药。”楚曼雅踌躇。心里气得爆炸,表面还得维持贤淑,免得惹恼了她。
“我说了你不信,那我就没办法了。”君无莫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真的?”楚曼雅问得颤抖。她说的解药,光是想到,她就要吐了。
“娘亲在公主身上下的毒,只要用马尿洗一个月的澡,再吃半个月的狗屎炒鸡蛋就成了。”君小宝说,“公主放心,我跟娘亲学了很久的医术了,你的毒我都能解。”
一股愤怒、绝望、害怕、嫌恶的表情在楚曼雅眼帘里交织,怎么会有这种恶心得死人的解药,要真这么做才保得住命,传出去,岂不是笑得死人?
“送客。”君无菲下令。
立即有下人将楚曼雅请了出去。
“君儿,照你给的解药,不臭死,也恶心死了。”云漓宠溺地抚着君无菲的发丝。
无菲拍开他的手,“你不忍心?”
“我是觉得你太仁慈了。”云漓淡然说道,“她敢向你下手,已经该死了。”
“我比较喜欢让她生不如死。”君无菲笑说,“等她的毒解了,再告诉她,其实只要吃我调配的一味药丸就没事了。”
“你会活活气死她。”云漓指出。
小宝接道,“娘亲就喜欢做这种事。”
“只要她高兴就成。”云漓不在意。
“要是哪天你惹娘亲不高兴,娘亲指不准让你比楚曼雅更惨。”
云漓认真地说,“只要她喜欢。”
“爹爹,你有特殊僻好吗?比如说喜欢被整?”
“没有。”
“你觉得娘亲善良吗?”
“很善良。”
“我怎么觉得娘亲很极品。”
“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云漓由衷地赞叹。
君小宝翻了个白眼,君无菲飞起一脚往小宝屁股上踹,“臭小子,老娘白养你了!你那是什么眼神!”
小宝险险躲开,“娘亲,儿子只不过是眼珠子不舒服,翻翻白,你怎么可以踢我,还下脚那么重……要是被踢到,屁屁会开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