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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洛妃 当前章节:154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1:34

电话那头,好一会儿才飘来一个声音:“呃,不好意思,我不是Alice,她今儿受了点惊吓,程记者让她先回家休息了。请问你是哪位?”

顾繁华听着这陌生的声音,就缓下了语调,“我姓顾,是程爱瑜的朋友。请问她在办公室吗?在的话,请帮我转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儿找她!”顿了下,顾繁华似乎从刚才听到的那番话里,抓到一丝重点,转即又问了句:“不好意思,先生,你刚才说Alice受了点惊吓,是什么意思。小鱼……就是,你们程记者,她还好吗!”

“程记者?程记者她……应该还好吧!就今天有人给她送了束白玫瑰,Alice拿到茶水间拆开,谁知道包装纸里兜了一包死老鼠,怪晦气的……”

陌生的男声言简意赅的说了下事情经过,没有什么过多的词语铺述,却让电话那头的顾繁华,心颤不已。

——死老鼠,血,白玫瑰。

几样东西占据了顾繁华的脑海,令她下意识的想要呕吐。

她惊恐,心慌,胸闷……但在车内,这狭小的空间里,她却要强迫自己,在自己狂乱的心跳声中,镇定下来。用一种平静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想象的声音,打断了电话那头的人的描述。

“打断一下,现在,能帮电话转给程爱瑜吗?如果她出去了,请告诉我她去了哪里,务必!”

电话那头的人哑然止住声音,似乎捂住了话筒,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话,接着那声音才又出现在了听筒中:“顾小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程记者刚才被总裁叫去了办公室……您有什么事儿,方便的话就告诉我,等她回来,我将为您转达。”

顾繁华兴怏怏的道了声谢,并没有说什么事儿,只让他转告程爱瑜,得了空立马给她回个电话。

挂了电话,顾繁华闭上眼睛,靠在车座上,心里一直拼命压抑着的恐惧,却在这一时间,瞬然升起。

会是谁做的?为什么,这手法和她当年的如出一辙,是巧合,还是故意报复?那么为什么,这样的报复,不是冲着她顾繁华来,而是送到了小鱼的面前!

反复思量,怎么都想不透的顾繁华,在一阵短信铃中惊的收回思绪。她猛然睁开眼睛,但因为外头的阳光太刺眼,她不得不又闭上了眼睛。反复几次,她才睁开了眼睛,顺手拿起被她认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看了眼发信人,她的手不禁抖了下,差点给手机又撂出去。

她没想到,发信人居然是程泓慕。

犹豫中,她伸手点开了那条信息,手指在触摸手机屏时,还是忍不住的颤了颤。

——有人说看见了舒晚,你小心点……

顾繁华一字一顿的读完那条短信,心在颤,身在抖,往昔的无数事情涌上心头,似乎历历在目,而又好像离她是那样的遥远。而这些藏在记忆深处,应该永远不要见到阳光的事情,都与一个名字有关——舒晚。

中午十二点。

当办公桌上电子钟的提示音响起时,苏敏赫习惯性的伸手按断铃声,终于从一堆文案中抬头。他仰了仰酸痛的脖颈,伸手揉着,转头看向一旁休息区的沙发,却见她程爱瑜正靠着沙发背睡着,冷漠的眸光中,不禁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暖。

因为个人习惯的关系,他的秘书们在这个时间,是绝对不会进来打扰的,就算是在紧急的公务,都会在一点上班时在来通报。

而此时,房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俩人。

苏敏赫站起身,缓步朝休息区走去,动作很轻,并没有吵醒她。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又顺路拿了条毯子,走到程爱瑜的身边,没有坐下,而是静静地立在她跟前,细细的打量着她无暇的睡颜睡颜。

不浓不淡的弯眉,精巧挺直的鼻梁,微微上翘的红唇,未施粉黛的脸庞,似乎每一样都是那么的精致,却又并不是很真切。唯有那双此刻紧闭着的眼睛,眼线狭长,像月牙儿似的微微弯着,睫毛浓密而又卷翘,随着她规律的呼吸,时不时地颤动几下。像足了午夜梦回时,浮现在脑海中的女孩,无所顾忌的大笑时的眉眼,是那样的鲜活,令他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而他记忆中深深镌刻的那个女孩,就是程爱瑜。

程爱瑜在睡梦中很不安稳,总觉得又道灼热的视线一直在注视着她,但她就是真不开眼睛,两眼皮像是被灌了铅似的,无法动弹。

她真的很累了……

呼吸间,她竟然叹了口气,眉头也在不经意间微微攒起。苏敏赫正轻手轻脚的给她盖上毯子,扶着她躺在了沙发上,而她就像只小猫似的,微微蜷着身体,似乎全身放松,却又好像在时刻戒备着什么。

苏敏赫伸出手,近乎轻颤着的贴近她的眉心,用指尖将它抚平。而就是这一瞬的触碰,那灼烧般滚烫的温度,令苏敏赫不觉一怔。转即,他赶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又摸了摸她的。

——怎么这么烫!

“爱瑜,程爱瑜,你醒醒!程爱瑜,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爱瑜……”

苏敏赫拍着程爱瑜的脸颊,摇晃她的肩膀,可她却像是沉入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梦里,怎么都不愿意醒来。

他急了,拿起手边的电话,拨出,并喝令道:“Eva,通知医院,准备病房!”

话音落,他就果断的掐断电话,伸手打横抱起程爱瑜,往门外走去。

楼下,和前台交涉了很久,最后由前台向Eva确认后,被放行的顾繁华,此刻正靠在员工电梯的拐角。因为这个点是吃饭时间,很少有人出现在电梯里,这电梯也因此攀升的交快,不会因为有人上下,而走走停停。但顾繁华的心情,却是异常的忐忑不安,手中紧紧地攥着那份文件袋,还是没有决定下来,是否真的该将这东西交给死党。

她不知道,唐枫为什么要给死党看这个,又或者说,唐枫是从哪儿知道了关于舒晚的事儿。但她手上现在拿着的,的的确确是舒晚的入职报告,上头的照片,虽然没了原来的样貌,却依旧能够看得出当初的轮廓,还有几分神韵。

随着头等红色数字的攀升,顾繁华抬起手,将那份文件袋举起眼前,再次确认上头的封口。这个封口被她用打火机烤过,粘的很牢固,看不出有谁曾经打开过。可她的心却无法平静,尤其想起了程泓慕的那条消息,让她小心。

呵,小心?

到如今他还能真心关怀她吗?

不,那句不是关怀,而是在向她昭示着,一场噩梦的开始!

顾繁华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手,柔嫩洁白,保养的相当漂亮,只是这双手,曾经做过罪恶的事儿……

“叮——”

电梯门打开,靠在电梯内壁的顾繁华,才恍然回神,匆匆走出电梯,但迎面却撞见了千年冰山的苏敏赫!此刻他正冷这张脸,怀里抱着个过了毯子的……的女人?但仔细一看,顾繁华立刻认识到,苏敏赫怀里抱着的,不是别人,而是她的死党——程爱瑜。

“小鱼?苏敏赫,你……你个禽兽!”

接连受到刺激的顾繁华,此刻处在一种神经敏感,高度紧张的状态中,当即什么也没说,扬起手包,就往苏敏赫脑袋上招呼——

接到顾繁华的电话,是下午一点多。

当时,唐枫刚从餐厅出来,看了是顾繁华的电话,嘴角立刻扬起明显的弧度。

“如花妹妹,咱两才分开两钟头,你就想哥哥了?好吗,哥哥我这就去陪你!今儿下午我没事,咱俩要不去我那儿,切磋下咱们之间的革命感情?”

戏谑的声音还没落定,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顾繁华略微颤抖的声音:“唐枫……肿么办啊……我把苏敏赫给打了!”

顾女王当时出手很准稳,却忘了自己那手包里还装着台小笔记本电脑,再加上她的哪些化妆品,这一下打下去,那就等于是块板砖!而苏敏赫当时抱着程爱瑜,愣是没法躲闪,就那么硬生生的挨了一下。结果,程爱瑜高烧入院,他也跟着接受治疗。

顾繁华想着头上包着绷带的苏敏赫,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就由不得的想缩缩脖子。心中暗自得出一结论,就是——这种摸不透底的男人,和景煊一样,惹不得。

“啥?姑奶奶,你把谁给打了!”正掏车钥匙的唐枫,僵了下。

“苏敏赫。”顾繁华有重复了遍,接着撂出个重磅炸弹,“还有,鱼儿住院了,高烧四十度六,快四十一了。现在在医院输液,还昏迷不醒……”

“啥?我说祖宗,你着考验我心脏强度呢,是吧!快说,哪个医院,我这就过去!”打开车门,唐枫赶紧上车,发动车子时,又问了句:“等等,繁华,我怎么听你这话,好像这两事儿是一起的?你把前因后果给我老实交代喽,我等下通知景煊,也好有个说法!”

开车上路,唐枫改用蓝牙耳机,听顾繁华将今天去找程爱瑜的事儿说了一遍。

顾繁华并没有提起自己收到了程泓慕的短信,更没有说自己看了那封文件袋,就说自己看见苏敏赫那小子,抱着脸儿红的更煮熟了的虾子似的死党,当场脑子一热,以为他禽兽的对程爱瑜做了什么,所以上去就拿包拍他。但她忘了自己今儿的包里东西有点结实,所以……等于给了他一板砖。

“哧,我说顾女王,你这样可真不像个女王,反倒像个——土匪!不过,真够劲儿,这才像我唐枫的女人!”唐枫听着还挺得意,扬了扬眉梢,但顾忌着顾繁华的情绪,安慰道:“繁华,你放心吧,凭着你和小鱼儿铁瓷的关系,他苏敏赫就是憋出内伤来,只要没死都不会找你麻烦的。嘿……至于小鱼儿,你也不用太担心,如果这么点高烧,真给她烧死了,那可真算是上天开眼,终于收了这妖孽孩子……”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顾繁华听着唐枫的话,干忙打断接了句。接着又和他扯皮几句,转身就要回病房,可想着回去要对着苏敏赫那张冰山脸,被他用眼神射杀,顾繁华在门口转悠了一圈,还是到走廊上站着了。但一想到苏敏赫看程爱瑜的那眼神,就和看到条美味的糖醋鱼似的,她又不敢在外头多呆,最后烦躁的跺了跺脚,硬着头皮进了去。

而就在她穿过走廊时,却和刚巧下楼的女子,擦肩而过。顾繁华下意识的说了句抱歉,头也没回的去了走廊尽头,那间最安静的病房。与她擦肩而过的女子,却停下了步伐,回头朝她的背影看去,嘴角勾起一弯耐人寻味的诡笑……

但景煊回到B军区第九师部时,正赶上师长在会议室里,扯着大嗓门子,冲着一溜儿军官吹胡子瞪眼。

见状,景煊不动声色的靠近门边,看了眼垂着头从会议室里出来的兄弟傅轩寅,不声不响的拍了他一下,向里头示意道:“怎么了这是?师长今儿这火气也忒大了!”

“嘘——”傅轩寅见是景煊,立马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悄悄地偏头往里头看了眼,见师长那战火还在里头蔓延,就松了口气,凑到了景煊的耳畔,低声道:“我说哥们,咱们躲都来不及呢,你怎么还自己往这头撞啊!上周你不在,咱师长被翁主任拽去医院体检,这报告出来了,咱师长的血压比脾气还高,这不,翁主任联合医生和警卫员,给咱师长戒烟戒酒。上午,咱师长去上头开会,结束后,跟高政委他们吃饭,光闻烟味不能抽,别的不行不说,那酒也是看人一杯一杯的灌,还得被高政委他们轮番损……这会儿,咳,正跟气头上呢,逮着谁寻谁短处!煊子,哥哥劝你别撩火,干劲儿调头回去……”

“傅轩寅!你个混不吝的臭小子,跟谁在外头嘁嘁喳喳瞎白话些什么呢!”

贺师长这么突然的来了一嗓子,惊得傅轩寅一个哆嗦,赶紧噤声,立正站好,双手紧贴裤缝,恨不得把自己收成一根笔挺的柱子。

但他这么一动,目标任务景煊,就阶级暴露了,英俊的面庞与傅轩寅的错开,直接映入盛怒中的贺师长眼里。

“景煊,你小子……还不给我麻溜儿的滚进来!”看清人,贺师长啪的一巴掌,拍在了会议桌上,接着扬声对景煊下达短促而有力的喝令。

景煊依言,稳步走近办公室。

会议桌左右,两溜儿军官无不朝景煊投去,“你保重”的眼神,尤其是门外头杵着的傅轩寅,目送景煊进会议室的眼神,比送战友上战场还炽热,就差热泪盈眶的来个列队三鞠躬了。

“你丫给我过来,站那么远,怕老子削你啊!”贺师长再次下达指示,笔挺的两溜儿军官,再度绷紧身体,拿出当年训练站军姿检阅的那种劲头,一个比一个站的挺拔,就是目光有点歪,全体看着景煊,并随着他的走动而动起来,知道视线不能扭过才放弃。

“首长!第九师副师景煊,向您销假!”景煊立正敬礼,好似一点也没有因为贺师长的怒焰所影响到,一切照旧的执行着报告程序。

“销假?老子明明放了你一天的假!”贺师长本就是八字眉,不挑眉毛的时候,很严肃,这么一挑眉,那眼神叫一个凶悍。而这位师长,有一个和他现在这神情很相配的外号,叫贺阎王。此刻,贺阎王背着手绕着景煊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翻,扬手又是一巴掌。

“啪——”

一众军官无比同情的看着景煊,在心里默默念叨:兄弟,保重啊!

“你小子,可真行啊!老子放你一天假,让你去陪陪人家姑娘,你倒好,这个点儿就给我回来销假,敢情你把老子的话都当耳旁风是吧!”贺师长唬着张脸,干咳一声,继续数落:“你瞅瞅,在做的这个为,年纪比你轻的都结婚了,你倒好,至今光棍一个。这回老子给你创造那么好的机会,你倒好,七天也没把那高地没给攻下来!今儿没你什么事儿,批你天假,你还提前给我滚回来,你这是和人家姑娘显示你忙碌的光大形象,还是想摆架子怎么着……”

景煊不语,沉默的站在原地,听师长数落。

“你看看人家傅轩寅,和你一样,是副师,个人问题,早在还是副团的时候,就麻溜的解决了。人家都知道,替上级,替正位排忧解难,事先将个人问题优先解决。你个祖宗倒好,一根光棍打了二十八年!你知不知道,你家老爷子一天三通电话,给老子施压,威胁老子,要再不给你时间解决个人问题,就来找老子拼命!”

贺师长再度拍案,皱着眉,目光很扫心照不宣选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傅轩寅身上:“你说说你小子,比人家傅轩寅是少长了眼睛嘴巴,还是缺胳膊少腿?横看竖看也没比人家少啥,差啥,可你看看人家,在这个人问题上,什么时候想你这么不靠谱,不着调——你,你这是准备一辈子赤条条当打光棍,冷被窝里一人睡了是吧?!老子还告诉你了,男人,有事业,也得有家庭……现在立马给我滚回去,去人家姑娘身边去,今年年底,老子要在桌上瞧见的结婚报告,听到了没!”

贺师长扬手从景煊耳边划过,指向门外。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而当时,刚巧有人走近门口,被贺师长这么一指,给吓了一跳!

数落完的贺师长,也刚好朝门口看了眼,一愣,就收回了手,但依旧是大嗓门的喊了嗓子:“小柳,你鬼鬼祟祟站门口干嘛呢!”

柳眉整理了下身上的夏季常服,立正敬礼,放下手这才走进去:“报告首长,外头有人找进景副师,但小孙今天出去办事了,我顺路就过来给带个话。”说完,一声松枝绿的柳眉款款转身,朝景煊看了眼,就迅速敛起眼底神色,将手中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给他道:“这是那人让我带给你的,说你看了就知道他是谁了。”

当着一屋子男人的面前,贺师长也不好意思冲柳眉一个女人发火,赶紧挥挥手,让她出去。接着用眼神示意景煊边儿看去,然后再抬头,扫视众人,大概再找下一个泄愤的对象。

景煊漫不经心的打开字条,眼神儿轻飘飘地往不远处的傅轩寅身上招呼,引得傅轩寅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寒,不觉僵硬起来。

兄弟,咱师长的话,你可千万别信啊!他那是在挑拨离间,你刚才不在,他把我批得是一分钱的价值都没有,用你的训管成绩来数落我来着……傅轩寅在心里暗暗叫苦,就怕景煊真信了,但这么眯着眼睛仔细一瞧,得了,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看看他景副师长,眼底那叫一个云淡风轻,不为所动的模样,估摸着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不仅如此,他嘴角居然还挑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真不知道这男人的大脑结构到底是个什么构造,靠,这贼俊的笑,可真他娘的碍眼!

再看贺师长,这哪里像是个有高血压的人,挨个训人训的他们血压都飙升了,人家这火气竟然一分不减,真了不得。

景煊按着折痕,打开了字条,上头是一行一眼就能辨认出出自谁手的字体,龙飞凤舞的,还透着股子邪气。若是平时,他铁定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将字条揉成团直接扔到字纸篓里,但今天他不但没扔掉,反而紧紧握住,心陡然揪起。

——小鱼高烧入院。

她……怎么会入院?

她早上明明还活蹦乱跳的,怎么转个脸的功夫就高烧了!

景煊紧张的眉头都快皱的就纠成一团了,连师长连着喊了他三声都没听见,还是傅轩寅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拍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

“操,你小子看情书呢,看的那么入神……”没等话说完,怒目回头的贺师长,就看出了景煊深邃眸底掩藏的一抹慌张。自己手下的兵,他是最了解的,上次带队拉练,那么艰苦而又危险的环境里,都没见他露出一丝一毫的慌张。那么能让他慌神的,会是什么?“景煊,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一瞬,景煊就敛起神色,抬眼看着目光关切的贺师长,“首长,我女朋友高烧主院了……”

“混不吝的死小子,赶紧给我滚回去。”贺师长唬了而他一眼,转即咳嗽两声接着道:“前阵子你一调来,就一直在工作,半天都没休息过。赶巧了这两天没事儿,我再多给你半天假,明儿中午这个点在滚回来跟我去市里开会!”

“是,首长!”景煊利索的敬了个礼,不动声色的说:“为了感谢您的支持。您放心,在您戒烟戒酒成功前,我绝对不在您面前点火开瓶。”

话音落,景煊转身离开。

众人目送着那俊挺的身影,反应过来后,无不在心里使了劲儿的笑。傅轩寅憋笑憋得差点内伤,想着这景煊还真是只惹不起的闷狐狸。贺师长数落了他半小时,没伤他一分一毫,他倒好,整了句感谢,哪壶不开提哪壶,分明就是成心算计好了的向贺师长开炮。

再看贺师长,被景煊这一句话给气的肝儿颤。憋得脸通红,也没说出句话来,最后干脆抄起桌上的杯子,直接追出门去,扬起杯子就朝那笔挺的身影扔去——“景煊你个龟儿子,给老子滚远点!”

杯子碎的噼里啪啦的。

毫发未损的景煊,扬手拜拜,转身下楼。

气出内伤的贺师长,被傅轩寅一通拉扯,才给请进了会议室去,并关上门,更众人让他接着骂。而这时,旁边屋子的门打开了,身着夏季常服的柳眉从里头走了出来,望着景煊离开的放下,眼底浮现意味不明的冷意……

一路飙车朝医院赶去。

路上,景煊从唐枫那儿了解到了一些状况,并让他拐弯去了趟军医大,因为不放心,景煊特意找了在军医院任职的朋友同行,想让他给程爱瑜再确认检查一遍。

这边到了医院,他们就直奔VIP病房。到了才知道,这病房是苏家专用的,里头的医生,也是苏老爷子的特医。

“阿赫,程小姐开始退烧了。不过你得给她多放两天假才成,她这身体状况,搁在你们这辈分里,算是够糟糕的了。你看,慢性胃炎,神经衰弱……血压和血糖都偏低,血象结果显示,她还贫血!”

“不会啊,医生!小鱼一向坚持锻炼,工作稳定的时候,她每天早上都会起来跑步,身体很好的。而且,她每年都有定期检查,如果你需要医生的检查报告,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让他们发过来给你。”听着那名特医和苏敏赫说的话,顾繁华有些狐疑的插了句嘴,却和苏敏赫的冷漠视线再次相撞。

那名特医笑了笑,伸手推了推眼睛,低头看向坐在床边的顾繁华道:“程小姐应该有吃安眠药的习惯吧!因为工作原因,她三餐的时间也不是很稳定,尤其最近一段时间,应该还喝了不少酒。不过就像你所说,她有晨练的习惯,所以这次高烧没给她带来肺炎一类感染性的并发症。可是,这年纪轻轻的,就给自己难为成这样子……”

听见开门声时,特医刚好不轻不重的叹了口气。

“阿枫,景哥……呃,你好!”顾繁华的目光在景煊身后,那名三十最有的男人身上转了一圈,就站起身,朝唐枫走去。与景煊擦肩而过时,低声道:“她还没醒,不过我听见她,叫你……你的名字。”

“谢谢你替我照顾她。”景煊沉声说了句,就转头和身后那名在军装外套着白大褂的医生道:“华子,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位……病人,这两天,她似乎一直胃不舒服,我本想周末带她到你那看看的……”

“哧,什么病人啊!直接说弟妹不就成了吗,我瞧瞧去!”

被景煊唤作华子的军医,扬了扬眉,在扬扬眼睛,朝景煊出着怪表情。他本名沐华,是军医院的副院长,和景煊认识,是因为几年前,他给景家老爷子当过一段时间的特医。又因为年纪相仿,渐渐熟识,就成了朋友。

“诶,这位……”苏家的特医看得出来的人都是熟识,就没有去阻拦,但眼见着有人要来动他的病人,这他可就不愿意了。不过还没等他揽住,他就认出了眼前人,还讶异的推了推眼睛,瞪起本来版眯着的眼睛,瞅了瞅道:“这不是军医院的沐院长吗?”

“嘿,宋主任,好久不见。这是我弟妹,我想看看她的检查报告,成吗!”

听了沐华的要求,特医回头看了眼苏敏赫,见他沉默,又有些为难了。而这时,就听一直守在病人身边的那姑娘开口道:“苏敏赫,多个医生给鱼儿检查一下,就多一份保障,咱们也能安心和程家交代。”

苏敏赫无声的打了个手势,默许了。

沐华朝他扬扬眉毛,可人家苏敏赫那视线,却像是削过他的脑袋,直接穿透过他,落在景煊的身上。或者应该说,自打景煊进门起,着男人的视线,就一直在景煊身上打转,若不是那眼神太过冰冷,他真要以为这男人是看上景煊了呢!

而景煊呢,早已迈开修长的双腿,从他们身边越过,站在了病床旁,静静的低头看着床上的人儿,并伸手拂开她鼻尖上的碎发,接着那指尖就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站在床另一侧的苏敏赫,目光微凝。

他忽然伸手,挡开景煊的手——

四目交接。

一瞬,室内所有的人,都屏气凝神,将视线投向那两人。

一时间,屋子里静的连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都清晰可闻。

下一刻,一道不高不低,却冷漠无比的男声,在安静的仿佛时间都凝定了的病房里,清晰的淡淡扬起——

“你是她什么人!”

感觉这种东西有时很奇妙,从景煊进门时,苏敏赫就从他的身上,感到了一种令属于男人之间的敌对气息。而在此时,目光碰撞的刹那,在景煊抬眼撞进他眼眸中的同时,他就更加确定了,这男人对程爱瑜,和他有着同样的心思。

“劳驾让让!”景煊冷锐的视线从苏敏赫的脸上微微一带,虽然表情上依旧没有太大变化,但出口的语气却是那样的冷硬疏离:“我是她什么人,等她醒来,我不介意你直接问她本人。但现在……请保持安静,别打扰她休息。”

唐枫揽着顾繁华,看着床头的两人,低头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又相视一笑,顾繁华就默契的放开了唐枫,让他过去。

闻到火药味的唐枫,再度发挥他调剂作用,出边打圆场,并将苏敏赫拉了出去,在他耳边悄声到:“程爱瑜的二哥程泓源就在B市,他想见见你,当面感谢你把鱼儿送到医院来。另外,他还在等我过去和他说小鱼的现状!要不,咱们现在就过去,这儿就交给繁华吧!”

说完,转头朝顾繁华眨眨眼,不由分说的就勾着苏敏赫往外走。谁知苏敏赫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动作轻巧的一躲就扇开了唐枫的触碰。他折返回去,和特医有说了几句话,转眸深深凝视着坐在程爱瑜床头的男人一眼,紧握的拳头,随即松开,转身朝门外走去。

……

但程爱瑜睁开眼睛是,落入眼底的是景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四目相望,两人均是沉默着,就连呼吸似乎都在这沉默中刻意放轻。

她明明记得,早上自己是那样坚决的,拒绝了他。可刚才,她却一直沉浸在小时候的梦里,那时的他们天真纯粹,无所顾忌,而她只需要追逐着他的身影,站在他的身旁,对他着哭,对他着笑,对着他撒娇,对着他撒泼……而只要是她,他似乎都微笑着全部包容。而她就想着,如果这个梦,可以持续道长大,该多好——

没想到,梦,也会成真。

程爱瑜就保持着醒来的姿势,那样定定的望着他。微染血丝的眸子,无限疲惫,却还是那样的清幽,让人忍不住想要往深处探究,却好似怎么也看不见那眼底的真实,只觉得让人心疼不已。

最终,景煊开口,打破了着仿佛一切静止了的沉寂。

“饿了吗?”

男人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性感动听,只是此刻,这声线中似乎蕴藏着一种说不出的低抑,微微有些哑,却丝毫不减锐气。

原来,这不是梦。

嘴角淡淡的笑意渐渐漾起,勾画出更深的笑容,但比之刚才的浅笑,这笑容是职业化的精美的假笑,并不真实。

“不饿。”

“你是不饿,慢性胃炎,营养不良,低血压,低血糖,贫血,还神经衰弱!程爱瑜,你自己掰着手指头数数,你着才多少岁,怎么就给自己弄出这么多毛病来!”扬声轻责,景煊那英气逼人的凤眸中,透着说不出的霸道,却有一丝柔软,从眼底浮现,漾起一层温柔。

“……”看着这样的景煊,程爱瑜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眼中不是这张场景下常见的缠绵悱恻,而是一种纠结的,无法梳理的深幽。

看着这样的她,景煊无声的叹了口气,伸手从旁边拿了两个靠垫,帮她按下床边的电钮,调整了床的高度,扶她找了个舒服的坐姿坐好后,就将靠垫点在了她的身后。而这时,特医和沐华同时推门进来。

特医看着房里只有景煊陪着,不禁一愣,但心里也猜到了些什么,就没说话,而是和沐华一同给醒来的程爱瑜做了个检查,得出一份简单的评估后,又给程爱瑜采了血,退出了病房。

而这时,沐华双手抄在白大褂的衣兜里,渡步走到床边,垂眸兴味十足的看着靠坐在床头的程爱瑜,上下打量了一遍,朝她伸手:“原来你就是程爱瑜啊,我以前给景老当过特意,常常听她念叨起你。我叫沐华,是你……是景煊的朋友。”

“你好,我是程爱瑜。”礼貌的打了个招呼,程爱瑜犹豫了下,伸出左手与他握了下,转即抽回手去,却下意识的又摸了摸左手尾指的指环。

“你的指环很别致。”沐华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微微眯了下眼睛。

“嗯,我也觉得很别致。”只是,她至今还不能全然做到,兄长想要透过琴弦指环传达的意境。就像,她无法面对景煊给她的期冀。想到这,她忍不住抬眸看了眼景煊,而他则用棉球按着她刚抽完血的右手臂弯,神色专注。

“根据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建议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不要在到满世界的跑新闻。最好,多晒晒太阳,三餐要准时,还要吃点温补的东西,有利于你的健康。”

程爱瑜扯着嘴角,笑了笑:“有劳您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这不是你光留神儿就管用的事儿!”沐华神色渐渐严肃起来,原本游移在景煊和程爱瑜身上的目光,尽数落在了程爱瑜一人身上:“病可大可小,关键看你是个什么态度,以后会怎么对待自己的身体。你的情况,并不严重,几乎多半的年轻人都有这些毛病,不过……你要是照着个不上心的法儿注意,早晚要出大事情!到时候,你难受,有人恐怕比你还要难受了!”

沐华的视线有落回了景煊身上,他似乎在两人间,看到了一丝丝说不出的怪异。这两人并不像是热恋中的男女,却又好似彼此的心思都在对方的身上,只不过,一个往前跨一步,一个就往后缩一步,总差点儿距离。但他是个医生,不是红娘,能说的话就这么多,说完,他又坐了片刻,和两人交代了些日后的保养方法,就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又恢复了那份宁静,景煊拿着沐华留下的药方,叠好后,装入口袋里。

这一个小动作,刚巧被程爱瑜给看见了。

“诶,你……”

“你自己的不爱护自己的身体,那么以后,我来管它!”景煊用柔软了许多的视线,看着程爱瑜,脱口而出的话,却漾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谁要你管啊!”程爱瑜瞪了他一眼,朝他伸手,“还我,我自己会管好我自己。”

“要什么!等你好了,铁定收拾你!”景煊伸手拍了下她的手,眉梢一扬,沉声直言:“小鱼,我不会因为你的拒绝,而放弃。我既然认定了你,那么,不论你愿不愿意,这事儿,我——都管定了!”

你,你的健康,你的一切。

☆、068:活色生香!

有些人,生来身上就笼罩着一种日月同辉的光环。

我们,管这种光芒叫——与生俱来的气质。

那么,此刻,这种光环,正在景煊的身上发光发热,炽烈如火,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程爱瑜抬眼看着景煊,他深邃的眸底,缩映着她的影子,霸气内敛,却依旧强势的眼神,静静地将她笼住,毫不避讳。眼神对肆,程爱瑜是那样的想要逃开这种几乎要灼伤她眸子的目光,但就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移开视线。直到门边传来一声很低的轻咳,才让程爱瑜倏然回神,一回头,猛然一惊——

“哥?!”

“哟,还知道叫人,嗯不错,没烧傻了!”随手带上门,程泓源走到病床前,轻飘飘却饱含深意的眼神从景煊面上划过,微微一点头,就伸手摸了摸小妹的头,低头瞧着病床上满脸倦意,脸儿却俏红的妹妹,随手刮了下她的鼻梁:“开心了,平时让你注意身体,你就把我们的话当耳旁风,现在好了,住院了吧!哼,你这小混蛋,好说歹说都没用,非得吃了苦头,才知道疼,真是——真不知道拿你怎么办才好!”

“哥……”微微皱眉,程爱瑜爱娇的喊了声,轻轻捶了下程泓源道:“我这不好好的吗,就……有点小毛病,发个烧,仅此而已。你看着,我等回家睡一觉,休息两天,改明儿就又活蹦乱跳的了。嗨嗨嗨,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不也说过吗,发烧是好事,越烧越聪明!”

“聪明?姑娘,我那说的是小孩子,小孩懂不?你多大了,你今年都二十五了,持续高烧是会烧坏脑子的!好,咱不说这个,就说小孩子,那也得及时就医,否则,别说能不能聪明了,这脑子日后能不能用,都得二话!”程泓源再度伸手,狠狠地敲了下妹妹的额头,毫不客气的传达指示:“这次是警告处分,我可告诉你,要有下次,我不会给你瞒着家里人了。你就等着被大哥绑回家,二十四小时严密监控吧!”

一听这话,程爱瑜原本瞪着的眼睛,就立马眯了起来,脸上跟着扬起笑容,乖巧的扯了扯程泓源的袖管,孩子气的对他撒娇,摇了摇他的手臂。若不是因为两人离得稍微有些远,她现在身上又没什么力气,估计就已经蹭上去了。

“二哥……你不会的。我家二哥最好了,最疼小鱼儿!”

“别给我戴高帽子罐蜜糖,哥哥我不吃你这一套!”程泓源故作生气的推开她,又伸手揉了下她的发顶。

程姑娘见这软招不成,就再换一招,干脆眉梢一扬,眼尾儿一抬,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眼底闪着坏主意的瞪了眼程泓源,嘟着小嘴儿,气哼哼的说:“哼,那我明儿就给未来嫂子打电话,把嫂子拐过来,让你一人睡冷被窝。我还要二十四小时严密霸占嫂子,绝对不给你任何挨着嫂子的机会!程泓源,我说到做到!”

“哟呵,长本事了,会威胁我了!”别说,程泓源还真服了,本想伸手戳了戳程爱瑜的额头,却见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适时攀上了程爱瑜的额头,似乎在测量她的体温,但程泓源却不得不在这个时候,转手改道,摸了下妹妹的小脸蛋,就赶紧缩回来。“好了,这次就放过你。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知道吗?小妹,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又是一个人在外头,要懂得自己照顾自己。诶,有什么不舒服的,别都藏在心里。今天,要不是唐枫,我根本不知道你病了……”

“那厮儿是个大嘴巴!”

程泓源瞪了她一眼:“合着你还想瞒我呢!”

程爱瑜瘪瘪嘴,举手投降。反正他都已经知道了,多说无益。

程泓源斜了眼小妹,眼尾儿却扫过真贴心的给她换冰贴的男人,眼神微沉,似乎在那一瞬凝定,思考着什么。不过很快,他就收回稍稍流露的心思,转眸看向了小妹,神色渐变严肃。

“我刚刚和苏敏赫见了个面。”

“苏总?”

“嗯,毕竟是他把你送到医院来的,怎么说也得感谢人家。”程泓源斟酌着,并没有将父亲有意要用程爱瑜和苏家联姻的事儿说出来。只在这时,抬头看了眼景煊,见他脸上还是淡淡的,在心里又重新估量了这个男人,为他多加了几分。短短数秒,他就调转回视线,满眼宠爱的看着程爱瑜,朝她扬了扬下巴道:“妞儿,等回头你给你们苏总去个电话,等病好了,请人家吃顿饭。别让人家说,咱们老程家的人,不懂礼貌,知道吗!”

“放心吧,这点儿事,我还是知道的。”对与苏敏赫的反常,程爱瑜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但还是心理感激他能看在大家长辈相熟的面而上,没给她直接裹个草席子,从办公室扔出去,再让Eva给她抛“尸”街头。不过以苏敏赫的洁癖程度,估摸着去一次医院,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都会处于一种极度不正常的范围里,嗯……要小心!

“喂喂喂……小妹,你想什么呢,喊你这些神儿都不见你动一下。”

程泓源抬头又看了眼,正在给程爱瑜放慢点滴速度的景煊,在心里又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拿这两人该怎么是好,不过他这个当哥的,能说的,能做的,都已经够份儿了,接下来,就得看这两人自己怎么走了。但不论他们怎么走,他这个名嘴大状,总不能该行干起扯皮条的勾当,给两人剥光了锁房里,闭门造人吧!

“是你在想什么有的没的呢吧,笑的——也太贱了!”程爱瑜眯着眼睛,瞅着兄长,见眼前递了杯水,她刚想抬起软弱无力的手,拿杯子就自动递到了她的嘴边,微微倾斜杯身,压根没有让她动手的意象。程爱瑜抬眼看着景煊,像是被惊到的小兔子,立刻垂下眸子,将视线平缓的滑向程泓源,略有些尴尬的就着景煊的手,喝了半杯水,润了润有些干哑的嗓子。但这心里,却伸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瞬间就暖了她的心坎儿,渐渐充盈,与另一半的冷意相互对抗着,纠缠着。

“小兔崽子,越发儿的没大没小了,说谁贱呢!”坐了半天都没人给递杯水的程泓源,唬了眼妹妹,自己拿了个一次性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边喝边咬牙切齿的说:“你是皮痒了吧,改明儿回去,哥请你吃皮带炒肉丝儿……”

“噗嗤,你还说我,我要是小兔崽子,你是什么,咱家是什么!兔子窝啊!”程爱瑜这会儿似乎精神头儿挺足的,笑的神气活现,还磨了磨牙,笑眯眯的弯着眼睛揭程泓源的短道:“咱打小长到大,就没尝过皮带肉丝儿是什么味儿,倒是二哥你,吃的是最多的!”

那是,从小到大,不论她有什么错,家人都会笑眯眯的摸摸头的头,在把错推到她那三个哥哥的头上。谁让他们是哥哥没照顾好妹妹呢?就连最能镇得住她的大伯,在这种问题上,也和老爷子他们一样,站在同一观点上。而相比大哥和三哥,程泓源是打小替她挨打挨得最多的一个,不过他俩的关系也是最瓷实,最没大没小的。

“也不知道是为了谁!”程泓源伸手就要赏她个巴掌,却见程爱瑜下意识的抓住眼前人,就往人家身后躲。

和小时候的动作如出一辙,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抓着具有保护性的人,往后一缩,在稍稍伸出头来继续挑衅:“怎么被戳了痛楚,不淡定了?你还有好多软肋呢,要不要我一一说出来?景煊,你知不知道……”

话语戛然而止。

程爱瑜抬头看着被自己紧握着手的男人,那微微弯着的眼睛,倏然间睁开,眼神也冷了下来,但眼底的一抹慌张,是如何都遮掩不去的。

她,她怎么会……

习惯是种可怕的东西,就像程爱瑜小时候那样,她习惯了众心捧月,习惯了追着景煊跑,习惯了他的包容,习惯了他的保护,更是习惯了有他带在身边的那份安然。而如今,当她习惯了他的一切都消失在她的生命里时,他又突然出现,打乱了她的习惯,甚至强行改变了她的习惯,渐渐融入了她的生活,和她纠缠不清,以至于此时,她居然下意识的抓住了他,和他说……

“咳咳——”程泓源瞧出了端倪,握着拳头,在唇瓣干咳了两声,给程爱瑜唤回魂,又抬腕看了看表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还得会酒店整理明天上庭的资料。小鱼宝贝儿,明儿哥哥下庭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顿了下,他抬头看着景煊,“不用送我,我自己走。谢谢你照顾她,有你在,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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