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是大姑娘上轿第一回,不如请王晓野过来临场指挥,以确保万.2
陈融一看正经的事还没谈王晓野就醉了,赶紧叫司机去药店买解
酒的药。司机刚走,王晓野的手机就响了!此刻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所以陈融帮他接听。
一打开电话,就听到朱倚云无比焦急地说“喂,是我!”尽管酒
吧间比较吵,但陈融还是听出了这是朱倚云。朱倚云开门见三地说“是
我”,足见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但陈融无意戳破这层关系,就赶紧说“喂!我不是王晓野。他
刚酒喝多了,正在休息呢!”朱倚云听出是陈融的声音,依旧用焦急
的声音说“你是陈总吧!这样,我跟你说也一样,不过请你马上通
238
知王晓野!:”
“什么事啊,这么急?”
朱倚云用哽咽的声音说“我们孙总刚刚去世了:”。
陈融一惊,忙大声问道,“你说什么?孙总去世了!:”
朱倚云说,“这两天,我们和孙总一直在处理收购珠江机械的事:。
由于星期一对外公布了收购的事,结果引发了珠江机械的许多职工强
烈反对。他们认为张总没有征求他们的意见就把公司给卖了,一时公
司里人心惶惶,担心新股东会大量炒人,而且有人揭发收购中的外商
是张总的情人,还有人写联名信告到省纪委,要求保障普通职工的权
益,取消本次收购。由于张总平息不了这场风波,所以昨天紧急传真
要求我们帮忙。:”
“那结果呢?”陈融此刻也着急了。
“孙总过去心脏一直不太好,上星期公司上市形势大好,他有点
兴奋,老毛病又犯了。本来他在家休息,但突然发生这么大的事,他
就带病和我们一起来了。可今天一到珠江,就被工人们给围住了,责
问他为何低价将公司买走,还骂他和张总狼狈为奸,让张总摇身一变
成为资本家。孙总本来心情就比较烦躁,而且在渤大从来没人敢这样
质问他,因此他的态度也很强硬,说收购完全是商业行为,你们有问
题去找法院吧!工人们一听,更是火上加油,场面就失控了。最后我
们几个人被逼进了公司的小礼堂,工人们把大门锁住,说不取消收购
就不许我们出去。:”
“你们可以叫公安啊,人身威胁那还了得?”陈融说。
“我们的手机都被他们抢走了,没法打电话!孙总脾气倔,组织
大家从窗口跳出去,找市领导去讲理。所以我们一个个从窗口往外跳。
孙总本来身体虚弱,跳下去没站稳,就摔了一跤。由于这几天来的紧
张劳累,加上他的心脏病,结果引发了心肌梗塞。他平常随时带在身
上的药丸在职工抢手机的混乱中弄丢了,结果他一口气上不来,就去
世了。”朱倚云说完已经有点泣不成声。
陈融一边安慰朱倚云不要着急,一边擦着自己额头上冒出的冷
汗。朱倚云急迫地说“目前最急的是股市的反应。公司老总去世和
收购珠江机械可能泡汤,两件事都是刺激股价的重大消息,必须赶紧
和王总商量如何向香港交易所和股民交待。我会马上将孙总的死亡证
明传真给王总,请陈总和他赶紧考虑对策。:”
陈融赶紧将南海酒店的传真号及王晓野的房间号告诉朱倚云,让
她将传真立刻传过来。从刚才风花雪月的纽约“清明上河图:”神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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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抛入渤大股票即将崩盘的梦魇里,陈融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
朋友的数亿资金将顷刻化为乌有!自己的巨额分成也随即烟消云散,
美国之梦自然随风而逝!一个人的死亡竟成了毁灭无数梦想和幸福的
炸弹!天哪!陈融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接下来是一团乱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静下来。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给省长当
秘书的时候他也帮领导处理过各类突发事件,多少积累了些处惊不变
的涵养。但以前的事儿都是公事,事不关己,而这件事则点燃了自己
正在坐庄的股,更多的连锁爆炸会接踵而至!自己的人生目标和刚刚
谈及的美国梦眼看着在冉冉升起,一幅“日出江花红胜火:”的梦幻图
景中,现在却顷刻间电闪雷鸣,就差灰飞烟灭了!而可怜的孙总,眼
看就要实现人生梦想了,却突然撒手人寰!人生不就是一场梦吗?
但陈融已经无暇感慨了!这些消息只要一公布,股价一定大跌,
这个庄做不下去了!共同和郑雄撤退也已经不可能,因为十几亿港币
的股票要在短时间内套现根本不可能,市场上没有这么大的承接力,
而且大户抛售的话,散户肯定会跟着抛。现在惟一的办法是斗狠斗快,
看谁先下手为强?毕竟这些股票是自己哥们的钱,并非像王晓野和郑
雄以为的那样,是国家的钱!大难当头,救自己要紧!
他看着醉卧不醒的王晓野,他很快急中生智,想出一计!他立刻
用手机通知司机,让他除了买解酒药之外顺便买一些安眠药。司机回
来之后,和陈融一起将王晓野扶回酒店房间。他将安眠药放进水杯中
溶化,把迷迷糊糊的王晓野扶起身,再给他灌了下去。等王晓野呼呼
大睡之后,他顺手将王晓野的手机关掉了。
陈融来到酒店商务中心,看到朱倚云发来的传真,便模仿王晓野
的签名,并出示其住房卡将传真领走。他复印了一份,然后将其中一
份散乱地放在王晓野房间的书桌上。这一连串的动作有点像电影中常
见的镜头:紧张、连贯、充满悬念!
第二天早晨10:00点,香港股票市场开市。郑雄和往常一样,按
照约定在:HK$9.5:–10之间排好了许多买单。陈融也在稍高的价位排
好了卖单,两人你来我往,一买一卖,看不出太多的异样。
早晨10:45,陈融打电话给郑雄,建议今天冲破10港币。但由
于10港币是个很大的心理关口,因此在冲破的过程中需要将成交量
尽量做大,以使这只股票显得热闹,尽量吸引散户们的参与。郑雄不
知有诈,将差不多一亿港币的资金密密麻麻堆在了每股10港币的买
盘上面了。
人们发现近1000万股的买盘稳稳地放在10港币的价位上,就估
计今天大户的决心很大,一定要冲破这个心理价位。既然大户决心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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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坚定,这意味着股价在10港币之上还会有可观的升幅,因此散户
们的买单亦如雪花般排在了郑雄的前后。
陈融一看,大喜,正中下怀!最初只有郑雄的大买单时,他一直
是小心翼翼地抛售,避免打击整个市场的信心,但当散户买单不断涌
进的时候,他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大手的股票一堆一堆地抛给散户,
等到中午12:30收市,他差不多抛了总共3000万股价值超过三亿港
币的股票,这其中包括郑雄买入的一个亿和散户买入的二个亿。他已
不知不觉地进入既导又演的状态。
下午2:30股市再开,按照约定,由郑雄抛股票,陈融买入。郑
雄将上午大量买入的股票排在了卖J
HK$10,00-10.50之间,但他在
买盘中却没有发现往日那些熟悉的证券商牌号。难道陈融换了证券
商?郑雄打电话给陈融,可他的电话总是占钱,但看见买盘上的单还
是不少,郑雄也没有细想,只是让手下.
HK$10.00
–10.50之间有秩
序地沽货。
但郑雄的货还没怎么开始沽,就见买盘上的买单被人毫不留情地
吃下去了,而且9.50港币以上所有的买单统统被一扫而光。散户一
看这架式,以为是大户有意将这只股票震仓,震过之后再将股价重新
做上去,因此散户们更多的买单涌入,密密麻麻地顶在.
HK$9.00
–
9.50之间。但这沽货者仍然毫不松懈,只要是买单,不管大小,它
都统统吃下去,吃到下午3:30,这只股票的总成交量超过2000万.
,
总成交额超过1.8
亿港币,但股价却被砸到了8.5港币之下。
散户们一看这架式,越来越感觉这不像震仓,反而像是大户趁机
出货,逃离战场,因此买盘越来越少,不敢再入场了。郑雄一看买单
如此稀落,就知道早一阵的那些买单不是陈融的,而是散户的。反而
刚才的那些大手卖单才是陈融的,因为只有他手里才有这么多的货。
于是他让手下拼命地去找陈融,终于有人说电话接通了。
“喂,小陈,你这是怎么回事,下午不是你来接货吗?你怎么都
给抛.
。”郑雄急不可待地问。
“啊,老郑,是我抛的。难道王晓野没给你说吗?”
“说什么?”郑雄更加不解。
“说我们下午开始全面撤退,大家都抛,因为公司出事了f
”
“你说什么?”郑雄急了。
“公司出事了
”
“出事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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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渤大的孙总在珠江机械和当地工人发生冲突,结果心肌梗塞突
发去世了,收购珠江机械的事情可能因此流产f
”
“什么?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是朱倚云昨天晚上通知王晓野,王晓野今天中午才紧急通知我
的。王晓野说他会和你沟通,协调我们今天下午全面撤退f
”
“你这是瞎扯!我可根本没收到王晓野的任何电话
”
“老郑,这么严重的事情,我敢嗐扯吗?你要不要赶紧打电话给
王晓野,我手头还有渤大机械出事的传真呢,也是他传真给我的f
”
陈融越说越有谱了。
郑雄马上打王晓野的手机,却怎么都打不通。他想王晓野在蛇口
一般都住南海酒店,因此马上将电话打到南海酒店,查到王晓野的房
间号码,他还没有退房。电话由总机接通房间,但没人接。郑雄不甘
心,一次又一次地让总机往房间里接,等接到到第七次,终于听到听
筒被拿起来。一阵碰撞声过后,传来极其含糊的咕咙声“.
”
“喂,我说。你还没死啊?”
“喂”声音稍稍大了一点。
“喂,王晓野,你现在干嘛?”
“喂,我现在干嘛?”
郑雄哭笑不得。事先没有什么凶兆啊,怎么现在当事者一个死.
,
一个傻了。郑雄沉默的片刻,王晓野慢慢恢复了知觉,只是觉得头痛
得厉害,像要裂开似的。
“喂,是老郑吧,你在哪里?”
“你还有脸问我在哪里,渤大机械的事你怎么不通知我?”
“你说什么?”王晓野一片糊涂。
“你通知了陈融,然后就安心睡大觉了?”
“你说通知什么,睡什么觉%
”在安眠药的作用之下,王晓野十
二个钟头前的记忆基本都消失了。除了记得从香港坐船来蛇口,其它
事情他已经没印象了。郑雄当然不知这些,他只感觉王晓野像在装疯
卖傻,又像真喝醉了。但王晓野不是这种人啊?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样吧,事情重大,电话里一下说不清,你赶紧坐最早的一班
船赶回香港吧!”他说完立刻收线。
等郑雄和王晓野通完电话,股市已经收市,结果整个下午郑雄一
242
股也没卖出去,而上午从陈融那里以高于10港币的价格买入的1000
多万股,加上最初股票发行时所认购的9000来万股,郑雄目前拥有
的股票总数接近1.05亿股,总成本为6.5亿港币,但股价在下午收
市时已经跌到了8港币之下。
此刻,陈融却在为自己的计谋有惊无险地得逞而庆幸。他今天上
午以10港币以上的高价抛出了3000多万股,收回了3亿多港币的资
金,下午又在8-10港币之间抛出了1800万股,收回了1.6亿多港币
的资金。加在一起他总共抛出4800多万股,几乎是他9000来万原始
股的一半,收回资金4.6亿港币,是他认购9000万原始股总成本5
亿港币的90%以上。换句话来讲,他只差4000万就可收回成本,但
他手头还有4200万股,只要渤大机械的股价高过1港币,他就有钱
赚。而郑雄此刻却满手股票,尽管从账面看他是赚钱的,但股票一抛
股价一定大跌!股市上的游戏无人情可讲,该逃走时就得像电影院起
了火,谁跑得慢就可能命丧火海。所以这一行里流传着一句老话跑
得快,好世界!
当然,陈融也知道郑雄不是好惹的,他“锤子郑:”的外号绝非浪
得虚名。但昨天晚上他对整个场面的控制和处理应该天衣无缝,郑雄
现在就是有天大的愤怒,都只得洒向王晓野了。
王晓野在匆忙地收拾行李时,他发现了桌上那封陈融故意留下来
的传真。他读罢传真,已惊醒大半,马上打电话给朱倚云了解详情,
朱倚云就将昨晚紧急找他的经过告诉了他,并说陈融答应会将整个事
情转告他。王晓野努力思索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但就是什么都想不
起来,而且越想越头痛,干脆直奔码头。
王晓野下午6:30赶到郑雄在中环的办公室。郑雄一脸怒气地看
着他,手头也拿着那份传真,那是陈融传真过来的。“你昨天晚上就
收到这封传真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今天中午通知了陈融为什么又
不通知我?不和我商量就让陈融抛货撤退,这么大的事,你能做我的
主吗?”郑雄神情激动地说。
“老郑,你冷静点!你说的这些事,我怎么一点儿不知道啊?:”
“你他妈别给我装胡涂!”郑雄更气愤了,将手中的传真往王晓
野脸上一扔,“这上面有你今天中午1:00从南海酒店传真给陈融公司
的记录,而且陈融的手提电话里也有你今天中午12:45从南海酒店打
给他的电话号码。:”
王晓野当然想不到,陈融为了使其计划天衣无缝,今天中午专门
派他的司机去南海酒店商务中心将那份传真传给自己,然后再用商务
中心的电话装模作样和自己通了十分钟电话,使自己的手提电话上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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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了南海酒店总机电话。
看着慢慢飘落在地的传真,王晓野更胡涂了。昨天下午到了蛇口
以后的事为什么想不起来呢?而眼前这些传真,自己究竟收到了吗?
但他至少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传真给陈融!按郑雄的说法,自己
还部署了整个股票的撤退行动,这不更是笑话吗?王晓野越想越蹊
跷,尽管还没答案,但他肯定有人在搞鬼。
望着一脸迷惑的王晓野,郑雄感觉他现在像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
人。这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不管真相是什么,现在无情的
事实是他郑雄是一名大输家!手头接了一亿多股股票,六亿多港币
被套。而陈融肯定是赢家,他今天上午将1000万股抛给了自己,而
今天整个成交量超过5000万股,估计大部分都是他抛的。陈融是最
大的受益者,也可能是阴谋的主要策划者,而王晓野则极有可能在配
合他一起演这场戏。
但王晓野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的动机何在?他应该知道背叛
了我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郑雄越想越迷惑,越没有答案。他最害怕
的结果还是出现了两家同时做一个庄做成了冤家!此刻王晓野帮谁
谁就先逃掉。要么大赚,要么大赔!
他不再往下想了,干脆气急败坏地对王晓野说“我不知道你现
在是真胡涂还是假胡涂,总之你赶紧去给我想办法解套,否则你会立
刻知道我的厉害!如果你和陈融一起做了什么手脚来害我,那你就准
备让人给你收尸吧!:”
王晓野望着几乎陷入疯狂状态的郑雄,只好赶紧走人再说。
是夜,王晓野夜不能寐。他拼命拨打陈融的电话,但不是关机就
是没人接,这又是个不祥之兆!他只好再度打给朱倚云,详细询问了
自己喝醉后发生的事。现在他确定:陈融是他们三人中是最先知道整
个事件的人,显然也是最大受益者!
第二天,渤大机械公布了孙树和的死讯,市场上也传开了渤大机
械收购珠江机械受挫的消息。散户们也明白了昨天渤大机械股价大跌
的原因,于是能跑就跑。郑雄知道现在能把本收回来就是万幸了。因
此他也下令不计成本地出货,能跑多少是多少!
但这做起来并不容易!通常人们以为庄家在股市里可以呼风唤
雨。但有时恰恰相反,庄家无论是买进还是卖出都不如散户灵活,因
为船大难调头!做庄的首要条件是要大量持有股票,但一旦市场上某
只股票不断被人大量吸纳,散户发现后很容易将买盘抢在庄家前面,
并会因量少而更快买到股票。而大户却只能慢慢收集,等到收集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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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其平均成本一定高过散户。沽货时这种情况就更明显,散户很容易
将其卖盘抢在庄家前面出货走人。
郑雄此刻面临的就是这种局面。由于渤大机械的消息已经传遍市
场,大家都是走为上策,因此只要郑雄的庞大卖盘排在哪里,就有无
数的小额卖盘排在他前面。渤大机械股仿佛突然变成了一艘不断下沉
的“泰坦尼克”巨轮。等到下午4:00钟收市,股价已经跌到了5.00
港币,而郑雄全天才抛出了500万股股票,手头仍有一亿股。
这一天,王晓野不再给陈融打电话,而是直接赶到了深圳。他必
须立刻找到陈融,一切谜底都在他那儿!陈融似乎早已料到王晓野会
出现,便一脸同情地接待了他。王晓野不动声色地问陈融前天晚上和
昨天上午发生的一切。
陈融绘声绘色地说,“前天晚上我们俩一起在蛇口酒吧喝酒,你
喝醉了躺着不醒。然后朱倚云打电话找你,是我代接的电话。我接完
电话后,当场就把所有情况跟你说了,但你当时醉得太厉害,神智不
清,所以听了没反应。后来朱倚云发来传真,是你自己回南海酒店领
取的。你喝得太多,结果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你中午醒来之后打电
话给我,一起协商渤大机械发生的事,并说由你去和郑雄沟通,协调
撤退行动。可我下午开市后一直没你的音信,由于形势紧迫,只好先
撤退了。:”
王晓野紧盯着陈融,越听越怀疑。他的话听起来似乎很合逻辑,
但世界上哪有如此凑巧的事?自己前天晚上领了传真之后就睡着
了?昨天中午打电话、发传真给陈融之后又睡着了?既然朱倚云的电
话是他接的,那么他在前天晚上就已经知道了渤大机械的事情,因此
昨天上午他的大幅抛售就已经是在撤退了,只不过上午本来就轮到他
抛售,所以不太需要掩饰罢了!但昨天下午他再抛就没了借口,于是
就谎称自己中午打电话给他,和他谈撤退的事情。
王晓野此刻再不济,也敢肯定自己在醒来之前决没有和陈融通过
电话,发过传真!他越想越胆战心惊这分明是陈融布置的一个嫁祸
于他的大陷阱!他紧盯陈融的目光由怀疑变成了愤怒!陈融的眼神则
闪烁游离,不敢正面看王晓野,他毕竟心中有鬼。王晓野知道此刻与
他辩解已经没有意义,便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他妈干得真漂亮,咱
们后会有期!:”,说完转身就走了。
他离开陈融就直奔南海酒店商务中心。一查前天晚上领传真的签
名,发现这签名有点像自己的笔迹,但几个拐弯处却明显不是一气呵
成的手笔:显然有人模仿了他的笔迹!
“我被陈融给陷害了!”他的心往下一沉,像被一块铅重重地压
245
住。他本来想在成功上市后用其它办法回馈孙总,以减缓心中的内疚,
但没想到孙总已经撒手而去。他正感慨人生的无常和生命的脆弱,现
在陈融却令他突然发现人与人的关系更加脆弱!利益可以如此轻易地
摧毁一切,利益越大则摧毁力越大!尽管他知道人间的事理当如此,
但惟有亲身经历了才铭心刻骨!他可以在郑雄面前减轻自己的责任,
但已改变不了郑雄的巨额资金被套的事实。
当晚,王晓野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他不得不与自己对话。
这一切毕竟是自己招来的!天下没一桩偶然的事!孙树和没来得及说
声再见就离开这个世界,他一定跟庄子他老婆一样,回家了!在愤怒
和焦虑中突然走掉,或许是摆脱愤怒和焦虑的最好办法。谁知他的灵
魂在另一个世界怎么看待我们这些依旧为名利而挣扎人们呢?人到
此世都是有使命的,世上没有偶然的东西,只有完美的东西!发生在
每个人身上的每件事,一定是人自己的创造,哪怕是疾病!哪怕是悲
剧!听起来这结论太残忍,可宇宙的本质是没有感情色彩的。惟有在
人的世界里才有善恶、冷暖……
他不断提醒自己你不过是个血肉之躯,从绝对世界跑到这相对
世界来体验、游历罢了。这世界只是一种工具,一种被你用来撬动宇
宙的杠杆。你可以藉此缤纷世界寻找回家的路,重归绝对世界,亦即
神的世界。这世界虽然看似缤纷,但终究不过黄粱一梦!统统会归于
那个“一:”。既是梦,则迟早会醒来!所谓悟道的经历,便是回家的
经历!你希望这经历更精彩,如同你对戏的期待一样,所以你不停地
折腾。戏与梦同源、同道、同归。当下的状态,就是自己所要的梦境,
比如此刻的绝望、黑暗、无奈、希望……
他做完了最坏的憧憬后,决定明天找郑雄敞开一谈,将自己被陷
害的真相告知郑雄,然后商量如何共同对付陈融。戏既然已经开场,
好歹都得继续演下去了!
第二天上午,王晓野去了办公室,准备将这几天不在时的公务先
处理一下。一走进办公室,他就发现人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他想
这次渤大机械做砸了,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公司抬不起头来。
在办公室刚坐下,秘书就走过来说林宝吉让他过去。
林宝吉面对自己的爱将,用十分惋惜的口气说“晓野,这次你
的麻烦可能有点大了!:”
“你是说渤大机械吧?它的股价暴跌和我可没什么关系,谁也想
不到孙总会突然去世。”王晓野还想辩解。
“不,我说的不是这件事,你看看这个!”林宝吉将一份一页纸
246
的传真递给王晓野。王晓野接过来一看,心猛地一跳。
这是一份汇款单,汇款人用的是现金,所以看不出来是谁汇的,
而收款人就是王晓野,汇款金额是港币600万元。汇款单传真过来,
上面写着王晓野先生收。下面是一行简单潦草的字根据约定,现
将你在渤大机械的报酬汇给你,望查收。
王晓野马上意识到这一定是陈融干的。但他不敢肯定这是一笔真
的汇款,还是一份伪造的汇款单,就赶紧说,“这事情有点复杂,我
一下解释不清。请你给我几分钟,让我先查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王晓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马上通过电话银行服务查询这笔汇
款,结果这笔款确实已经到了他的账上,并且随时可以动用。刹那间
他意识到陈融要置他于绝境!因为这份传真公开传到公司,让大家
都知道他以权谋私,违反了员工守则,公司肯定会将他炒掉。此外,
他拿到这600万港币的消息不仅会在公司内传开,也一定会传到公司
以外,郑雄很快也会知道,这会导致他向郑雄说明真相的计划泡汤,
因为他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即使郑雄察觉到陈融在捣鬼,他也
不会相信王晓野,更不会相信他无辜!他多半会认为是陈融和王晓野
合谋算计他,但却因分赃不均而内讧。至少,这600万的事实证明王
晓野在陈融那边有重大个人利益!
陈融,自己的同班同学、多年的好友、生意的伙伴、投资银行家、
未来的电影人……还有呢?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自己久经沙:场,
征战无数,号称大江大海都闯过来了,可这一次真的在陈融的河里翻
了船!命运是神秘的!它总是出其不意,所以精彩!他又开始在心里
重复那句话:Lifeisunpredicatble!
不过这次他可以接着那句话说:Indeeditis!(的确如此!)
现在感叹、后悔都已经与事无补了,重要的是下一步怎么办?曼
哈顿证券肯定是呆不下去了,在这个行业也没法呆了,因为圈子很小,
自己很快就会臭名远扬,没有哪家投行敢收留自己!往深一想,他发
现连香港都呆不下去了!因为郑雄不会放过自己,他会动用那些三教
九流的关系让自己倾家荡产,甚至家破人亡!陈融啊陈融,好!你不
仅狠,而且毒!一出招就立刻叫人身败名裂!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命里看来注定有此一劫,这才是完美所在!
神说世上的一切都是完美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是完美的!如
果自己站在陈融的位置,也许做得一样完美,愤怒和仇恨的产生是基
于彼此所处的相对位置!陈融一定有巨大利益在其中,否则他不会如
此孤注一掷。而他既然决定做了,就必须做得干净利落,否则灾难就
会落到他自己头上!戏嘛,总得有红脸白脸,有生、旦、净、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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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王晓野心里顺畅了许多。况且陈融将600万港币汇过
来,也给自己留了一条生路。其含义很明确你王晓野是聪明人,迟
早会发现我陈融在南海酒店做的那些手脚,事实上你已经发现了!因
此你肯定会在郑雄面前告我的状,朱倚云也会帮你澄清一切,而我现
在进一步用钱来堵住你在郑雄那边的口,你就无计可施了!这笔钱既
让你背上黑锅,也是你逃走的示意图!600万港币让你有了可观的生
活费,你就在香港消失吧!你若不走,郑雄绝对不会绕过你!当然,
你一走,这黑锅就更黑了,你一辈子就背定了!想到最后这一点,王
晓野刚刚舒缓的心情又阴沉了!
可是,这整个局面形成的套路多么令人熟悉啊!这不就是自己经
常使用的手段吗?设置陷阱、圈套,让人家一步步陷进去,然后失去
讨价还价的能力,最后按照自己铺的路一步步走出来!他这样对付过
陈邦华,对付过金建国,也对付过孙树和,现在终于轮到自己被人这
样对付了!自己不是爱冒险吗?这下玩了个大的,如果不是叶公好龙,
你王晓野就该继续玩下去!你肯定是还没玩够,否则不会来凑这个热
闹了!
我操,那就继续往下玩吧!人没了选择,也就没了比较的遗憾。
第
第第第第三
三三三三十
十十十十章
章章章章·
····神
神神神神秘
秘秘秘秘伴
伴伴伴伴侣
侣侣侣侣
这时林洁过来问,“你想好了去哪儿没有?”其实他也在想的问
题,但思路总是被纷纷的思绪和回忆打断,便只好说,“我还没想好
具体的地点,但想好了原则,就是我们双方父母的城市不要去,北京、
上海和深圳不要去。”“你的意思是最好在偏僻、熟人少的地方?”
黄昏,落日西沉,波光粼粼的海面渐暗。维多利亚湾内百舸争流,
香港和九龙的灯火在两边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和街边排排亮起。今
天,无非是个普通的日子,很快又成为昨天!王晓野想,生命就这样
流逝、变幻,用不同的名字!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在回愉景湾的船上,王晓野看着中环渐渐远去的高楼和旁边疾驰
而过的大小船只,突然产生了一种幻觉这艘船在往中国大陆方向开
去!这幻觉勾起他对所谓祖国的爱恨情仇。十年前,他想尽办法逃离
中国去看外面的世界。他不仅逃了,而且满世界野游了一把,让肉体
和灵魂都在游荡中不断滋润。如其所料,外面的世界果然精彩、惬意,
但此刻他已经把自己的世界玩得惊心动魄了!小说和电影里最惊险的
248
部分就是最精彩的!他又面临人生的重大抉择:逃,还是不逃?
显然不得不逃!可逃向何方?外国还是中国?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中国!没办法!他的精彩和惊险都与那老窝
相连,一种宿命!尽管中国是他当初拼命逃离的囚笼,但在地球上晃
悠了一圈之后,他还是选择了中国,而且以逃亡的形式!一个奇怪的
轮回!其实,当初选择来香港也是因为中国,因为香港离中国最近,
而且自由!
当晚,王晓野将不得不踢出人生旅途上的第二次临门一脚!这个
球已经运了很久!他把林洁叫进书房,神情严肃地关上门。林洁一脸
疑惑。王晓野久久凝视着她,然后语气沉重地说,“林洁,只有你知
道我多么迷恋于逃亡和流浪!还记得我当年如何逃出山沟,再逃出京
城,逃到西藏,逃到美国的吗?”
“当然记得,你一生都在逃亡、流浪!只有这投资银行还把你拴
住了几年。你突然问这些干什么?难道你又要开始新的流浪!”林洁
有点紧张。
“的确如此,新的流浪又要开始了!不过这次应该叫亡命天涯!:”
王晓野平静地说,面带微笑。
“我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可事到如今,我还是要问为什么来
得这么早?非逃不可吗?”林洁不安地问。
“是的,非逃不可!”王晓野说。
“你不是老嚷嚷着想坐牢,说牢里有大量时间读书吗?”
“可惜这次不是官府追我去坐牢,而是朋友。:”
“朋友?为什么?”林洁更糊涂了。
“人间的事儿,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让游戏更精彩!:”
“你倒是快说啊!我都快急死了!”林洁已经急了。
于是王晓野一五一十地向她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林洁最初听
的时候很紧张,但王晓野讲完之后,她已经变得平静了。她幽幽地叹
了口气,然后缓缓地说,“王晓野,从嫁给你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
这一天迟早会来的。要不我怎么敢嫁给你呢?你这种天马行空的思想
和行为有哪个女人受得了?”
王晓野诧异地问,“难道你真的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是啊!我太了解你了!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由着你在
外面折腾。告诉你,我让你在外面飞,是因为我想你是个风筝,这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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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筝的线还拽在我手里呢!现在本该把你往回扯一扯,你却要走了!
也好,也该让你走了,否则圆不了你浪迹天涯的梦!但我不会跟你走,
这样你的流浪更方便。另外我也有我的工作。:”
“可是如果郑雄来找你麻烦怎么办?”王晓野问。
“这个我不怕!既然你已经玩到了这个份上,我只好实话告诉你,
我也是做情报工作的。别的我不能跟你多说,既然郑雄跟情报方面有
联系,我会请我的上级给他打个招呼,他就不会为难我了。:”
“什么?情报工作?你干嘛不早告诉我?:”王晓野倒吸了一口气。
这下倒真玄了!
“对不起,这是纪律!如果你不玩到人命关天的地步,我的身份
到现在也不会告诉你。没想到终于要把你往回扯的时候,却不得不让
你飞得更远,甚至无影无踪!我会将这大房子退掉,换一套两居室的
小房,但还会住在这个岛上,因为我不想离开愉景湾。:”
林洁说完,王晓野早已听得目瞪口呆!他听说过一些做生意的人
也做情报工作,但万万想不到自己的老婆也加入了这个行列!她的道
儿这下可深了!自己和女人的瓜葛如果被她这种情报专家调查起来岂
不易如反掌?这是王晓野的第一个本能反应。可她为什么一直没有为
难过自己呢?难道她真的那么沉得住气?想到这里,他更加心慌意
乱。她刚才的话都话中有话啊!
“你不是说我的事儿你都知道吗?那你还知道什么?”
“干嘛这么心虚啊?你还能有什么别的事儿?”
“就是!不就是渤大机械的事儿吗?”王晓野说。
“看来你还真沉得住气!渤大的事儿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现在
说的是女人的事!:”林洁的眼睛已经瞪开了。王晓野一听知道没戏了:。
但他不知道林洁指的是哪个女人,所以更加犯难。
“既然你都知道了,干嘛不早跟我通气,阻止我犯错误?”
“你不是爱冒险吗?我也跟你学了一招玩的就是心跳!我想看
看你走多远?玩得有多险?没想到你这次你把全家的性命都搭上了,
把这个家都快毁了!这下够刺激、够惊险了吧?”
“可现在你不是化险为夷了吗?我最担心的是你。我反正天生是
流浪的命,只要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他说的是实话。
“真的那么担心我?你心里还有我吗?”林洁故意问。
“那还用问吗?你看着我的眼睛!:”王晓野的目光的确一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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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林洁又问。
“你不是从嫁给我开始就有一种悲剧感吗?既然悲剧是注定的,
你就只当我是个哈姆莱特吧。我现在可以对你说我要走了!你就忍
痛继续活在这物欲横流的人世间,去向人们讲我的故事吧!”王晓野
讲得声情并茂。
“你哪点儿像犹豫不决的哈姆莱特?还把自己搞得那么悲壮。你
整个儿就是堂.吉柯德和唐.璜的混合体。你自己如果不瞎折腾,哪会
闹到今天这种地步。不过,反正没这事儿你也会折腾别的事儿。这不
也就是你要的戏剧化效果么?OK,那么你的戏剧中的那些女人呢?她
们该如何在舞台上出现?”
“我的舞台上不就有你吗?”王晓野嘻嘻一笑。
“是吗?还嘴硬?我不过在此刻的一幕中出现而已。我既不是最
早出现的,也不会是最后出现的。我甚至是与其他女人们同时出现的。
比如说那个朱倚云小姐,听说她长得很漂亮、性感,是吗?”
王晓野吃了一惊。看来林洁的情报的确很准。“你怎么连她都知
道?她不过是渤大机械证券部的主任,我们帮他们公司上市才与她打
交道。也就是工作关系,没你想得那么深!:”
“仅仅是工作关系吗?难道一直工作到床上去了吗?”
听林洁的语气,似乎证据确凿,不容争辩。但他仍不知深浅,就
无奈地一笑,试探着说,“因为和她的工作关系比较密切,所以容易
引起误解。但这一切都是为了业务需要,为了统一战线!可你凭什么
判断我们就一定上过床呢?”
“我不是专业情报人员吗?再说,你以为别人都是傻瓜吗?你去
了一趟渤大市好像与这个女人的关系就不一般了,女人是有直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