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心里一动,对着神像拜了三拜。
回家里住了三天,王健要回建海了。
返回建海那天,父母一路把他送到通往外界的那条公路上。
他其实不要父母送,但是父母却坚持要送他。
乡村公路上等着车,他很想抱抱父母。
现在他长大了,可是这个时候,他突然很想和父母有肌肤之亲了。在这送别的路口。
王健伸出手,抱着了父母的头。父母有些不习惯他的这种表达方式,有些僵僵的,一脸窘然的样子。但是父母没有挣扎,靠在他的身边。他伸出手,摸了摸父母的脸颊。
接着,他把母亲拉过来,把他在建海这一年多的1万来块的全部积蓄从包里掏出来交给了母亲。
母亲说:“小建,你在外面要用钱,这钱,这钱!”
“妈,我就怕你这样,所以在家一直没拿出来,现在交给你,你不要就掉地上会被别人捡走了!”
“啊!”母亲便紧紧地钱接住了。
“爸,妈,身上只要有车费回建海就OK了。我在外面打工,也照顾不了你们,这点钱,也是儿子的一点孝心嘛。等我回建海后,嫌了钱,我在要城里买房,把你们接过去。”
说这话的时候,乡村客车驶了过来。王健笑笑:“爸,妈,我走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很坚定。
这是他传达给父母的力量,要相信他的力量。
当天下午,王健坐车来到了南州市。由于是出行节假日高峰期,随即,他在火车站购到了当天晚上返回建海的火车票。
买了票,到晚上的坐车时间还早,王健便游走在南州市的大街小巷,天空灰蒙蒙的,城市的标准色调。
他背着包,来到南州市的河滨公园里,坐在公园小河边的石栏上。头顶是浓密遮阴的梧桐树,眼底是幽绿的河水潺潺流淌,很难得的一种慢下来的惬意。他就坐在那里,一直坐着,想着自己将去建海的该如何走的路。
一直到傍晚时会,感觉肚子饿得呱呱叫才想着要离开。
王健知道南州市的’棉娃娃’很出名,以前上大学时和同学来过,但是感觉没有好好地品尝过,今天,他想好好仔细地品尝一下。
他边走边看着路边的几家‘棉娃娃’店铺。
他走进一家,说了一句:“来一份’棉娃娃’。”收钱的老板娘接过他的话,朝服务员喊去。
这时,王健的旁边又来了两个人,听口音,一个是本地人,一个是外地人。本地人是带着外地人来吃’棉娃娃’的。
旁边那个本地人给外地人介绍着’棉娃娃’。
“‘棉娃娃’是我们南州市名小吃,你吃的时候,拿这薄面皮把桌上的这些切得小小的配菜包起来,要像包一个小婴儿的样子,吃的时候加上红艳艳的辣椒水,那些配菜就像一个小娃娃的肉,五脏六腑都有,一口放进嘴里,红红的辣椒水嘴里包不住,流出来,红通通的,像喝了血水一样的......”本地人说着。
“好恐怖哦,我不吃了!”外地人说道。
听着对话的王健哑然失笑,他包好一个’棉娃娃’,把辣椒水灌满,放进嘴里,又香又辣,十分爽口,他故意巴咂巴咂着吃很很香的样子做给那个外地人看。
外地人张着嘴吃惊地看着他这付‘凶残状!’王健再次专心地拿起白色的薄皮,把那些十几种配菜一一摊平放在上面,尽量地多放,然后把皮卷起,底部还收了一个口,真的很像一个包起的一个小婴儿,他又把辣椒水往里灌,然后一把把放进嘴里。只见他的嘴塞得满满的,腮帮子胀得鼓鼓的,然后嚼了嚼,对看得目瞪口呆的外地人点点头,说了一句:“味道好极了”,离开了这家’棉娃娃’店。
走出店,才傍晚6点,火车是11点半的。还有好几个小时,他就顺着南州的南明河畔散着步。
夕阳落下来,南明河上的夕阳,红得像团大火球,在河面上熊熊的烧着。
南明河靠甲秀楼的那一侧,河水看上去竟十分清澈,那河畔一侧长着一大一片狗尾草,一丛丛都在吐着大蓬的絮子,迎风摇曳到了水面,这个傍晚时分,在有台阶的浅水区,有几个孩子,在河里学游泳。
王健忽然也很想游。
他决定也跳下河去游一游。
他脱下了外衣,只穿了一条内裤,把小包放在狗尾草的中间,凑着天已经擦黑,跳下水里,游向河里的那个孩子。
王健会游蛙式,很灵快。几下就游到那几个孩子的身边,那几个孩子玩的是狗扒,头捣蒜一般,一点一点,游得不快。
那几个孩子拍着水,飞溅到他的身上。他和他们在水里跑去,双手乱拨,打起水仗来。水花洒到空中,映着已经露出的月光,变成一串串晶亮夺目的珠子。
“嘻嘻。”王健咧开嘴,喘了口气。对那几个孩子说:“过来!”向他们招手道,我教你们游蛙式。”
王健的双手在水中划了两下蛙式给他们看。
几个小弟动作不标准。
“兄弟们,你们跟着我,腿向我一样伸开,手向我一样夹水!”王健不断地示范着。
几个孩子跟着学,河水并不深,也挺平静,一点浪头也没有。
但是在学的时候,有个孩子呛了一口水,害怕起来,便不想再学了。
王健叫住他:“不能回头,回头你便更难学会了,现在必须是边游边学。
他说着,游近他们,又指导着他们的动作。
几个小弟在他的鼓励下,一个奋力摆着姿势,腿伸开,手夹水,学了好一会儿,终于一个个都动作标准地向前用蛙式轻松地游了起来。
“会了,我们会了!”几个小弟用蛙式游回河岸边,兴奋得欢呼起来,夕阳昭得小们一脸金红金红。
王健也上了岸,他站在岸边,喘了一口气,握紧拳头,对自己说:“再战建海,如果还不成功,就回家种田。”
对自己说完,王健从狗尾巴草丛里掏出衣服穿下,背上包,朝身边的几个小弟挥手,朝火车站奔去。
十六 重返建海 1
王健连夜坐上返回江城的火车。
车窗外,漆黑的夜幕外不时闪过点点灯火。
火车进隧道了,鸣叫声回荡着。传过来,象人吊嗓子那么地唱着。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第二天天蒙蒙亮时,又在迷迷糊糊中睁开眼晴。
背着包走出车站,建海这座雾城的雾渐渐散去。层层迭迭的房子消失在雾幛后面,好像专为他清楚地看见自己重新返回的这个城市。
爬过车站旁边那长长斜坡的台阶,街区车堵得厉害,双向的车都排成了长龙。这时,他发现一个穿着蓝灰工作服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鸡掸子,站在双流车道的中间隔离带上,给被堵着的小车掸着灰尘。年轻男人边掸边向车内的人点头致敬,车内的人便掏出十块不等的钞票递给他,他接着又是第二辆......
他专注地看着那个年轻男人,心想:谁说钱不好找?钱到处都可以找,就看你怎么做了。
堵着的车开始缓行了,车一辆一辆地穿梭而过。等他再次看过去时,那个年轻男人却没有了踪影。难道他会飞?他又有些担心他不是被卷到了车轮底下,看着道路已经通畅,一辆辆车飞驰而过,却也没有再看见那个年轻男人。
“神了!”他暗暗惊讶。再继续向前走,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广场上,正走着,听到自己背后有人在大喊:“还不给我收起来!”
他有些吃惊地往后一看,一辆城管车上跳下几个快如闪电的城管,像猫一样扑过去。广场上摆着的一些小摊也是在那一秒钟之内一手夹摊,一手抬凳,像老鼠一样逃窜而去。
但是鼠总有被猫抓住的时候,有一个中年商贩被抓住了。一个年轻城管要抢过中年商贩已经关好箱子,中年商贩不放。两个人互相拉扯着,城管叫着:“你放不放,你给我放不放?”
买表的中年人紧紧的抓着他的箱子,死死的睁着城管,毫不示弱地说:“你要抢啥子,你要抢啥子!”
中年商贩的脸上有一块刀疤,双眼放着凶光,像认人一般地死死地盯着那个年轻城管,像是彼此有深仇大恨。
年轻城管嘴里依然叫道:“你到底放不放手?我问你放不放手?”刀疤中年男依然死死地护着他的箱子。
这时,一个年长一些的城管劝道:“和气生财,和气生财,说这里不能摆,你就不要在这里摆了。”
“你不要我摆,我不是马上就在收吗?你们也要和气生财!”刀疤中年男对着年轻城管大声说道。
年轻城管手松了一下,中年商贩趁机挣脱他,拿着自己的箱子飞快地奔跑。
一路上,更多是神色匆忙,步调急促的上班族。
他继续朝自己租住的“家”里走去,不知不觉肚子已经在呱呱直响。
他停住脚步,看见一家牛肉粉馆,价目表标明了6块钱单碗。那正是他理想的吃饭之处,抬脚便走了过去。
他交费打了票,到操作台交了票。一边递票一边对服务说着:“多打点汤啊,多夹点泡菜啊!”
他端着汤汤粉粉满满的一大碗粉来到桌子上时,心里偷偷地笑了:““划得来,划得来,6块钱,可够吃一顿大饱了。”
一碗牛肉粉,他连喝带吸,几下,稀里哗拉进了肚子,似乎意犹未尽。额头上的汗水也浸出,滴滴嗒嗒地要掉下来。他拉来桌上的粗糙的卫生纸,擦了汗,又擦了嘴。顺便看了看桌上别人丢弃的废报纸,报纸上一则消息正说日本人最看不起中国人用上厕所的纸也拿来擦嘴。他擦在嘴的动作顿时停下来,不满地再次看了看那则消息,又用纸在嘴上使劲擦着。边擦边骂:“你们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也给我饿饿试试,怕是纸,你也得吃下去!”
吃饱了,他心情舒坦起来,昂首挺胸走出了粉店。
回到家,他打开电脑,电脑桌面上还有未完成的金湾房地房开发公司的企业文化读本。他打开,绕有兴趣地读下去,从第一篇,艰苦创业,第二篇战略转型、追求卓越再到第三篇励志拼搏、激情进取。这份企业内部文本是他在詹总的指导下揭示着一个企业欲知未知的秘闻与细节,也体现着一个企业的发展和战略思想,也是金湾房开公司有关强大企业的梦。但是,金湾房开已经不再需要他。那曾是一份让他充满激情的工作,因为被老板娘辞退而半路折腰。
一时心伤,他站起来打开房门,想出门去透一口气。刚打开门,房东老板站在了门口中。
“这个季度,你们公司没有给我打房租过来!”房东老板说。
“哦......嗯!老板,没事,我会去催催他们!”他说着。
以前在金湾时公司有房租补贴,现在离开了公司,一切都要靠自己交费了。
“你催快一点啊,不要让我等太急了!”房东老板丢下这话走开了。
他一边点头,一边把门锁上,朝江边走去。
江边,江水浩浩荡荡,淹没了沙滩和陡峭的山坡,水浪拍击着。江面上,有一些大观光休闲大渡轮粗大结实的缆绳套在趸船的铁桩上,等客人上船。
他站在岸边,看着观光客们上了船,随着渡轮响起的轰隆隆的马达声,渡轮摇摇摆摆要开启了,浊浪翻卷,渡轮的锚从江里升起。水手们跳到轮尾,把缆绳收回。渡轮离开趸船,掉头朝对岸驶去,船灯打在江面上,船象剪刀剪开江水,剖开的白浪翻卷,波涛起伏。
江景让人心胸开阔,他掏出电话,准备给周强借点钱。
他刚掏电话的手突然颤抖起来,是手机的颤动带来的。
他赶紧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杨维打来的。
“你的手机终于通了!”
他问:“你好,有事吗?”
“你这些天到哪里去了?找到工作了吗?”
“呵呵,不急啊,我前几天回家了,手机忘记开通漫游了。”
“你走之前怎么不给我说一声呢?”
他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杨维在电话又说:“你快去找个工作呀,真替你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故意举重若轻。
“担心你!”
十六 重返建海 2
“你担心我啊,好嘛,那你借我2千块钱来应应急嘛,我现在还真是缺钱用,哈哈!”他突然用一种恶作剧的腔调。
杨维马上答应着:“你急不急?要急的话,我马上给你送过来!”
“我......杨......维......”他一时有些结结巴巴。
杨维有跑动的声音,然后挂了电话。
他站在江边一动不动,他忘记要找周强。原本他以为不属于他的杨维此时像亲人一般的替他着急,这不是她置业岗位的“职业习惯”,更不是“有心计”。他能感觉到的除了关心还是关心。
江风习习,微风吹拂过来。
回到家里,他点上一支烟,等待着杨维的到来。
杨维如约而至。打开门,他站在高他一截的杨维面前。没有穿增高鞋的他,真的很矮。
他指着他放在房间里的增加高鞋,然后对杨维说:“你看我这个人是不是很虚伪,我在人前一直都穿着增高鞋示人,其实我的真实身高不到160CM。”
“你有心魔!”杨维气乎乎地把钱甩在他床上,坐了下来。
“杨维,像我这样又矮又无能,现在还失业了的男人,有什么用呢?”
“你不要说了!”杨维强硬地打断他。
“你是矮,但是你除了矮,我不觉得你其它任何地方比任何男人差,你为什么要这样妄自菲薄?”
他手里拿着的烟一下子掉在地上,突然感到肚子隐隐作痛。
他看了杨维一眼,抓起手机,扯了一长串卫生纸,朝卫生间跑去。
他蹲在卫生间里,掏出手机,翻到周强的号码,拨了过去。
“兄弟,兄弟,你前段时间跑哪里去了!”电话那头传来周强不满又急切的声音。
“周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上周回了老家一趟,手机没漫游。”
“我说呢,怎么失踪了。我舅子叶飞还在问我你怎么回事,怎么联系不上了!”
“呵呵,谢谢周哥关心,我刚回到建海,刚下火车,赶紧给您回个电话。”
“好,好,回来就好!”
“哦,周哥,你在金湾那边还好吗?”
“好个屁啊,老板娘就是慈禧太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詹总这段时间都是焉的。”
“哦!”
“嗯,不说他们。轩诚的经理位置现在还是没有招到合适的人,你这回必须赶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
“好的好的,谢谢周哥了!”
烟头还剩下一截,他猛吸一口,丢在卫生间,走了出去。
外面杨维不知是什么时候走的,床上还放着一叠钱。
他追到门口,但是已经不见杨维的踪影。
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你好!”
“你好,请问是王健先生吗?”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您是?”
“我是轩诚的叶飞。”
“哦,叶部长,你好你好!”他的心跳起来,他当然知道,这是一个给他工作机会的电话。
“我听我姐夫说过你,知道你在金湾房开做得很不错的!”
“谢谢!”
“你明天来公司吧,和我们黄总谈谈!”
这是一个主动的诚挚邀请,他内心激动,表面却镇定自如:““叶部长,现在听说我们轩诚现在正在做银华新区商业步行街的的推广?”
“是啊,你的消息还灵通嘛,是不是周强告诉你的?”
“叶哥,银华新区的现状据我了解,那里有‘水质污染,辐射让人掉头发’的谣传,在我们建海流传甚广,那边售出的楼盘,入住率也非常低......”
叶飞有回答他,似乎在等着他把其它的话继续讲完。
但是他突然也不说话了,明显等着叶飞的反映。
叶飞便在电话那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谣传,绝对是谣传,银华是我们建海重点开发的新区,是政府定位的大城规划的重要棋子之一。”
“叶哥,如果我们轩诚机构要做好银华商业步行街的策划推广啊,还得配合政府做好消除谣言,提升人气的工作!”
“对啊,对啊,王健,这也是我今天给你打电话的原因。我们轩诚就正需要一个了解内内外外,上上下下的,有个好思维的策划经理呀!你明天就过啊,和黄总先好好谈一谈!”
“好的!”
手机里传出来叶飞爽朗的笑声:“好的,先这样啊,明天见。”
“嗯,明天见。”
新的工作已经垂手可得。他开心地想找一个人倾吐一下,他拨通的是杨维的电话。
“杨维,睡了吗?”
“没睡,你呢?”
“也没,哦,我接到轩诚策划公司的通知了,我准备到那边去工作,工作地点在银华新区。”
“银华啊,听说那里人气不足,房地产这一块也挺萧条的。”
“我们是做什么?我们就是做房地产的策划推广工作的,现在那里人气不足,但是我们的工作做了,就要让那里的房地产市场热起来啊!”他满怀信心地说。
“那好嘛,你有信心就好了。”
“小......小维,谢谢你借给我的钱!”
“其实我还想给你解释一下,你可能是误会我了!”
“我知道,小维......对不起!”
“哦,你看,都好晚了,你早点休息啊,明天你要去新工作岗位上班了!”
“嗯,你也早点休息!”
“明天到了新公司,记得给我电话!”
“我知道。”
十七 进轩诚公司 1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了轩诚策划公司。
去的时候,他先给叶飞打了电话。叶飞叫他直接先到人事部找他。
轩诚公司的人事部里,一个看上去很精神的男人正忙碌着接电话。
他问:“请问是叶哥吗?”
对方的眼神闪过一丝疑惑,疑惑于他的矮?但是这种眼光很闪过,马上又热情地示意着让他等坐下来。
他在叶飞办公室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边坐下,叶飞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用手式指着让他自己去倒水泡茶。他心领神会,接过叶飞夹着电话递过来的一次性纸杯,加了一些桌上的茶叶,去水瓶处泡了茶。
他拿着茶杯坐回那个位置,他看了了杯子里的茶叶,正徐徐展开,又渐渐坠落,似乎蕴含着一个深深的人生展示的哲理。他把头扭头向外,看着窗外路边的景色。
正看着,叶飞突然性地冲他一笑。他正襟危坐,淡淡地笑着。
叶飞的电话还没有打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茶沫子进了嘴里,他用舌头在口腔里裹搅了一阵,想把这那小茶梗吐出来。这时,突然有一个人走进了这间办公室,脚步定在门口,像视察。
这个人高而壮,眼神炯炯有神。叶飞的电话立即挂了,站起起:“黄总,您来了!”他也跟着站了起来,喊道:“黄总,你好!”
这一天是他第一次和叶飞见面,也是第一次和黄总见面。
叶飞用手指着他对黄总说:“黄总,这就是王健,以前金湾房开的策划经理。”
黄总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这时,他的思维清晰,灵动如风,他想给领导说上几句。
按道理,领导握了员工的手后,一般都要听员工说上几句,或许问上几句。
但是放下他的手,黄总的脸马上扭向叶飞,似乎不想也不愿听他说上几句。
他‘霍’地站起来,去给黄总泡了一杯茶,自己的杯里也加了水,然后端过来。这架式,他像是有长篇大话要给黄总讲一般。
此时,他的脑海一直浮想着有关于银华新区的理念、看法、观点......他要大大方方,明明白白地讲出来。
他坐下来,微笑着看了黄总几秒钟,开口道:“黄总,很荣幸能够来到我们轩诚机构,公司准备接手的银河新区商业步行街,我这里有一些个人看法。”
果然,他这不拿自己当外人的表现让黄总把脸转向他,结束了和叶飞的谈话。
“我们银华新区步行街的推广,难度不在于实战性的操作,而在于政府信息的透明度。如果政府信息的透明度出不来,谁也不敢保证银华步行街的推广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黄总打断他,问了一个与工作毫无关系的问题:“听说你在金湾房开是被辞退的,你能说说是回事吗?”
他回答:“离开金湾房开,没有什么不愉快,情况也没有什么特殊。每一个人公司都会有人进人出,员工适合公司,公司也要适应员工,所以流动也是很正常的。”
黄总不笑也不冷,一付面无表情的样子听着他说。但看得出他已经在听他说话了。
他用一种更深沉又稳重的语速继续说道:“一个城市的发展离不开政府公开,透明。当我们作为策划公司,只是一个劲地做活动、请客户、讲服务,比这些,对于一个不合时宜的地段,效果将十分有限。我们轩诚策划要做好银华商业步行街,我们要做的不仅是公众的购买欲望,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要和银华管委会搞好关系,从政策上得到重要的消息,甚至用我们的调查结果去影响政府对于该地区认识眼光。”
说到这里,他看见旁边的叶飞笑了一下,他不知道叶飞是鄙视还是欣赏。
他还想继续讲下去的时候,这时叶飞插话进来:“黄总,小王这边的情况我是知道的。他在金湾房开时,那边的‘空中艺墅’就是他的策划创意,效果挺好的。我看,现在我们银华新区商业步行街这个项目的策划可以让小王来牵头!”
叶飞当着他的面直接给领导点明标题,他心知肚明,感激地朝他笑笑。
黄总依然一言不发。
他接着继续说:“银华新区有一些‘辐射谣言’,但在的现状是那里人气不足,银华管委会,包括我们市政府是个什么样的态度?这一点,我们必须要搞清楚。臆意的想像,很快可以把一件正常的事说成一个极不正常的现象。如果不正常已经成为某种共识,那个人的发展,地区的发展都会受到极大的抵触。所以,我想,我们接手银华商业步行街策划推广,应该也是一项很有挑战的工作!”
十七 进轩诚公司 2
他这时又看着黄总,黄总还是一付平静如水,不言不语的表情。他继续自己的独白:“银华新区的‘辐射谣言’我是亲耳听过的,黄总您听说过吗?”
他把球抛给黄总,也不再说话。
大家都沉默了一会,沉默的这个时候,他看着黄总那付神秘莫测的表情。心想,自己说了这么多,黄总会喜欢吗?会看重自己吗?他的心里也毫无底细。如果,如果黄总看不起自己,自己会拥有在轩诚的工作机会吗?那自己要面对什么,自己该去哪里?上街去擦皮鞋吗?擦皮鞋也不怕啊,从擦鞋的一直干到开擦鞋店,又有什么不可?”
他想得通,自然就看得开。看见黄总久久不开口,也不再说什么,一付轻松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黄总突然说:“你刚才谈的银华新区的这些联想,也是我思考的一些方向。既然你已经来到我们轩诚公司,首先,我要表示欢迎,工作有一个磨合,先到公司来试用三个月,好吗?”
黄总最后的“好吗?”这个口气即表示欢迎他的加入,也是冷酷的表示他真实的能力才是决定能否在轩诚公司生存下来的定论。
说完,黄总站起来,他和叶飞也赶紧站起来。
走前,黄总咳嗽了几声。叶飞和他同时屈弯着腰异口同声说着:“黄总,请注意身体!”
“我们轩诚正在大干,事情多!你们都要做好准备呀!”黄总边说,边朝他的办公室走去。
黄总这一关已经过了,叶飞开始带着他熟悉公司的各个部门。
设计部、市场部、接着是策划部。
策划部的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
他和叶飞走去,那两个人也站了起来,叶飞正准备介绍,他一下子却呆住了。
因为策划部里的其中一个人竟然是罗星。
他的心里猛地一沉,他没有想到当初在金湾房开闹不签合同,让他当不成策划经理的罗星会出现在这里。
叶飞看见他的这样子,又看着对面罗星也显得局促的样子,感觉两人之间有什么事,就在中间和事佬一般地解释着说:“王健,你们的经理。王经理,这是罗星,小伙子人不错的,踏实能干,还有这是文昊,挺有实战经验的,以后,你们三个就是一条战线的喽!”
两个人都叫了声“王经理!”
他压住心里的疑惑,朝两个人点点头。
他心想,这罗星到底是和自己有缘还有仇呢?总是要遇到!
他头脑里乱糟糟的一片,他发现叶飞在盯着他。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抬头看着叶飞说:“我们轩诚人不多嘛,应该都是些精兵强将吧!”
叶飞说:“我们轩诚策划江城分公司虽然不大,总共算起来,也只有这十来号的人,但是公司的业务开展是人不在多,有仙则灵了,我们黄总,还有易总,上面都相当有路子的。易总到长沙去了,今天下午就会回来了,到时候就就可以见到她了。”
“嗯!”他点着头。然后看见叶飞带着观察神情看着自己,他心里轻轻笑了一下,对罗星和文昊说:“你们先做事!“然后亲切地拉着叶飞住外走。
这一招既是给办公室两个手下提醒自己是他们的经理;另一方面,也让这两个手下明白自己和叶飞,这掌管员工招聘辞退升迁加薪等生杀大权的人事经理的关系不一般。
他把叶飞拉出来,真诚地望着叶飞说:“叶哥,我很荣幸能来到我们轩诚,但是,就如我之前给黄总汇报过的银华新区人气非常低迷的现状,关于人手问题,我希望我们策划部可以再增加一个人。这个人叫杨维,现在在金湾房开做置业这一块,她的对外和推广这一块的能力是很不错的。”
叶飞这时有些支吾着,没有直接回答。
他着着走廊外的窗外,他要给叶飞一点时间。
其实,他本不想就么快,刚进公司就想把杨维拉过来。更重要的是他突然遇到罗星,他的心悬起来了。如果没有自己的人,他对工作的执行,执行的力度不放心。
叶飞大概思考30秒,才回答:“你的建议我会及时给黄总反映的,只要是人才,公司岂有不接收之理!”
“好的,叶哥”
他和叶飞告辞,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十八 易总 1
进自己的办公室前,王健给杨维打了一个电话。
“杨维,你好,我到轩诚上班了。”
“你感觉那边如何?”
“还可以,气氛也挺不错的,哦,我......我已经给轩诚的人事部长说了你,我希望你能来轩诚。”
“让我来轩诚?”
“我......我只是......”
“没有只是了,哦,轩诚的待遇如何?”
“待遇你就放心了,他们虽然是小公司,但是也是真正做大事的公司,他们公司要发展,就需要人,他们一般是喜欢到大公司挖人,挖人的最有效办法,就是待遇绝对要高!”
“哦。”
“你愿意离开金湾吗?”
“在金湾感觉自己被捆得紧紧的,你当初在金湾被捆绑的感觉我都能体会了!”
他带着赞许的口气说:“那你先做一下准备,等我这边确定下来,你就辞职啊!”
“我知道!”
和杨维通完电话,他走进了属于自己的轩诚策划部。
回到办公室,他没有直接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而是从饮水机里倒一杯水,坐到沙发上,翘起腿,手里拿着水杯,打量着办公室。
当他和罗星的眼光碰在一起,罗星赶紧把眼光转开,显得很可笑。他便说:“哦,罗星,我们又见面了。”
罗星叫了一声:“王哥”
他看着他,转脸对文昊说:“我和罗星以前是一家公司共事过,现在是老同事加新同事了,呵呵!”
文昊陪着笑说:“那是有缘份呢,建海这么大,我们还能继续在一起工作,真的是缘份啊。”
他说:“是啊,挺开心的,来到我们轩诚,能够和大家共事,说真的,我挺开心的。”
正说着,办公室里进来一个人,是市场部经理张明。
张明顺着公室的方向看着他,仔细地打量着他。
眼前的王健,一件暗红衬衣,有一些折皱,但是他的神情很自然,又落落大方。虽然说看上去人挺小的,但是他的眼神,只要一看见,却能让人感觉有一种深邃的内容。他
张明顿时觉得像他这样的人居然能坐到经理的位置,那其实不该小看。想着,就走到了他的面前:“王经理,你好!”
他也盯着张明,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然后站起来,伸出手含笑到:“张经理,你好!”
张明坐下来接着说:“我们营销市场部和策划部可以说是真正的一家人,一会,我市场部的人会来,我们大家再熟悉熟悉。”
他说着:“当然!”边说边看着自己部门的其它两个员工。
张明一边点头一边说:“现在我们接下的这银华地区工作的开展,策划和营销推广如何找开市场,我也想听听你的高见。”
他这时没有立即回话,眼着顺着大门看去,门口又走来了三个人,营销部张明的人。
大家都走了进来,把策划部小小这房间拥得顿时感觉热闹起来。大家坐在一起,沙发上也挤满了。
他微笑着不说话,等张明来开头。张明把他的人给他介绍了一遍。张明每说一个人,他都谦逊地笑着,和大家简单简单寒暄了一下。营销部的三位员工分别是小文,小寒和小柳,三位都文质彬彬的样子。他笑着说:“你们营销部是文寒柳,组合起来就像一个人的名字,肯定是紧紧抱着一团,通力合作的吧!”
张明笑笑说:“我们大家当然抱着团,但是他们几个我感觉太斯文了点,我到希望他们抱成团像是三剑客,凶猛一点,呵呵。”大家都笑起来。
张明又看着他:“怎么样?王经理,你给大家讲讲你的任职词?”
他笑了,摆摆手说:“大家交流就是最好的,如果要说什么,我只能谈我自己的感受,是错是对大家请多多评批,提意见啊。”
“哪里哪里,我们大家洗耳恭听。
他说:“我们要开展的工作是在银华新区,作为了一个政府开发的新区,现在却出现了散布得颇广的“有辐射”,我怕那些谣言会影响我们的工作。”
这话似乎让这座的几个人的身体震了一下,抬起头,都着着他。
十八 易总 2
张明开口说:“这些谣言,也不知是不是老百姓们所讲的‘无风不起浪’?”
“我们是专业的策划机构,我们的策划案要执行得下去,商业步行街推广得出去,我们也得有大环境给我们良好的工作土壤......”正说着,这时,策划部的门一下子被推开了,他先是感觉到了一阵风,然后发现他们面前站着一个中年妇女。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大家都站起来了,说:“易总好!”
这时,易总很迅速地开口了:“大家在一起开‘头脑风暴’会啊,我也来参加。呵呵,我这几天去长沙出差了,刚回来。”
他张着嘴,被这个风风火火般的易总一长串连珠炮进门词给搞懵了,打量着她。
易总看上去很高,很端正,皮肤还是挺白挺细,年轻时一看就是个大美人胚子,一套职业女性装,配着一又质量看上去很好的凉鞋,利索地站在大家中间。
易总也打量着他:“你就是王健吧?”
“是的,易总!”他谦逊地点着头,赶紧起身上易总坐在沙发上,自己从桌子旁边拉来椅子,坐在一侧。
易总坐下来,充满感慨地说:“你们刚才对银华新区的开发力度滞后的谈话我听见了,我也理解。这次我去长沙出差,长沙有大动作了。长沙,株洲,湘潭要城市一体市化,上面的方案已经定下来了,只等国务院批。我觉得那边的官员是很具有真正的商业精神。在那边,你就能感受到政府进取、拼搏、与时俱进的创业精神。”
易总热气腾腾地说完这一番话,又说:“确实,因为‘辐射谣言’也让银华新区现在的开发不容乐观。但是我们作为一家专业的策划公司,去了那里,就要深入进去。说白了,我们对银华商业步行街的策划,推广是要一步一个脚印地去做的。”
说到这里,易总站起来,大家都站起来,易总站在中间,对大家说:“现在我们公司的重点就是银华新区的商业步行街的工作,首先策划部要拿得出优秀的策划方案;设计部按照我我们的策划理念做出完美的图稿;营销的市场部分紧紧跟上......”
说完,易总已经转身,手扶在门框上说:“你们先忙吧,我刚回来,先给大家打个招呼。”说完,又像一阵风一样刮走了。把他愣在那里。
“习惯吧!我们易总就是这样的。”张明弯着腰在他的耳朵边悄悄地说了这句话后,带着他的三个兄弟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脸上挂着笑容,这时,叶飞来找他。
叶飞说:“王健,易总那边有点事,你过去一下。
他有些紧张,自己刚来,感觉还没有摸清轩诚策划江城分公司是什么底细,突然就开始砸来一堆的事。但是他马上跟着叶飞朝易总的办公室走去。
易总坐在她的老板椅后面,正在打电话。看见叶飞带着他进来,点了下头。
叶飞小声说:“王健,你先等等,易总一会有交代。”然后笑笑,退了出去。
他坐在易总对面的沙发上,用眼晴的余光打量着她。
之前的黄总话不多,给他感觉是属于深藏不露型。眼前的易总却热气腾腾,给人的感觉泼辣又亢奋,一付女强人的外相展示无遗。
易总的电话打完了,一放下电话,她很快就用大大咧咧的笑声马上把他的精神集中起来。
“易总,您找我?”
“嗯,我本来是要三天后回来的,但是最近黄总身体不好,明天,管委会那边有一个重要的会。会是例会,但是重要的是管委会张木主任会来。”
易总说这话的时候,站了起来,从自己的办公桌前转出来,走过来,和他坐在沙发上。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时,易总把脚翘起来,他不敢看她的脸,这时,却清晰地看清了她的脚。
她脚上是那又女式精巧的皮凉鞋,两条鞋面带轻巧地抚过她的脚背,五个脚指头匀称圆润,高高翘起。“现在,我不关心的不是你的策划方案,我是想听听你的思路,你对银华新区的看法。”
“易总,我想,虽然现在新区人气不足,有种种不好的传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它的未来不值得期待。政府和开发精神对于一个城市的重要意义并非在于它摧毁一个旧传统,而在于它在建立一个新世界。”
“嗯,实话告诉你,关于银华新区的“辐射谣言”市里甚至有些争论是甚嚣尘上。”
易总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线条比较硬,有棱有角但又非常女性化,让人感觉她很适合当女官员那一类。
“当初,银华新区十几个组团彻夜施工,沿江大道,丰山公园的建筑也是如火如荼,基础是建设起来,但是还是改变不了那里人气不足的状况!”
“那代表银华新区的基础建设和商业精神还是隔岸相望。”
“嗯!”易总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和张木在沟通上,对这一点也有共识。”
“张木,就是您刚说说的管委会主任?”
“是的!”
“易总,我谈点我个人看法,说错了,你不要介意。我总是感觉,我们银华新区在开发控制,新区建筑,管理思路方面,发展得很慢。要是比当年上海浦东新区的开发,这里简直像是蜗牛在爬。”
“小王,情况不同,标准也不是一条线。”
说到这里,易总看了他一眼:“小王,你也是经过实战的人。我会给你充分展示的机会,你就放心在我的轩诚好好干,把理论,实践,经验都用在我们银华商业步行街的策划推广上。
“好的!”
“小王,现在叫你过来,就是有一件事,这个周末我们公司要请管委会吃饭,你也可以和张木认识一下。”
易总说完,任重道远地看了他一眼。
十九 请领导吃饭 1
公司请客管委会主任张木的前一天,王健去了一趟银华新区。
那天,他到银华新区时,太阳已经落山。银华新区大路两侧新种植的树虽然已经长得又粗又壮,枝叶繁茂。但大街上廖廖无人。
他拦住一个头发银白的男人问道:“老伯,你们住这里还愉快吗?”
老伯弯着腰侧过脸看着他说:“当官的说这里开发,我退休了就在这边买了套房,都已经过去了三四年了。大路是修了不少,但没什么人气,儿女们都不愿意来这里,我也不愿意住这里。”
“你要相信,银华新区很快就会发展起来了”他认真地对他说着。
老伯半晌没作声,突然发作似地道:“我看这银华的开发,怕是开发不起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