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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洛妃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1:34

不等程爱瑜在说话,老头放下茶杯,伸手点了点另一张纸,手指戳在那人的职位一栏:“至于这祖宗,你得小心伺候着。他是咱们这次专访的主要目标。你看看,人家二十八岁,就是上校,肩上扛得是二毛三,绝对是最年轻的上校,精英中的精英!听说,他这次来京,还是挂职锻炼的,估计用不了多久,这肩章就得换金星喽……”

程爱瑜在主编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上午。等出来时,她根本不记得主编之后又唠叨了些什么,满脑子只有一个噩耗——她要采访的那祖宗,叫景煊。

冤孽,真他丫的冤孽啊!

转眼八月,B市最热的日子到了。

程爱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那堆文件,头疼不已。

精英专访项目,她做了一个月,还剩最后三位没有采访,除了一个暂未回国的,另外两个她都让助理联系过了,可是——

李暐一,她不想见。

景煊,她更不想见。

拿着两份文件夹,程爱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她干脆一脑袋磕在了办公桌上,咬着唇,难受的哼哼着。

但这是工作,她再不想去,也得去。

纠结再三,程爱瑜怀揣悲愤的心情,给顾繁华打了个电话,让她以专访的服装供应商身份,下午陪她去帝国集团分部采访。

顾繁华满口答应,下午一点,准时带着手下的精英团队,驱车抵达环球大厦门口,捎上程爱瑜就走。

车上,顾繁华打量着穿着标准制服的程爱瑜,调侃道:“小鱼,你这是要去采访谁啊!把自己收拾的跟去殡仪馆似的。”

后座那几个打扮时尚的女孩,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程爱瑜可乐不起来,她蔫蔫的报出“李暐一”这名字,惊得顾繁华在大马路上把车开出了“Z”字型路线。

“靠,那种渣有什么好采访的,不去不去,咱打道回府。有的采访他,还不如采访景哥呢!”

“你怎么知道!”

程爱瑜这话一出口,顾繁华又不淡定了。一乐,没把住方向盘,车子就扭出了“S”型路线。吓得周围行驶的车辆,或加快速度,或放慢行程,与她保持着少说三丈开外的“安全距离”。

“靠,你不早说,咱现在就去。”

“我求你了姐姐!别捣乱了成吗?我可是预约了时间的。咱先去李暐一那,火速的‘审讯’完,再去景首长那边,预约的是晚上七点。到时候,你想近距离的和他相处一夜上,我都给你腾时间!”

乘着扯皮的功夫,程爱瑜又迅速的将采访内容温习了一遍,准备给李暐一那渣来个速战速决。谁知道,到了地方,却被那孙子的助理给拦住了。

“程记者,您还不能进去,我们李总还在会客。”西装笔挺的助理,打开会客室的门,对已经在这,喝了半个钟头凉茶的程爱瑜等人表示歉意。

程爱瑜看了看表,估算了下时间道:“你们李总未免太不守时了吧,我可是事先约了时间的。”

“这个……实在抱歉。”助理尴尬的推了推眼镜,眼神有些飘忽。

他努力的安抚众人情绪,又过了一个钟头,顾繁华先不干了。

“靠,他李暐一当自己是什么人啊,还让我们等?”本就不待见李暐一的顾繁华,烦躁的叫来助理,不耐烦的道:“喂,小子,你上司会见总统啊,需要那么久!”

“呃……顾小姐,再等等,再等等。”

此刻,这助理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理由了,只是不停的重复着,近似乎哀求他们再等等。

但顾繁华这姑奶奶是什么人,会等吗?就算她会等,程爱瑜也懒得等下去。

又看了看手表,程爱瑜看着不停擦汗的助理,起身道:“不好意思,我后面还有个更重要的采访,不能耽搁!”

说完,程爱瑜率先走出,顾繁华的团队紧随其后。

那助理愣了下,赶忙追上去,冲到最前头,想要拦住他们。

但一切都太晚了,他们已经到了李暐一的办公室门前,只见顾繁华使出一招漂亮的旋风踢。“哐当”一声,厚重的实木门,就这么被撞了开来。

一眼望去,办公桌上香艳刺激的一幕,昭示着“会客”的真相。

冷笑着,程爱瑜转脸看向面无人色的助理道:“你们李总一向都这样会客?还真是‘精’力旺盛的精英啊,我一定会——据实报道!来,小赵,拍张照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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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渣男,烧了他命根

镜头下,被巨响惊动的男女,上一刻还热情缠绵,做着上下起伏的激烈运动,此时,也只是呆愣当场。

甚至,那男人还仰躺在办公桌上,女人则扭着丰腴的臀,跨坐在男人的身上。而一条粉红色蕾丝边的丁字裤,还挂在男人的脚踝。更别提地毯上红酒渲染的狼籍,与那堆凌乱的衣衫了。

香艳之极。

门外,顾繁华拦着阻止拍照的助理,眼神颇为轻蔑地看着办公桌上的两人,就像在看一团垃圾。唇角一挑,讥诮的声音幽幽传出:“哟,李总,好兴致啊,大白天的在办公室也遛鸟儿?”

忍俊不禁,围在顾繁华身边的人,喷笑而出。

被人打断了好事的李暐一,正在气头上,可这一前一后的两道声音,却让他立刻清醒过来。慌忙推开身上女人,站了起来,背过身,手忙脚乱的套上衣服,急切的解释道:“爱瑜,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是她,是她勾引我的!”

“李总!”被指着的女子,捏着雪纺衫,遮住胸大好春光,望着李暐一的眼睛愕然睁大。

她不敢相信,一分钟之前,还在她身上驰骋着,对她说着甜言蜜语的男人,转眼间就翻脸无情,最不要脸的是,他还反咬自己一口。

“你闭嘴!都是你这个贱人,勾引我,才……”

“这种事儿,你也好意思推到女人身上!李总,你除了长了个鸟外,那点还像个男人?”

冷眼看戏的程爱瑜,把李暐一上下扫视了一通,嘴角微微挑起一丝嘲讽:“不过李总,你的脸皮硬度,如果能移植给你的鸟,相信,这位小姐对你会更加死心塌地的。不打扰了,你们继续!”

程爱瑜转身。

“爱瑜!”见她要走,正着急拉着裤链的李暐一,也顾不上还开着半截门缝的小帐篷了,连忙走上前,伸手就要捉程爱瑜,却被她闪身躲过。

“拿开你的脏手,恶心!”

程爱瑜厌恶的瞪了他一眼,转眸又落在已经穿好衣服的女子身上,看着那女子耳边闪烁的钻光,眉梢微微挑起。

她认得那副耳钻,是两年前,她驻外回国时,李暐一送给她的,但她没要。

若估计得没错,李暐一和这个女人,至少该有两年关系了吧!可笑她一直被蒙在鼓里,一蒙就是两年……

“爱瑜,你别这样。我知道,我知道错了,我知道你生气,可我也没办法……男人,是有需要的,而你又……”看着程爱瑜冷漠的眼神,李暐一的话是越说越小声,余光一瞥,扫向一直被程爱瑜按住的顾繁华时,眼瞳中闪过一丝惧意,连忙闭嘴。

程爱瑜只是微笑,冷淡的看着他:“李总,你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吧!今天来,只是给你做个专访,不过,看你还要继续‘会客’,就改期吧!”

“爱瑜!”他深情款款的望着程爱瑜,其实心底最放不下的,是程爱瑜的背景能给他带来的好处。

“爱瑜,你误会了!我爱你,我发誓真的很爱你的。你收到我送的花了吗,我每天都送的,就是想挽回……”

“闭嘴,你没资格这么叫我!还有,‘我爱你’三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还没‘你他妈’动听。”

冷冽的目光扫向李暐一,程爱瑜不落痕迹的深吸口气,遏制住想抽他耳刮子的冲动,扬长而去。

“爱瑜——”

李暐一欲追上去,却被顾繁华伸手拦住,“哟,李总,我忍了很久,得和你说说观后感,你就别追了。至于小鱼,我的人会照顾的很好的!”

半推半拖的把李暐一拽到办公室。

关上门,顾繁华看着屋里的一男一女,笑的分外甜美。但那笑容,就像罂粟花,越是柔媚,毒性就越是强烈。

李暐一被她那似笑非笑的样子给震到了,朝后退了几步,戒备的问:“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和你汇报观后感啊!”

步步逼近,顾繁华将他逼退道办公桌后的皮椅上。在他跌坐下去的瞬间,扬起一脚,踩在他鼓着的小帐篷上。

“啊——”李暐一发出骇人的惨叫,疼的身子猛地直了起来,拼了命的想要推开顾繁华的脚,无奈却怎么都是不出力气。

而他们身后那女子,早吓得花容失色,腿都软了,哪还有心去帮他?

“啧,这点教训就受不了了?你真该祈祷,没落在你们帝皇程总的手上!”

看着面色灰白的李暐一,顾繁华满意的收回脚,顺手抽了张纸巾,扔在地上,用鞋子使劲的踏着。边踏边说:“你丫别学人家老爷子,遛弯还带只小画眉,人家那是有资本,叫惬意。你丫算个屁?大白天的对两姑娘露鸟,也不犯忌讳。往轻里说,这叫不文明行为,深层研究,那就是生理病变,心理变态!再说了,人家老爷子遛鸟还带个鸟笼子,外头在加个套呢,知道鸟儿羞于见人,给套上。你……鸟放外头,也不怕冻硬了。”

好容易缓过来的李暐一,难受的哼了声,连忙告饶:“顾小姐,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我不该受她勾引……”他深知顾繁华的背景,并不逊与程爱瑜的,哪敢得罪。

“还不老实?”

顾繁华看了眼桌上倒着的红酒瓶,用纸巾抱着拿起,将残留的酒水,慢慢地淋在他的裤裆上。然后拿起烟灰缸旁的那个zippo,“呯”的打出火,举着,一点点的向他靠近。

“你要干什么!”李暐一吓得四肢瘫软,面无人色。

反观顾繁华,笑容妩媚,眼底藏着跃跃欲试的邪恶火种,如同打火机的火焰。

“小鱼放过你,是不屑。但我不同,我最讨厌的就是人渣!今儿,姐要替天行道,先收拾了你这孽根!”

打火机精准无误的落下,嗖的一声,火光闪过,炽烈腾起……

☆、007:清白不保

燃烧的火焰,从李暐一的裤脚猛地窜了上去。

跌坐在地上的女人,瞠目结舌。打死她也不敢想象,顾繁华敢公然纵火。

仲怔间,焦糊的味道,伴随着zippo落地发出的脆响,一并刺激的李暐一。

他发疯的吼叫,那声音,绝对比他和那女人交欢时的,还要凶猛粗重。

“啧,酒倒的有些偏,那玩意儿……应该不会熟了吧!”眉头舒展开,顾繁华似笑非笑的看着那还在上窜的火光,眼底邪恶闪烁:“怎么样,你丫暖和了吧!既然都烤上了,姐好人做到底,送你一句。你还算明智,当初没碰小鱼分毫,否则,小鱼发起火来,那可就不是泼泼咖啡,烤只小鸟能解决的事儿了。”

“啊——救我,快,Abby快去拿水来!”

李暐一痛苦的尖叫着,拼命拍打下身,却也将顾繁华的话,听了进去。

恨意浓烈的目光,追随着那优雅决然离去的身影,疼的牙根都快被他咬碎了。心中暗暗有了想法,等他验了伤,就把顾繁华这贱人告上法庭!他倒要看看,谁还能保她!

但顾繁华似乎知道他的心思,扭着腰肢走到门边,她忽然转身,扶着门把手,嫣然一笑:“顺带一提,你那玩意的验伤报告就不用递交法院了,给你们集团总部寄去,还能保你在这位置上,多做两月。如果,你那玩意儿半分都没伤到,哼哼,别说能不能进什么精英青年,就是三流小报的征婚广告栏,你也别想进去!”

说完,顾繁华打开门就走,离开前,还不忘挥手提醒屋里呆愣的女子,“红酒冰桶就在你脚边!”

*

双手环胸,戴着副太阳镜的程爱瑜,靠着被太阳烤的滚热的车门,看着从帝皇大厦款款走出的顾繁华,伸手拦下她。

“你又做什么了?”

“放心,没杀人,没灭口,就是给了他点教训。”耸肩微笑,顾繁华翻着手,看着昨天才做好的美甲,竟然沾上了一块黑灰。她吹了吹,抬头又看向凌姿涵,朝她背后的车努了努嘴,“怎么不上车,这外头热死了!”

“等你。”程爱瑜伸出手,手上拿着顾繁华的电话,“你家男人说,咱两一碰头,准没好事,让我早点把你送回去,让他好好圈养着,安心。”

顾繁华刚拿起电话,就听电话里传来唐枫那熟悉的怒吼,不过比平日里多了点暴躁的情绪——“程爱瑜,我他妈什么时候用‘圈养’这个词了,你他娘的当我家是猪圈吧!”

“你家要是猪圈,我们成什么了!唐炮筒子!”站在姐妹这边的顾繁华,坚决的朝唐枫小少爷吼了回去。

唐枫怒了,反唇相讥。

程爱瑜就站在顾繁华对面,听着她妙语连珠的一通反驳。虽不知道唐枫说了些什么,但程爱瑜敢肯定,他绝对被气的抓狂。

说着说着,顾繁华的火真上来了,她本想掐断电话,谁知手一滑,按到了“公放”。接着,唐枫的咆哮响起:“顾繁华,哪天,她程爱瑜要是杀人了,你是不是还准备给她顶罪去!”

顾繁华下意识的抬眼,看着死党,顺嘴说出了心声:“滚你丫的,姐有那么傻吗!哪天,她要是真杀人了,姐当仁不让,第一个去给她毁尸灭迹!怎么样,唐少爷,满意了?”

这么没心没肺的一句调侃,真给唐枫气到了。

他想也没想的给电话挂了,接着,拨通另一个号码,一张口就和吃了枪药似的,爆了:“景煊,你他妈赶紧把魔女给扛回家去,让她少和我家小如花黏着……”

“又抽风,神经病!”瞪着被挂断的电话,顾繁华翻了个大白眼,嘀咕了句,上前开门。

程爱瑜伸手,将她的手按在了车门上,秀挺的眉梢微微一扬,低声道:“姐们,你不是真烧了他大老二吧!”

“谁知道呢!”似笑非笑的耸耸肩,顾繁华推开程爱瑜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的眉飞色舞的,又补了句,“谁敢挖我姐妹的墙角,我就拆渣整座楼房!”

闺蜜间的感情,有时候真是让男人都嫉妒。

程爱瑜微微一笑,浸透暖意。她很庆幸有顾繁华这样的姐们,不论她做了什么,都……很骄傲。

“谢啦!后头的事儿,还是让我来处理吧。那家伙的死穴,我一戳一个准。”许久没有出现过的,恶魔式的微笑,浮上嘴角。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闪烁着同样的邪恶,炫目非常。

“好啊,记得叫我看戏!”

俏皮的眨了眨眼,顾繁华拉开车门。

一股凉风袭来,同时涌来的,还有车上众人,小心翼翼的疑问……

七点整,程爱瑜背着采访设备,独自进入军部。

倒不是别人不够意思,而是这次要采访的祖宗提出来的要求。还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什么军机重地,闲人不得进入。什么一切从简,不要太过铺张,以免浪费国家的人力、物力、资源力。哦,最离谱的是那句——咱们这里狼多肉少,你一个来,大家都看着,你带一锅肉来,那还不得放抢?!

于是,在顾繁华一番明理暗里的调侃下,程爱瑜单刀赴会,直闯狼窝,哦不,是军部。

程爱瑜不是没来过军部,她也算是红旗下的好孩子,打小是在军部大院里长大的。但……这军部是怎么了?打她进门,随着来接她的警卫员往办公室走,这一路上,各种各样的眼神就不停的往她这边扫,贼亮贼亮,跟伽马射线似的,好像看一眼就能把她数据化喽!

叩叩叩——

“进来。”

多日没听见的声音,冷不丁的落入耳中,程爱瑜还真有些紧张。

可是,她身经百战,采访A国务卿时都没怯场,怎么到了他这,还没进门,到想跑了呢?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睡过他。

推开门,警卫员迈着正步走了进去。在他立正时,跟在后头的程爱瑜一个不小心,差点撞在他背上。

“报告首长,程记者带到!”

一声响亮的呼和,程爱瑜晕了。什么叫带到啊,她又没犯罪!

抬头,落入眼中的,是景煊刚毅的脸庞。耳边传来的,是他低沉性感的声音:“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

转脸,他朝警卫员打了个手势,威严的下达指示,“小孙,出去守着,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许打扰。这层楼里,连只母耗子都别给我放进来!”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警卫员雷厉风行的走出办公室,关门声令程爱瑜回神,抬眼的刹那,她真的有种,进了狼窝的感觉。

心里就一词——清白不保。

☆、008:洗洗眼,免得长针眼

四目相触,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神,晦暗难解。

一怔,程爱瑜忙扭头,别开目光,朝那扇门看了看。

她努力的转移注意力,让自己放松。可没等她召回往日的从容不迫,就被他的一句,“坐吧,喝点什么”的寒暄,给勾回了充满着紧迫感的现实里。

“水就好,谢谢。”

程爱瑜努力保持警惕,走到沙发边上,腰板挺直的坐了下去。那姿势,绝对比她当年军训时,练了半下午的军姿,还要标准。标准的有些僵硬。

倒了杯水,景煊不急不缓的走过来,将水杯递到她面前:“原先约的是明天,中午才改期,让你这么晚来,很抱歉。我明天……”

“您忙,我们一定理解!”不等他说完话,程爱瑜急忙打断,并从包里取出单反,捧着朝他比了比道:“景首长,如果不介意,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您看,您能不能配合一下,我想就地取材,照几张您工作时的照片。至于训练时的,若是方便,我过几天会让摄影组的人来,单独为您拍一套。”

挂着职业笑容的程爱瑜,拿出绝对的专业水平,抛开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把眼前的景煊,当作主编交代过的,需要小心伺候的祖宗,一口一个您的称呼着,就差没和他说贵安了。

但很显然,景煊不吃这套。

“你非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吗,程记者!”

一瞬,压抑感袭来。

程爱瑜低头,摆弄着手中的单反,很无辜的反问:“这是我的职业素养,景首长有什么不满意吗?”

“抬起头!”他命令道,语调专横霸道。

“嗯?”程爱瑜抬头,清媚撩人的眼波里,暗藏倔强。

身着陆军军官夏季常服的景煊,就坐在她对面,身姿笔挺,气宇轩昂。刚毅的脸庞,棱角分明,鼻梁挺直,薄唇紧抿,就连下巴都充满了阳刚气。唯独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狭长而又性感,柔软了脸部线条的刚劲,添了一抹阴柔的邪魅。像狡猾的狐狸,又像捕食的猎鹰,眼角眉梢都浸透着那份深达骨髓的威严,不容侵犯。

衬着这一身笔挺军装,这男人,令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着我!”那身影忽然站了起来,高大的足够将她裹在他的影子里。“听着,如果你是程记者,立马给老子滚蛋!如果你是程爱瑜,那就留下。”

程爱瑜的目光缓缓向上,划过锃亮皮鞋,平整的军裤,最终落在那件衬衫上。空调风扫过,衬衣下摆翻起一角,露出枪套,还有他毫无赘肉的腹部。

还……挺诱人的。

刚巧,一个月前,那诱人的地方,她摸过,还咬过。

一时之间,程爱瑜都不知道,自己这心里到底乱个什么劲儿。她怕见他,是怕尴尬。可现在,他都没提那茬事儿,好像忘记了一样,她又总在意个什么劲儿?

不准再想了,不准想!

程爱瑜命令自己,很快找回冷静。她就像初次见面那样,朝景煊伸手,巧笑嫣然:“景首长,我是程爱瑜,也是环球新闻集团,社会新闻部的记者。专访您,是我的工作,这样和您说话,也是职责所在。您……不介意吧!”

目光微闪,夹杂着危险的气息。

他很不爽,不爽她所为的职业素养,不爽她刻意的冷漠疏离,还有,她那虚伪的职业微笑。他想剥光她,剥掉虚伪的面具,剥掉冷漠的外衣,让她最真实的身体,来替她的嘴巴说最诚实的话。

“你想撇清关系?”冷哼,景煊冷不淡定的冒出了一句。

程爱瑜的手僵了下,缓缓收回道:“小时候挺熟,现在……不熟。”

“亲过,抱过,睡过——”

景煊握住她没有及时收回的手,猛地一拉。

惯性下,程爱瑜被迫站起,仰着的小下巴猛地磕在了他块垒分明的胸膛上。身体一旋,就被他圈在了怀里,肌肤的炙热,及时隔着衣料,也能清晰的传递过去。

耳珠被吮住,舌尖从冰凉的耳钻上划过,挑逗着她的耳垂,转即性感的微微有些哑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我甚至知道你每个敏感点。这样,我们还不算熟吗?”

那声音,让她想起了那个午夜。

一道更沉,更哑,更霸道,也更为意乱情迷的声音,闪现脑海——“记住这痛,记住你是我的!”

“啊——”程爱瑜一把将景煊推开,兔子似的一蹦三尺远,双手环胸,一副被侵犯了的模样。憋红了脸,半晌吐出一句:“我,我可不是三流小黄报的记者,不卖肉的!还有,那天的事,你丫不准再给我提,再提,我真跟你急!”

“哧,”看着她窘迫的模样,景煊突然笑了。上翘的凤眼微微眯起,上下扫了她一圈,他便坦然坐下,从裤袋里摸出瓶医用眼泪水扔给她:“拿着,看了不该看的玩意儿,用这个,把眼睛洗洗干净,免得长针眼。”见程爱瑜愕然的瞪着眼,景煊顿了下,又提醒了一句,“听说,你下午烤了只鸟儿?!”

程爱瑜默了,这到底算哪门子事儿啊!

一定又是唐枫那大嘴巴!

顿觉颜面扫地的程爱瑜决定,回头必须再敲唐枫那厮一竹杠,以抚慰她的小心肝。不过,被这么一闹,反倒把两人间的尴尬给冲淡了许多。

干咳了几声,程爱瑜又重整旗鼓,从包里取出录音笔及笔记本,准备采访。可她这边还没开口,门就被人敲响了。

景煊微带歉意的笑了笑,转向门口时,一抹晦涩的深意划过眼底。

“进来。”

门被打开,警卫员小孙走了进来,乌溜溜的眼珠子不落痕迹的程爱瑜面上划过。接着,他极为洪亮的嗓门,一下子就在屋里炸开了:“报告首长!师部有请,叫您马上过去!”

得,他还有事儿。

听了这话,程爱瑜片刻也不耽误,迅速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好,站起,对景煊道:“你的事更重要,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约。”

“嗯,我叫人送你回去。”

没有客套,景煊的回应依旧让人觉得随和舒心,让她又一次的想到了那个词——小夫妻。

小夫妻?她中邪了吧!

甩开满脑子不该有的想法,程爱瑜笑道:“不用了,你找个人把我送到门口就成,繁华会来接我的。”

景煊朝警卫员递了个眼色:“小孙,你帮我送送她。”

警卫员小孙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朝着景煊敬了个礼,洪亮的嗓门再次炸开:“是,首长!我保证把嫂子,安全送到门口!”

☆、009:和狗比,都伤狗的尊严

嫂子这个建设性的称呼,绝对刺激到了程爱瑜的神经中枢。

但景煊没解释,她也没矫情的申辩,毕竟这事儿是越描越黑。而且她也不能直接对那警卫员吼,姐和那厮没感情,只有奸情吧!

军区大门口,站在某棵大树下的程爱瑜,几次微信顾繁华,让她快点来。而在等顾繁华的这段时间内,她还要应对身边那位非要坚持,陪她一起等人的警卫员,听他不断的歌颂景煊。

又是军功章,又是战略奖项……总之,他嘴里的景煊,就是个上天遁地,无所不能的神。估计这番话,要是让那什么内裤外穿的超人,爬楼的蜘蛛侠,还有从楼顶直飞而下的绿灯侠听了去,都会直呼——亚历山大。

满脑子跑火车的程爱瑜,抬头看着嘴唇皮还在不停翻动的小孙,微笑,再微笑,心里却念叨了不下百次顾繁华的名字。但事实证明,这人,真的禁不起念叨。

一道闪亮的灯光,劈开眼前的昏暗——

“小鱼,你他妈催命啊!姐一路闯了六个红灯,还以为你丫光荣牺牲在景哥办公室,要和我交代遗言呢!”

熟悉的调侃,伴随着急刹车的声音,同时传来。黑色的奔驰SL350敞篷跑车直冲眼前,车头在距离在程爱瑜的身体一公分处,停下。

一刹,岗哨上的兵,同时朝这边投来戒备的目光。惊魂未定的小孙,看着眼前撩拨额发的顾繁华,呆住了。

“喂,快上车,再不走,你就留这跟景哥睡吧!”打开门锁,顾繁华朝程爱瑜打了个眼色,余光从她身边的小战士身上掠过:“这位是?”

“景煊的警卫员。”转头,程爱瑜给两人做了个简单介绍。

车上,顾繁华慵懒的伸出手,手臂搭在车框上,手指已经伸到了警卫员的面前:“你好啊,谢谢你送小鱼,还陪她等了那么久。”

红唇如花,眼神如醉,半眯的桃花眼似醉似醒,隐隐透着股妖性,瞬间令警卫员羞红了脸。

回过神,他就一个劲的点头,说:“应该的,应该的……”

顾繁华又抛去一笑,收回手,看了眼已经上车的程爱瑜,眼底闪过浓浓玩味,丢下句,“那麻烦你转告景首长,我车技不佳,为了他家未来的希望,下次还是他给小鱼当司机吧!”随后,就发动车子,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车上,一直眯着眼睛休息的程爱瑜,翻出震动的手机,皱了皱眉头,看着屏幕上陌生的号码,随手关机,就把手机丢到了车后座上。

“怎么,渣男打的?”开着车,顾繁华偏头问了句。

程爱瑜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哼了声,“不认识,估计打错了”。懒懒地抬头,她看着四周景物,愣了下:“繁华,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吃饭——你请!”

话音落,她又闯过一个红灯,猛踩油门的加速前进……

当程爱瑜在马路边的折叠餐桌前坐下时,才知道,这酒香不仅不怕巷子深,还不怕摊子破。眼前,这个违章搭建的路边摊,挤满了人,还有几对小情侣,在旁边排对。

看这爆棚的人气,东西的味道,应该还不差吧!

正打量着,菜就上齐了。

顾繁华撕开卫生筷,吆喝老板娘,让她再送两瓶啤酒来,并顺手给程爱瑜递了个纸杯。程爱瑜却摆了摆手,让老板娘给她上了瓶果汁。

看着程爱瑜从老板娘手里接过果汁,顾繁华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倏然瞪大,好似再看外星人似的看着死党:“妞,你什么时候走萝莉路线了,怎么也不通知姐姐一声啊!”

程爱瑜瞥了她一眼,没理她,拧开瓶盖,自径喝着。

“得,看你那小眼神,姐也知道,你为什么不喝酒。是怕自己酒后乱性吧!”

话音落,顾繁华眼疾手快的扯起餐巾,挡在面前,以免程爱瑜喷她个满脸花。

程爱瑜粗暴的扯过她手中的餐巾,抹了抹嘴道:“要乱我也不乱你。”

“是啊是啊,当然乱不着我。要乱,也是乱咱景哥嘛!”笑靥如花的顾繁华夹着颗竹轮,与死党就“乱谁”,“怎么乱”这两问题,展开论战。狂侃了半个多钟头,终于进入八卦主题。

“怎么样,今晚跟咱景哥单独见面,没来个质的飞跃?”眯着电力十足的桃花眼,顾繁华勾住程爱瑜的肩头。

程爱瑜拿着勺子的手僵了下,轻嗤:“没质变,有量变。”

一听这话,顾繁华的眼睛亮了,“嘿,成啊你们!这办公室就搞上了?可真够迅速的!”

这话一过顾繁华的脑子,怎么就染上一层奸情的味道呢?

沉默片刻,程爱瑜,将勺子反卡在盘子上,伸手抹了抹额头的汗珠,语带抱怨的说:“是我的工作量加大了!你不知道,那祖宗有多难伺候。我的助理事先约过他很多次,才得到这一次采访的机会。鬼知道,先是改期,后又师部有请……下次,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闻声,顾繁华笑了,安慰的拍拍死党的肩膀:“咱景哥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最不在意媒体这些噱头。他之前不知道是你去采访,这知道了,指不定明儿就致电上门,主动来配合你工作了!”

千万别……程爱瑜撇了下嘴,又想起了今晚的景煊,忙插开话题。

顾繁华知道再逼下去,帮不到死党,反倒会起反效果,就顺坡下,和她说了些自己身边的趣事。说着说着,不知怎么话锋一转,问道:“小鱼,不考虑下,找个人谈场恋爱吗?”比如,和景煊。

程爱瑜笑着摆了摆手,“我才分手。”顿了下,又道:“其实,一个人也挺好,单身贵族嘛!”

“我呸!说正经的,你是不是还在意李暐一?”顾繁华横了她一眼,来劲了,大有不骂醒她,誓不罢休的势头。“那孙子,不就是大学给咱们寝室搬水、打饭、送外卖吗!有什么好感动的?我他妈就算掏钱请个菲佣,这些活也都能干了。而且,人家菲佣还知道‘忠心耿耿’这四个字怎么写呢。他倒好,先挖墙脚后乱搞,这种人家,你要还想着,你那脑子就他娘豆腐渣了!”

被戳到尊严的痛处,程爱瑜垂下眸子,沉默了。

许久,她忽然抬头,看着顾繁华,终于将心中淤堵发泄出来:“八年,八年啊!我他娘的就是条狗,也该喂得难舍难离了……”

可李暐一呢?和狗比,都伤狗的尊严。

☆、010:放走只“鸡”算谁的

头顶上,明晃晃的玻璃灯泡,微微摇晃。

四周人声鼎沸,喧嚣吵闹,但这些声音,仿佛压根进不了程爱瑜的心。

她沉默着,犹如一潭死水般的寂静。一桩桩往事,从脑海中闪过,最终却凝聚在一个格外阴冷的雨夜里……

“小鱼?小鱼!”顾繁华着急的猛地推了下死党。抬头的刹那,看着她晦涩的眸光,不由心慌,连忙捉住她道:“别胡思乱想,我错了还不成吗!来来来,继续吃东西。吃完了,你想一个人也好,想找个人陪也罢,我都不多嘴了。大不了,你嫁不出去,我就甩了唐枫,陪你过!”

“哧,”回过神,程爱瑜拿筷子敲了下顾繁华的手背,喷笑道:“别介,唐少要知道是因为我,让他被你给甩了,他还不得把我从山顶上甩到山涧低下去!”

看见程爱瑜恢复往日神采,顾繁华松了口气,伸手将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给了她,并用那有些油腻的手,拍了拍她的胳膊,挑眉道:“你可别谦虚。咱俩打小就混在一起,我还不知道你?他要是敢把你扔下去,你啊,一定第一时间,把他拽着当肉垫,下去后管他死活,先找培黄土埋了,自己在找路爬上来!”

吃着死党的“友情鸡腿”,程爱瑜眯着眼睛,对她飞去一记媚眼,微微掀起染了层油光后,更显粉嫩诱人的红唇,凉凉的说:“我才不埋他呢,让他摔哪躺哪儿去吧!非法处理尸体罪,我可担当不起。”

“噗——”

一口啤酒喷了出来,顾繁华睨着慢条斯理吃着鸡腿的死党,为被她拿来做假设的唐枫默哀。嘴角却微微上翘,勾起一抹真挚的灿烂,真好,还和原来一样的小鱼,真好!

两人边吃边聊,满嘴跑火车的兜着圈子狂侃。从八卦报刊的三流小嫩模,说道政治新闻的舆论力量,最后连达尔文的生物进化论,都被两人给扯出来了,唯独避开了“恋爱”这个敏感话题。具体点说,避开的是“景煊”、“李暐一”,这两个名字。

程爱瑜明白,这是顾繁华的体贴。

“哎呀,都十点了!”拿着手机,顾繁华边听着语音留言,边嚼着东西,道:“小鱼,不如去我公寓吧!明儿是周五,我回公司主持个会议,等你下班了,一起去玩。正好周末,你也能——啊!”

嘭——

尖锐的碰撞时连番响起,夹杂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车轮还在转,刺眼的车灯,宛如黄泉上的引路灯,瞬间射入她的眼瞳深处,令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惊魂未定的人群,在那车子停下时,惊醒。霎时间,哀嚎一片,骂声迭起。

闪到一旁的顾繁华,呆愣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银色跑车,手中握着的筷子上,还插着个鱼丸,嘴角则挂着一根鱿鱼触角,看上去无比滑稽。

但抓着她的程爱瑜,笑不出来。

“繁华,你没事吧!我看看!”急促的呼吸着,程爱瑜将死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好在方才,她眼疾手快,见着那车突然撞过来,就反射性的拉着顾繁华跳开。若是刚才没来及,那顾繁华绝对是第一个被撞飞的,她则是第二个……

扑闪着眼睛,回过神的顾繁华,使劲眨了眨眼睛。她看着眼前,紧张的为她检查的程爱瑜,一股暖意直扑鼻腔。若此时的环境再煽情点,她是不是应该抱着死党大哭一通,来感慨这劫后余生?可惜,这不是在拍电视剧,比起劫后余生的感慨,她更想揍人!

“我没事。”顾繁华活动了下胳膊腿,顺手捡起地上那根断掉的折叠桌桌腿,颠了颠,抄家伙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那辆车前,扬手。

桌腿结结实实地敲在了车窗玻璃上,瞬间,玻璃碎成无数小颗粒,迸落。

一张男人的侧脸,呈现在眼前。

“你他妈会不会开车啊!大晚上的,找死也找个清净地,这他娘不是鬼门关。你丫一闯进来,得,都他娘陪你成鬼了!你丫别给我装痴呆,给我滚出来……”

“繁华!”绕着车走了半圈,回头,程爱瑜伸手拽住还在骂人的死党,压着她挥舞着桌腿的手,却被她推开。

“小鱼,你别拦我,姐这是替天行道——他娘的,你说那些个酒驾的,人家都是喝多了送自己上路,要不就上山。他倒好,喝多了开车送别人上路,还把车当卡丁车开!你丫看不到刚刚那速度啊,进阎王殿都够了!”

“他不是酒驾!”程爱瑜指着后头的车痕道:“我以前跟过一则新闻,和这个车留下的痕迹很像。估计,他的车是……”被人动了手脚,刹车失灵了。

末尾那句,程爱瑜是伏在顾繁华耳边说的,声音很小,却落入了车中男人的耳朵里。

男人朝他们的方向偏过头。

看着那张脸,程爱瑜觉得有些眼熟,偏过头,微微皱着眉梢,想了想。转即,最近常翻阅的文件资料,落入脑海。

他是?

没等她想起,警车和救护车先后赶到现场,将众人连锅端,带到警局“喝茶”。

“啊!顾繁华,我这是人皮,不是铁皮,你轻点,轻点!”

坐在警察局办公室里,顾繁华拿着碘酒,给程爱瑜清理手腕上的擦伤。这伤是她在躲开车子时,蹭伤的,但在事故现场时,她太紧张,根本没顾得上。

“现在知道疼了?我还以为你多英雄呢,受了伤也不吱一声,要是感染了,可有你好受的!”心情烦躁的顾繁华,拿着止血绷带,按住那伤口,顺时针方向缠绕几圈,猛地一扯,系上。“好了,活动下看看,有没有伤着筋骨。”

疼的倒抽气的程爱瑜,抬起手腕小幅度的活动了下,朝她点头,表示自己没事。不等顾繁华再说话,就见身后的门打开了。

“肇事”车主在民警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程爱瑜下意识的转头看去,目光掠过他英俊的脸庞,落在他头上,眼眸蓦地怔了下,暗自偷笑。好吗,这是警局那个小护士的杰作?不知道的,估计都把他当阿拉伯华裔了!

男人从顾繁华身边走过,目光掠过她愤然的眸,落在抿着唇的程爱瑜身上,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嘴角挑起似有似无的自嘲。

程爱瑜赶紧将收敛笑容,转头对民警道:“警察同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这口供,可都录完了!”

“难说!”翻着手中记录,民警轻蔑的扫了她们一眼,阴阳怪气的丢下了句,“算你们倒霉,这车撞出个淫窝来,不查清楚……放走只‘鸡’,算谁的!”

☆、011:这年头鸡都有文化?

“鸡?!”

顾繁华倏地站起,声音陡然间升了几个Key,尖锐而又愤怒:“你他娘说谁是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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