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气脏腑形篇》曰∶心脉微缓为伏梁,在心下。肝脉微急为肥气,在胁下若覆杯。
肾脉微急为奔豚。
《五脏生成论》曰∶赤脉之至也,喘而坚,诊曰有积气在中,时害于食,名曰心痹,得之外疾,思虑而心虚,故邪从之。白脉之至也,喘而浮,上虚下实,惊,有积气在胸中,喘而虚,名曰肺痹,寒热,得之醉而使内也。青脉之至也,长而左右弹。有积气在心下支,名曰肝痹,得之寒湿,与疝同法。黄脉之至也,大而虚,有积气在腹中,有厥气,名曰厥疝,女子同法,得之疾使四肢,汗出当风。黑脉之至也,上坚而大,有积气在小腹与阴,名曰肾痹,得之沐浴清水而卧。
《平人气象论》曰∶寸口脉沉而横,曰胁下有积,腹中有横积痛。胃之大络,名曰虚里,贯膈络肺,出于左乳下,其动应衣,脉宗气也。结而横,有积矣。
《大奇论》曰∶肾脉小急,肝脉小急,心脉小急,不鼓皆为瘕。三阳急为瘕。
《刺热篇》曰∶颊下迎颧为大瘕。
《气厥论》曰∶小肠移热于大肠,为虑瘕。
《骨空论》曰∶任脉为病,女子带下瘕聚。
《卫气篇》曰∶新积,痛可移者,易已也;积不痛,难已也。
《腹中论》帝曰∶病有少腹盛,上下左右皆有根,此为何病?可治不?岐伯曰∶病名伏梁,裹大脓血,居肠胃之外,不可治,治之每切按之致死。帝曰∶何以然?岐伯曰∶此下则因阴,必下脓血,上则迫胃脘,生膈,侠胃脘内痈,此久病也,难治。居齐上为逆,居齐下为从,勿动亟夺。帝曰∶人有身体髀股 皆肿,环齐而痛,是为何病?岐伯曰∶病名伏梁,此风根也。其气溢于大肠而着于肓,肓之原在齐下,故环齐而痛也,不可动之,动之为水溺涩之病。
《六元正纪大论》帝曰∶妇人重身,毒之何如?岐伯曰∶有故无殒,亦无殒也。大积大聚,其可犯也,衰其大半而止,过者死。
论证(共四条)
积聚之病,凡饮食、血气、风寒之属,皆能致之,但曰积曰聚,当详辩也。盖积者,积垒之谓,由渐而成者也;聚者,聚散之谓,作止不常者也。由此言之,是坚硬不移者,本有形也,故有形者曰积;或聚或散者,本无形也,故无形者曰聚。诸有形者,或以饮食之滞,或以脓血之留,凡汁沫凝聚,旋成 块者,皆聚之类,其病多在血分,血有形而静也。
诸无形者,或胀或不胀,或痛或不痛,凡随触随发,时来时往者,皆聚之类,其病多在气分,气无形而动也。故《难经》以积为阴气,聚为阳气,其义即此。凡无形之聚其散易,有形之积其破难,临此证者,但当辩其有形无形,在气在血,而治积治聚,自可得其梗概矣。
饮食之积,凡暂积者,不过以饮食偶伤,必在肠胃之内,故可行可逐,治无难也。
惟饮食无节,以渐留滞者,多成痞积于左胁膈膜之外。盖以胃之大络,名曰虚里,出于左乳下,其动应衣,此阳明宗气所出之道也。若饥饱无伦,饮食迭进,以致阳明胃气一有所逆,则阴寒之气得以乘之,而脾不及化,故余滞未消,乃并肠外汁沫搏聚不散,渐成 积矣。然其初起甚微,人多不觉,及其既久,则根深蒂固,而药饵难及。今西北小儿多有此疾,而尤于食面之乡为最,正以面性多滞,而留疾于皮里膜外,所以不易治也。即如妇人血气痞,或上或下者,亦多在肠胃之外,募原之间,故当以渐消磨,求法治之,慎毋孟浪欲速,妄行攻击,徒致胃气受伤,而积仍未及,反以速其危也。
风寒外感之邪,亦能成积。如经曰∶虚邪之中人也,留而不去,传舍于肠胃之外,募原之间,留着于脉,息而成积。又曰∶病名伏梁,此风根也。由此观之,凡今人以疟后成痞者,是即风寒之属,类可推矣。但疟由风寒,固易知也,而诸积于风,若不相涉。不知饮食之滞,非寒未必成积,而风寒之邪,非食未必成形,故必以食遇寒,以寒遇食,或表邪未清,过于饮食,邪食相搏,而积斯成矣。经曰∶虚邪之风,与其身形,两虚相得,乃客其形。信乎致积之由,多由于此,即血 气痞之由,亦无出于此。然积以寒留,留久则寒多为热,风以致积,积成则证已非风,故治此者,亦但当治其所留,不可发散,以再伤其真气也。惟慎疾者,能知所由而虑之于始,则可为保脾之良策。
痞之积,凡或上或下,或左或右,本无定所,大都血积多在下,而气积、食积,则上自胃脘,下自小腹,凡有留滞,无处不可停蓄。余尝治一食 结痛者,乃在小腹下右角尖处,自后屡见此证,方知食道之行,必由小腹下右以入广肠,此实人所不知也,别有食停治按在心腹痛门可考。故凡治积聚者,必当详审所因,庶得其确。尝见丹溪之论曰∶痞块在中为痰饮,在右为食积,在左为血块,其不能作块,或聚或散者,气也;块乃有形之物,痰与食积死血而成也。愚谓可聚可散者,此气聚无疑也;若以左为血积,右为食积,中为痰饮,则凿矣。即如小儿多有患痞者,必在左肋之下,此无非纵食所致,岂因其在左即为血积,而可攻其血乎?若为左血右食,则右岂无血,而左岂无食乎?不可以为法也。此仍有论在诸风门论丹溪条下,当并阅之。
论治(共十一条)
经曰∶坚者削之,留者攻之,结者散之,客者除之,上之下之,摩之浴之,薄之劫之,开之发之,适事为故。
凡积聚之治,如经之云者,亦既尽矣。然欲总其要,不过四法,曰攻,曰消,曰散,曰补,四者而已,详列如下。
凡积坚气实者,非攻不能去,如《秘方》化滞丸、化铁丹、遇仙丹、感应丸、大硝石丸、三花神佑丸、赤金豆、百顺丸之类,皆攻剂之峻者也。又如三棱丸、胜红丸、阿魏丸、助气丸、红丸子、温白丸之属,皆攻剂之次者也。
凡不堪攻击,止宜消导渐磨者,如和中丸、草豆蔻丸、保和丸、大小和中饮之类是也。若积聚下之不退,而元气未亏者,但当以行气开滞等剂,融化而潜消之。
无形气聚,宜散而愈者,如排气饮、神香散、《指迷》七气汤、十香丸、四磨饮之属是也。
凡积痞势缓而攻补俱有未便者,当专以调理脾胃为主,如洁古之枳术丸乃其宜也。
余复因其方而推展之,近制芍药枳术丸,兼肝脾以消膨胀,除积聚,止腹痛,进饮食,用收缓功,其效殊胜于彼。再如大健脾丸、木香人参生姜枳术丸,皆调补脾胃之妙剂,所当择用者也。
凡脾肾不足,及虚弱失调之人,多有积聚之病。盖脾虚则中焦不运,肾虚则下焦不化,正气不行,则邪滞得以居之。若此辈者,无论其有形无形,但当察其缓急,皆以正气为主。凡虚在脾胃者,宜五味异功散,或养中煎、温胃饮、归脾汤之类主之。虚在肝肾者,宜理阴煎、肾气丸、暖肝煎之类酌而用之。此所谓养正积自除也。其或虚中有滞者,则不妨少加佐使。
治积之要,在知攻补之宜,而攻补之宜,当于孰缓孰急中辩之。凡积聚未久而元气未损者,治不宜缓,盖缓之则养成其势,反以难制,此其所急在积,速攻可也。若积聚渐久,元气日虚,此而攻之,则积气本远,攻不易及,胃气切近,先受其伤,愈攻愈虚,则不死于积而死于攻矣。此其所重在命,不在乎病,所当察也。故凡治虚邪者,当从缓治,只宜专培脾胃以固其本,或灸或膏,以疏其经,但使主气日强,经气日通,则积痞自消。斯缓急之机,即万全之策也,不独治积,诸病亦然。
凡坚硬之积,必在肠胃之外,募原之间,原非药力所能猝至,宜用阿魏膏、琥珀膏,或水红花膏。三圣膏之类以攻其外,再用长桑君针法以攻其内。然此坚顽之积,非用火攻,终难消散,故莫妙于灸。余在燕都,尝治愈痞块在左胁者数人,则皆以灸法收功也。
积久成疳,乃其经络壅滞,致动肝脾阳明之火,故为颊肿、口糜、牙龈臭烂之证。
此其在外当用膏药、艾火以破坚顽,在内当用芦荟等丸以清疳热。
妇人血 气聚论治,详妇人门。
述古(共六条)
《难经》曰∶病有积有聚,何以别之?然∶积者,阴气也,聚者,阳气也,故阴沉而伏,阳浮而动。气之所积名曰积,气之所聚名曰聚,故积者,五脏所生,聚者,六腑所成也。
积者,阴气也,其始发有常处,其痛不离其部,上下有所终始,左右有所穷处;聚者,阳气也,其始发无根本,上下无所留止,其痛无常处,谓之聚,故以是别知积聚也。又曰∶肝之积,名曰肥气,在左胁下,如覆杯,有头足,久不愈,令人发咳, 疟,连岁不已。心之积,名曰伏梁,起脐上,大如臂,上至心下,久不愈,令人病烦心。脾之积,名曰痞气,在胃脘,覆大如盘,久不愈,令人四肢不收,发黄胆,饮食不为肌肤。肺之积,名曰息贲,在右胁下,覆大如杯,久不已,令人洒淅寒热,喘咳发肺壅。肾之积,名曰贲豚,发于少腹,上至心下,若豚状,或上或下无时,久不已,令人喘逆,骨痿少气。
仲景曰∶积者,脏病也,终不移;聚者,腑病也,发作有时,展转痛移,为可治。诸积大法,脉来细而附骨者,乃积也。寸口,积在胸中。微出寸口,积在喉中。关上,积在脐旁。上关上,积在心下。微下关、积在少腹。尺中,积在气冲。脉出左,积在左。脉出右,积在右。脉两出,积在中央,各以其部处之。愚按∶仲景此说固详而善,虽亦疑其太凿,然于理则通,故述于此,亦可以资意见。若以余之历验,则凡病证癖者,脉必沉紧而疾,如《内经》曰微急、小急者,即其脉也。若诊见和缓,则胃气本无恙,终非癖块之脉。
许学士曰∶大抵治积,或以所恶者攻之,或以所喜者诱之,则易愈。如 砂、水银治肉积,神曲、麦芽治酒积,水蛭、虻虫治血积,木香、槟榔治气积,牵牛、甘遂治水积,雄黄、腻粉治涎积,礞石、巴豆治食积,各从其类也。若用群队之药,分其药势,则难取效。须要认得分明是何积聚,兼见何证,然后增减斟量使之,不尔反有所损,要在临时通变也。
洁古云∶壮人无积,虚人则有之,脾胃怯弱,气血两衰,四时有感,皆能成积。若遽以磨坚破结之药治之,疾须去而人已衰矣。干漆、 砂、三棱、大黄、牵牛之类,用时则暂快,药过则依然,气愈消,疾愈大,竟何益哉。故治积者,当先养正,则积自除,譬如满座皆君子,纵有一小人,自无容地而去,但令其真气实,胃气强,积自消矣。实中有积,大毒之剂治之尚不可过,况虚而有积者乎?此治积之一端也,邪正盛衰,固宜详审。
张子和曰∶积之始成也,或因暴怒喜悲思恐之气,或伤酸甘辛咸之味,或停温凉寒热之饮,或受风寒暑湿燥火之邪,其初甚微,可呼吸按导,方寸大而去之,故不难也。若久而延之,留滞不去,遂成五积。
徐东皋曰∶养正积除,此积之微者也;如脾胃失于健运,而气积、食积之不疏导者,惟养脾胃之正气,而滞积自疏矣。若夫大积大聚,如五积之久而成 病,坚固不移者,若非攻击悍利之药,岂能推逐之乎?惟虚弱之人,必用攻补兼施之法也。
针灸法
长桑君针积块 瘕法∶先于块上针之,甚者,又于块首一针,块尾一针,讫,以艾灸之,立应。
一法曰∶凡灸痞者,须灸痞根,无有不效。其法在脊背十三椎下,当脊中点墨记之,此非灸穴,却于墨之两旁各开三寸半,以指揣摸,觉微有动脉,即点穴灸之,大约穴与脐平。
多灸左边,或左右俱灸,此即痞根也。或患左灸右,患右灸左,亦效。
灸穴法∶中脘、期门、章门、脾俞、三焦俞、通谷,此诸痞所宜灸者。
积痞在上者,宜灸∶上脘、中脘、期门、章门之类。积块在下者,宜灸∶天枢、章门、肾俞、气海、关元、中极、水道之类。凡灸之法,宜先上而后下,脐腹之壮用宜稍大,皆先灸七壮,或十四壮,以后渐次增加,愈多愈妙。以上诸穴皆能治痞,宜择而用之。然犹有不可按穴者,如痞之最坚处,或头、或尾、或突、或动处,但察其脉络所由者,皆当按其处而通灸之,火力所到,则其坚聚之气自然以渐解散,有神化之妙也。第灸痞之法,非一次便能必效,务须或彼或此,择其要者,至再至三,连次陆续灸之,无有不愈者。
积聚论列方
排气饮(新和六) 养中煎(新热四) 温胃饮(新热五) 归脾汤(补三二) 枳术丸(和七九) 芍药枳术丸(新和十六) 四磨饮(和五二) 十香丸(新和十五) 木香人参枳术丸(和八二) 理阴煎(新热三) 神香散(新和二十) 暖肝煎(新热十五) 五味异功散(补四) 肾气丸(补百二十) 保和丸(小三五) 《指迷》七气汤(和五一) 温白丸(攻六一) 和中丸(和八七) 秘方化滞丸(攻五八) 助气丸(攻六七) 三棱丸(攻六十) 大健脾丸(和八五) 胜红丸(攻六六) 《三因》红丸子(攻九六) 大和中饮(新和七) 感应丸(攻五四) 遇仙丹(攻五一) 小和中饮(新和八) 赤金豆(新攻二) 神佑丸(攻四八) 草豆蔻丸(和一六七)百顺丸(新攻六) 阿魏丸(攻六四) 阿魏膏(外三一二) 大硝石丸(攻五六) 琥珀膏(外三一七) 三圣膏(攻三八) 化铁丹(攻五九) 水红花膏(外三一九) 芦荟等丸(寒一六八后)
论外备用方
消食丸(和九十 行滞) 枳实丸(和八四 食癖) 木香槟榔丸(攻五十 火盛积坚) 曲术丸(和百十 宿食) 法制陈皮(和七十) 香砂枳术丸(和八十 气积) 白术丸(和三七八息积) 陈曲丸(热一六三 冷积泻痢) 曲 枳术丸(和八一 食积) 流气丸(和一五五逐寒滞) 桃仁煎(攻三九 血瘕) 枳实导滞丸(攻五七 湿热食积) 安脾散(热六七 冷积)三棱散(攻三六 积痞) 雄黄圣饼子(攻六九 去积) 三棱丸(攻三七、六十 血 食积)神保丸(攻五三 寒积痛) 穿山甲散(攻四十 血 ) 备急丸(攻五二 寒积) 消痞核桃(攻八七) 守病丸(攻六五) 红丸子(热百九十 寒食积) 熨痞方(攻八八) 大异香散(攻四四 胀满) 加减四物汤(妇百十二 血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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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满
经义
《太阴阳明论》曰∶饮食不节,起居不时者,阴受之,阴受之则入五脏,入五脏则满闭塞。
《生气通天论》曰∶味过于甘,心气喘满,味过于苦,脾气不濡,胃气乃浓。
《脏气法时论》曰∶脾虚则腹满肠鸣,飧泄,食不化。
《厥论》曰∶厥或令人腹满何也?曰∶阴气盛于上则下虚,下虚则胀满。
《异法方宜论》曰∶脏寒生满病。
《阴阳应象大论》曰∶浊气在上,则生 胀。中满者,泻之于内。
《五脏生成篇》曰∶腹满 胀,支膈 胁,下厥上冒,过在足太阴、阳明。
《大惑论》曰∶人有善饥而不嗜食者,何气使然?曰∶胃气热则消谷,故善饥;胃气逆上,则胃脘寒,故不嗜食也。
《脉解篇》曰∶太阴所谓病胀者,阴盛而上走于阳明,阳明络属心,故上走心为噫也。
《经脉篇》曰∶胃病则贲响腹胀。脾病则腹胀善噫。心主病则胸胁支满。
《六元正纪大论》曰∶太阴所至,积饮痞膈,为中满霍乱吐下。寒气至则坚痞腹满,痛急下痢之病生矣。水郁之发,善厥逆,痞坚腹满。木郁之发,病膈咽不通,饮食不下。
《五常政大论》曰∶备化之纪,其病痞。卑监之纪,其病留满痞塞。敦阜之纪,其病腹满。太阴司天,胸中不利,心下痞痛。
《气交变大论》曰∶岁火不及,民病胁支满。复则病 溏腹满,食饮不下。岁水不及,民病腹满。
《至真要大论》曰∶大阳司天,民病胸腹满。少阴之胜,腹满痛。太阳之胜,腹满食减。阳明之复,甚则心痛痞满。太阳之复,心痛痞满。
论证
痞者,痞塞不开之谓;满者,胀满不行之谓,盖满则近胀,而痞则不必胀也。所以痞满一证,大有疑辩,则在虚实二字。凡有邪有滞而痞者,实痞也;无物无滞而痞者,虚痞也。
有胀有痛而满者,实满也;无胀无痛而满者,虚满也。实痞实满者,可散可消;虚痞虚满者,非大加温补不可,此而错用,多致误人。
论治(共四条)
一、虚寒之痞,凡过于忧思,或过于劳倦,或饥饱失时,或病后脾气未醒,或脾胃素弱之人,而妄用寒凉克伐之剂,以致重伤脾气者,皆能有之,其证则无胀无闷,但不知饥,亦不欲食。问其胸腹胀痞,则曰亦觉有些,而又曰不甚胀。盖本非胀也,止因不欲食而自疑为胀耳。察其脉则缓弱无神,或弦多胃少,察其形则色平气怯,是皆脾虚不运而痞塞不开也。
此证极多,不得因其不食,妄用消耗,将至胃气日损,则变证百出矣。治宜温补,但使脾肾气强,则痞满开而饮食自进,元气自复矣。又凡脾胃虚者,多兼寒证,何也?盖脾胃属土,土虚者多因无火,土寒则气化无权,故多痞满,此即寒生于中也。亦有为生冷外寒所侵,而致中寒者,然胃强则寒不能侮,而寒能胜之,总由脾气之弱耳。此义详命门火候论中,当并察之。凡脾胃微虚,而若满非满,食少不化者,宜四君子汤,或异功散。若心脾气虚,或气有不顺者,归脾汤或治中汤。若三阴气血俱虚,治节不行,而不便于温者,宜五福饮。若中焦不暖,或嗳腐,或吞酸而痞满者,非温补不可,宜温胃饮、五君子煎,或理中汤、圣术煎,或参姜饮。若脾肾兼寒,命门不暖,则中焦不化,或腹溏,或胸腹喜暖畏寒,或上下腹俱膨膨,而小水黄涩者,宜理阴煎,甚者宜六味回阳饮。此二药最妙,而实人所罕知也。予尝治金孝廉,以劳倦思虑致伤脾气,别无他证,但绝口久不欲食,遂悉用参、术、归、熟附子、姜、桂、甘草之属,半月始愈。后因病后复不食如此,自分必死,仍用前药,大加姜附各至三钱而后愈。又一妇人,病后久不食,自言病前曾食牛肉,乞求去此,余佯应之,而培补如前,方得全愈。故凡病如此者,只宜温补,不可行滞。(新按)一、饮食偶伤,致为痞满者,当察其食滞之有无而治之。凡食滞未消而作痞满,或兼疼痛者,宜大和中饮,或和胃饮加减治之,或枳术丸亦可,甚者神香散。此有治按在肿胀门。
若食滞既消,脾气受伤不能营运,而虚痞不开者,当专扶脾气,微者异功散、养中煎,甚者五福饮、温胃饮、圣术煎。若命门母气不足者,治宜如前。若偶食寒凉伤胃,痞满不开,而不可补者,宜和胃饮加山楂、麦芽之类,或用浓朴温中汤。
实滞之痞,当察其所因而治之。若湿胜气滞而痞者,宜平胃散,或《良方》浓朴汤,或五苓散。若寒滞脾胃,或为痛为痞,而中气不虚者,浓朴温中汤。若脾寒气滞而痞者,和胃饮。若怒气暴伤,肝气未平而痞者,解肝煎。若大便气秘,上下不通而痞者,河间浓朴汤。若胃口停痰而痞者,二陈汤,或橘皮半夏汤。胃寒气滞停痰,痞而兼呕者,加减二陈汤。胶痰不开,壅滞胃口者,药不易化,须先用吐法,而后随证治之。若大便秘结不通,而痞满不开者,宜微利之。
外邪之痞∶凡寒邪感人者,必自表入里,若邪浅在经,未入于府,则饮食如故,稍深则传入胸次,渐犯胃口,即不能饮食,是亦痞之类也。治此者,但解外邪,而或散或消,或温或补,邪去则胃口自和,痞满自去。此当于伤寒门求法治之。又伤寒家曰∶阳证下之早者,乃为结胸,阴证下之早者,因成痞气。此以邪在表而攻其里,邪在阳而攻其阴,不当下而妄下之,以致邪气乘虚,陷结心下,是误治之害最危者也。实者硬满而痛,是为结胸;虚者满而不痛,是为痞气,宜审别治之。治法详结胸腹满条中。
述古(共三条)
丹溪曰∶痞满与胀满不同,胀满内胀而外亦形,痞则内觉痞闷,而外无胀急之形也。盖由脾气不和,中央痞塞,皆土邪之所为也。有因误下里气虚,邪乘虚而入于心之分为痞者。
有不因误下而得之,如中气虚弱,不能运化精微而为痞者。有饮食、痰饮不能施化为痞者。
有湿热太甚,邪着心下为痞者。
东垣曰∶伤寒痞者,从血中来,从外之内,从无形。杂病痞者,亦从血中来,从内之外,从有形。有形以苦泻之,无形以辛散之。《玉机》云∶痞满之病,人皆知气不运也,独东垣以血病言之,谓下多则亡阴而损血,此前人之未论也。世之用气药治痞而不效者,盖不知此理故也。
刘宗浓曰∶古方治痞,用黄芩、黄连、枳实之苦以泄之,浓朴、生姜、半夏之辛以散之,人参、白术之甘温以补之,茯苓、泽泻之咸淡以渗之,随其病之所在以调之也。既痞有湿,惟宜上下分消其气,果有内实之证,庶可略与疏导。世人苦于痞塞,喜行利药以求速效,临时通快,痞若再作,益以滋甚,是皆不察夫下多亡阴之意也。如结胸是实邪,大陷胸汤主之,痞是虚邪,诸泻心汤主之。愚据刘公此论,既云下多亡阴,又云痞是虚邪,诚然善矣,然欲用诸泻心汤以治虚邪,能无失乎?盖未知塞因塞用,别有神化之妙法,而痞满多在脾,尤不可以泻心也。
痞满论列方
二陈汤(和一) 四君子汤(补一) 五君子煎(新热六) 归脾汤(补三二) 治中汤(热十)大和中饮(新和七) 温胃饮(新热五) 神香散(新和二十) 理中汤(热一) 加减二陈汤(和二) 圣术煎(新热二五) 和胃饮(新和五) 理阴煎(新热三) 六味回阳饮(新热二) 平胃散(和十七) 养中煎(新热四) 橘皮半夏汤(和十三) 异功散(补四) 参姜饮(新热八)《良方》浓朴汤(和五四) 五苓散(和一八二) 五福饮(新补六) 河间浓朴汤(和三三六)解肝煎(新和十一) 枳术丸(和七九) 浓朴温中汤(热九十)
论外备用方
四君子汤(补一) 香砂六君汤(补七) 人参养胃汤(和二三四 和胃) 启脾丸(和八六行滞) 大健脾丸(和八五) 小半夏茯苓汤(和九 痰痞) 嘉禾散(和百六十 气痞) 八味理中丸(热七 虚寒) 沉香桂附丸(热百十一 中寒) 越鞠丸(和一五四 火郁) 胡椒理中汤(热六 虚寒) 半夏丁香丸(和百三十 气滞) 沉香降气散(和四十 气滞) 木香宽中散(
卷之二十四心集 杂证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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泄泻
经义
《金匮真言论》曰∶长夏善病洞泄寒中。
《阴阳应象大论》曰∶清气在下,则生飧泄;浊气在上,则生 胀。湿胜则濡泄。
春伤于风,夏生飧泄。水谷之寒热,感则害人六腑。
《藏气法时论》曰∶脾病者,虚则腹满肠鸣,飧泄,食不化。
《百病始生篇》曰∶虚邪之中人也,留而不去,传舍于肠胃,多寒则肠鸣飧泄,食不化,多热则溏出糜。
《举痛论》曰∶寒气客于小肠,小肠不得成聚,故后泄腹痛矣。怒则气逆,甚则呕血及飧泄,故气上矣。
《经脉篇》曰∶脾所生病,心下急痛,溏、瘕、泄。肝所生病,胸满呕逆,飧泄、狐疝。
《宣明五气篇》曰∶大肠小肠为泄。
《厥论》曰∶少阴厥逆,虚满呕变,下泄清。
《太阴阳明论》曰∶食饮不节,起居不时者,阴受之,阴受之则入五脏,入五脏则满闭塞,下为飧泄,久为肠 。
《阴阳别论》曰∶一阳发病,少气善咳?善泄。
《邪气脏腑病形篇》曰∶肺脉小甚为泄。肾脉小甚为洞泄。
《脉要精微论》曰∶胃脉实则胀,虚则泄。数动一代者,病在阳之脉也,泄及便脓血。
久风为飧泄。仓廪不藏者,是门户不要也。水泉不止,是膀胱不藏也。得守者生,失守者死。
《平人气象论》曰∶尺寒脉细,谓之后泄。
《玉机真藏论》曰∶脉细,皮寒,气少,泄痢前后,饮食不入,此谓五虚。泄而脉大,脱血而脉实,皆难治。
《师传篇》曰∶脐以上皮热,肠中热,则出黄如糜。脐以下皮寒,胃中寒,则腹胀;肠中寒,则肠鸣飧泄。胃中寒,肠中热,则胀而且泄。
《论疾诊尺篇》曰∶大便赤瓣飧泄,脉小者,手足寒,难已。飧泄,脉小,手足温,泄易已。春伤于风,夏生后泄肠 。
《咳论》曰∶五脏各以治时感于寒则受病,微则为咳?,甚则为泄为痛。
《热病篇》曰∶泄而腹满甚者死。
《玉版篇》曰∶其腹大胀,四末清,脱形,泄甚,是一逆也。腹鸣而满,四肢清,泄,其脉大,是二逆也。咳呕腹胀,且飧泄,其脉绝,是五逆也。
《标本病传论》曰∶先病而后泄者治其本。先泄而后生他病者,治其本。
《四时气篇》曰∶飧泄,取三阴之上,补阴陵泉,皆久留之,热行乃止。
《气交变大论》曰∶岁木太过,民病飧泄食减,体重烦冤,肠鸣腹支满。岁火太过,民病血溢血泄注下。岁土太过,民病腹满溏泄肠鸣,反下甚。岁水太过,上临太阳,病反腹满胀鸣,溏泄,食不化。岁木不及,民病少腹痛,肠鸣溏泄。岁火不及,复则埃郁,病 溏腹满,食饮不下,寒中肠鸣,泄注腹痛。岁土不及,民病飧泄,霍乱,体重腹痛。岁金不及,民病血便注下。岁水不及,民病身重濡泄。
《五常政大论》曰∶卑监之纪,上角与正角同,其病飧泄,邪伤脾也。发生之纪,上征则其气逆,其病吐痢。
《六元正纪大论》曰∶不远热则热至,不远寒则寒至,寒至则坚痞腹满,痛急下痢之病生矣。热至则身热,吐下霍乱,血溢血泄,淋 之病生矣。太阴所至 为中满霍乱吐下。
厥阴所至为胁痛呕泄。少阳所至为暴注。太阳所至为流泄禁止。
《至真要大论》曰∶岁少阳在泉,火淫所胜,民病注泄赤白,少腹痛,尿赤,甚则血便。少阴同候。厥阴司天,风淫所胜,民病食则呕,冷泄腹胀,溏泄瘕水闭,病本于脾。少阳司天,火淫所胜,民病泄注赤白。阳明司天,燥淫所胜,民病寒清于中,感而疟,咳,腹中鸣,注泄 溏,病本于肝。厥阴之胜,肠鸣飧泄,少腹痛,注下赤白。少阴之胜,腹满痛溏泄,传为赤沃。太阴之胜,湿化乃见,善注泄。阳明之胜,清发于中,左 胁痛,溏泄。太阳之胜,寒入下焦,传为濡泄。阳明之复,清气大举,甚则心痛痞满,腹胀而泄。诸病水液,澄澈清冷,皆属于寒。暴注下迫,皆属于热。
论证(共三条)
凡《内经》有言飧泄者,有言濡泄者,皆泄泻也;有言肠 者,即下痢也。然痢之初作,必由于泻,此泻之与痢本为同类,但泻浅而痢深,泻轻而痢重;泻由水谷不分,出于中焦;痢以脂血伤败,病在下焦。在中焦者,湿由脾胃而分于小肠,故可澄其源,所以治宜分痢;在下焦者,病在肝肾大肠,分痢已无所及,故宜调理真阴,并助小肠之主,以益气化之源。此泻痢之证治有不同,而门类亦当有辩,然病实相关,不可不兼察以为治也。
泄泻之本,无不由于脾胃。盖胃为水谷之海,而脾主运化,使脾健胃和,则水谷腐熟,而化气化血以行营卫,若饮食失节,起居不时,以致脾胃受伤,则水反为湿,谷反为滞,精华之气不能输化,乃致合污下降,而泻痢作矣。脾强者,滞去即愈,此强者之宜清宜利,可逐可攻也。脾弱者,因虚所以易泻,因泻所以愈虚,盖关门不固,则气随泻去,气去则阳衰,阳衰则寒从中生,固不必外受风寒而始谓之寒也。且阴寒性降,下必及肾,故泻多必亡阴,谓亡其阴中之阳耳。所以泄泻不愈,必自太阴传于少阴,而为肠 ,肠 者,岂非降泄之甚,而阳气不升,脏气不固之病乎?凡脾胃气虚而有不升不固者,若复以寒之,复以逐之,则无有不致败者。此强弱之治,大有不同,故凡治此者,有不可概言清利也。
泄泻之因,惟水火土三气为最。夫水者寒气也,火者热气也,土者湿气也,此泻痢之本也。虽曰木亦能泻,实以土之受伤也;金亦能泻,实以金水同气,因其清而失其燥也。
知斯三者,若乎尽矣,然而三者之中,则又惟水火二气足以尽之。盖五行之性,不病于寒则病于热,大都热者多实,虚者多寒。凡湿热之证,必其脉盛形强,声音壮亮,食饮裕如,举动轻捷者,此多阳也。虚寒之证,必其脉息无力,形气少神,言语轻微,举动疲倦者,此多阴也。故必察其因,而于初泻之时,即当辩其有余不足,则治无不愈,而亦不致有误矣。
分痢治法(共二条)
凡泄泻之病,多由水谷不分,故以痢水为上策。然痢水之法,法有不同,如湿胜无寒而泻者,宜四苓散、小厘清饮之类主之,但欲分其清浊也。如湿挟微寒而泻者,宜五苓散、胃苓汤之类主之,以微温而痢之也。如湿热在脾,热渴喜冷而泻者,宜大厘清饮、茵陈饮、益元散之类主之,去其湿热而痢之也。
泄泻之病,多见小水不利,水谷分则泻自止,故曰∶治泻不利小水,非其治也。然小水不利,其因非一,而有可利者,有不可利者,宜详辩之。如湿胜作泻而小水不利者,以一时水土相乱,并归大肠而然也。有热胜作泻而小水不利者,以火乘阴分,水道闭涩而然也。有寒泻而小水不利者,以小肠之火受伤,气化无权而然也。有脾虚作泻而小水不利者,以土不制水,清浊不分而然也。有命门火衰作泻而小水不利者,以真阴亏损,元精枯涸而然也。凡此皆小水不利之候。然惟暴注新病者可痢,形气强壮者可痢,酒湿过度,口腹不慎者可利,实热闭涩者可痢,小腹胀满,水道痛急者可痢。又若病久者不可痢,阴不足者不可痢,脉证多寒者不可痢,形虚气弱者不可痢,口干非渴而不喜冷者不可痢。盖虚寒之泻,本非水有余,实因火不足;本非水不痢,实因气不行。夫病不因水,而痢则亡阴,泻以火虚,而痢复伤气,倘不察其所病之本,则未有不愈痢愈虚,而速其危者矣。
诸泄泻论治(共九条)
一、泄泻之暴病者,或为饮食所伤,或为时气所犯,无不由于口腹,必各有所因,宜察其因而治之。如因食生冷寒滞者,宜抑扶煎、和胃饮之属以温之。因湿滞者,宜平胃散、胃苓汤,或白术芍药散以燥之痢之。因食滞而胀痛有余者,宜大、小和中饮之属以平之。因气滞而痛泻之甚者,宜排气饮,或平胃散之属以调之。因食滞而固结不散,或胃气之强实者,宜神佑丸、赤金豆、百顺丸之属以行之。凡初感者,病气未深,脏气未败,但略去其所病之滞,则胃气自安,不难愈也。
凡脾气稍弱,阳气素不强者,一有所伤,未免即致泄泻,此虽为初病,盒饭调理元气,自非强盛偶伤者之比。如因泻而神气困倦者,宜养中煎,或温胃饮,或圣术煎,或四君子汤,或五君子煎。如微寒兼滞而不虚者,宜佐关煎。若脾虚而微滞者,宜五味异功散。若脾虚而微寒微滞者,宜六味异功煎,或温胃饮。若因饮食不调,忽而溏泻,以渐而甚,或见微痛,但所下酸臭,而颜色淡黄,便是脾虚胃寒不化之证,即宜用五德丸,再甚者,即宜用胃关煎,切勿疑也。
凡兼真阴不足而为泄泻者,则或多脐下之痛,或于寅卯时为甚,或食入已久,反多不化,而为呕恶溏泻,或泻不甚臭而多见完谷等证。盖因丹田不暖,所以尾闾不固,阴中少火,所以中焦易寒,此其咎在下焦,故曰真阴不足也,本与中焦无涉,故非分利所及也,惟胃关煎一剂,乃为最上之乘。且人之患此者最多,勿谓其为新病而不可用也,勿谓其为年少而未宜用也,觉有是证,即宜是药,剂少功多,攸利非小。但知者见其先,昧者见其后,见其后,恐见之迟矣,所以贵见先也。
肾泄证,即前所谓真阴不足证也,每于五更之初,或天将明时,即洞泄数次,有经月连年弗止者,或暂愈而复作者,或有痛者,或有不痛者,其故何也?盖肾为胃关,开窍于二阴,所以二便之开闭,皆肾脏之所主,今肾中阳气不足,则命门火衰,而阴寒独盛,故于子丑五更之后,当阳气未复,阴气盛极之时,即令人洞泄不止也。古方有椒附丸、五味子散,皆治此之良方;若必欲阳生于阴,而肾气充固,则又惟八味地黄丸为宜。然余尝用此,则似犹未尽善,故特制胃关煎、一气丹、九气丹、复阳丹之属,斯得其济者多矣,或五味子丸亦佳;其有未甚者,则加五德丸、四神丸,皆其最宜者也。
凡脾泄久泄证,大都与前治脾弱之法不相远,但新泻者可治标,久泻者不可治标,且久泻无火,多因脾肾之虚寒也。若止因脾虚者,惟四君子汤、参术汤、参苓白术散之属为宜。若脾胃兼寒者,宜五君子煎、黄芽丸、五德丸。若脾气虚寒兼滞闷者,宜六味异功煎、温胃饮、圣术煎。若脾气虚寒之甚,而饮食减少,神疲气倦,宜参附汤、术附汤、十全大补汤。若病在下焦,肾气虚而微热者,宜六味地黄汤;微寒者,宜八味地黄汤,或胃关煎。若脾虚溏泄,久不能愈,或小儿脾泄不止者,止用敦阜糕、粘米固肠糕,亦易见效。若脾胃寒湿而溏泄不止者,苍术丸亦佳。若久泻元气下陷,大肠虚滑不收者,须于补剂中加乌梅、五味子、粟壳之属以固之。
大泻如倾,元气渐脱者,宜速用四味回阳饮,或六味回阳饮主之。凡暴泻如此者,无不即效;若久泻至此,犹恐无及,盖五夺之中,惟泻最急,是不可见之不早也。倘药未及效,仍宜速灸气海,以挽回下焦之阳气。仍须多服人参膏。
酒泻证,饮酒之人多有之,但酒有阴阳二性,人有阴阳二脏,而人多不能辩也。夫酒性本热,酒质则寒,人但知酒有湿热,而不知酒有寒湿也。故凡因酒而生湿热者,因其性也,以 汁不滋阴,而悍气生热也;因酒而生寒湿者,因其质也,以性去质不去,而水留为寒也。何以辩之?常见人有阳强气充而善饮者,亦每多泄泻,若一日不泻,反云热闷,盖其随饮随泻,则虽泻不致伤气,而得泻反以去湿,此其先天禀浓,胃气过人者也,最不易得,亦不多见。此而病者,是为阳证,不过宜清宜利,如四苓散、大厘清饮,或酒蒸黄连丸之类,去其湿热而病可愈也。若阳虚之人,则与此大异。盖脾虚不能胜湿,而湿胜即能生寒,阳气因寒,所以日败,胃气因湿,所以日虚,其证则形容渐羸,饮食渐减,或脉息见弦细,或口体常怯寒,或脐腹常有隐疼,或眩晕常多困倦,或不安于五鼓,或加甚于秋冬,但无热证可据,而常多飧泄者,则总属虚寒也。凡若此者,若不速培阳气,必致渐衰,而日以危矣。
余于四旬之外,亦尝病此数年,其势已窘,因遍求治法,见朱丹溪曰∶因伤于酒,每晨起必泻者,宜理中汤加葛根,或吞酒蒸黄连丸。王节斋曰∶饮酒便泄者,此酒积热泻也,宜加黄连、茵陈、干姜、木香之属。薛立斋曰∶若酒湿未散,脾气未虚,宜用此药分利湿热。
若湿热已去,中气被伤,宜用六君调补中气。又曰∶酒性大热,乃无形之物,无形元气受伤,当用葛花解酲汤分消其湿。凡此诸论,若已尽之。然朱、王二家之说,则不分寒热,皆用黄连,是但知酒之有热,而不知酒之有寒,乌足凭也,惟薛氏之说,虽亦云酒性大热,而所重在脾,诚若善矣。余因效之,初服葛花解酲汤,不效,继服六君子、补中益气汤,又不效,再服理中以至八味,俱不效。斯时也,计穷力竭,若无再生之望矣,因潜思熟计,料非峻补命门,终无益也。乃自制胃关煎、右归丸、一气丹等方以治其病,仍绝口不饮以杜其源,调理年余,竟得全愈,自后始明、性质之理,多得济人。向使己无确见,执信湿热之说,而妄用黄连、干葛清凉分利之剂,则焉望其有今日?即或自用稍迟,则既甚亦难挽矣。
矧今人之病此者最多,而是阴是阳,不可不辩。凡阳盛者,脾强胃健,而气不易夺者也,故治本无难,而泄亦无虑;阳衰者,脾肾既伤,则脱气最易,故宜防其无及,不可不为深虑也。若必以酒为热,则其为古法所误者,诚不少矣。
气泄证,凡遇怒气便作泄泻者,必先以怒时挟食,致伤脾胃。故但有所犯,即随触而发,此肝脾二脏之病也,盖以肝木克土,脾气受伤而然。使脾气本强,即见肝邪,未必能入,今既易伤,则脾气非强可知矣。故治此者,当补脾之虚而顺肝之气,此固大法也,但虚实有微甚,则治疗宜分轻重耳。如禀壮气实,年少而因气泄泻者,可先用平胃散,或胃苓汤。若肝气未平而作胀满者,宜解肝煎先顺其气。若脾气稍弱者,宜二术煎,或粘米固肠糕,或消食导气饮。若脾气稍寒者,宜抑扶煎、吴茱萸散,或苍术丸。若脾弱居多者,宜温胃饮、圣术煎,或六味异功煎。若既畏此证为患,则必须切戒气怒。
风泄证,亦当辩其风寒风热而治之。热者,如伤寒外感热二、之属是也,宜以伤寒门自利条诸法治之;寒者,以风寒在胃,而脾土受伤,如《内经》所云春伤于风,夏生飧泄之属是也,宜以前温胃理中之法治之。
述古(共六条)
丹溪曰∶世俗例用涩药治泻,若泻而虚者,或可用之;若初得之者,必变他证,为祸不小。殊不知泻多因湿,惟分利小水最为上策。
薛立斋曰∶凡伤食泻黄,若饮食已消,而泄泻未止,此脾胃之气伤也,宜用五味异功散。若泄泻而腹中重坠,此脾气下陷也,宜补中益气汤。若服克伐之剂,而腹中窄狭,此脾气虚痞也,宜六君子汤。若胁胀、善怒、泻青,此肝乘脾虚也,宜六君加柴胡、升麻、木香。
若少食体倦、善噫泻黄,此脾虚色陷也,宜六君加升麻、柴胡。
又立斋曰∶凡久泻脾胃虚弱,或作呕,或饮食少思,属脾胃虚弱,用四君子加半夏、木香。或腹痛属脾胃虚寒,用六君加炮姜、木香。大抵此证多由泛用消食利水之剂,损其真阴,元气不能主持,遂成久泻,若非补中益气汤、四神丸滋其本源,后必胸痞腹胀、小水淋沥,多致不起。
又立斋曰∶若久泻,肠胃滑泄不禁,但脾胃虚寒下陷者,用补中益气汤加木香、肉豆蔻、补骨脂。若脾气虚寒不禁者,用六君子汤加炮姜、肉桂。若命门火衰而脾土虚寒者,用八味丸。若脾肾俱虚者,用十全大补汤送四神丸。若大便滑痢,小便闭涩,或肢体渐肿,喘嗽唾痰,脾肾气血俱虚,宜用十全大补汤送四神丸,或宜加减《金匮》肾气丸。每见元气既虚,而复用五苓之类,因损真阴,以致前证益甚者,急投《金匮》肾气丸,多有得生者。若反用牵牛、大黄峻剂而通之,是速其危也。
又立斋曰∶大凡黄连、枳实虽消停滞,开痞闷,若人脾胃充实,暴患实痞,宜暂用之,若屡患屡服,或脾胃虚痞者,用之则脾胃反伤,而诸证蜂起矣。故东垣先生曰∶脾胃实者,用黄连、枳实泻之,虚者,用白术、陈皮补之。
徐东皋曰∶大抵诸泄泻证,各宜以类推求,必先分痢,后实脾土,益元气,无不全愈。
泄泻论列方
四苓散(和一八七) 五苓散(和一八二) 胃苓汤(和百九十) 平胃散(和十七) 益元散(寒百十二) 茵陈饮(新寒八) 理中汤(热一) 温胃饮(新热五) 二术煎(新和十二) 圣术煎(新热二五) 胃关煎(新热九) 佐关煎(新热十) 十全大补汤(补二十) 抑扶煎(新热十一) 养中煎(新热四) 补中益气汤(补三十) 参术汤(补四十) 参附汤(补三七) 五味异功散(补四) 敦阜糕(新固十) 右归饮(新补三) 右归丸(新补四) 六味异功煎(新热七)解肝煎(新和十一) 术附汤(补四一) 四味回阳饮(新热一) 排气饮(新和六) 苍术丸(新和十七) 六味回阳饮(新热二) 五德丸(新热十八) 四神丸(热一五二) 六味地黄汤(补百二十) 一气丹(新热二二) 九气丹(新热二三) 八味地黄汤(补一二一) 黄芽丸(新热二一)复阳丹(新热二十) 参苓白术散(补五四) 椒附丸(热百十二) 人参膏(补一六三) 白术芍药散(和三五) 神佑丸(攻四八) 赤金豆(新攻二) 葛花解酲汤(和一二四) 四君子汤(补一) 百顺丸(新攻六) 五味子散(热一四九) 加减《金匮》肾气丸(补一二四) 大和中饮(新和七) 五君子煎(新热六) 粘米固肠糕(新固七) 大厘清饮(新寒五) 小和中饮(新和八) 消食导气饮(和一九七) 小厘清饮(新和十) 吴茱萸散(热一三九) 酒蒸黄连丸(寒一七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