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您叫我?”
“小程,听说你对驯马还有些见解?刚巧,咱们白连长,最爱的就是马。不如你们去交流交流!”
听了营长这话,程爱瑜侧目和苏敏赫交换了个眼色,接着又将目光投向了远处正被战士们围绕着的,憨厚的白连长,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下来。“好啊,刚好我还有很多问题,想向白连长请教呢!”
营长朝白连长招了招手,跟他说明后,就让他带着苏敏赫和程爱瑜,去马厩那边。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老营长环保双臂的站在秦团长旁边,低声感叹:“这个老白不知道明不明白咱们的心意。如果这次……”
不等营长说完话,秦团长就出声打断:“这是老白最后一次机会,咱们给他制造了,成不成就看他了!”
谁都明白,这上头豆腐块大的报道,有时候比他们实打实的干一辈子还管用。秦团长之所以如此安排,主要目的不在于让程爱瑜和老白聊驯马之道,而是想让她将老白这些年的政绩如实的报道出去。但能不能,就要看老白自己了。
同一时间,坐在客房的沙发里,一夜没阖眼的迟阳,终于接到了那个她等的快要发疯的电话。而当程泓源的声音,穿过手机的传声筒,闯入她耳中时,她激动地差点落泪。
“迟阳,你弟弟我已经保释了,不用太担心。孩子情绪不稳定,我建议你不要和他童话,让我现在先把他送回家,等会儿我刚好有事,要飞去B市,到了哪儿,我在和你说具体的情况。”
“程……泓源,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小夕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什么会和刑事案件扯上关系!”迟阳的情绪几乎一直处在于一种绷紧的状态中,无法放松。此刻猛然听见一个能让她稍稍安心的消息,却让她有些失控,急促的话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一丝丝的颤抖。
程泓源是做律师的,对人的心理也摸得很透,知道现在的迟阳并不适合听这些事情,就简单的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并道:“我相信小夕是无辜的,迟阳这不也正是你所相信的吗?这样吧,你好好休息一下午,我晚上七点去找你,就在你楼下的咖啡厅见!”
不等迟阳在说话,程泓源直接关了蓝牙,在前方红灯处刹车,转脸看向副驾驶座上的迟夕。他仔细的凝视着眼前与迟阳有着几分相似的少年,忽然扬起了职业化的招牌式的笑容,用那磁润的声音问道:“迟夕,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了吗?记住,我是想帮你的人……但,这是因为你姐姐,不应是为你!”
或许是巧合,就在迟阳的手机里,传出一阵盲音的时候。坐在苏家客厅里的齐默勋,第三次将手机贴近耳畔,听着里头传来的转接语音信箱提示,愤愤的骂了句:“shit”,扬手就将手机丢出了三米开外,摔了个四分五裂。
而这时,苏老爷子刚好从楼上下来,瞧着地上那个四分五裂的手机,转眸给管家递了个眼神,就拄着手杖,朝齐默勋的方向走去,并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用略带玩味的苍劲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才开口:“怎么,是谁那么大本事,把我家外孙气成这样?”
齐默勋的母亲,是苏老爷子的女儿,但在一场事故中,与齐默勋的父亲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所以苏老对这个外孙格外照顾,大概是出于对女儿的一种怀念吧!
“没什么,一点小事。”齐默勋伸手捏了捏眉心,接着抬眸看向苏老,岔开话题:“外公,齐齐呢?我是来接他回去的!”
“齐齐玩累了,在我屋里睡着呢!今儿你别忙着回去,晚上留下吃顿饭,咱们爷孙俩也有好久没聚一聚了,你就当陪陪外公我这孤寡老头,和我说说话吧!”精神矍铄的苏老,摸了摸下巴,瞧了眼齐默勋,将他眼中的那是躁动看了个清楚,却并未点破,只云淡风轻的试探着问:“听你大伯说,前几天在医院里,见着你和一个主任医生在……呵呵,是女朋友?”
女朋友?
想到这三个字,齐默勋就是一肚子火。
他怎么都没想到,迟阳居然兜了个大圈子,宁可去求程泓源,都不愿意向他低头。难道他那天的问题,就那么难回答吗?他是她什么人,她又是他什么人,答案无非两个——只要她回答,“你是我男人”,又或者“我是你女人”,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向她伸手,帮她一把!
可她的回答,只有沉默……
彼端,先锋连的马场中,程爱瑜正和白连长聊着驯马的话题,无意间提起了她在国外学骑术时的经历,没想到的是,苏敏赫也有着相同的经历,也加入了谈话中。
三人越谈越投机,聊了会儿,苏敏赫居然向她发出了挑战。
“爱瑜,今儿有机会,干脆我们比试一场!我赢了的话,请你给我几分钟,回答我一个问题。放心,这问题绝对不是你答不出来的,我不会为难你!可以吗?”
☆、084:要磨合过,才知道适不适合!
午后的阳光,犹如细碎的金子,灿烂的洒在跑马场中。干净、透亮,即便炎热,但从树影间穿过,到驱散了不少酷热的暑气,看起来,都令人觉得心神舒畅。
但程爱瑜牵着白连长给她挑的马,来到跑马场中时,正看见一身正装的苏敏赫,已经骑在了马上。米白色的giorioarmani西服,剪裁完美,将他颀长伟岸的身影勾勒的恰到好处,与他胯下的枣红色烈马,形成鲜明的色彩对比。疾驰间,鬃毛犹如燃烧的火焰,美艳至极。而他,高高地骑在马背之上,犹如巡视的君王,高傲的将军,俊朗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而那双眼睛……
这是程爱瑜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样的目光,不是那种冰冷的淡漠,而是从未见过的灼热专注。犹如丛林中的猛兽,天空中的雄鹰,目光如炬的直视着前方,鹰隼般锋利且深邃。
不禁注视。
苏敏赫似乎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猛地调转骏马,朝程爱瑜的方向奔驰而来。
仿佛是一道枣红色的火光,冲着程爱瑜的方向疾驰,耳边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几乎震耳。但程爱瑜没有移动分毫,只牵着身边的棕色骏马,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匹骏马渐渐贴近自己,近到似乎伸手就能摸到那匹骏马时,苏敏赫猛地一拉缰绳,及时勒住。
枣红色的骏马忽然扬起前蹄,倏然高悬与空,仰头发出雄浑的嘶鸣。接着,苏敏赫在一拉缰绳,熟稔的动作,就好似早与这马儿有了默契一般,令马儿落下了前蹄。
这前蹄,距离程爱瑜只有几厘米,极近,却因为这距离,而让人感觉到了刚才刹那间的危急。若是稍有差池,程爱瑜这小命儿,今儿可就算是葬送在这马蹄子下了!
而这年头,被马踏死,大概还真是件稀奇的事儿!
“怎么不躲!”
苏敏赫皱着眉头,动作利落的翻身下马,举止间不能看出,是个常常骑马的行家,甚至有可能不逊色于专业骑师。
程爱瑜看着眼前逆光而立的男人,望着他收敛了桀骜之色的眼底,似乎又恢复了那不知藏了多少秘密的冷漠的眸子,却似乎从这眸光中看到了一丝关切。
若是从前,她会下意识的认为,这是他作为上司对下属的关心,而如今,她似乎明白了这眼神的真正含义。
程爱瑜下意识的紧握住手中牵着的缰绳,朝他扬起了嘴角,眼底的笑容若隐若现,掀起唇瓣开口说道:“不用躲,你有这个本事可以及时收住。”说着,程爱瑜就调整好了心态,放松了手中的缰绳,转头看了眼身边眼神温顺的棕色骏马,伸手摸了摸马儿的鬃毛,接着说:“我想,这场比赛也不必要的了。苏敏赫,你赢了,你的骑术我甘拜下风。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苏敏赫凝视着偏着脸,一下下温柔的抚摸着骏马的程爱瑜,目光拢聚在她的颊边,仔细的看着,似乎想要将她此刻的温柔珍藏,又仿佛想在她温柔的眼波中找到那份真实的存在。但他找不到,只能作罢,无声的叹了口气,好一会儿才淡声开口。
“上马吧,既然有空,就陪我遛一遛。刚才白连长也同意了的,咱们就在这片的跑马场遛遛,林子深处,咱们就不去了。”顿了下,苏敏赫又补了句,“刚好,听听我的问题。”
程爱瑜转过脸,微微扬眉,应了声:“好吧!”
话音落,她踩着安全马镫,轻巧地扬身上马。站在一旁的苏敏赫,刚把手抬起来,就看见她已经稳稳地坐在了马上,倒也没觉得尴尬,只把手插回了口袋,仰头看着马上那娇小的人影。他忽然觉得,程爱瑜这样看起来,少了份柔媚,多了份英朗的巾帼之气。
“动作不错,很标准。”
他毫不吝啬的夸赞了句,转即也翻身上马。
程爱瑜也不和他矫情,扬眉言谢,之后扬鞭而去。
两人在马场中追逐着遛了几圈,等两人放慢速度时,苏敏赫提议朝林子里去转转,程爱瑜看着那片林子并不深,同意了。
骑着马,两人并齐的走在那条林荫道上,谁也没说话。直到苏敏赫开口,打破了此刻奇怪的气氛,也打断了她的遐思。
“小鱼,你的马术是程老教的吧!”
“是啊,我爷爷很喜欢这个,还养了几匹。”悠闲漫步,程爱瑜权当闲聊的和苏敏赫说着话,同时在等待着他那个不知是什么的问题。
“嗯……那你驯服过烈马吗?”马蹄“哒哒”地踩着地上的落叶,走得很慢,而苏敏赫的语气似乎也慢了起来。
闻言,程爱瑜伸手整了整领口,朝苏敏赫偏过头说:“大概十二岁左右的时候吧,我爷爷从外头收了匹好马,性子烈极了,许多骑师都无法驯服它。我呢,很希望驯服这匹野马,结果,却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呵呵……那次好像摔得挺惨的,不过觉得特别开心。但现在,我一点也不喜欢驯服什么,不爱挑战极限,烈马呢,也在都不碰了。可能这就像咱家程老夫人期待的那样,她家的小烈马,终于有了点儿温顺气儿。现在的我,喜欢温顺的马儿,至少,不会让我费心思的去征服他,就好比人一样,只有选择和自己相配的,合得来的,才不会弄得一身都是伤。”
苏敏赫身子微微绷紧,但脸上的神色,始终是淡然自若的。他何尝听不懂程爱瑜话里话外的意思,只不过没有到哪一步,谁都不会知道将来如何。
深深地看了眼程爱瑜,苏敏赫调转话锋,顺着话题边说边伸手抚摸着身下的马匹,顺服那枣红色的鬃毛。
“烈马有烈马的好处,温和的马儿,也有它的用途。比如烈马,最适合用作赛马中,因为它素对最快,行如疾风,但性子很傲。而温顺的马儿,则是目前国际大赛马术项目的不二之选,高雅温和,极好驯服。所以,爱瑜——马有不同,性格也不同,就和人一样,适不适合自己,都要靠磨合。”
“呵呵,可赛马终究是赛马,只有在宽阔的赛道上,才有它的用处。”而她即便是赛马,也不在他的赛道上。
“是吗?”苏敏赫动着唇瓣,低声念了句什么,转而用余光扫了眼程爱瑜,并未言语。
到是程爱瑜出声打破了此刻的沉寂,转眸望着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挂着笑容,淡淡地问道:“对了,你还没说要问我什么。刚才的赛马,我可是直接认输了的。现在,你可以问了!”
苏敏赫偏头看着她,眸子慢慢地眯了起来,凝视着她,直直地闯入了她漆黑的瞳孔中,暗中探寻了好一会儿,又转头看向前方,驾驭着马儿,带着她走出了树林。却在树林外的阳光,猛地将两人包裹时,他缓声提出那个问题——
“程爱瑜,你喜欢的人,喜欢你吗?”
当晚,齐默勋坐在苏家的餐厅里,陪苏家老爷子吃着晚餐,可这心思却飞到了迟阳那里。他就是搞不懂那个女人,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驯服她。更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回来,就会和她纠缠不清,难道当年的损失还不够大吗,这一次,他是想要报复,还是想要她彻底的臣服?
与此同时,被齐默勋不管是爱是恨,却都记在心上的女人,正躺在酒店客房的沙发里,睁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角,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久久不能入睡。她不安、焦躁,心情始终无法平静下来,脑海中一次又一次的回放着,迟夕这些年的种种顽劣。转念,她又想到了,半年前,她带迟夕去见心理医生后,医生给她的检验报告单。
——重度焦虑症,外加病理性偷窃的精神障碍。
是她给了迟夕太多压力吗,还是她的呵护让迟夕变成了如今这样?
如果这次不是因为程泓源,或许迟夕真的会恨她吧!
越想头越痛的迟阳,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捡起被她扔在了地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而这时却发现,上头有不少来电显示,都是一个人——齐默勋。
她没有回电,而是直接关掉了电话,起身收拾着自己。
等将自己收拾妥当,她抬腕看了眼手表,上头的指针刚好滑到六点五十。
踩着时间准时出门,迟阳在七点整,到达楼下的咖啡厅。推门进去,一股暖暖的咖啡香气,扑鼻而来,而这时,距离门口不远的,景观落地窗旁,一名衣冠整齐的温儒的男人,朝她扬起了儒雅温和的笑容,并向她招手。
“迟阳,你可真准时。”程泓源是个十足的绅士,这和他站在法庭上,绝对是两种感觉。他起身,给迟阳拉开座位,等她坐下后,叫来waiter,“迟阳先点东西吧,我们边吃边谈。”
“我……给我杯Espresso,谢谢。”
迟阳急着想知道迟夕的情况,想也没想的对waiter报出自己最熟悉的咖啡,根本没去看眼前的那份餐单。而坐在她对面的程泓源,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低头翻看手中的菜谱,合上时转眼看向waiter,用那动听的富有磁性的声音,不疾不徐的说:“两份红酒鹅肝餐,Espresso不用,给她换杯柳橙汁,要热的。”
waiter礼貌的应声离开。
迟阳微挑眉梢,看着眼前这位,认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随意改变他人主意的男人,上下打量,心中很是不解。
而这时,程泓源似乎看出了迟阳的心思,随即开口,仿佛解释,又好似并不在意的慢悠悠地说了句,“你们当医生的,应该和我家小妹一样吧,三餐时间都不稳定,胃不怎么好,还是别喝Espresso那种东西了,不止刺激胃黏膜,还对皮肤不好。而且吃顿饭浪费不了多少时间的,你至少已经又三顿没吃了,要是连晚饭也不吃,明儿饿晕头了,怎么上手术台给人家动手术?别回头,你一个血管接错了,那可就是一条命没了……”
程泓源的一席话,隐约透露着一个信息——就是这个男人的温柔细腻。
或许是因为他的职业关系,又或许是因为他打小就照顾程爱瑜的缘故,这个男人总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温柔隽美,好似一幅温润的水墨画,不该有任何人去破坏他的美好与宁静。
他说的不错,又也许应该说,他很了解迟阳。知道她在知道了迟夕的事情后,心里是绝对不会安稳的。所以,他说对了,迟阳不仅仅是三顿没吃,加上昨儿忙碌,她已经有三十多个小时没吃东西了,只在刚才出门前,喝了杯水,还是冷的。
迟阳的坚强,在这一刻,似乎崩塌。
因为此刻的温暖,就好似久违了的阳光,在她生活最灰暗的时候,再度洒入她的世界。不过这次的人,是程泓源,他带来的阳光,不同于齐默勋,只会让人觉得暖,而不会痛。但这也许只是个开始。迟阳如此想着,但还是因为久违的关怀,令她眼中涌上一丝热意。
但她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青葱少女,这些年的经历,让她能够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心,不让他偏离该走的轨道。
也许,这应该定义为——把持!
程爱瑜扬起有些牵强的笑容,朝程泓源点了点头,“谢谢。说起来,你和鱼儿很像,又很不像。她有着一颗和你一样细致的眼睛,总能看到别人最柔弱的地方,然后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候,一举攻入。”
“哦?按照你的说法,我刚才的举动,不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而是对敌人的进攻?又或者,是在守着待捕的猎物!”程泓源玩味的看着迟阳,双手十指交叠,手肘立在做桌上,用指节顶着下颌,默默地看着她。见她微微怔忪,似乎因为自己的失言而尴尬,为难不知该怎么回答时,他抿起了唇瓣,瞧着她直接偏移了话题:“接着说,我和她不像的地方,又是什么?嗯……我估计应该挺多的,咱们今儿还是别列举了,否则都不知道要列举到什么时候。还是说说你吧,你和小瑜倒是有个共同点儿——就是在任何情况,任何地点,面对任何人,你们都能准时的踩着点赴约,从来不把女人可以迟到这个优势发扬一下。”
他的女朋友和他约会的时候,至少会晾他半个钟头以上。姗姗来迟的出现,还骄傲的仰着小下巴,说那是女人的权利。
当然,作为一个律师,他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时间观念,所以他和那个女朋友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的维系在一根弦上,只要有一方伸手,就绝对会绷断。而那根弦,就是两家的社会地位,与政治权利。
“是吗?我没约会过,不懂。不过,如果我们现在算是约会的话,那我的确不会实行什么女人的迟到优势。对我来说,守时是一种职责,可能就在那么几秒钟的时间里,就会决定着病人的存亡。”
“小瑜也说,守时是一种职责。也许你早一秒,新闻就是你的,若是迟了一步,被别人抢了先机,那么这条新闻等同废纸,不值一文。也难怪,你们能够成为朋友,很多观点都是相同的!”
程泓源对心理学也有所涉及,所以在这个时候,不是和迟阳说迟夕的事儿,而是在缓解气氛的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舒缓迟阳紧绷的情绪。
但迟阳却因为他的这席话,想起了齐默勋捏着她脸颊,恶狠狠地咬牙切齿的说出的话——“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真不明白,你这样的女人,是怎么走入我们的圈子里来的,你知道什么,又配指责我什么,你根本不属于我们的圈子,说白了,我们是两类人,而你——才是不配的那个!”
也许,她真不配。
不配站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不配得到眼前这男人的片刻温柔。
想着那些话,迟阳的眼睛就有些发酸,心里像是有一股子怨气,不吐不快:“那我和你妹妹比,简直是在侮辱她。程泓源,有人和我说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这种无依无靠的孤儿,带着弟弟,拉扯他长大,付出比你们多更多倍的努力,也才只能爬到今天这个地步。而在遇见困难的时候,我还是需要向你们求援,简直是没用极了的废物……呵呵,如果迟夕的事儿,发生在你家,发生在小鱼儿身上,相信,你只要一个电话,她就会安然无恙——”
“迟阳!”
看着迟阳越发迷离的,流露着淡淡凄清神色的眸子,程泓源忽然敛起了目光,冷声打断了她的话。
而迟阳在这时抬眼,看着程泓源微冷凌厉的眸子,心中一颤,面上却笑容依旧。看吧,看吧,他们都是一样的人,那温和的神态,优雅的举止,都只是为他们加分的附属条件罢了。而她对他们来说,只是个宠物,高兴的时候逗弄逗弄,不高兴了,就立刻板起脸来,会动手中的权杖,狠狠教训。
“我说的不对吗?”她挑眉,似乎在这个时候,只有伤害他,让他也感觉到痛,她才能好过些。
“你轻贱的人,不是我们,而是你自己。迟夕这次并没有犯任何事儿,他只是不巧,出现在了犯罪现场,只要警方排查清楚,迟夕的嫌疑就会立刻被洗刷。还有,你不了解我们的生活,请不要妄自揣测,就像你不了解迟夕一样。你不了解他想要什么,就拼命的给予,又拼命的在他身上寄托那可笑的未来,让他的压力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烦躁不安——迟阳,你才是你弟弟的病根。至于我们这种人……呵,我们这种人,站得高,但要摔下去的时候,就只有死路一条!”
程泓源犹如在法官面前监控一般,一字一句的说着,冷眼凝视着迟阳,将她神色的变换,眼底的怔忪一点一点的聚集在眼里。
他似乎看见了她眼中的悲哀,心间微微有些刺痛感,令他缓和了声音,并收敛了些眼中的锐利,伸手握住迟阳的手,接着说:“迟阳,这种话,别和我妹妹说。她就是你口中的,我们这类人,而她却是个‘死’过一回的人,从最高点摔了下来,什么都碎了。所以,你可以刺伤任何人,但别去刺伤她——因为伤害一个真心帮你的人,最终的结果,是你的痛苦。”
迟阳微微一愣,缓缓闭上了眼睛,却没有抽回手。
聪慧如她,当然听得明白,程泓源话中的另一层含义。他接着程爱瑜,说的却是他自己。他在告诉迟阳,他是愿意解救她的人,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会帮她。只不过,不要让她再用那浑身利刺,去扎他这个真心帮助她的人,否则扎伤了的结果,只能使她更痛苦。
他,真的看穿了她,不只是脸上的面具,还有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心……
接连着几天,程爱瑜的身影,就和军中的一道亮丽风景线似的。职业女性的着装,简约而又干练,衬托着她精致的脸庞,与玲珑有致的身材,与身边的苏敏赫同进同出,到引来了不少注意力。原本以为她是景煊的媳妇儿的兵们,见了这状况,不禁暗中猜测,难不成——“嫂子叛变了?”
但当他们看见另外一对身影时,就又糊涂了,怎么嫂子叛变了,景首长也“投敌”了呢?
这阶段的采访,即将步入尾声,程爱瑜和苏敏赫几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没人影儿,景煊也都是忙到大半夜的才回来,根本没时间见面。
而这,要托柳师长的“福”!
他的一个突然到访,已经让景煊的追妻计划彻底打乱,而一连几天,只要有他柳师长在场,就指了名儿的让他作陪,根本不给他任何离开的机会。而想帮他的贺师长,也无奈军令,只好用眼神安抚景煊。
最糟糕的则是,一直与柳首长形影不离的柳眉,更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儿,半厘米都不肯挪窝儿,就差没连着他上厕所都要跟着去了,深怕他会乘谁不留意的时候跑了似的。
景煊一向是稳若泰山的,眉目间除了冷硬霸道的线条感外,叫人看不出他半点情绪来。但只要有心的人,都能感觉得到,这事儿搁在他身上,没有巨大反差,那就是巨大的反差。而熟悉他的人更是明白,他景煊根本就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主儿,现在的沉默冷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这柳家……恐怕是要摊上事儿喽!
谁人不知,这景上校在第九师……不,就是放眼整个军部,他也是军中一等一的有为青年。军事素质好,又是青年才俊,家世棒得没话讲,上头有首长器重,这儿又有贺师长高看一眼,就连外头风头鼎盛的高端杂志《Elite》,都几次争取要给他做访谈。可谓是前程似锦,前途无量!
这样的人,似乎用尽所学的最美好的,金香玉般的形容词,搁在他身上,似乎都少了那么一点儿味道。而这人的势力摆在这儿,也没有人会在这种事上多嘴,毕竟他能有今时今日,都是他的努力得来的,这个也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但问题的重点,不在于他,而在于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女人——柳眉。
柳师长的宝贝侄女,疼的更亲闺女似的,人人皆知。而她自打在军校的时候,那就是问明了大半个军区的美女学员,如今一步步地过来,做到了副团长,这名头就更是了不得了。听说,这众多年轻军官的梦中情人排行榜的首位,就是这位柳小姐。试问这样一个,家世好,有本事,人又漂亮的姑娘,搁在男人堆里,那还不成了一群狼眼里最肥美的一块肉,能有几个招架得住?
更何况,如今柳师长就要升任柳副司令了。那么,只要抓住了她,就等于有了平步青云的阶梯——而今景煊是不想要这楼梯,有人硬往他怀里送,那得有多少人要去眼红啊!
现在说婚恋自由是不错,但碍着面子和身份,柳师长也聪明的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提自己的宝贝侄女,创造了一个绝好的机会。但看着这个机会,快要耗尽了,这两孩子似乎还是没有半点进展,这几天看下来,他总有种自家侄女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感觉,心里很是不舒坦。
但这种事儿,他总不好也用军令,直接让景煊跟柳眉上床去吧!
急的直想把头发的柳师长,终于在“突击考察”结束前,想到了个法子。他在从师里回去时,散了众人,独独吧景煊叫住。
“景煊,我等下还有个会,眼下天色也晚了,让柳眉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你走一趟,把她送回家去!”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含羞似怯的侄女,给她制造了最后一个绝佳的机会,剩下的,就要看她自己如何把握了。
而景煊很无奈,这官大一级压死人,首长的命令不容拒绝,他只得敬礼,朗声回答:“是!”
柳师长脸上终于浮出一丝笑意,瞧着景煊,越看越合眼缘的模样,慢悠悠的上了车,转头看着车窗外的两人,再度开口:“好,谢谢你了。对了,还麻烦你给你家景老带个话儿,就说等几天,老爷子有空了,告诉我一声。让我好带眉儿去拜访……说起来,景老还没有见过咱们眉儿呢!”
别有深意的深沉目光,从景煊面上轻轻带过,不落痕迹的隐去眸色,转头又对柳眉说了几句,就吩咐身边的警卫员开车,扬长而去。
目送那远去的车子,景煊的眉头不落痕迹的皱了下。
压着心底的烦躁,无声地叹了口气。
但很快他就收敛了心中的计较,在柳眉没开口前,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下达指示——“小孙,去开车过来。柳副团,回去吧!”
……
转眼间,六天的部队采访工作结束了。
当程爱瑜领着公文包,和苏敏赫从贺师长的办公室走出来时,她极为放松的伸了个懒腰,噙着笑伸手捶了捶腰肢道:“哎,可总算结束了。你知道吗,我现在最想念的,就是咱们公司楼下的餐厅!”
“哧——”
几天一过,程爱瑜发下苏敏赫有了点人性,至少,这厮儿会笑了。不是假笑、冷笑、虚笑,而是从心底萌发的笑意,虽然很浅,很短促,但她却看见了好几回。当然,多半后一句话,都是要讥讽她的。这不,正想着就来了。
“我当你是用不坏的全自动机器呢,怎么,原来乐此不疲的废寝忘食的架势,被军灶折腾几天,就全扔了?”
“哈,你要认为我不挑嘴儿,那你就错了。我是个实打实的享乐主义者,对什么都是最挑剔的!”程爱瑜这句话绝对实在,光看她的衣饰,办公用品,还有她居住的地方,就能看得出,她对生活品质的要求有多高。但有一点不能否认,她也很能吃苦,尤其对待工作。当然,她的解释是,对于任何挑战,她都有足够的热情,当然报酬也是她享乐的一种犒劳。
“那么,你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让我回头请你吃饭。”对于生活品质,苏敏赫也有着相同的要求,甚至比她的还要高。但他们的高标准,有着两个极端分化,一个是一丝不苟的谨慎,一个是纯属享乐的散漫,这大概也是,他们合不来的缘故吧!
“别,你还是饶了我吧!我上次和你吃饭,直接发现胃炎,再上一次……还是别提了……”似乎想起了那次奇特的经历,程爱瑜就像是瞧见了什么恐怖的事物般,摆了摆手。接着,她转移话题道:“这次总算不枉此行,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呵呵——刚才贺师长悄悄的告诉我,让我在稿子出炉的时候,第一时间给他瞧瞧。唔……看来我又得加班了!”
嘴上这样说着,程爱瑜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儿。
刚才贺师长没有留下苏敏赫,而是单独叫住了她,跟她说了这几天景煊被另一个师的柳师长给借走了,所以一直被公事绊着,无暇脱身,让她别放在心上。还似乎担心她多心,又补了句,说是让景煊明儿一定来送送他们,并且保证,会多给他半天假,让他好有空陪陪她……
陪她?
程爱瑜想着两人那晚的疯狂,不觉嘴角抽搐。
这一陪,她要万一又刺到了他,估摸着她又得内伤吧!
“爱瑜。”
“嗯?”被苏敏赫这么一声轻唤,程爱瑜回神,转眸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微微摇头,随即晃了晃手臂,仿佛没事人似的轻松自如的说:“嗯……天色也不早了,赶紧回去洗漱休息——苏学长,咱们明儿见了!”
“程爱瑜,你等一下!”
没让她走,苏敏赫叫住了她,凝眉望着她嘴角标准的不能在标准的笑容。这样的笑容,让他感到冷漠与疏离,而他却是那样的渴望着,想要走近,想要将她紧紧环抱。但他又想起了齐默勋的话,想起了他对程爱瑜的评价,一个二十五年生命中,感情苍白如斯的女子。
不禁,他想要问清楚,于是他沉声发问,用他那一如既往平静而又冷漠的声音:“程爱瑜,给我一个答案。我想知道,你是在等待一个值得你去等待的人,还是在努力忘记,一个让你痛彻心扉的人——那个人,是景煊吧!他是值得等待,还是让你痛彻心扉过?”
☆、085:你的教养是被狗吃了吗!
有故事的人生,总有一个让你痛彻心扉的人存在在你记忆的深处,无法剥离。但这份记忆中,始终还存着一丝温柔细腻,带着淡淡的甜蜜,叫人每每回想起这份痛的时候,心里还夹杂着一抹甜腻。而这也正是让人无法搁浅这份回忆,彻底放开与放下的原因。
至于景煊……
程爱瑜仲怔着,望着苏敏赫,无法回答。
或者说,那个明确的答案,在心里,但她却不知道,是否该说出这个答案。因为她不能确定,这个答案是不是真的是她想要的——他是一个只得让她痛彻心扉过的,却也是最值得等待的男人。
“爱瑜,回答我!”
扑闪着卷长的睫羽,墨色的眼眸就这样微微嗔圆,仰望着苏敏赫脸上那讳莫高深的神情,眼睛忽然有些发酸。程爱瑜自觉失态的笑了笑,伸手揉着眼睛,缓缓挑起了唇角:“苏总,你这问题,让我怎么回答你?第一,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涉及我个人的感情问题,你无权过问。第二,就算你有权过问,我也没法告诉你答案。因为……我听不懂拟在说什么!为什么要把景煊也扯进来?”
说完,程爱瑜摆摆手,就准备上楼。但这时,苏敏赫再度阻拦,并且声说捉住了她的手臂,紧紧地捏住,将她往自己的身边拖回。
“好,不问这个问题,换一个。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感情生活,如此苍白!如果不是在等待着什么,又或者是有想要抵触的阴影,你为何不考虑一下,接受……”我。
末尾的那个字,他并没有说出口,程爱瑜就比她更快一步的伸手,压住了他的唇瓣。目光一凛,嘴角的笑意几乎是在那一个瞬间收敛住:“苏总,再说下去,你就是在逼我辞职了。”
放开手,程爱瑜握住苏敏赫掐在她手臂上的大手,使劲的将他的手掰开,让自己的胳膊从他的束缚中逃了出来。她抬头,看着苏敏赫,再度开口:“说起感情生活的苍白,苏总,我的感情生活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即便你是我的上司,但您的权利应该还管不到我的感情问题。总不能说,你这儿是婚庆介绍中心,你的员工是你的活招牌,没感情生活,不能入职吧!”
“我看你是误会了。爱瑜,你自己知道吗,平时的你,就算是面对再怎么刻薄的问题,都不会像今天这样失控。而现在的你,看起来像是一只要和我剑拔弩张相对的刺猬,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防御’信号。可我只想说——我不会害你!”
苏敏赫没有因为她带刺的言语,而不高兴。他的语调依旧平稳且冷漠,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不急不缓逻辑清晰,与平日里例行公事的一场会谈别无二致。但偏偏他眼中夹杂着的那份奇怪的情愫,落在程爱瑜的眼里,就凝聚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任凭谁都难以猜得透平静之下掩藏着的暴风骤雨。
“我没什么好说的。”程爱瑜看起来比平时都要冷静,但心里却清楚,苏敏赫说的是对的,她在听到那个问题时,的确慌了。至于她为什么慌张,她似乎自己都无法给自己找出一个理由来,只能避开苏敏赫掩藏着灼灼炙热的冷漠的目光,仰着下颌转身,冷淡的说:“苏总,既然今天的工作都结束了,那么就回去休息了。还有,不论我在等待或是在抵触什么,都是我的问题。你不是我的谁,我不需要和你汇报,希望你能明白!”
话音落,程爱瑜转身离开,身姿窈窕,腰杆笔挺,步伐平稳,似乎连眼波也是那样的笔直,望着前方的楼道,走入其中。而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楼道中,都不曾回头看他一眼,哪怕是惊鸿一瞥都没有!
而这就是他认识的程爱瑜,从她的举止中,苏敏赫不难察觉到自己真的戳到了她的痛楚,而这或许也是她感情中的一个节点,一个至今还没有愈合过的伤口。可他能让她的伤口愈合,再让她的心门重新打开吗?还是说,那颗心里,已经容不下他的存在了,即使那颗心,可能早已经伤痕累累……
答案是未知的,但苏敏赫有些不甘心。
他没有尝试过,争取过,又怎么会知道他能不能挤得进去呢?
就像她说的,感情是自己的事儿,没谁有权利干涉。那么喜欢一个人,也是自己的事儿,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允许,就连当事人也没有这个权利,不是吗!
不如——争一次吧!
“就放纵自己一次……”
此刻,这是苏敏赫的心思,去也是程爱瑜的心思。
当程爱瑜回到景煊的单身公寓时,她在关门前,不自觉的转头看了眼对门的房间,房门紧闭,悄然无声,估计他今儿有得忙到很晚吧!
程爱瑜关上房门,随手将工具箱放在地上,从包里翻出笔电,打开后,屏幕上忽然跳出了一个纪念日提示。程爱瑜下意识的点开,从那里直接连入对应的文件夹,看见的却是一列照片。
点开,她看着上头一张张灿烂的笑脸,忽然想起,这是读大学时,两校联谊的日子。照片是一位在国外的好友,事后发给她的,而这些照片中都有一个特点,就是缺少两人。而这两人不是别个,正是——景煊与程爱瑜。
当时那位朋友曾经笑着笑侃她说:你们俩刚好消失在舞会前消失了,我们还以为你们俩会像对上眼儿,到那里去风流快活了!
快活?
呵呵,那一晚不知道景煊过的快不快活,但程爱瑜可以确定,那一晚,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夜,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在一瞬间爆发的,令她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包括感情!
所以,她现在就算想放纵,放得开的恐怕也只剩身体了……
当晚,程爱瑜整理采访稿整理到很晚,又将拍摄的照片,放入电脑中,认真筛选了一番,留下了她认为最能够展现风貌的一部分,放在了整理妥当的文件夹里,准备明儿回去后,在找苏敏赫商量具体情况。
程爱瑜把手头的东西都备份好了,抬头仰了仰脖颈,一片酸痛。转眸,她看了眼时间,这才发现,都已经十一点多了。
“嗯……休息啦!”合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程爱瑜推开椅子站起来,一边活动着自己的脖颈,一边从箱子中取出换洗衣服,往浴室走去。
等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快十二点了。程爱瑜走到门边,想要锁门,但脑海中却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她是不是应该和景煊说一声?
手落在门把手上,想要打开,但最终她还是没有开门。不是因为他怕他睡下了,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出现。
发小?朋友?似乎,不对味儿。
狗男女?游戏情人?好像,更不应该。
那么她又何必自作多情呢,指不定人家现在和柳眉那女人打的正欢呢!毕竟柳眉的伯父首长那么费心费力的撮合两人,若是半点儿火花都没蹭出来,那柳老头岂不是很没面子?
越想越偏题的程爱瑜,索性不再想柳眉的事儿,轻轻提起了门锁,走到床旁边,扯开被叠的四四方方的被子,躺在床上,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就闭上了眼睛。
她蜷缩在床上,身上只盖了个被角,双手却紧抓着那个被角,轻轻揉搓这。其实她一直很清楚,这几天她早出晚归的下部队,而景煊虽然和她见不到面,但却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身边留下影子。就像这被子,每天她都是摊平了放在床上离开的,但每当她晚上回来时,被子都又被叠成了四方豆腐。而且前两天胃疼,带来的药又刚巧用完了,可等她晚上一回来,桌上就又多了一包药,还有一张字条叮嘱她要按时吃药……
如此用心,难道正是为了一个本就没什么意义的游戏?
记忆涌上心头,或许是回忆能够催眠,又或者是她太累了,程爱瑜终于进入了梦乡之中。等再醒来时,她感到有一只手,正搁在她的脖颈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脖颈,滑过肩头……而就在这时,那张被子跟着那温热的手的动作,盖了过来。
程爱瑜很熟悉这双手,似乎就连这手的温度,她都记忆深刻。
——是景煊!
漆黑的夜色中,程爱瑜倏然睁开了眼睛,突然袭击的伸手,捉住了那个反复流连在她脖颈的大手,轻轻一扣,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朝自己的方向,狠狠拉扯。
这一扯不要紧,景煊整个人就那么毫无防备的朝她的方向压了过去。
“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