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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洛妃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1:34

说完,他又朝程爱瑜看了眼,伸手揪住她的手腕,拖着她就往门外走去。

这一动作,别说是在场的所有人,就是程爱瑜自己,都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挣脱那只手,奈何这人的手比钳子夹得还紧,勒的她手腕腕骨似乎都要断了。而抱着齐齐的齐默勋,则在看到保安前来,拖着瑟缩的罗皑皑离开后,朝时不时悄悄地看向他的Alice,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接着潇洒转身,穿过大厅的旋转门。

上了车,齐默勋下意识的看了眼驾驶座,见苏敏赫坐在上头,不觉扬眉:“今儿我这是走大运了,居然能坐上苏总亲自开的车啊!”

苏敏赫不理他,只伸手递给程爱瑜一支手掌大小的瓶子:“消毒水,估计你用得到。”

“呃……谢谢。”程爱瑜微微一怔,接过瓶子,看着上头那一行行细小的英文字母,不自觉的抽了抽嘴角。

苏敏赫没再说话,等齐默勋关上车门,就发动了车子离开。抱着儿子的齐默勋却把脑袋凑了过去,看着程爱瑜受伤的瓶子,嘴角勾起一弯意味深长的弧度:“我说苏少,你这洁癖的毛病还没改啊,怎么,连带着你的员工都想给折腾成洁癖?啧啧……走动带着消毒水!小鱼,这比顾繁华可厉害多了,她才装着一包消毒纸巾而已!”

对齐默勋的揶揄置若罔闻,苏敏赫似乎专注的开着车,目不斜视。而程爱瑜却从齐默勋手上夺过那瓶消毒水,压低声音道:“你丫少操心吧!”

“嘿,你这小妮子,哥哥我这是关心你。别学他们这些变态,消毒的玩意儿别总用,用多了对皮肤不好不说,还容易减弱抗体……”程爱瑜的一句话,换来齐默勋一堂健康教育课,等说的差不多了,他突然话锋一转道:“你还不知道吧,李暐一那厮被你哥给逼得快走投无路了,自动辞职不说,还没有其他地方敢要他。我估摸着他现在就只剩下跳海的心了!”

程爱瑜转头,轻描淡写的吐出两字:“活该。”

齐默勋扬扬眉梢,“的确活该,不过……”齐默勋想起被保安拖走的罗皑皑,那眼神中的怨毒,让他不觉担忧。那种眼神,他曾经也在一个女人的脸上见过,而这种女人狠起来,毁灭性是相当可怕的。不自觉的低头看向靠在怀里的儿子,齐默勋摸了摸儿子的头,继续对程爱瑜说:“不过你得小心点那女人,我总觉得,这女人并不像表面那么蠢。估计她在往你身上泼脏水时,没想到你根本不怕脏,还给浇回去了。但她既然把这路走绝了,就一定还留了后路!”

“嗯,我会小心的。”程爱瑜点点头,淡淡一笑,又低头凑近还是那么正襟危坐的齐齐,瞧着他严肃的小苦瓜脸道:“小齐齐,你怎么跟要觐见群臣似的,来,放松点嘛,给干妈笑一个!”

小齐齐咧了咧嘴,还是没笑出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朝驾驶座的方向看去,眼神极为委屈,又带着份讨好的感觉。

见这孩子如此,程爱瑜就明白了,和着,这罪魁祸首不是别人,而是那个性冷淡的面瘫总裁。但程爱瑜也没办法,苏敏赫是千年冰山脸,不论老少,对谁都是一副表情,听说还曾经因为这严肃的模样,吓哭了讨好他的小孩子。

“哧,他这咳不是要觐见群臣。”齐默勋摸了摸下巴,伸手拍着前座表弟的肩膀,朝程爱瑜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促狭的笑道:“你要是能让咱们苏皇帝笑一笑,齐齐兴许得哭!因为有些人啊,太挑剔,嘴巴又坏,小孩子嘛……”

“得,齐默勋你闭嘴吧!再说下去,惹得苏总不快,他回头一脚油门踩到底,就把你送西天了,我们也得跟着去!”程爱瑜冷哼了声,与齐默勋对着挖苦。你一言我一语的,一路说道车子停下,这才同时收声下车。

“走吧,去吃饭。”停好了车子,苏敏赫拿着车钥匙,率先走在前头。

齐默勋和程爱瑜互看一眼,也跟了上去,等走到他所谓的要吃饭的地方,程爱瑜怔住了,齐齐倒是欢喜的扬了扬嘴角。

“麦——当——劳?!”齐默勋一字一顿的念出来,指着店门伸手拦住苏敏赫:“苏敏赫,你丫这是在报复我吧,给我接风洗尘,居然就带我吃这种东西?!”

“谁说是给你吃的,我是给齐齐接风的,你是陪客。”苏敏赫微微弯腰,朝齐齐伸出手。“齐齐,我们进去。”

齐齐犹豫了下,将手递给他,同时转身又牵住了程爱瑜的手,“瑜瑜妈咪,一起来!”

“好,干妈也去!”程爱瑜温柔的笑着,伸手摸了摸齐齐的脸庞,这一抬头,却刚好和苏敏赫黑白分明的眸子撞了个正着。笑容一滞,又进跟着扬起了嘴角,朝苏敏赫笑了笑。原来,她一直以为的面瘫总裁,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以免,或许,这也是他对齐齐的另一种关怀,而这种关怀,总是无声无息的。

猛然间,程爱瑜却想起了另一个男人,似乎他偶尔也会对她流露出这种无声无息的关怀……

“瑜瑜妈咪,我跟叔叔去买吃的,你跟爸爸……坐!”

不知不觉已经走进了麦当劳,齐齐的声音让程爱瑜回神。他正一本正经的指着身旁的桌子,让程爱瑜坐下。程爱瑜抬头看了眼苏敏赫,见他点头,便习惯性的伸手揉了揉齐齐的脑袋道:“好,干妈在这儿等齐齐。”

“哦!”齐齐此刻真叫一个眉开眼笑,乌溜溜的大眼睛,笑的都眯成了一条线,纯真的笑容与俊俏的外表,也引来了不少人的瞩目。又对情侣经过时,女生道:“亲爱的,你瞧,那小孩子多可爱!以后我们也会像那对夫妻一样吧……”

那男的回答了什么,程爱瑜没听见,但心里免不了一阵好笑。真不知道那女生是个什么眼神,竟然把她和苏敏赫挂上了钩。若正如他们所言,他俩要是一对,那她未来的生活,一定十分——安静。

“来齐齐,叔叔抱你去点餐。”

苏敏赫蹲下身,朝齐齐张开双臂。齐齐欢呼雀跃,几乎是用跳的,进了苏敏赫的怀里。而这一幕,差点给齐默勋惊得岔了气,等苏敏赫抱着齐齐去了点餐区时,他在桌下踢了程爱瑜一脚:“诶,你有没有发现,阿赫这小子今天有点不正常!”

“人家对你儿子好点,脑子就搭错线啦?那你对齐齐好的都快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摘月亮了,你是不是应该被列入严重脑震荡的范围里啊!”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程爱瑜语气悠悠扬扬的揶揄着他。

“得,你伶牙俐齿程小鱼,哥哥我认输,咱们说正事儿。你昨儿给我发那短信,到底什么意思啊!”他拿出手机,调出短信,在程爱瑜面前晃了眼,作为证据。

程爱瑜眯了眯眼睛,缓缓开口:“我就是随便问问。”

“你没事儿问这个干嘛!程爱瑜,你不会还想和景煊继续纠缠下去吧,怎么,住半年疗养院不够,你还想后半辈子都耗在里头?”对于这件事,齐默勋知道一部分,所以很不愿意程爱瑜继续和景煊来往。不过,他了解的也只是那么一部分。

“你就回答我‘是’或‘不是’,不就成了吗!哪来那么多废话啊!”扬了扬眉梢,程爱瑜面色依旧,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齐默勋凝视着她,好半天道:“是,也不是。其实……程爱瑜,你并不是想在我这里找什么答案,真正的答案在你心里。你从根本上来说,就没有忘记过他,那么既然没忘记过,又何必纠结于,他曾经是不是个花花公子?”稍顿,他忽然收起略显城中的深邃目光,眼底浮现一抹玩味:“不过,我昨天联系了几个同学,他们中有一个和景煊在同一间寝室。他听我称景煊为playboy时,差点没笑岔气。我问了才知道,景煊这小子,生活作风还真是……”

想到那段评语,齐默勋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而这时,程爱瑜的电话响了。她从包里掏出来,是个陌生号码,就直接挂了,正要放进包里时,又来了个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的。

会是谁?

程爱瑜点开短信,只有一句话——首席记者与乔氏娱乐总裁有染,是勾引?还是潜规则?

看着那行字,程爱瑜拧了眉头,而就在这时,又来了一条消息——程记者,这个新闻,一定会火!敬请期待吧!

“程爱瑜,你怎么了?”齐默勋伸手推了她一下,下意识的看向她的手机。而她却镇定自若的将手机收回包里,抬头,淡淡的说:“没什么,收到两条垃圾短信。”说着,她转头看向点餐区,直接转移话题:“他们怎么还没过来?”

这话音刚落,只见苏敏赫抱着齐齐朝他们走来,身后还跟了几个漂亮的女服务生,人手一个托盘,上头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瑜瑜妈咪!叔叔,我要和瑜瑜妈咪坐一起!”走近时,齐齐挣着要从苏敏赫怀里下来,并朝程爱瑜伸出手。

苏敏赫并不擅长带小孩,看了眼程爱瑜,生硬的将齐齐交给程爱瑜,抽回手时,手背不小心从她肩头划过,触及一片温柔细软的肌肤,令他呼吸一紧,立马收回手,并在齐默勋身边坐下。

等服务生放好东西离开,齐默勋斜了眼似乎很不自在的苏敏赫,揶揄道:“伤敌一千损己八百,我说,表弟啊,你这次整我的法子可算是想错喽!要不这样,把这些东西打包,咱们换个地方,喝两杯去?”

认识苏敏赫的人都知道,苏敏赫无比的厌恶吵闹,无论是喜庆,还是悲伤,好听,或不好听,只要吵,他就浑身不自在。而此时此刻,置身于这个混乱而有吵闹的快餐店里,对苏敏赫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异常痛苦。

“苏总,要不……”

没等程爱瑜也附和这个建议,苏敏赫就打断了她的话,对齐齐递去一包消毒湿巾:“擦擦手再吃东西。”

“哦。”正要拿汉堡的齐齐,瘪了瘪嘴,兴怏怏的缩回手。

程爱瑜算是看出来了,他苏敏赫是打定主意了,也就不在说什么,替齐齐接过湿巾,细细的为他擦着手,之后又给这小家伙挑出他喜欢的汉堡和鸡翅,让他慢慢吃,偶尔还转脸给他擦擦嘴。而那小家伙则一个劲的拿点吃的给程爱瑜,以至于在她面前堆出了个小山丘来。

这下,程爱瑜可算是苦了脸了。她在国外呆了这么多年,最讨厌吃的就是快餐,如今若不是为了陪齐齐,就算说出个天来,她也不会自己跑到这里。不过看着齐齐殷切的目光,还有他拍着小胸脯说,“这是我给瑜瑜妈咪选的,妈咪喜欢吗”时,真挚纯真的眼神,程爱瑜就又心软了。看来今天,只能对不起自己的胃了。

而就在程爱瑜吃掉第二块鸡翅的时候,苏敏赫突然开口:“吃不完可以带走。齐齐,你是男子汉,饭量大,你干妈可没你这胃口。”话音落,顺手从她面前拿了个汉堡走,三下五除二的帮她消灭了。

见状,齐默勋一愣,转即掀起那慵懒的桃花眼道:“看来我今儿是没睡好,都快出现幻觉了。小鱼儿,你快来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还睡着!”

程爱瑜瞪了他一眼,干脆的把面前的东西往他跟前一放,眉梢一扬,毫不客气的说:“来,别客气,我借花献佛,你全吃了,我保证你会睡得很踏实!”

“程爱瑜,你这脾气坏的跟小钢炮似的,不是我说你,女人要温柔温柔……你这样,以后谁敢娶你!”被她这么气势汹汹的一瞪,齐默勋笑的更风骚了,眼神不经意的朝苏敏赫身上一瞄,还没来及开口,就见苏敏赫朝她抬头看去,掀起唇角。

“爱瑜,你在咱们环球也有四年多了,除了实习期,你的业绩一直是成直线递增趋势的上升的。所以我想,是时候让你独当一面了。这次《Elite》的精英专访,是我给你设的一个跳板,你做的很好。除了景上校的稿子,我到现在还没见到外,别的都有了,临时取消的李暐一,也被你换成了齐默勋的稿子,相信比李暐一更受读者欢迎。而且,这接连三期的《Elite》,发售量比平时翻了三倍。所以,我希望你可以考虑下亲自主持《Elite》,我想让你当这本杂志的主编。当然,我知道你一直不肯做编辑的理由,不过这次,我希望你不要拒绝。而且,我正在考虑《Elite》的增刊,我想从中抽出两个贴近生活的板块,再于当今社会结合,新城一本新的杂志,《Life—Elite》。你觉得呢?”

“Life—Elite……”程爱瑜咬着吸管,想了想道:“你这想法挺好的,对与已经深入人心的,被誉为杂志中的奢侈品的《Elite》而言,属于高消费人群的专用杂志。如果我们在开拓一本,更为贴近民生的《Life—Elite》,就等于将高收入和普通收入的两个读者群一起留住。”

“你答应了?”

“我愿意见证新杂志的诞生,苏总。”程爱瑜正视着苏敏赫,话锋一转,又道:“但我不想……”

“你不用那么快回答我,我会给你一周的时间考虑。不过小鱼,我不希望你放弃这次机会,这对你的事业,是个很好的推进,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可以让,《Elite》成为最棒的!”双手交握,十指相扣,苏敏赫盯着程爱瑜看了会儿,再度开口:“还有个事儿,提前和你说一声。我从上头争取到一个机会,可以对部队进行一次深入的特别报到,为期一周,吃住都在那边。而我查过,在我们集团内的记者中,也只有你是大院里的,理应对军队的了解很深。所以我希望这次的特约报到,由你前往。当然,为了表示对这次专访的重视,我会和你一起去。”

“什么?”

“这次报道……”以为是周围太吵,程爱瑜没听清楚,苏敏赫真要再说一遍,却被程爱瑜打断了。

“不是,你说,你要和我一起去?苏总,你开玩笑吧,你还是让我自己带队去吧!”她可不敢劳烦苏大总裁给她扛工具箱!而且,鬼知道这个总裁,到哪里会不会犯毛病,在半路撂挑子,给人甩冷脸看,或者是有谁要给他来个亲切握手,他先找个医用消毒手套带上……若是这样,就别提什么特约报到了,她该一路给人赔礼道歉去了!

“这不是玩笑。我家老爷子虽然批了这事儿,但他要求不准带队。所以这次只能我们俩去,至于你那些工具,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抗的。还有……”苏敏赫顿了下,再度抬眼,朝她露出一丁点少的可怜的笑意道:“还有,谈工作的时候,你叫我苏总,我没意见。但除开工作时间外,请你改口叫学长,或是我的名字。”

……

“我说小鱼,你大姨妈来了没?你今天很反常诶,晚饭可是你最喜欢吃的,都没见你吃几口!”

次日晚上,约了程爱瑜一起逛街的顾繁华,在走出餐厅时,突然抓住程爱瑜,悄声问了句。程爱瑜苦笑着白了她一眼:“我大姨妈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我的胃。哎呦……别提了,我到现在还想吐!”

“这还正常?我靠,不行,咱去医院看看吧,别回头长个什么东西……”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坏的不灵好的灵!”不等顾繁华说完,程爱瑜就打断了她的话,直起身,但手还按在胸口顺了顺气道:“我这是昨天吃撑着了。”

“啊?你吃什么吃撑着了啊!”

“麦当劳……”

“噗,你和我说笑话呢,快,老实坦白,又贪嘴儿吃了什么好东西!”顾繁华可不信这话,伸手拍了程爱瑜一巴掌,转个身,又抓着她进了一旁的咖啡屋,要了两杯咖啡带走。而在等咖啡的这段时间里,她才从程爱瑜口中得知,昨天中午,苏敏赫带他们去麦当劳的事儿,听完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还笑!我就是被他那笑脸给吓得,连着塞了两盒麦乐鸡!结果……我这胃哦,到现在好像都没消化了那东西。”说着,程爱瑜又伸手揉了揉胃部。

“嗨,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面瘫脸上有了表情吗!小鱼儿,指不定他苏敏赫是故意的,怕你不上钩,所以给你买个笑。哪知道,咱们都以为他面瘫难愈,结果他自己好了,到把咱们给惊着了。嘿……”从服务生手中接过咖啡,顾繁华转身递给程爱瑜一杯,边走边说,“别怕别怕,喝了这杯,压压惊!”

“压惊——我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压了也没用!”

走出咖啡厅,两人转了个弯,往对面的大厦走去。路上顾繁华道:“有多大啊?天大了,也是工作上的事儿,我这儿的麻烦还有一堆内!他妈的那个死唐敏,跟老娘玩阴的,哼,老娘这次要和她死磕到底!”

程爱瑜耸了耸肩:“顾家唐家那是世仇,你就算和唐家死磕到底,也正常。反正这次她挑事在先,你先死磕,不行就挑拨离间,到时候,你爸一定会帮你处理的。可我这边……诶……我正为景煊的那期专访头疼呢!眼看着新case下来了,苏敏赫的意思是,新case比较重要,景煊这事儿他让我最好这周内解决,解决不了要么交给别人处理,要么搁置。”

“唔……其实我觉得,和苏敏赫下部队也挺好的,估计会有很多有趣的事儿发生。不过有他老子罩着,估计那些人也不会为难你们。至于景煊这事儿吧——小鱼儿,我建议他的专访,还是你自己做完比较好。否则,你要是转交给了别人,我估摸着,下回你再见到景煊,你指不定……会被他做的下不了床!”

说完,顾繁华朝她扬了扬眉梢,妩媚的眼中流转一抹说不出的暧昧……

逛完街,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取车的时候,顾繁华提议道:“小鱼,今晚上你还是住我哪儿吧!反正唐枫也不再,你就当陪陪我?”

程爱瑜自然没什么意见,一点头答应了,不过却抢了顾繁华的钥匙,给她挤到了副驾驶座上:“你给我滚边呆着去,喝了酒,你敢开车,我可不想陪着你二进宫!”

“嘁,一点红酒而已。”

“漱口水都不行!”

程爱瑜斜了她一眼,就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离开了地下停车场。路上,两人说说笑笑的狂侃着,倒也轻松自在的很。只是程爱瑜时不时的朝后视镜看一眼,心里总有些古怪,而这种古怪的感觉,打两人见面起,就似乎一直更随着她。

好容易到了顾繁华家所在的小区,程爱瑜停好了车,和顾繁华一起拿着今天的战利品,往单元楼走时,又冷不丁的站住脚跟,朝周围看了眼。

“诶?小鱼,怎么了?”见程爱瑜停下,顾繁华不自觉的也停住了脚步。

程爱瑜四下看了一眼后,微微拧起眉头,转脸看向顾繁华道:“繁华,你没感觉到吗?我怎么有种,被人跟踪了的错觉!”她们做记者这行的,偶尔需要一些不露声色的暗访,对与跟踪技巧,她也是懂一些的。所以,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跟踪?不会。这小区的安保,可是全市第一。若是这儿都有跟踪狂,那别的地方,也就不能住人了!我看你是最近神经紧张,所以才这么疑神疑鬼的!”顾繁华腾出一只手,勾住程爱瑜的胳膊,拽着她就往前走:“走,上楼去,泡个澡就好了。”

泡个澡真的就能好了吗?

但愿如此!

程爱瑜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反倒担心起是不是唐家又准备来找顾繁华的麻烦。于是,她乘着顾繁华去浴室放热水的功夫,给相熟的刑警队长打了个电话,请他帮了个忙,让他明儿派两个人,在顾繁华家这儿蹲点,若是真有人跟踪,相信他们应该是逃不过的。

挂断电话的时候,顾繁华在里头叫她,程爱瑜刚要放下电话,熟悉的短信提示音响起。低头一看,是景煊的。

程爱瑜犹豫了下,还是打开了,上头就短短一句——“小鱼儿,你在哪儿?”

“在家,有事吗?”程爱瑜随手回复了句。这时,顾繁华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见她盯着手机,就知道她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并没打扰。而是自径走出了房间,去隔壁的客房,拿了套程爱瑜的睡衣,递给她。

但这时,程爱瑜的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谁啊,这么晚了还给你来短信轰炸?”

不等顾繁华伸头看,程爱瑜掀起唇瓣,缓声念出那个名字。听见景煊的名字,顾繁华微微愣了下,再抬眼时,却见程爱瑜的脸色变了,一双杏眼微微嗔圆,似乎是被什么给惊倒了。顾繁华下意识的伸手推了下死党,问她怎么了。而她却像是回过魂一般,立刻收敛起面上多余的神色,眯了眯眼睛,随手关掉了手机,往床上一扔,就接过她递来的衣服,拉着她进了浴室。

而就在她关机的刹那,顾繁华无意间的一瞥,看见屏幕上简短的五个字。

——我想你,晚安。

按下发送键的时候,景煊抬头看向程爱瑜家的窗口,一片漆黑。

身边的车子按了下喇叭,接着车窗滑下,程泓源从中探出头来,“上车吧,我送你回军部。小鱼她……她应该在顾繁华那里,要不,就是在加班。”

“不用了,我留在这里等她。”景煊淡声道。

程泓源像是听到了外星人说话似的,一怔,赶紧开门从车里出来:“你发烧啊,她家灯都黑着呢,你还要灯?景煊,是不是我说了什么,让你觉得,你特别对不起她?如果你要真觉得对不起她,我劝你赶紧给我调职,离她越远越好!”

“我从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儿,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程泓慕,谢谢你今天告诉我,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么现在开始,就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我们有什么误会,我会和她解开。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我,我也敢坦坦荡荡的说一句,她,我认定了!”

这一夜,程爱瑜睡得并不好。辗转反侧,脑海中总是景煊的那条短信,而那无声的五个字,却好像是在她心里扎了根似的,不断萌发枝叶,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我想你,晚安……我想你,晚安……

好容易睡着了,却又在一场噩梦中醒来,惊坐而起。

睡在她身边的顾繁华,也被她给吓醒了,抱着被子爬起来问她:“天还没亮呢,你想吓死我啊!”打了个哈欠,她微微眯着惺忪的睡眼,又问:“你这是不是做恶梦了啊?”

程爱瑜机械的摇了摇头,哑声道:“没,我……”

“得了吧,你昨儿一晚上辗转反侧的,全因为景煊的短信是吧!”顾繁华干脆也不睡了,靠在床头,伸手揉了揉雅间,转脸朝满头冷汗的程爱瑜看了眼,微微皱眉,心知她怕是又梦见了那段噩梦,但语气还是那么随意的说:“程爱瑜,我现在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你完蛋了,你这辈子算是忘不了咱景哥了!”

程爱瑜偏过脸,看了她一眼,嘴角蠕动了下,缓缓开口:“繁华,还记得那个科学论证吗?说是七年可以彻底忘记一个人。”

——不管有多么深刻的伤痛,只需要七年都会痊愈。因为七年的时间,可以把人体全身的细胞都更换掉,一个旧的细胞都不会留下。也就是说,每过一天,那些关于某人或爱或恨,或想念或眷恋的细胞,就会死掉一些,七年后,就会彻底的干干净净。

“但你有一节细胞,可能永远都无法更换了。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作为你的闺蜜,我知道这个……”说着,顾繁华托起了程爱瑜的左手,指尖轻轻戳了下她左手的小指指尖:“自打你从瑞士回来,我就注意到了。开始我以为是这个指节环的缘故,后来才发现,你的指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我想,这也许就是你无法忘记他的愿意吧!那么,既然无法忘记,何必再去努力一次,不管是爱是恨还是误会,都要去解决。还有——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小鱼!”

或许是因为顾繁华的这番话,或许是因为她心里早就有了的答案。程爱瑜天没亮就离开了顾繁华家,开着顾繁华的车,一路狂飙回了家中,准备梳洗一番就联系景煊,借着采访的事儿,顺便和他说清楚。可当电梯停在自己家门口时,程爱瑜讶异的甚至忘了走出电梯!

“景煊?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066:做都做了,给个名分呗?(景表白)

程爱瑜僵直的立在电梯里,看着家门口立着的不该出现的男人。

军装笔挺的景煊,倚门而立,闭着眼睛的样子,像是睡着了。而他身边的窗户,却开着,冷飕飕的风刮进来,带着股子淡淡的烟味。

开口的刹那,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而程爱瑜却看见他倏然展开了那双气势十足的凤眸,朝他的方向看来。

电梯门合上,又开了。

借着晨曦的阳光,程爱瑜望着与自己相隔不过数米的男人。依旧是那样的熟悉的脸,棱角分明,但脸庞明显消瘦了些,深邃硬朗的五官,极为立体,只是那透着霸气的眉宇,今天却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憔悴,凝向她时,参杂着一种无法表达的暖意。并非仅仅只是温柔,似乎还沉淀了许多复杂的情绪,压抑着,却又仿佛时刻间会涌动出来,令她本就不受控制的心脏再度紧缩,怦然——

他直起身,却没有走过来,只是沉默的看着。

而她,却觉得千言万语都卡在了喉管里,吞咽不得。

程爱瑜勒令自己稳住情绪,她想装作没事人似的越过他径自进屋,可她就是怎么都迈不开脚步……

从回B市那晚分开,她和景煊就没再联系过。

不,昨晚的短信,也许该排除在外。

一想到这个,程爱瑜刚刚稳住的心情就是又是一阵慌乱。而这时,对门的老太太牵着条巧克力色的小泰迪,开门出来。身后还跟着个老爷子,满眼祥和的看着老伴,低声轻责:“我说你慢点,小迪着急想出去,你也跟着急不成?!”

话音落,老老爷子伸手扶了老太太一把,抬头,老夫妻就瞧见了对门的程爱瑜,正站在电梯里,而在她家门口,则立着个男人。

“小程啊,这又加班啦?不是杨奶奶说你,你这姑娘怎么一点也不知道爱惜自己?别看现在年纪轻,没什么事儿,等回头有年岁了,那毛病就得多喽……”

对门家的老两口,和程爱瑜算是相当熟悉了。早在前几年,程爱瑜刚搬来的时候,正赶上季节交替,而对门的老太太有心血管方面的毛病,某天早上一出门来了个心绞痛,昏了过去。好在出门拿牛奶的程爱瑜看见了,二话不说给打了急救电话,帮老太太送进医院。但因为老太太那时候在危险期,身边不能没人,程爱瑜想着,也不能给人家老太太一人撂医院,就跟着看护守着。直到老太太去国外看孙子的丈夫,带着儿子媳妇赶回来,这才离开。而正因此,这老两口和程爱瑜算是有了交情,见她又是一个人,对她也就越发的上心,这不,前段时间,这老太太还张罗着给她介绍男朋友。

数落了程爱瑜一大通,老太太看着老头子的眼神,朝程爱瑜门口立着男人瞧了眼。她眯了眯眼睛,嘴角弯起笑容:“我说你这姑娘,难怪不愿意找对象呢!和着是有一个藏着掖着的啊!哎呦,小伙子不错,腰杆挺直,人也俊……老头子,我这眼神不好,他这身衣裳,好像还是个军官嘞!”

老太太制住见了程爱瑜特别欢喜,直接就要朝她身上扑的泰迪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儿,再次打量景煊。却被丈夫拉住,“哎呀呀,别在这儿耽误这两孩子说话,你不是要带小迪下楼转转么,走喽走喽……”说着话,老爷子就往电梯里走,并朝程爱瑜深深地看了眼,沉声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男朋友来了那么久,也不让人家进屋坐坐,干站在电梯里看着,算什么事儿啊!就算闹别扭,也不能这样,要沟通,知道吗!”

老爷子话里有话,不过程爱瑜此刻心乱如麻,没那份心思再去分析揣度了,就胡乱点了点头,有些尴尬的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而这时,景煊终于有了动静,朝程爱瑜身边走去,在电梯门关上之际,朝老先生和老太太礼貌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而老太太的声音,则被闭合的电梯门掩住了,只听到一句——“这小伙儿,可真不错,配小程这孩子刚刚好……”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都觉得,他们是一对!

而为什么又会有那么多人觉得,他们注定悲剧?

程爱瑜以为这八年来,她对他的所有感情,都已经淡忘了,放下了。可如今她才明白,所为的放下是自欺欺人,所为的淡忘是自我麻醉。他景煊就像是她心里的一根刺,曾经喜欢着,不论是什么样的喜欢,她似乎都将他当做一个追逐的目标,跟着他的脚步在跑。而后又很疼,疼的窒息,疼的麻木,就像她的那节手指,在治疗时痛的让她昏倒,而如今她却是那样期盼着这份毫无知觉,可以让那么一点疼痛取代。

“缘缘。”

那好听的声音,忽然传来,有些哑,不似记忆中那童声清亮,也不似那时候轻松自在。但仅仅就这么两个简单的,却又好似距离很远的都没听到过的昵称,令程爱瑜的心里建树,一瞬崩塌。她恨——这两个字!

“你怎么在这里。”从他身边退开,程爱瑜低头掩饰自己的情绪,摸着包里的电子钥匙。她让自己尽量的放轻松,尽量的将声音控制到最平静,又尽量的忽视他的存在,还有他复杂却又似乎能够穿透她心底,洞悉一切的眼神。

可这钥匙,却怎么都找不到。

越发心乱!

“缘缘……”温热忽然将她围住,程爱瑜握着包袋的手抖了下,只觉得那强有力的手臂,从身后忽然将她揽住,紧紧地圈着她的腰,让她无法动弹。程爱瑜身体近似乎僵直着,下一秒,她急忙想要掰开他的手,而他却依旧控制着不勒着她又不能让她轻易逃脱的力度,揽臂抱住她,低哑着嗓音在她耳边说:“缘缘,我回来了……”

他……什么意思?

是说他公干回来了,还是……

突如其来的亲密,着实给程爱瑜搞懵了。如今,她都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这智商最近是不是出现了问题,怎么感觉超出理解的事儿越来越多了呢?

其实,她的智商没问题,情商也没有,只是——还不懂爱。

“有事说事儿,你……你赶紧给我松手!”程爱瑜低声轻呵,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这气势,敢情儿和对门杨奶奶家的喜马拉雅猫喵喵叫没啥两样,怎么听着软绵绵的,要力度没力度,要气场没气场,就跟小两口吵架调情似的。

等等,怎么又想到小两口上了!

程爱瑜心里恨得想要撞墙,而身后抱着她的男人,居然和她耍赖,语气强硬霸道的送她两字:“不松!”

“你——景煊,你够了!”她仰起下巴,转脸。

柔嫩能的脸颊,从他的脸上蹭过,而他的下巴刚好搁在她的肩窝上,微微抬起,也朝她的方向转过。两人的鼻尖在那一瞬,几乎贴在了一起,而程爱瑜却刚好感觉到,肩窝上微微传来一种刺刺细微摩擦。眸微微怔了下,瞳孔就倏然放大了一圈,似乎是因为那种细微摩擦,让她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胡茬?

难道他,难道……

“叫我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因为鼻尖紧贴,他的唇与她的,距离不过鼻尖的距离。以至于令她长生一种错觉,似乎他所说的每个字,都落在了她的唇上。

神差鬼使的,程爱瑜的手已经摸向了男人棱角分明的下巴,细小的胡茬刺得她的手心痒痒的,却又莫名的令她鼻子发酸。而她的视线从他的眉眼间移开,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她怕再看下去,会让一些感情无限放大,令自己再度陷入他的迷障里。可是当她的视线移向他削直的鼻梁时,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和他接吻时的画面,甚至心中还升起那清晰的感觉,被他挺拔的鼻梁骨硌的生疼的感觉……

“缘缘,叫我煊!”

他坚定不移,而她却因为这声缘缘,再度回神。

找回了属于自己的那份从容,程爱瑜阻抑着情绪,冷声道:“不要告诉我,你在我家门口站了一夜!”

景煊不答,只是望着她,嘴角勾着一丁点笑意,下一秒飞快的松开一只手,捉住她还未曾来及缩回的左手,轻轻地吻了吻她的指尖,却在尾指上套着的指节环上,停留。

而她清楚的看见,他的唇皮颤了下。

瞬间失速的心跳能跳,顿时一怔。

随后,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原来如此!

敏感的程爱瑜,尾指指节没感觉,不代表心里也没感觉。此时此刻,她的目光中浮现出一丝自嘲的冷意,嘴角微微挑着一抹讥诮,看着他停留的唇,忽然笑出了声。而这笑声很好听,但落在景煊的心里,却叫他无比心疼。

“你等我,就是因为我的手?你……景煊,看来你都知道了。那么好,我告诉你,这和你无关,要怪,只能怪我自己。所以——你没必要这样……”

程爱瑜闭了闭眼睛,她似乎要被景煊眼神中的灼热,灼的无法呼吸,而原本想说的话,从口中说出来,却变了味道。她想,或许,他们不该再靠的这样近。程爱瑜忽然抽回手,下意识的推开他,急忙打开门,就又一次的想将自己藏起来。

这一刹那,她在想,或许该接受苏敏赫的意见,将景煊的采访,交给别人……至少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缘缘!”他伸手挡住门板,并伸腿挡住,挤在门口:“让我进去,我有话和你说!”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如果是公事,就等工作时间谈吧!”靠在门边,程爱瑜并没有真的关上门,她怕他犟脾气上来,真把他腿给挤着了。

但若是小时候的程爱瑜,跟景煊闹了脾气,他这样挡着门,她一定会毫不留情的,狠狠地将门给带上。记得有一次,景煊没躲开,被门板甩着了鼻梁骨,流了好多血。可他愣是没哼一声,闷声不响的爬到了她房间的露台上,隔着推拉门,对她笑的极为灿烂。

那时候的她,是多么的信任着他,即便在那个约定后,他就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她也没曾忘记过他们彼此的承诺。可那承诺,在八年前,彻底耗干……不过,那件事,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只有她自己……

“好,缘缘,你现在关门,我这就下楼,再从楼下爬上你家!”

“你——”程爱瑜被他的话,激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家在十六层啊,又不是老宅的三层小别墅!无奈之下,她还是心软了,打开了门,却朝他狠狠地瞪了眼,咬牙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也没和我讲过道理,缘缘。”景煊进了屋,帮她关上了房门。

而正站在玄关边上的程爱瑜,却是冷这张脸,恶狠狠地说:“别再叫我缘缘,我恶心这两个字!”

“那是因为,我的缘缘还没回来。”景煊不由分说的捉住她的手,方式蛮横,但眼神却是那样温柔的看着她道:“所以,我要把她找回来。”

坚强的面具,似乎越来越重,程爱瑜却还是坚持,伸手一拦,将他挡在玄关,踩着让她颇为感到劳累的高跟鞋,倚着墙壁低声道:“景首……景煊,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还有,不准再叫我缘缘,你要再敢提一次,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再看到我!我说到做到——”

到了嘴边的景首长,硬生生的被她改成了景煊。其实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是个什么缘故,或许是因为他的神色,他脸上的倦容,让她无法在那么将他拒之门外。

“小鱼,能让我到沙发上坐会儿吗?我有点累……”瞧着眼前戒备的小女人,景煊无奈,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而就是这笑,让程爱瑜的心,再度揪起。因为他唇间的憔悴,仿佛再次提醒了他,他在门口守了一夜的事实。而这时,她再想起对门杨爷爷的话,算是明白了,他话中透着的别样含义。大概杨爷爷是在提醒她,景煊站了一夜的诚意。

——是诚意,还是愧疚?

收起心思,程爱瑜放下手,踢掉高跟鞋,就朝客厅里走去。“知道累,你还在外头站着,我昨天明明不在家……”

刚想在沙发上坐下的程爱瑜,忽然止住了声音。她想起,昨天她顺手回的短信。他问她在哪儿,她回了句在家。有些尴尬,程爱瑜见他坐下,就干脆径自走到厨房里,给他弄了被蜂蜜柚子水,并在冰箱里翻找了一阵,除了牛奶就剩两鸡蛋了。于是她又去翻了翻橱柜,找出一把挂面。

本该直接让他说完话,然后一脚把他踹回去的程爱瑜,今儿似乎又魔障了,也有可能是没吃饭脑子短路,她居然打开了少说又半月没开过的燃气灶,衬着煮水的功夫,她喝着牛奶,拿着那杯温度刚刚好的蜂蜜柚子水,朝客厅走去。

水杯轻轻放在茶几上,程爱瑜语气冷淡的说:“先喝点茶,等下给你弄点吃的。不过我家里没材料,你要嫌弃鸡蛋面,就说完话赶紧滚蛋。”

嫌弃?

现在,她就算是亲手做了一锅炸药给他,他也能给消化喽!更何况是爱心面?

景煊心中微微动容,但目光有落向了她微微蜷缩着的小指,低声道:“小鱼,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对不起我的人……叫舒晚,跟你没关系。”顿了下,程爱瑜忽然放下了空牛奶瓶,有些好笑的习惯性的摸了摸水晶指节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景煊,微微挑眉,声调阴阳怪气的说:“或许还真和你有点关系。”

听见舒晚这两个字,景煊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说起这女人,和景家还真是有些关系,也难怪程家人会那么反对他们在一起。更何况,这其中还牵连着那些事儿,归根结底,还是他的缘故。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她就在身边,如果,他能一直守候在她的身边,那么也许一切都会不同。可是,时间过去了,就不能再回头。所以,他并不后悔,这次来只是想和她说,离开的二十年,是他欠她的,而她的余生将由他来守候。

可没等他再开口,程爱瑜忽然站了起来道:“水开了,我去煮面,你坐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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