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走呢,还是喝点儿酒再走?"儒雅的中年男人,端起手中的酒杯询问。
她接过他手中的酒杯,抬起头直视他的目光,倔强地说。
"现在,马上。越快越好。"
她的话语,迅速将男人体内欲望的火种点燃。他伸出手,轻佻地抬起看她尖翘的下巴,"你真是个特别的小妖精。我想我们的身体会非常的适合。"
闻到男人口中凛冽的烟草酒精味道,苏多颜厌恶地别过了脸。
"我在门口等你。"
"可以,我结账完了就出来。"
中年男人点头表示认同,转身去结账之前,还不忘在她丰满的臀部上揩油。
像是有千万根锐利的刺,同时准确无误地刺入身体。每一次呼吸,都疼得近乎崩溃癫痫。
看不见阳光了。
深陷在堕落腐烂的沼泽地,越是努力,越是加快沦陷的速度。直到万劫不复,死去。
苏多颜站在门口等待着,进进出出的人不经意或者刻意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那一刻,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难堪,就好比赤裸着身体,在皮肤上刻下"妓女"两个字,再摆在厅堂上,供人参观浏览。
她蹲了下来,将脸藏进了膝盖里。
黑暗中,那些委屈耻辱的眼泪,瞬间漫延过脸颊。
"我们走吧!"
随后出来的中年男人拍打着她的肩膀,说。
苏多颜站了起来,始终面无表情。
她的灵魂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这具残缺的躯壳,用仅有的余温,供她肆意挥霍。
"等等。"就在男人拉着他的手,准备带走她时,她突然慌乱地制止住。
"怎么了?你是不是不想--"
"不是,我想抽一支烟再走。"
苏多颜打断他的话,摊开手心,向他索要。事实上,在这之前,她是从来不吸烟的。只是现在她想装得更加彻底。
因为这个夜晚之后,她将成为真正的妓女。
即使将眼泪流尽,即使将血液抽干,即使死去,妓女的身份都会跟随着她。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连骨髓里都将烙印上"妓女"两个字。多么的可悲又可耻。
"我身上没有女士香烟,只有中华。你能抽吗?"
"可以。"
她接过香烟,故作熟练地送到唇边。中年男人赶紧凑过来,殷勤地为她点燃。
就在那个暧昧的瞬间,苏多颜竟然闻到他身上浓郁凛冽的血腥的芬芳。
和李希妍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一阵恶心迅速漫过胸口,她猛地吸进一口香烟想要压住这怪异的恶心感,却被呛得连连咳嗽。
"小孩子,不会抽烟就别抽,学会抽烟不是什么好事情。"中年男人将香烟从她嘴里抽出来,扔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我和你只存在交易关系。你好像管得太多了。"苏多颜恨恨地说完,别过脸去,悄悄伸手擦干了眼泪。俄顷,她又有了一张冷漠嚣张的脸。
--苏多颜。
听到呼唤,正准备上车的她回过头去。
不远处的路灯下,正站着个年轻的男人。昏暗的灯光漫过他的全身,在地面投射下一大片暗的阴影。
他向她走来,细碎的发丝间,深邃的眼眸发出鹰一样锐利的光芒。
"蓝正熙,怎么又是你!你真他妈的阴魂不散啊!"
因为可耻的交易的曝光,被发现,她语气里有尴尬的愤怒。刚坐到车后座上的中年男人,也随即钻了出来。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他完全无视她的愤怒和尴尬,冲上去拉住她的手,唇角扬起诡异的轻笑:"妹妹,妈妈让我来找你呢,原来你在这里。"
苏多颜和旁边的中年男人,同时愣住了。
"快点儿啦,我们回去了!"没等她反应过来,蓝正熙已经将她拦腰横抱起来,扛到肩膀上。隔了好几秒,旁边的中年男人终于反应过来,撒腿追了过来。
"先生,对不起哦,我要带我未成年的妹妹回家。"
他似笑非笑地扬起手,任凭苏多颜怎么呐喊,甚至拳打脚踢,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夜幕深处。
中年男人这才赫然发现地面有张学生证,他将它拾捡起来,定睛一看,顿时倒抽了口冷气。
"他妈的,原来还是个中学生!"
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将学生证扔下,踩了两脚。走出几米远,又停住。
短暂的思索后,他又折了回来,重新捡起学生证,怜惜地伸出手弹去上面沾染的尘埃,放进了口袋里。
12
看着你动作娴熟地抽烟,看着他暧昧地为你点烟。看着你们十指紧扣上车的背影。我他妈快要崩溃了!我要疯了!我要疯了!
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咒骂你的下贱!
臭婊子,苏多颜!你他妈就是个不要脸的妓女!
可是,骂完后我竟然泪流满面了--为你的堕落,为我的执迷不悟。
苏多颜,我会给你想要的。虽然我不知道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可是我仍旧会给你,满足你,因为我爱你!
贪婪的女人,拿去吧,统统拿去吧!
我有多么的爱你,就有多么的恨你!
蓝正熙。
13
到达他位于芳草街学校附近的家,他将她拽出了车,再扛着上了楼。
像个断了线的玩具木偶人般,自始至终苏多颜都麻木不仁的一动不动。心里所有的温暖都在巨大的耻辱和渴望中抽干了。
多爱啊,姐姐会为你倾尽所有。
泪水肆无忌惮地侵略整张脸,透过蒙眬的泪光,她竟然看到了妹妹眼睛复明的笑靥如花的样子。那么那么的光芒万丈,几欲让她睁不开眼睛。
苏多颜满足地笑了笑,干涸的身体仿佛也瞬间注入了温暖的液体。
"你再次搅黄了我的生意了。"刚被放下,她就像个冷血动物般开口说。
蓝正熙微微怔住,即使已经预料到她会这么说,却还是被瞬间的疼痛,准确无误地击倒。
"他给你多少钱?"
"怎么,你准备赔偿给我吗?"
她迎着他敏锐犀利的目光,似笑非笑地问。猩红的嘴唇微兮开,犹如黑暗里一朵妖冶艳丽的罂粟花。
他突然就想起了为了钱跟着老外跑掉的母亲,还有据母亲说是重新结婚,却多年了无踪迹的父亲。
像是有双隐形的手,将大把大把的盐巴撒在裂开的伤口上。蓝正熙故作玩世不恭地笑着,而眼里却涌出隐约的泪花,接着越涌越多。
"当然,如果你能让我睡。"
"可以,你先给我钱。"苏多颜说着,不知廉耻地摊开了手心。
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黑暗中发出珠白玉润的光芒,就像从地底生长出的洁白的莲花。
蓝正熙被这双貌似圣洁的,却贪婪而肮脏的手激怒了。心脏俄顷之间裂出巨大的口子,汩汩地向外喷涌着鲜血。
"我给你,我都给你,你要多少我给多少!"蓝正熙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转身去了卧室。
他再次回到客厅时,手里多了一大叠钱。这是他第一次打电话求母亲给他的,为了这个女人,他丢失掉自己至高无上的尊严。
"够了吗?这些。"他扬起手中的钱,轻蔑地说。
苏多颜接过钱,学着电影里妓女的样子,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故意露出白皙的大腿,并用口水蘸着一张张地数。
她知道黑暗中有一束鄙夷的目光正看着她,从未离开过。那些羞辱难堪的潮水,瞬间漫延过她的胸口。巨大的悲伤形成一望无边的大海,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的手突然颤抖得厉害。
她想要哭泣,却发现无论怎么用力,无论怎么努力却只有声音,没有泪水。
"数好了吗?婊子,这些够不够,够不够我睡你一夜!"蓝正熙终于被眼前女人的贪婪的模样激怒了。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像个发疯的野兽般向她扑去。
手中的钱,陡然掉落到地面。
在黑暗中开出粉红色的花朵,无声无息。
"苏多颜,我恨你!我恨你!你的身体到底被多少男人占有过了?你拿那么多钱做什么?"他疯狂地咒骂她,一边咒骂一边亲吻。眼泪混迹着眼泪,那么滚烫却暖不了冰凉的心。
苏多颜任由他撕扯着她的衣服,任由他的指甲深深地掐入她的皮肤。
痛吗?痛吗?痛了吗?
能不能再痛一点儿,再痛一点点。痛到麻木,到崩溃,到死去,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当他像个野兽,肆无忌惮地进入到她身体深处,那处温暖潮湿的隐秘时,巨大的疼痛终于来临,超过了她的想象,将她的整个人生生地撕裂开来。
苏多颜强忍着,一声不吭。
干涸的眼睛重新涌出汩汩的眼泪,清澈潋滟。
"你不是喜欢这个吗?你不是喜欢别人睡你吗?我都给你,别人能给你的,我都给你!婊子,你知道我有多痛吗?你知道不知道,我心有多痛?"他快速地抽动着,发出巨大的喘息。
他像个裁缝,在她的身体里穿针引线。每一次动作,都鲜血淋漓。
"我喜欢……你再来,再来一次……"
"好啊,再来,你想要多少次都给你!我满足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这个贪婪成性的女人!"
蓝正熙气喘吁吁地咒骂着,滚烫的眼泪落在女人的脸上,再消失。
苏多颜抬起头就看到悬在上空的男人的脸。这是她见过的最可怕的脸。那张脸如此苍白,泛着苔藓般深而鲜艳的青色,就仿佛刚从地底爬出来的尸体。
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势滚落。
疼到崩溃了,疼到不知道痛了。
不久,蓝正熙发出沉闷的低吼,一股黏稠的液体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14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耀着空旷的房间。
蓝正熙缓缓睁开了眼睛,环视四周。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沙发上已经干涸黯淡的血渍上--那团迷人的红色,跳跃在斑驳的光影里,像一朵开至繁华落尽的茶蘼花。
他小心翼翼地抚摸血迹,滚烫的眼泪一点一滴地滴落。
他终于记得了她昨晚颤抖的双手,终于记得了她疼痛时深陷进他皮肤里的指甲,终于记得了她疼到颤抖的声音。
终于记得了,她濒临崩溃却小心翼翼维护的自尊。
噢,上帝!
这是玩笑吗?苏多颜--居然是干干净净的处女。
他玷污了她的纯洁,却拿钱来羞辱她。
蓝正熙俯身亲吻那朵圣洁的花。
那些愧疚疼痛的泪水,一点点地滴落在印记上。
洗不干净了,已经脏了。
我亲爱的,我最爱的人啊,我到底做了什么!在那种环境里保持高贵的处子之身多么的艰难。
你做到了,而我,却--亲手将你毁了。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女人。我会保护你,像保护我的生命一样的去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