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爱瑜直接丢了个白眼给她,却还是体贴的给她舀了勺蛋羹道:“吃你的饭吧!”
“我这是为你好,你快说说,你答应他了吗?”顾繁华两眼放光,看的程爱瑜浑身不自在。
“答应了,不过约在了下下周。”
“呃……我差点忘了,你下周要去……”忽然止住话音,顾繁华抬眼瞧着程爱瑜,确定她神色平静,并无异样,这才开口:“鱼儿,你确定,真的要去?”
“为什么不去!”
“那景煊他……”
“我们不一定能撞见。”抱着这种想法的程爱瑜,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又浮现了那天的那通电话,耳边又想起了魔魅般的声音——“媳妇儿”。
“你……你就作吧!程爱瑜,我敢断言,你下周,一定不好过!”顾繁华有种预感,景煊他铁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这等于是一条洗干净了的鱼儿,直接放在了案板上,上锅直接做熟了就成,根本不用喊什么:鱼儿,到我碗里来!
“对,我作!顾繁华,咱俩半斤八两,都一样。”舀了勺米饭,程爱瑜又想起了一事儿,抬眸瞧着被戳到痛楚的死党,眼底泛上一层淡淡的关切,声音也柔和了下来:“繁华,你总不能在我这儿一直住着。有没有想好该怎么办?你这样一直躲着不是个事儿,在这么下去,唐枫该着急了!”
程爱瑜实在太熟悉顾繁华了,两人之间有种隐形的默契,即便不去说,她也能感觉得到,这些日子在她这儿一直住着的顾繁华,不止是在躲着唐枫,更是在躲着……程泓慕。
“再容我想几天,我现在还拿不定主意。”顾繁华随口应付了句,转即岔开话题:“对了,小鱼,你不是说乔疏狂给你的那份东西,是罗皑皑搜集的吗?我觉得这事儿没完,她想对付你,肯定不会只有这么一招!而且,乔疏狂拿到的,或许只是这众多复制版本中的一份,你又怎么能保证的了,罗皑皑她……”
“乔疏狂说,得罪过他的人,都没好下场。你猜,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
闻言,顾繁华几乎倒抽一口凉气,顿时就明白的感觉到了,乔疏狂话里的那股子凶残。看来,她的第六感一向都很准,乔疏狂这男人,果然不是一般的狠。不过罗皑皑也是咎由自取,不论她被修理成什么样儿,都是替小鱼出了口恶气!
她很想痛快的高呼一声——“爽”,但这时,程爱瑜手边的电话,准时响起。
“又是景哥?”这几天,景煊都会在这个点,给程爱瑜打个电话。而习惯了的顾繁华,则每天都在这个时候,悄然退场,将碗筷收拾走,去厨房洗碗削水果,一磨叽就是半钟头才出来。
今天也不例外,顾繁华看着程爱瑜喝完最后一口汤,就快速的揽下了洗完的工作,在程爱瑜接电话的时候,麻溜儿的蹿腾到了厨房去。
她边洗碗,边悄悄滴打量着程爱瑜的身影,想起的却是唐枫上次交代她,要交给程爱瑜的那份资料。她到现在都没能拿得出手,她不敢想想当程爱瑜看见舒晚的资料时,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习惯性的走到落地窗前,程爱瑜看着外边寂静的夜色,听着电话中那个熟悉的男声。
“晚饭吃过了吗?”
“吃了。”
“药吃过了吗?”
“吃了。”
“你想我了吗?”
“……”熟悉的一问一答,每次到了这个问题上,程爱瑜都立刻噤声。不过前几天是直接跳过,今天程爱瑜却多说了句话:“你想听什么!”
“我想能听你说,你想我了。”男人低沉的声音,透过电话听筒传来,让程爱瑜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噎住那个想要脱口而出的字眼——想。
她承认,有些时候,她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没,我一点也不想你!”
“是吗?可我听说,今天有人去找了你的麻烦,你亲口告诉她,你喜欢我……”
景煊说半句留半句,程爱瑜却听得一怔,嘴角不觉掀起一弯冷意,转即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冷了:“呵呵……你消息可真灵通啊!景首长!”
“关于你的,不论哪条,都很灵通。”沉着的回答,却是那样的意味深长,但此刻的程爱瑜并没有多想,所以没明白这话里的含义。只听见了他后一句那铿锵有力的承诺:“以后再也不会有了,我不会让你在单独面对这种事情。”
怦怦——
心跳,在那一瞬加快了几拍,但很快稳住。
程爱瑜用尽量亦如往昔的口吻,和他抬杠:“你什么意思啊,是怕我被她占便宜?还是因为,我给她吃瘪,你心疼了!”
“是心疼你……傻乎乎的!”
……
程爱瑜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在工作时间里,几乎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去迎接新的挑战。但今天,坐在采访车上的她,却一再走神,旁边坐着的苏敏赫,连着叫了她几声,她都没反应过来。
或许是这两天晚上总被景煊的电话骚扰,程爱瑜这心里头有点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似乎总是乱糟糟的。
“爱瑜,你今天有点不在状态!”正翻阅着程爱瑜的采访策划,苏敏赫偏头瞧了她一眼,伸手叩了叩她的策划案道:“粗略的翻了下,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听说他们师里很重视这次采访,估计会派领导下来视察,到时候,我们争取将他们也一起写入报到!”
回过神的程爱瑜,重新收拾好心情,颔首道:“没问题,我会尽全力完成这次任务。”
“你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我也很高兴,可以和你一起合作,希望我们此行顺利,合作愉快!”
苏敏赫朝她伸出手,程爱瑜则伸手,与他轻轻握了下,就快速的将手抽回,继续和他讲解着自己没有写入策划案的细化采访部分。
直到采访车在B军区门前停下,两人这才停止了谈话。
可当程爱瑜抬起头时,不觉倒抽凉气——
而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苏总,程记者,我是第九师的副师长景煊,代表我们师长,来接你们,路上辛苦了!”
☆、073:再惹火,现场灭!
若按概率算,程爱瑜以为,她来采访和景煊会撞上的概率,就跟买彩票一样。但结果是,她第一回买,就中了!
——采访还没开始,他们搁门口,就撞了。
“乌鸦嘴!”响起昨晚顾繁华的调侃,程爱瑜在心里暗暗的骂了句,抬头在看过去时,景煊那矫健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她跟前。他面上还是那一如既往的冷峻,但深邃的眸中却闪过一星半点的微光,投向她,令她的心底又开始了那不规律的跳动。
怦、怦怦——
“苏总,则算是迟来的自我介绍吧!”景煊从她身边越过,向苏敏赫伸手。
苏敏赫皱着眉头,冷眼凝视着景煊,并没有要和他握手的意思。而程爱瑜则从两人诡异的气氛中,感到了一丝为妙,下意识的想,这两人……认识?但这气氛怎么让她联想到了——情敌?!
下意识的微微摇头,程爱瑜不及多想,赶紧朝前跨了半步,挡在苏敏赫与景煊之间,与他握手,脸上洋溢着职业化的笑容。
“这次可算是抓着你了,景首长!”程爱瑜握住他的手,暗中下力气的很合掐了下,面上还是那优雅得宜的笑容,一双杏眼儿微微眯着:“这回,我的采访稿,总算有着落了,您不能再跑了哦!”
掐完,程爱瑜就在第一时间抽回手,转眸看向依旧冷着脸的苏敏赫,心想,坏菜了,万一他老人家这时候耍耍脾气,这往后一周的采访她就别想好过了。于是赶紧打圆场,将陪同在景煊身边的几个干部也一一融入,把气氛预热。
而在众人寒暄时,程爱瑜几次朝苏敏赫看去,朝他做着口型。
就在程爱瑜以为苏敏赫的怪毛病又犯了的时候,他的声音就那么轻飘飘的从耳畔划过,“爱瑜,去让王师傅帮你把你的工具箱,还有咱们的行李拿下来,就可以叫他回去了。另外,通知他接我们的时间。”
苏敏赫又恢复了往日里的神色,冰冷而又严肃,但这模样却让程爱瑜终于松了口气。她点头答应,不经意的目光从景煊面上扫过,眸光与他的撞了个正着,惹得她微微一怔,转即轻咳了声,就躲了过去。
程爱瑜在车尾帮着王师傅搬她这次带来的“武器”,相比那么小小一个拉杆箱,她那几箱子摄影器材的体积,可就庞大多了。而王师傅知道这里头的东西都需要轻拿轻放,搬起来特别小心。一边搬着,还一边招呼程爱瑜:“哎,程记者,你就别动手了,还是让我来吧!这东西都怪沉得!”
“没事儿,我能搬得动……”
没等程爱瑜说完话,只觉怀里的箱子一轻,再一抬头,就瞧见小孙站在她面前,八颗大白牙明晃晃的和她打着招呼:“程记者,我们首长让我来帮忙。这里那些是要带进去的?”
听他提及首长,程爱瑜不自觉的抬眸,用余光朝景煊地方方向看去。远远的,只见军装笔挺的男人,和西服革履的苏敏赫相对而立,站在众人之中,极为扎眼。而这样的两个优秀的男人,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势,一个威严霸道,一个沉静冷漠,明面寒暄,暗中较量。
“就这三个工具箱,其他三角架什么的,我来扛就行了。”
无奈的撇了下嘴,程爱瑜指着三个银亮亮的工具箱,伸手就要去扛三角架。警卫员小孙见了,赶紧上去抢!
“嫂……程记者,这东西太沉了,你一个瘦削削的姑娘家,哪能扛的动!还是让我们来吧!”说着,他就将三角架扛上肩头,顺手拎起一个工具箱,并朝人堆里打了个手势。只见另两个警卫员快步走了过来,见这阵仗,赶紧跟着小孙后头,一人拎起一个工具箱不说,还给程爱瑜手里的拉杆箱也给抢了过去。
程爱瑜想出声阻止,但那俩警卫员的动作太快,另在手上的架势,就好似完全不在乎这东西的重量,只将实现全都调转到程爱瑜的脸上,暗中悄悄打量着,绷直的嘴角染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笑的程爱瑜心底发毛。
“看什么呢,都给我站好!”小孙一声令下,俩警卫员麻溜儿的站直喽,等待指示。见程爱瑜在和司机王师傅说话,小孙并未打搅,等他们两个说完了话,这才转想程爱瑜道:“程记者,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过去吧!眼瞅着就快中午了,贺师长的意思是,先给你们接风洗尘,在送你们下英雄团去。”停了停,小孙又朝采访车的后备箱看了眼,提醒了句,“你再看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
“没什么落下的,就这几样了。”程爱瑜转眸朝王师傅点了点头,有交代了一下周末过来的时间,就跟着小孙一行朝人堆里走去。
一行人刚到会议室,程爱瑜就被人给借走了。
不过与其说是“借”,不如说是明抢!
此刻,程爱瑜正坐在景煊独立的办公室里,和上次的拘谨不同,这次的程爱瑜心情复杂的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表示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很紧张。
“喝水。”景煊将一杯白水,放在她面前,旋即在她身边坐下,长臂直接揽过她的肩头,微微一扣,就将她拢在了怀里。接着,一股热气喷洒在颊边,他的声音在空气中散开,从她耳边划过:“老实说,有没有想我?”
“没有!”想着刚才,他在会议室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抓着她出去的情景,程爱瑜就两眼喷火。她伸手使劲的推了下,他扣在她肩头的手,咬了咬唇瓣,转眸直视着景煊的眼睛,隐忍着心中翻腾的情绪,低斥:“放手!”
景煊保持着扣住程爱瑜肩头的姿势不变,以似商量,实则命令的口吻说:“放手可以,你保证你不走。”
“你……你这是职场性骚扰!”程爱瑜狠狠地扒了下他的手指,愠怒的情绪不自觉的流露出来,脸上职业化的微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富有生气的怒意。她扬眉,瞪视着依旧不松手,还低头俯视着她的景煊,磨了磨牙,微微扬声:“再不放手,我可就不客气了!”
景煊不以为意的扬眉,还没说话,程爱瑜伸手扯开他的风纪扣,对准他的脖子就是一口。
景煊闷哼一声,不避不闪,连眉头也没皱一下的,任由她咬着,静静地等她松口。
“你就不会躲啊!”程爱瑜抬头,声音很轻很糯,即便是生硬的口吻,但听上去依旧像是带着些撒娇的味道。
“让媳妇儿咬一口算什么。乖,等晚上我把衣服脱了,你看看那儿肉软和,尽管下口,只要别伤着我媳妇儿一口小白牙就成!”景煊笑眯眯的瞧着她,张嘴就贫。
程爱瑜却被着一声“媳妇儿”,又给弄出了魔障,还一会儿都不说话,只怔怔地看着他。须臾,她微微闭上眼睛,呼了口气,冷哼了声:“德行!谁是你媳妇儿!”
“谁咬我,谁就是我媳妇。”景煊不讲理的再度将程爱瑜往怀里拽,接着话锋一转,沉声道:“你怎么和那男人一起来的!”
本想和他据理力争的程爱瑜,一听这话,干脆也不费力气和他杠了,斜了他一眼,就顺势从他怀里划出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坐下。然后抬头瞧着他道:“上头安排的,我也没办法。”
上头?
这最上头的不就是苏敏赫吗!
景煊微微眯了眯眼眸,似乎感觉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敌意,低声轻嗤:“看着就不像好人。”
“你说谁呢!”正喝着水的程爱瑜,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景煊朝她扬起眉梢,神色坦然的吐出那个名字:“苏敏赫。”
“他比你像好人多了。”程爱瑜直接递给他一记白眼,将手中的杯子翻了下去,绷起脸儿道:“说吧,你把我单独找来,为什么!”
“为了把你和那家伙分开!”
闻言,程爱瑜一怔,眼尾儿微扬,从景煊面上划过,微微眯了下,就倏然睁开。其实不难发现,景煊对苏敏赫似乎有着很重的戒心,这让她十分好奇。她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手肘压在膝盖上,十指交叉,用隆起的手指支撑着下巴,淡声问道:“你对他很有意见?你们是以前认识吗,还是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摩擦?”稍顿,程爱瑜紧跟着又补了句,“算起来,苏学长还是你的校友呢,你们应该是同一届的Harvard的毕业生。”
学长?叫的那么亲昵!
深邃的眸中,卷起一抹微灼的光亮。景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很好的压制住情绪,淡然道:“是吗?我不认识他。不过我看他瞧你的眼神,就知道,这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给我小心着点,别回头被狼给叼跑了,还要笑眯眯的给人家数钱呢!”
“滚一边去!”程爱瑜不悦的皱了皱眉:“你说谁买了还给人数钱啊!”
“说的就是你!苏家的狼崽子,能有几个是好惹的?”深有体会的景煊,翘起嘴角,眼底泛上一层似有似无的笑意。
程爱瑜微微抬了抬眼,又拿起了水杯,笑着说:“如果你把苏敏赫当成苏家的狼崽子,你就太小看他了。我认识他已经有四年了,平时没什么深交,但我也看得出来,他和苏家人不一样。”
他们这些个大院里长大的孩子,有几个跟小绵羊似的?说句不好听的,那叫各个都是不省油的灯,活脱脱的人精儿!
“哦?看不出,你还对他挺上心啊!”起身,景煊又绕到了单人沙发旁,坐在扶手上,伸手勾着再度想要逃跑的程爱瑜,逼着她坐在身边,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程爱瑜见他没什么别的心思,反正就摸摸头发,也就随了他去。身体却下意识的朝他的反方向,稍稍斜了些,与他保持着相对的距离,满不在乎的回答:“谈不上上不上心的,就是多注意点儿而已。毕竟——论公,他是我的老板,论私,他是齐默勋的表弟,我没理由不和他有所交集……”
话说了一半,程爱瑜忽然觉得拂过她发顶的手指僵了下,紧跟着脑海中闪现出一丝什么,她很快的抓住,猛然抬头,朝景煊看去。她漂亮的杏眼儿微微斜向他,眼尾儿一扫,眸光凝定在他的眼中,有些奇怪的道:“我说……景副师长,您老人家这不是在吃醋吧!我怎么闻着,你这话里话外透着股子酸气儿啊!”
“我这屋里空气清新,绝无异味。”景煊敢拍胸脯子保证,抛开演习等特殊情况,平日生活中的他还是很讲究卫生环境的。
程爱瑜看着那张凑过来的脸,伸手赏了他一小巴掌,接着道:“你丫就贫吧!”
“又欠收拾了,是吧!”景煊捉住程爱瑜的双手,将她往怀中一扯,在轻巧的一翻一转,自己就坐在了小沙发上,并将程爱瑜安放在腿上,牢牢地箍住她的腰,任凭她如何挣扎,都不准她移动分毫。不仅如此用上了蛮力,还在她耳畔威胁道:“你要再乱动,惹了火出来,我就让你现场灭了!”
闻声,程爱瑜可不敢再动了。她怕再动下去,多磨蹭几下,这男人就真被她给“惹火”了。而他的火,一般来说,不是很好灭。
一想到这些,程爱瑜的脸又有点热了。她赶忙调动情绪,将自己纷乱的思绪拂开,转眸却又对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脑子一热,化作一句话脱口而出:“景煊,我要是和他在一起,你介意吗?”
景煊沉默的看着她,深不见底的眸子,好似封闭了一切情感,叫人看不透,也猜不出。他深深地俯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一切都收入眼底,数秒后,他忽然扬起唇角,用一种和缓的语调,淡淡的说:“王尔德说,他喜欢一个又过去的女人,和一个有未来的男人。不过……你这辈子是没机会又过去了,你的过去,注定全都是我!”
“哈,那你的未来呢?”程爱瑜双手环抱,静静地瞧着他。
景煊微微敛眉,声音低沉而又坚定的开口:“都是你的!”
心猛地跳了下。
程爱瑜腰背僵挺,旋即放松下来,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却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她的过去,从没有出现过他以外的人,那他的呢?
“你该吃药了。”正胡思乱想着,景煊就将她手中的水杯拿走,重新换了杯热水来,递到她面前,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看着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周期药盒,将一粒粒药片倒出来,一口吞下去后,绕开话题。“我和师长打过招呼,你一个女孩子,住在英雄团里不合适。这几天,我只要没事,都会陪你下去跑新闻,晚上再把你带回师部来。就住在我那儿吧……”
“噗——咳咳咳——”
程爱瑜差点被水给呛死,拼了命的咳着,咳得脸都红了。
景煊被她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下,也给吓得不轻,赶紧帮她顺背。好半天,才给她顺过气来,却见她的指尖逼近了鼻尖。
程爱瑜扬手指着景煊,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反倒紧紧握拳,收回了手,很是郁闷的叹了口气,转眸又咬牙切齿的瞪向了他,恨恨道:“你这是以权谋私!和你住……我还不如去森林里,找个狼窝呆着好呢!”
“胡思乱想什么呢!我的单身公寓是套间。”景煊轻轻拍了拍程爱瑜涨红的脸颊,不知道她是因为害羞而红了脸,还是因为刚才那一阵猛咳。
“那我也不能……”
“你又想歪了,我是说,我把屋子腾给你,我去战友那儿凑合!”景煊又解释了句,程爱瑜的脸算是彻底红了。和着他老人家没那么意思,是她自己歪楼了,但这也是他给引得吧!
景煊捏了捏她的脸颊,心中盘算着,反正这长夜漫漫,给她腾了屋子,但未必就睡在别地儿,指不定最后还得在他自己的床上醒来。至于其他……他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一周之内,要怎么把自己这名份儿从她身上讨来!
空气似乎因为两人的沉默,渐变凝稠,脸色恢复正常的程爱瑜有些不适应的抬头,目光直直地闯进了景煊漆黑深邃的眼底,仿佛掉入一个深邃而又带着丝丝暖意的黑潭之中,看不透他的心底,却好似抓住了抹一闪即逝的东西,令她眯起了眼眸,迅速抬眼:“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刃薄的唇微微掀开,景煊还没说话,就听敲门声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景煊率先站起,伸手扣紧风纪扣,朝门口的方向道:“进来。”
门开了,警卫员小孙绷直了身体,站在门口,朝景煊敬礼。接着响亮的喊了声:“报告首长,师长和副师长回来了,现在在会议厅,让您带嫂子过去!”
☆、074:一肚子坏水的流氓!
小孙瞧着办公室里的两人,神色暧昧的在程爱瑜脸上打了个转,就立刻收敛视线,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就连嘴角的笑容此刻都僵成了一条直线,目不斜视的对着景煊。
景煊神色轻松自如,淡淡的应了声,就垂眸看向程爱瑜,朝她伸手:“听见没,媳妇儿?”
程爱瑜冷眼瞥向景煊,转眸敛去眼底的怒意,对小孙淡淡的说:“同志,能麻烦您先把门关上吗?我有些话儿,要单独和你们首长说说。”
“成,嫂子,您先说!我在外头等着,但别太久,贺师长可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小孙是个猴精儿的人,一见情况不对,赶紧扯出笑脸,硬是将这不对的气氛给说出来点暧昧来,接着关门出去,任凭里头有什么动静,也不去打扰。
“小鱼儿,你不会是想,在办公室里给我来点儿……”
“制服诱惑?做梦吧你!”程爱瑜瞧着眼前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撇了撇嘴角,紧握着拳头,打断了他的话,紧跟着冷哼了句:“景煊,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相信你也是。所以,我希望在这个星期里,工作时间,请不要将私人感情带进来。还有,我不是你什么媳妇儿,也不是谁的嫂子,关于这一点,希望你可以澄清!”
听着她这么一板一眼的立规矩,景煊抿嘴微笑:“好,我答应你。”
他也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工作时间,绝对不会参杂任何私人感情。那么工作之外,总可以了吧!至于这声嫂子,一旦被别人给贯上,他就没准备让她给摘下来过。而且,即便是他去澄清,别人也只会以为是她害羞不好意思认,或是因为两人还没打报告结婚,都各自心照不宣……
说到底,她还是他的媳妇儿——未来媳妇儿!
他答应的太快,到让程爱瑜有些不太确定。转眸,她凝视着景煊微微翘起的嘴角,心中十分狐疑,微微眯起了眼睛。这家伙,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啊!
几分钟后,程爱瑜跟着景煊和小孙往会议厅的方向走,却在走廊上和迎面走来的面目威严的贺师长一行,撞了个正着。
程爱瑜之前在资料室见过这位贺师长的照片,但照片这种东西,都是经过美化的,如今一见,她才感觉到什么是大将之风。而这种感觉,让她的心底升起一丝丝暖意,就好像看见了极为疼爱她的曾祖父。
程爱瑜的曾祖父,就是别人口中盖红旗开国上将,一位极为威严的响当当的人物。即便程爱瑜记忆中的他,是个满头白发的沧桑老者,但那眉宇中的威严傲气,绝对不容磨灭。
“小鱼,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第九师的师长,贺建军。这位是我战友,第九师副师长,傅轩寅。”景煊朝程爱瑜微微点了点下巴,转眸又向贺师长介绍道:“这是这次来采访的记者,程爱瑜。”
“贺首长,副师长,你们好!我是环球新闻集团的记者,非常高兴能够采访你们的英雄团,希望未来一周,合作愉快!”
程爱瑜礼貌的伸手,同两人握手。而素来被人称作贺阎王的贺大师长,今天居然没有因为戒烟戒酒而发火,上下打量着程爱瑜,还眯起了眼睛笑了笑,一团和气的夸赞程爱瑜道:“这就是小程记者啊,你们的法制报办的很不错嘛,我特别喜欢你那个专栏。笔锋犀利,见解独到,很有意思!”
贺师长嘴角微微扬起,同程爱瑜握手。可这天生的八字眉,好似给他严肃的国字脸,添了一抹凶煞,不论他笑得有多和气,都是一派威严。有时候,着新兵蛋子见了他,都要腿软脚软,可程爱瑜偏偏还能眉开眼笑,同他握手寒暄,一字一句都周到的滴水不漏。
贺师长很是欣赏这女孩子,盘儿正,条儿顺不说,还能说会道,一双眼睛透着股子灵气,看上去就是个机灵讨喜的孩子。不想柳眉那丫头,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气躁,浮得很。
“……感谢贺师长的提议,我一定会向主编反映这个情况的。”
结束了一段谈话后,贺师长还没来及在提意见,就听一旁白面书生似的傅轩寅开口道:“首长,咱们别让小程同志陪着在走廊里受热了,赶紧去会议室吧!这天——可真够燥的!”
话音落,傅轩寅别有深意的瞧了眼默默站在程爱瑜身侧的景煊,心想着:这小子眼光不错嘛,还真会挑人儿!不说别的,就光是站在这闷热的走廊里这么半天,这小姑娘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反倒是笑眯眯的听着他们老首长扯淡,并认真的给与答复,就能看得出这姑娘的种种优点。
瞧着程爱瑜鼻尖点点薄汗,贺师长一拍脑门,扬声就骂傅轩寅怎么不提醒他。接着转身就要往会议厅走。但这刚准备迈出步子,贺师长低头看了眼手中程爱瑜提交来的采访稿,就顺手交给了她。
程爱瑜瞧着上头的封印,就知道贺师长根本没看。但她面上并没有丝毫讶异的神色,笑着接下装着采访稿的文件袋。贺师长眯着眼睛瞧着程爱瑜,转眸又往景轩的方向看了眼道:“小程啊……咱们师里英雄团的团长,是个敢闯敢拼的老兵了,但却是出了名的暴脾气。不过,人很好,只是不太喜欢你们这些……不太喜欢这些噱头。你好好考虑一下!”
听了这话,程爱瑜立刻明白了,这贺师长是在和她提个醒儿。明着看,像是在夸奖英雄团的团长,暗里的则是再告诉程爱瑜,他们这次挑战的采访对象,是个出了名儿的刺头,语气好的,顶多被骂两句,运道不好,碰一鼻子灰不说,还得影响接下来几天的采访进度。这也就是在暗示她更改采访对象,从团里的别的人下手,不要一门心思的去撞钉子。这大概,也是他没有去看采访稿的缘故吧!
“谢谢贺首长的意见,不过,我个人认为,越是这样性格耿直,不喜欢这些噱头的人,就越值得我们去采访。就像首长您一样!”
贺师长听着末了的一句转着,开怀一笑,指着程爱瑜对景煊道:“煊子,你家这丫头拍马屁都拍的不一样。”
景煊伸手压了下程爱瑜的脑袋,骄傲的一样眉梢:“那是!”
贺师长瞧着景煊得意的样子,搁在别的时候,绝对会浇一盆冷水,但在这件事儿上,他没泼,反而助长气焰的笑了笑,转即对警卫员使了个眼色,前头开道的进了会议厅里。
白面书生似的傅轩寅跟着贺师长的步伐往前走,从程爱瑜身边掠过时,他微微压低身子,朝程爱瑜的放下略微靠近,用只让两人听见的声音,缓缓开口:“弟妹,回头晚上有空,让景煊带你去我家坐坐,你嫂子早就想见见你喽……”
说完,人家噙着淡淡的笑意溜了,留下程爱瑜略微僵直了背脊的站在原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是越变越古怪。而脸上,则微微有些发烫,大概都快红透了吧!
程爱瑜伸手摸着微微灼热的脸颊,用手心冰着,而这时头顶却飘来一声熟悉的轻笑。那笑声,令她瞬然间抬头。
“景煊!”她咬牙,怒视着那个嘴角噙着笑意,眼神却略显柔软的男人,缓缓收回放在颊边的手,微微握紧了拳头,哼了声:“你——少得意!”
说完,她扭头就走。
进入冷气十足的会议厅坐下,身边的苏敏赫却冷着张脸,看着在她身侧坐下的景煊,脸色十分的不好看,完全是一副“爷懒得理你”的欠揍表情。而景煊对他就更是不顺眼了,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是“爱理不理,反正爷是不理你”的更为欠抽的冷色。而这两男人,就这么分坐她左右,用表面平静暗中却饱含敌意的目光,互相“射杀”,在这庄严肃穆的会议厅里,默契地上演着沉默的逆袭。
而被夹在两人中间的程爱瑜,很是无辜,但怎么说这儿也是人家的地盘,最后还是伸手拍了拍苏敏赫的手背,暗示他老人家千万别在这儿使苏小少爷的犟脾气。
苏敏赫不习惯任何人的触碰,但奇怪的是,对与程爱瑜,他并没有多么排斥,却也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压在手背上的那份深意。虽然很不满,但还是收起了流露太多的情绪,恢复了往日里的冷漠,转头朝程爱瑜微微颔首,低声问道:“他没为难你吧!”
“没——没有。”程爱瑜瞧着苏敏赫狐疑的眼神,硬着头皮紧跟着解释了句,“其实,我和他是发小。”
苏敏赫抬头又看了眼景煊,眯了眯眼睛,转即将目光落在了程爱瑜的面上,见她面无异样,便没多言,而是慢条斯理的解开西服扣子,起身走到她身后,将西服搭在她肩上,并紧握了下她瘦削的肩头,逼着她接受。同时他微微压低身体,用一种明明关切却十足冷冽的声音命令道:“不准脱!我可不想你回去的时候病怏怏的,社闻部不能没有你!”
我,也许也不能没有你!
刚巧直对着空调的程爱瑜,心里是万分尴尬,但面上却还得坦然的接受,并笑着谢过苏敏赫对下属的关怀。用这么一份坦然,化解众人意味不明的探究的目光。而在桌下,她的左手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紧紧握住。那熟悉的体温,指尖、骨节……不用看她也知道这手是景煊的……
此端,会议还在进行中。
彼端,坐在办公室里的顾繁华,并没有因为程爱瑜要离开一周,而松了口气,反而越发紧张手中这份烫手的资料袋。
她再度打开资料袋,拿出那份她已经能够背下的资料,半眯着勾人的媚眼儿,瞧着资料上那张免冠二寸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女子早已褪去了当年的模样,但那双眼睛,那似曾相识的轮廓,还深深的刻画在她的记忆深处,不曾变动过。
想着当年,自己仗着年少轻狂,做出的那些事儿,再低头看看这个本该再也爬不起来的女人,心里免不了一阵慌乱。
她该怎么办?
这东西,到底要不要给小鱼?
若是给她,后果会如何?
还有……唐枫把这该死的女人,又挖出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一定要将这个交给小鱼,是他们之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交易,还是小鱼让他找出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至,此刻的顾繁华,只要一想到舒晚这名字,就觉得头皮发麻。紧接着,另一个疑惑又跳出脑海,程泓慕不是也知道舒晚回来了吗?难道他们程家会放任舒晚这女人?
越想越不安,顾繁华伸手捏了捏眉心,她闭着眼睛靠在按摩沙发里,微微蜷缩。须臾,她忽然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顺手收拾了包包,就往办公室外走去。
她不能在做着想这些了,她得去看看,亲眼去确定舒晚这女人是否真的是回来了,否则,她迟早要被心底的那份阴影与疑惑给折磨死。
推开门的刹那,助理小林,抱着文件夹正站在门口,手都抬了起来,大概是要敲门的。见顾繁华拎着包出来,她赶紧放下手,追上从身边擦肩而过的顾繁华:“顾总……”
“有什么事儿,回头再说,我现在要出去!”
“可是这事儿下午就要顶下了,咱们约了对方公司下午三点,在希尔顿……”
“我十二点前就能回来,你把资料放我桌上吧!”顾大小姐踩着“蹬蹬”响的高跟鞋,踏着花纹漂亮的光洁地砖,登上电梯。转身果断的按下负二层的数字键,乘这电梯下了楼。留下一抱着厚厚一叠文件的小秘书,站在合上的电梯门前,望着那映着模糊的身影的电梯门,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
顾繁华一路飙车,按着记忆中资料的地址,前往那幢写字楼。但在半路上,她路过程爱瑜前几天晚上提起的那家与环球新闻集团是宿敌的杂志社,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里头走了出来。巧了,这前方路段堵车,顾繁华道车子刚好在这马路边缘停着,真好看见了罗皑皑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原本慌乱的心,不觉平静了许多,很是爽快。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报应吧!
两月前,还因为抢走了别人的男友,而很是得意的女人;半月前,借着小聪明想弄坏别人名声,结果却自食恶果的女人;几天前,想用新闻传媒的舆论力量,搞垮程爱瑜的女人——如今却落了个名誉扫地,外加被新闻业扫地出门的报应!
哼,活该!
顾繁华不耐烦的看了眼前头依旧拥堵的车辆,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不觉又朝那抹蓝色的身影看去,不自觉的牵起了嘴角,替死党暗暗叫爽。但这份爽快并没持续多久——
当她看见罗皑皑被保安给几次三番的推出大厦后,骂骂咧咧的罗皑皑似乎也无望了,落魄的抱着个箱子,蹲在路边人行道旁的花台上,双腿蜷缩着,将脑袋埋在了膝盖里,的那份可怜样时,顾繁华这心里头还挺乐呵。可等她抬眼瞧瞧前头分毫未动的车子,再转过脸时,就见一辆酒红色的法拉利,从窗外的人行道上一划而过。紧跟着,只见一轮熟悉的高挑身影,从驾驶座上下来,直径朝罗皑皑走去。
因为相隔不远,顾繁华的视力又好,所以她很确定,自己看见的是——舒晚!
她穿着一件与法拉利的酒红色极为相称的妖冶套装,在冶艳的阳光下,红的扎眼。而就是这抹红色,深深地刺痛了顾繁华脑海中紧绷的那根神经。她看着阳光照耀下,勾勒出的舒晚不通往日却有着依稀轮廓的侧脸,看着她朝罗皑皑递去一张纸巾,看着她和罗皑皑说话,看着她伸手拥抱罗皑皑,最后看着她将罗皑皑拉上副驾驶座,再回到车里扬长而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几乎就发生在这么短短的几分钟内!
而这几分钟,却让她感到异常惊恐。
惊恐的就连前头的车开始行驶,她都没有注意到。直到后头的车子不耐烦的按响了喇叭,她才发动车子,随着车流漫无目的的的前进着……
中午吃了顿饭,程爱瑜同苏敏赫在贺师长的陪同下,体验了一把“军燥”。而素来洁癖的苏敏赫,今儿倒也没那么多讲究,只是这眉头不知道皱了多少次,但他还知道起码的礼数,没做出什么让贺师长想要一枪毙了他的举动。
这让一直提心吊胆的程爱瑜,终于放下了心,好好的吃了几口饭。不过,鉴于景煊和苏敏赫两人在旁,让她有种极为不消化的感觉,而这两人偏偏就像是干上了似的,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往她碗里夹菜,夹得饭菜都垒成了小山,也没放过她……这不,她一回头,就愣了,瞧着眼前的小瓷碗,和与瓷碗儿严重不成比例的“小菜山”,她就觉得胃疼。
“哧”,实在没忍住的傅轩寅笑了声,悄声在贺师长的耳边说了句什么,接着抬眼看着景煊道:“煊子,你也太热情了点吧!平时也没见着你对我那么热乎过!”
程爱瑜听着这话,嘴角止不住的抽了抽,转眸瞪了眼景煊,微微仰着下巴,那眼神分明写明了“你个小丫挺的,今儿要不给这小山包给姐解决喽,姐和你拼命”。
而咱们景副师长,淡定自若的将自己的饭碗儿递到了程爱瑜的面前,将苏敏赫夹给她的东西,尽数挑了出来,放在自己的碗里。并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语带轻责的说:“你啊,什么都改了,就挑食这样,从小到大都没见改过。今天先放过你,以后铁定治你!”
一句话,秒杀全场,暧昧眼神从四面八方投来。程爱瑜有重要被人看出两窟窿的感觉,可偏偏这种误会,是越解释越误会,所以她干脆直接低头,也不示威抗议了,咱赶紧的闷头吃饭得了,这样谁都不招惹了吧!
一顿饭,愣是被吃出了火药和奸情的双向气息。
下午一点多钟时,程爱瑜按着微微绞痛的胃,坐在宽敞的越野车后座里,蜷缩着窝在靠近窗户的地方,与旁边的景煊,保持着绝对够“远”的距离。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苏敏赫送她上车时的情景,那无比仇视的眼神,令程爱瑜的胃更疼了。他当时将他随身的那杆暗藏在钢笔帽儿里的录音笔,递给了程爱瑜,悄声祝福她,必要时就把这东西打开,以防不测。
不测……
程爱瑜拿着那支钢笔,在手上把玩着,心道,还什么不测啊,该不测的,她和景煊都测过不知几回了。不过苏敏赫应该也是出于,对她的一种照顾吧,毕竟她和齐默勋还有着一层较为铁瓷的关系在。
她如是想着,伸手摸了摸笔帽儿,就将钢笔放回了随身的公文包里,接着拿出那份采访稿,细细的看着,准备着一会儿要进行的采访问题。
正看得入神时,一杯冒着热气的水,递到了她的面前。
程爱瑜抬头,转眼顺着水杯朝景煊看去,只见他另一支手上,正拿着一个军用水壶,水壶口也冒着热气。面前的水杯,冒着白茫茫的热气,熏得她鼻梁上夹着的眼镜镜片都白了一层雾气。而她这胃里真疼得难受,这一杯热水,刚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谢谢。”
程爱瑜伸手拿掉眼镜,朝他微微颔首。景煊不以为意的轻哼了声,收回手,将军用水壶盖好,低头继续看着膝头摊开的文件,边拿笔在上头刷刷的批示着什么,边淡淡的沉声开口:“没让他跟来,你不打开心呐!”
挑眉,正喝着水的程爱瑜,转头看想景煊,渐渐眯起了眼睛,嘴角扯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我倒觉得,你挺开心的。”
“哼!”
景副师长就回应了这么一个简单的鼻音,程爱瑜心下好笑的继续喝水,垂眸瞧着采访稿。但不知是被热气熏得眼睛发酸,还是别的什么缘故,程爱瑜总觉得这心里头有些不是味儿,下意识的开口道:“没什么好开心的,我和苏学长就是工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