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叫,被景煊突然压过来的重量,给弄得差点透不过起来。
“你是铁板做的吗?就不能轻点——疼啊!”
她抬腿踢了踢压在她身上纹丝不动的景煊,耳边却是他灼热的呼吸,直直地喷洒在了耳廓里。
“疼?那我就多压一会儿,谁让你这小坏包儿装睡还搞突然袭击!”景煊故意挪动身子,干脆踢了鞋子上床,紧紧地将她压在身下,令她一动也不能动的僵在原处。
“谁说我装睡了,我那是睡着了,被你给吓醒的。哼,刚才我还以为是有什么胆大包天的色狼呢,居然连咱们景上校的单身宿舍也敢闯。亏我还好心好意的准备给你抓了人去审问,也好让你以后小心着点儿,别被人半夜三更的给扑了,再把你唯一剩下的‘贞操’也给剥夺了,那你可就彻底成……唔……”
话音未落,程爱瑜只觉唇上一热,还没说完的话就被堵在了她的唇齿之间,吞没。
肆意缠绵的吻,绵绵地席卷着她柔软的唇瓣,强势如他的舌,在横扫她的唇齿后,一句攻入了她的口中,擒住了她的舌尖,追逐着探入更深处。被她牢牢紧握的手,在这时从她的手心中抽离,景煊温热的唇强势而霸道的将她唇堵了个严实,修长的十指从她的发中穿过,深埋其中,一点儿一点儿的将这些天没能相见的思念,尽数灌注在这一个吻中。
程爱瑜下意识的伸手去推他的胸口,可较之男女间的力道悬殊,她那给猫儿狗儿挠痒痒的力度,根本无法撼动他一丝半毫。反倒是他,用更大的力气,将她紧紧搂住,使得两人身躯相贴,紧密相依。
舌尖在起舞,他的气息充满了她的口腔,鼻端,身旁,挥之不去。
即便她想要挣扎,也无法挣脱此刻的汹涌。而她在这黑夜中,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快要被他吞噬前,抛开她引以为傲的理智,与自控能力,让总是躲到外太空去嘲笑她循规蹈矩的本能,回归心胸。
——就放纵自己一次,在这场属于他们的游戏里!
手不自觉的抬起,从他的脖颈圈过,绕到他的颈后,双手交握。程爱瑜用舌尖回应着他的欲望与温柔,倾诉着她的渴望。
得到回应的刹那,原本就足够强势的吻突然变得更加凶猛,像是要吞噬掉她的唇,抽空她肺里的空气,勾走她全部的心神……直到气喘吁吁时,男人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额头相抵。
景煊微微喘息着,用鼻端磨蹭着她的鼻尖,双手双脚早已支在了她的身体两侧,将原本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全数略去。
两人之间,除了彼此身上单薄的衣服,就只隔着一层薄被。而这层薄被,就仿佛他们俩之间的隔阂,只要轻轻揭开,就只剩下两个选择——彻底结束,或是重新开始。
但他们的性格,似乎并不会有这个选择题出现的可能,除非有外力作用。
外力,这会是个什么样的外力呢?
程爱瑜缓缓地吐了口气,圈着景煊的手并未放下,反而眯起了眼睛,接着窗外昏暗的光影,看着景煊漆黑深邃的眼睛。
“敢问景副师长,您这半夜私闯女孩子的房间,是要干什么?”
“女孩子?哪有!”景煊故意抬头朝四面看了看,转即将目光又收回到程爱瑜的脸上,低头凝视着她,嘴角浮现浅浅笑意,映衬着眼底的那抹温柔,格外俊朗。只可惜现在天昏地暗,她看得并不真切,但也能从他的语调中感觉到,他的声音不再那么冰冷了。“这里没有女孩子,只有一个半夜袭击亲夫的,狠心的小女人。哦,对了,媳妇儿,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有人要扑我,还要……什么贞操来着?”
他轻啄她的鼻尖,却听她嗔笑道:“是情夫吧,景首长!”
景煊的眸色微暗,声音略略压低,手却在这时攀上了她的脖颈,仿佛流连游走。好似在胁迫着她,若她敢在多说半个字,似乎就会将她活活掐死一般。
程爱瑜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止住了他的动作,故作不在意的用轻松的语调说道:“景首长你耳朵看来要去瞧瞧对了,我刚才说的是,我担心啊,有人会瞧上了你,意图不轨的半夜进门上你。至于你唯一剩下的贞操吗,呵呵……和一种茶有关,你懂得!”
她扬扬眉梢,语带戏弄的说着话,之间却在他的手腕上轻轻地绕着圈儿,似乎在挑逗着他。
闻言,景煊目光一紧,随后收敛了笑意的嘴角再度扬起。
他翻身躺在了程爱瑜身边,伸手掀开了她的被子,再度将她压住。“丈夫也有可能是从情夫变过去的,转正就成!还有,谢谢媳妇儿关心,不过,与其担心我把另一样贞操给别人,不如,你先来占个全面的。”
说着话的功夫,他就将上身套着的工字背心给脱了,接着伸手就要去解开皮带。
程爱瑜吓了一跳,赶紧阻止。但太晚了,他景煊决定的事儿,那是绝对没有可能会改变的,就像现在——
颠龙倒凤的大战几个回合,是必然的结果,但他所为的把另一个贞操给她,那绝对是骗三岁孩子给糖吃的事儿。程爱瑜不但没机会给他来个全面占领,还险些被他再度弄的晕了过去。
这,绝对是个体力活儿!
累的快气若游丝的程爱瑜,在他再度进攻前,趴在床上哑声叫道:“景煊,我不玩了,我累了!我这几天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浑身酸疼,你就饶了我吧!”
“哦?”景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手指却在她的背上流连着,就连指尖都在透露着一个信息——贪恋。
“我……”小心地深吸一口气,程爱瑜缓缓地吐气,苦着脸说:“我明儿还得回去呢,你就放我去睡觉吧,不然我明儿铁定体力不支……”
“体力不支?”景煊挑眉,用一种不赞同的口吻说:“不对吧,程爱瑜同志。你什么时候出过力?明明每次都是我在上面拼命,要体力不支,那也是我!”
说着,他换了个方向,旋身就将程爱瑜给抱在了怀里,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胸口。不等正在心里暗骂他无数遍上色狼、流氓、大混蛋的程大小姐开口,就将被子扯了上来,将大半盖在了她的身上,紧紧地揽着她的腰,安抚的拍了拍她挺翘的臀,“好了,今天放过你,睡吧!”
程爱瑜身子绷紧,微微一动就感到了顾撩人心扉的肌肤触碰,不禁低声嘀咕:“你抱着我哪能睡得着……”
可她这边话音没落,就听景煊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低哑中夹着丝丝性感的玩味:“睡不着,咱们就继续。”
意味深长的话语伴随着热气,喷洒过耳际。
程爱瑜羞恼的伸手使劲推开景煊,“滚蛋,我要睡觉!”
说完,她拉起被子就把自己给蒙了进去,而景煊却执意将被子拉开,自己也跟着滑了进去。一来二去的又闹了好一会儿,景煊才控制着力道的擒住她,安抚的拍着她的背,低声说:“乖乖睡吧,别闹了。”
程爱瑜安静的睡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但脊背还是不自觉的有些僵硬。
景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就拍抚着她的腰肢,口中不自觉的哼起一首童谣,而这童谣曾经是她小时候的睡前曲目,唱给她听的人,就是此刻紧搂着她的男人。
听着那脱离了童声的,属于男人的声音,程爱瑜像是被睡眠迎面打了一棒子,就在短短的几段音符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从来没有过的梦,浮现脑海。
梦里,她似乎又看见了景煊,他站在刚够他高度的饭桌边,使劲地抱着她,将她托上椅子,自己在她身边坐下,笨拙的用筷子夹菜给她,温柔的擦去她嘴角的饭粒,又或是冷脸呵斥她不准挑事,用尽各种方法的逼着她把胡萝卜给咽下去……但突然有个苍白的少年跳出来,他站窗外,站在雨里,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却寸步不离的看着窗户的方向。他隔着窗子朝她喊话,但她什么都听不见,只看见一辆车就那么直直地撞了过去——
“啊!”
惊醒。
程爱瑜睁开眼时,景煊正穿戴整齐的站在床旁边,慢条斯理的打着领带。被她这么惊叫一声,手上拉着的领带,一下用力过猛,差点给他勒着。
“怎么了,做恶梦了?”他随手松开领带,在床畔坐下,伸手托起她的脸颊,目光就那么深深地探入了她没来及掩饰慌张的眼眸中。他从那深不见底的黑瞳中,看见了一丝惊惧与痛苦,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让她极为恐惧,却又在拼命得抵触着的事情,才会慌张至此。
似乎是怕他看破了自己,程爱瑜双手紧紧地攥着拥抱在胸前的被子,好一会儿才说:“我……我没事。只是,只是做了个噩梦,休息会儿就好了。”
她扬唇浅笑,却不知此刻的她,笑的有多么勉强。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这阵子实在是太累了。”景煊轻抚着她的额头,将她的额发撩开,视线则随着指间的动作,移向她的发顶。可他心里却明白,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笑容,并不仅仅因为一个噩梦。准确点说,她所谓的噩梦,也许是真实的曾经发生过的,藏在她心底最深处无法忘记的记忆。而她只是不想让他知道,才说那只是个噩梦。不过,景煊也没有去提起她不愿提起的话题,而是在安抚了她一阵之后,直接移开了话题道:“别想了,不管是什么噩梦,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眼下才是真实的。嗯……时间也不早了,快起来洗漱吧,等下我送你回去!”
同一时间,彼端。
做完手术的迟阳,在更衣室里,脱了一层层的无菌手术袍后,总算是结束了这场B市之行。她在临走前,去了趟院长办公室,和曾经带过她的老教授寒暄了一阵子,就听老教授将话题扯开。
“小阳啊,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也没点儿消息?知不知道,比你小几届的学弟学妹,有的都给我送请柬啦!”
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老教授,迟阳微微抿唇,笑了笑说:“老师,我这个人问题吧,还不着急。我想先开拓事业版图,再谈情爱。”
“什么事业版图,全都是借口。小阳,你这事业版图准备开拖到什么时候才算个完事儿?难不成,你准备熬到老师这年纪,坐上了院长,再去谈情说爱?哈哈,要真到了我这年纪,可就没那个精力喽!”玩笑的说着,老教授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迟阳一通,板起了脸面,用略显严肃的口吻说:“小阳,老师是过来人,这女孩子的青春是最消耗不得的东西,你啊,听老师一句,早点找个人嫁了吧!若是还没有人选,老师那儿倒是有一票青年才俊,改明儿约个时间,让你见一见,看看有没有你能对上眼儿的。”
“老师……”迟阳失声笑笑,赶紧转移话题,说起了这次手术的这个孩子。并表示,孩子的手术很成功,因为年纪小,术后的恢复应该有利于成年人的恢复能力。“……老师,如果这孩子有什么排斥现象,请您一定要通知我,我好……”
“知道了,你这孩子,老师我还能不了解吗?若是真有问题,我们几个老家伙,一定会通知你的!”顿了下,老院长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几口,又看向迟阳,低声问道:“迟阳,你既然那么喜欢孩子,干嘛不考虑考虑自己的问题呢?我上次看见你和一个小伙子,在医院里说话,看上去,那男的和你还蛮配的,是不是……”
“老师,那人的孩子,曾经是我的病人。我和他的关系……就是医生和病人家属的关系。”迟阳淡声回答,脑海中却浮现出,那天她和齐默勋在医院的安全通道门外争执时,被路过的老院长撞见的一幕,不禁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哦?病人家属!”老院长深深地看了眼迟阳,收回目光,继续喝着水,半晌才吐出一句,“原来是这样啊……”
这话乍一听没觉得有什么,但若仔回想一下,就会觉得,这话是多么的意味深长。不过迟阳可没这个功夫回味,又和老院长扯了一会儿,就从办公室里退了出来,乘坐着电梯,离开医院,直奔停车场。
几分钟后,迟阳找到了停车场中那辆熟悉的车,远远低朝靠在车旁的人招手。
“不好意思,我被老院长留了会儿。”
“没什么,时间刚刚好!迟阳,是因为你太准时了,我不得不提前几分钟到,不然,会被人误会我没诚意。”
程泓源抬起手腕,将腕表靠近迟阳。
指针指在七点半。
迟阳微微翘起唇角,上了车,等程泓源上车后,她侧过脸来,看着他问道:“可是,这么早,我该到哪儿请你吃饭?总不好请你吃路边摊吧!”
“赶巧了,我知道一家早茶不错,价格以绝对是迟主任你付得起的。”程泓源优雅的笑着,伸手指了下安全带,示意迟阳系好,紧跟着发动了车子,朝他所说的那家茶餐厅奔驰而去。
一个小时候,放假度周末的顾繁华和唐枫,难得有一个清闲的假日,却因为一直以来的习惯,没有睡懒觉,而是离开了酒店里的安乐窝,去楼下的茶餐厅里吃早餐。
在下楼的时候,顾繁华拿着手机,一边刷着微博,一边说:“阿枫,今天好像是小鱼儿要回来的日子,要不回头,我们去接她!”
“别,你可别去!你要是去了,打扰到了景哥的正事儿,指不定要给你切成几块儿呢!”唐枫打了个哈欠,邪笑着将顾繁华揽入怀里,亲昵的碰了碰她的耳垂,低声道:“再说了,咱们的周末可还没过完呢!”
“唔……也对,那我回头给她去个电话吧,等明儿晚上,我们再找她出来玩。”想了想,顾繁华赞同的说了句,转即将视线偷到身边男人的脸上,瞧着他勾着坏笑的嘴角,一时起兴,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下。
迅速离开时,只听电梯“叮”的一声响。
顾繁华看着退开的电梯门,扬唇嬉笑,在外头的人上来之前,迈步走出了电梯。唐枫紧跟而上,揽臂搂住她的腰肢,在往茶餐厅走近时,弯身朝她耳畔低语:“偷完腥儿就想跑?回头在找你讨账!”
顾繁华用手肘戳了他几下,唐枫就那么紧紧地揽住她,分毫未松。
两人亲密的走近茶餐厅,引导的服务生,将他们带向了僻静的卡座。而就当两人从那片靠窗的卡桌前经过时,顾繁华因为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无意识的偏了偏头,下意识的就怔住了,半睁着的眼眸倏然嗔圆,视线紧紧地黏在了那桌的男女,看着他们相贴的唇,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唐枫也因为顾繁华突然站住了脚,朝哪个方向看去,目光猛地颤了下。
两人谁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两位,竟然是程泓源和……迟阳。
上午九点,从会议室出来,程爱瑜就跟着苏敏赫,在景煊一行的陪同下,准备回程。但没等他们走出办公楼的大厅,程爱瑜就听身后传来了一道略显嚣张的声音——
“程爱瑜,你给我站住!”
她回头,看向叫住她的柳眉,不疾不徐的开腔:“柳副团长,会议已经结束了,你来晚了。”
“我不是来开会的,我是来找你的!你,给我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你爸妈没教过你吗?求人的时候,要用请,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听着柳眉嚣张的声音,程爱瑜挑着唇角,冷眼看向她。柳眉则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冷笑出声:“哈,说我没教养?你自己做的那些事儿就有教养了吗!”柳眉靠近,在她耳边低语——“脚踩两只船,霸着景煊,勾搭上司,你的教养都是被狗吃了吗!”
☆、086:我的户口本里,必须有你一页
脚踩两只船?
她从来不坐船,就算坐,也是游艇!
而艇上,只有她,只有她一个人,在海上漂泊着。
她也这样认为,注定继续孤独下去——
但今儿,听了柳眉这话,她突然觉得,相比柳眉,她的游艇上,好歹还有几位工作人员。总不像他,想踩只船,都有可能像唐僧似的,上了条漏水的。不同的是,她不是唐僧,上了漏船注定等着沉沦,没有海陆空三徒儿相救。
满脑子跑火车的程爱瑜,嘴角不禁上扬,笑了。
见状,柳眉妒火更盛,伸手就要去拉扯程爱瑜。但那个刹那,景煊及时地伸手揽住程爱瑜的腰,将她抱开。而几乎是在他动作的同一时间,苏敏赫微微挪动脚步,挡在了程爱瑜的身前。
“柳副团长,爱瑜是我的员工,不管你和她有什么私人恩怨,在我的员工工作的时间范畴内,她若受到任何侵犯,不管对方是谁,我都敢保证,绝对会让她吃官司吃个够本!”
他旗下的律师团队,可不是吃素的。
“苏总可真是为好老板啊,对员工好的没话说,这又是陪同工作,又是设法保护的——谁当了你的员工,还真是有福气!程小姐,你的福气,更深厚啊……”
柳眉收敛目光,从苏敏赫冷漠的眉眼间看过,转即将视线投向了还靠在景煊怀里的程爱瑜,意味深长的说了句,转即目光又在她颈间流连,缓缓而下,从她今儿的裙装上划过,最终落在了她脚上的那双高跟鞋上,眼尾微微一瞧,闪过一丝诡异。拳头也不自觉地握紧,心道,或许……今儿她不会在吃亏了!
“柳——”
“柳副团长!”不等景煊开口,站在他身侧的傅轩寅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瞧了个明明白白。他速度更快,伸手按住景煊的肩膀,狠狠地拍了下,面上却是和煦如常,缓声对柳眉开口:“柳副团长,时间不早了,苏总和小程记者还要回去,就别在这站着聊天了。在这,师长还等着你去报到呢,快去吧!”
看在柳家人的面子上,傅轩寅给柳眉搬了个台阶,但至于她下是不下,就要看她自己的了。而他之所以阻止景煊,是出于对景煊的了解,知道若是刚才让景煊开口,这会儿估计战火都要燃烧起来了。
“哼,傅师长,我看也不急在这一会儿吧!再说了,你们有那么多人,我还没傻到在这儿找麻烦。我只是想找程小姐聊两句,你……不必要这样阻拦吧!”
心高气傲的柳眉,总以这样的口吻对傅轩寅说话,其实是有原因的。而这原因也正是傅轩寅不看好柳眉的缘故。事实上,他对柳眉这家伙不感冒已经很久了,从她第一次进家属院,和杜佳发生争执起,他就对这个女人留下了较为深刻的印象。如今她兜兜转转的又调回了这里,几次三番出言不逊的挑衅下班回家的杜佳,更是让傅轩寅厌恶不已。
这也正是傅轩寅不想让柳眉接触程爱瑜的缘故,那女人撒泼的时候实在是太令人汗颜,他怕程爱瑜面上挂不住,从此再也不搭理他兄弟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柳副团长,请你注重你的身份。现在是上班时间,我的命令,你也敢不听了吗!”
“哼,上班时间?你们用得着在上班时间,一大群人阿谀逢迎的出去送他们俩个人吗!是没手没脚,不能走,还是路痴路障,不认路!”柳眉和傅轩寅继续争执,丝毫不相让,跟没有半点畏惧之色,全然没有将在场的众多比她衔位高的军官放在眼里。
她仗着伯父身份,在师里横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但今儿她恐怕要栽在这儿。
程爱瑜眯了眯眼睛,看着还在和傅轩寅争执的柳眉,嘴角微微抬起。伸手扭了扭胸前的衣扣,旋转着纽扣上那个小小的珠子,将录音关闭。这才缓缓抬头,低笑了声。而在她抬眼的瞬间,程爱瑜看到了周边的干部们,似乎是约好了一样,脸上不约而同地染上了谢别有深意的笑容,而那目光就在他们几个站在当中的人身上来回扫视着,有暧昧,有探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邃。
得,她这回军部之行,名声算是被坐实了。
心底极轻地叹息。
他们这些人圈子里的事儿吧,就那么个样子,即便你什么都不说,却仍旧会惹上一脑门子的官司。越理,越乱。
“傅大哥,柳副团长既然是来找我的,就让我和她说几句话,只要不耽误你们的工作就好。”程爱瑜适时开口,朝傅轩寅点了点头,同时轻轻地拍了下景煊握在她腰际的手背,暗示他让他放心,她自己会处理。
景煊猛地收紧手指的力度,稍顿,才放开了她,但目光却随着她窈窕的背影前进,如影随形的凝在她的背影上,似乎在时刻警惕着,不想让她在收到分毫伤害。就像他们小时候一样,不自觉的就流露出了那份小心翼翼的呵护。
苏敏赫虽然不赞同程爱瑜的举动,却也尊重她的意思,没再开口,而是转头看向景煊,目光深沉。
“程爱瑜,我还以为你只会力求保护呢!”见她款款走来,柳眉挑衅的斜了眼傅轩寅,双手环抱胸前,转眸看向程爱瑜,冷声笑了笑,接着转身朝离他们较远的角落里走去。
“相比柳小姐一直站在羽翼下,从未张开翅膀飞向过,又怎么会明白我们这些靠自己飞的人,要寻求保护是一种本能需求呢?”反唇相讥,程爱瑜丝毫没有因为柳眉的挑衅,而表现出分毫怯弱。她快步走去,看着柳眉微变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程小姐伶牙俐齿,我是比不过的。不过,惹急了我,相信我的拳头,比你的更快一些。”她从小跟着大伯,见到了行行色色的人,听惯了阿谀奉承的话,猛地遇见了程爱瑜这种僧面佛面都不看的人,的确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尤其当那明明自嘲,却十足讥讽的话,从程爱瑜的唇间溢出时,柳眉心底就好似燃起了一个炙热的火球,几乎要将她灼烧殆尽。
这女人,居然在嘲笑她的工作能力!言下之意,似乎在说,她能有今天,全都拜大伯所赐!那她的努力呢?全不在她的眼里!
“我记得上次在我家的时候,我就和柳副团长你说过,靠拳头说话的人,和求偶时大动物差不多,属于一种生物界的兽性行为。怎么,柳副团长这么快就忘了,还是说,柳副团长您又发情了,逮着不论是人是动物,就想扑上去撕扯个你死我活?”
程爱瑜不以为然的笑着,四两拨千斤的飘飘悠悠的回应着她的挑衅。
“程爱瑜,不要妄图在激怒我,这招你用过了。”柳眉压着胸间的怒意,眯着妩媚上挑的勾魂眼儿,朝景煊的方向看去,一滞就飞快的又将目光转回到程爱瑜身上,略带几分轻蔑的上下扫过,冷声讥笑:“这几天,你和上司过的不错吧!呵呵——程爱瑜,我现在总算明白,你为什么对景煊这样优秀的男人,都会想要拒绝呢。敢情,你这是骑驴找马啊!既然如此,我也不必要和你争什么了,你自己乖乖的和他说清楚吧,免得我把你和你上司的那些龌龊事儿说给他听,给你没脸!”
程爱瑜不急反笑,眯着眼睛,把玩着胸口的扣子,淡漠的扫了眼柳眉,就转眸看向了旁边的墙壁,语调平和,可落在柳眉的耳中,甚是嘲弄——“脸不是别人给的,是靠自己挣得。不然,别人再给你脸,你死活不要,还是没脸的那个。至于我的感情生活如何,似乎没必要和你说,不关我是骑驴找马也好,还是撒网抓鱼也罢,都和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柳副团长!”
“哦?那照程小姐你的说法,你是承认自己勾搭上司喽?”柳眉笑的得意。
“断章取义。”冷冷的丢出四个字,程爱瑜忽然勾唇浅笑,慵懒抬眸看向柳眉,淡声说道:“柳副团,这猫儿吃不到鱼,就会说鱼太腥了,不合口味。你今儿来找我一通质问,这是经期不调,神经病发,更年期提前,还是因为你想找的马儿,死活看不上你?”
柳眉差点按捺不出,想要挥拳。
她怎么会听不出程爱瑜言语中的调侃!
这分明就是在说她柳眉没本事,盯上了的男人,不论她用多少手段,就是不买账!
而这男人——是景煊。
柳眉深吸口气,将心中的想法,狠狠地压了下去,转眸努力收敛着眼底的怒意,掀起一丝森森然的笑意,阴阳怪气的开口炫耀:“我想程记者你是会错意了,我是想来让你恭喜我的。我啊,这几天喝景煊同进同出,三餐都在一起吃。马场遛马,靶场打靶,军体拳也是我和他一起表演的,他可小心了,一点儿也没摔疼我……”
听着她的话,程爱瑜伸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想着昨儿晚上的那一幕,暗中磨了磨牙,想着下回她一定要把公道给讨回来。否则在那么下去,她迟早肾亏!
脑海放空的想着事情的程爱瑜,并没有听到柳眉后半截说了什么,等回过神时,她就瞧见柳眉的嘴巴一张一合,和她家鱼缸里等着吃鱼食的热带鱼似的。唔……回头看看热带鱼有没有这个颜色的,弄一条送她。
“……不过和程记者你比起来,我的福气还是小了点儿。怎么说,你和苏总也是同进同出的,听说你们还单独去了树林里赛马来着……”
她斜着眼儿看着程爱瑜,末尾那句格外的意味深长。
程爱瑜大概被这个眼神给刺着了,她赞成言论自由,但不代表,她赞成自由言论的无故中伤。但对于柳眉这样的女人,给她一巴掌,不如给她一根软刺。还要是那种,直接戳在肉里的软刺,拔了会滴血化脓,不拔就永远是个恶性伤口,直到她决心把这个溃烂的伤口挖开,这根软刺才会被剔除。但这样的话,还是会留下一道永远的伤口,就像烙印一样,提醒着她曾经的愚蠢。
“是吗,骑马也没什么意思。相比之下,我想柳副团长,想起的不止是马儿吧!”稍顿,程爱瑜贴近柳眉,在她耳边用压得极低的,甚至微微有些哑的声音,夹着一丝坏笑的说:“你白天和他骑马,我晚上骑他,你说,咱们谁的骑术更好,嗯?”
话音落的刹那,程爱瑜弯腰侧身,闪过她的袭击。
“程爱瑜你不要脸!”
“……”程爱瑜淡笑不语,只是侧身躲开。而这时,远处的那一群干部,看到这边势头不对,就纷纷赶来。最先到了的景煊,毫不客气的出手,扬手一拳打在了柳眉的腹部,接着伸手钳住她的肩膀,侧压擒拿,将她的手腕箍住,不论她如何挣扎吵闹,直接将她交给了傅轩寅。
“是她先出手的,违反军规,贺师长说一声,交到政治部去吧!”
闻言,正在询问程爱瑜有没有受伤的傅轩寅,见她没事,转头看向不知好歹的柳眉,朝景煊颔首。“好,我送她去政治部。景煊,师长给了你半天假,你送小瑜他们回去吧!我看,小瑜也受了惊吓……”别看傅轩寅是个白面书生的模样,这下手的狠力气,可不比景煊差多少。他钳着已经意识到自己失态之处的柳眉,转头看向程爱瑜,“小瑜,不好意思,又让你——”
“傅师长,我没事,但有样东西要交给你。”程爱瑜猛地一扯胸口的纽扣,又从口袋里取出一杆笔,巧妙的打开,从中取出一片记忆卡,连同纽扣一起递给傅轩寅:“我知道这违反规矩,但出于我的职业需要,我随身都会带着这东西,以备不时之需。刚才,柳副团长出手打人的那段,就在这里头。至于这张记忆卡里,还有之前,她出言不逊的一段录音。我想有了这些,就不怕没有证据了。”
柳眉双眸紧盯着傅轩寅手上的那些东西,仿佛想要吞了它似的。她说这女人干嘛总把手放在胸口的位置呢,和着是早有图谋,故意说那些话,来引诱她发怒!
这女人,可真够毒的。
“哼!”
不甘心的柳眉,抬眼看向景煊,希望他能够在这时候站出来,说句话。但他半分都没有动,依旧站在程爱瑜的身边,像是守护神一般。至于他的视线,落在程爱瑜的身上,是内敛的温柔,而划过她的面上,却是毫不收敛的冰冷。
一瞬的目光,足够刺痛她。
柳眉垂下眸子,似乎心底的热情,也在这时消弭。但她的耳畔,似乎还回旋着程爱瑜的话,淡然如烟,轻飘飘的划过耳际。但对她来说,却是重重一击。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这男人也会有控制不住情感的时候,而他的无法控制,只有对那个女人。
“程爱瑜,我不会罢休的!”看着程爱瑜正要离开的身影,柳眉的眼底划过一抹精致眼妆都无法掩藏的阴鸷,嘴角掀起冷笑,费力的转头朝着身边的傅轩寅嘲弄道:“副首长,难不成你就这样放她走?不应该检查一下,她身上是否携带着这种类似的东西吗!你就不怕,她将不该透露的东西,透露出去,毁了英雄团吗!”
“我相信她……”
“我也相信。”
傅轩寅第一个开口,紧接着几人跟着附和。倒是程爱瑜转过脸来,带着几分怜悯的看着柳眉,微微摇头:“柳眉,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样下作。柳眉,你的条件很好,以你的资质,不愁没有未来。但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你非把我当做假想敌。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不管你是因为缺乏自信,还是自卑,都只会觉得你很可怜。柳眉,我可怜你!”
话音落时,柳眉还没来及说话,就见小孙领着一行人过来。
小孙对众位首长敬礼,之后在景煊耳边低语几句。景煊会意,转眸看向苏敏赫,朝他颔首,紧跟着轻轻拍了下小鱼儿的肩膀:“小鱼,接你们的人已经来了。”
“嗯,让我和苏总先通过检查再走,以免引人怀疑。”
程爱瑜弯身打开工具箱的密码锁,让随着小孙过来的技术人员检查。同时将自己的手包交给一名技术员,并把身上的耳环,项链取下来,任由拿着探测仪的那位,在她身上周围扫了几个来回。
确定没有任何问题,程爱瑜这才将自己的东西全都收拾好,转脸看向柳眉,自如的耸耸肩:“看吧,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至少我,不屑与你为伍!”
同样接受了检查的苏敏赫,见一切看在眼里。等程爱瑜说完话,这才开口:“我们走吧!”
“好。”
同众干部和几位混熟了的警卫员道别,程爱瑜和苏敏赫就在景煊的带领下,往军部门口行去。而这时,柳眉忽然朝景煊大叫:“景煊——景煊——”
景煊头也不回,似乎根本听见那声音一样的彻底无视。程爱瑜闻声调侃,抬头望着景煊说:“听见没,有美女叫你呢!”
“聊斋的故事告诉我们,荒郊野岭,听到这样的声音千万别回头,不然,不是被狐狸精缠上,就是艳鬼出没。人妖殊途,我有媳妇就够了!”景煊面上还是淡淡的瞧着程爱瑜,可那眼角眉梢却被一丝玩味柔软了眉眼间的冷硬的霸气。他的语调带着几分郑重的回应着程爱瑜的调侃,但落在她的耳中,却是格外温暖的笑谈。
而就在程爱瑜的嘴角牵起一丝丝暖意时,他的手忽然搭倒了程爱瑜的肩膀上,将本就与她站得很近的程爱瑜,给捞入怀里。
程爱瑜伸手将他的收推开,景煊就在搭上。从背后看上去,还真有那么点儿发小之间浑然不在意的亲密,但这一幕,落在有心的旁人眼里,却全然变了味道。
或许,他从开始就错了……
与程爱瑜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苏敏赫冷静如常,却早已将他们两人之间的亲密,看在眼里。再加上这几天的相处,有些不经意的时候,苏敏赫自己都觉得有点儿糊涂。看来,他对程爱瑜和景煊的了解还是不够呢,但也许,那个人可以告诉他!
想着,苏敏赫就又想起了齐默勋的话,落在景煊背后的目光就更冷更深了些,似乎在探究着他身上隐藏着的他看不到的辛密。但他似乎什么都察觉不到,只能看见他眼中的那抹炙热。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军部门口,门外采访车的车门打开,妆容精致,穿着得体的绝对职业女性Eva,从车上下来。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近程爱瑜,朝她猛地眨了眨眼睛,视线飘忽的朝景煊身上扫了过去。转即又立刻摆正了眼神,牵动着嘴角绝对堪称精美的笑容,看向苏敏赫,语带三分恭敬的开口:“苏总,车子已经备好了,请问,您现在是直接回公司,还是回苏园?”
苏敏赫有个老规矩,就是每周周末,不管工作有多忙,都要抽时间回苏园陪伴苏老爷子。而这也是苏家的家规,所以每到周末,苏园都是最热闹的一天。
“去苏园。不过,先把爱瑜送回去。”目光转向程爱瑜,苏敏赫微微阖上眼皮,转身准备上车。
而这时,景煊却开口道:“不麻烦苏总了,小鱼儿我送回去就好。”他朝苏敏赫微微颔首,箍着与Eva用目光传递信息的程爱瑜,直接朝另一边走去,不管三七二十一,轻轻一抱,就给她扔到了他那辆军用越野的后座上。跟着他自己也坐上去,对放好工具,刚登上驾驶座的小孙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开车离开。
军绿色的越野车,赶在采访车之前离开,苏敏赫目光深沉地落在窗外远去的越野车上,稍稍停滞,就收回视线,闭上眼睛靠在车后座上,冷声下达指示:“开车吧!”
司机王师傅,从后视镜中看了眼苏敏赫,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就发动了车子离开。而一直以来都在苏敏赫身边的Eva,却是第一次看见苏敏赫流露出这样的神情,不觉回响起刚才的一幕。她缓缓转头看向窗外,想着程爱瑜身边站着的那个外形绝对不逊于总裁半分,且气质格外引人注目的男人,不禁想起在哪儿看过的一句话,不过现在已经记不清了,但程爱瑜身边的那位男士,却让她清晰的感觉到了那句话的含义。
——有些人,不用大发感慨,不用刻意表现,甚至不用大秀恩爱,只要他静静地站在女人身边,就会让所有人成为陪衬,好似整个世界都只有他们两人。这,叫相配!
一个钟头后,苏园。
当苏敏赫风尘仆仆的进门时,客厅里和苏老爷子笑闹玩耍的齐齐,一听见苏敏赫的名字,就立刻收敛了笑容,绷着张脸儿,僵立在老爷子身边,怯怯地转头,看向走进大厅的男人。
一丝不苟的着装,不染波澜的神色,即便是三伏天,还是西装笔挺,仿佛随时可以走上时装秀的T台,展现他无可挑剔的精美。就像……
“你就像一台被设定的极为完美的机器!”齐默勋一手插在兜里,缓步从楼上下来,看见正和苏老爷子点头打招呼的苏敏赫,玩味的揶揄着他。从他身边走过时,他不重不轻地拍了下他的肩头:“嗨,阿赫,听说你和小鱼儿来了个双人一周游,情况怎么样?”
“爷爷,我先上楼洗澡了。”没有理会齐默勋的调侃,苏敏赫对苏老爷子交代了几句,就转身上楼。
苏老瞧着孙子似乎永远都是那一个样子的孤傲的身影,转眼看向几乎和他是两个极端的外孙,微微扬起眉梢,嘴角也朝着楼梯的方向斜了斜,向齐默勋预示着。齐默勋了然的打了个手势,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转身跟着上了楼去。
他在苏敏赫关上门前,挤进了那个一眼望去简单明了的房间。
窗明几净,就连落地窗上都没有一丝灰尘的痕迹,地上铺着羊绒地毯,不论什么时候,都干净的好像每天都洗刷过一般。至于屋里的一切必要家具,那也都是一尘不染的摆放在它在设计图上原由的方位。就连他柜子上的摆设,床头柜的台灯,甚至是书桌上摊开的文件,都给人一种不能在干净的洁净。而随性惯了的齐默勋,每次走近他的世界里,都会有一种要被消毒水湮没的错觉。但习惯了后,齐默勋反倒没有那么压抑的感觉了,甚至极为随意的横躺在他的床上,故意打两个滚,弄乱他整齐的连一道褶皱都没有的床铺。
见状,站在衣柜前解着衣扣的苏敏赫,无声的皱了皱眉头。但他已经习惯了齐默勋这个“破坏性”的存在,没像开始时那样,直接给他扔出去,或是踹出去。这代该也是苏老爷子想要看到的,并且经常当着那一堆儿孙的面,拿他俩的“兄弟情深”说事儿。不过事实是——他们只是能说话的表兄弟,谈不上“情深”。
“喂,你就打算让我这么躺着看你脱光衣服走进浴室?”
“你可以选择闭眼。”苏敏赫冷声回答,干脆利落。
齐默勋不以为然,干脆转了个身,手肘支着床铺,眯着妩媚的桃花眼,瞧着苏敏赫精瘦的身板。别说,这肩膀,胸膛,漂亮的胸肌,他是样样都有,就是——白的让人嫉妒!
“苏敏赫,还没瞧出来,你身板儿不错嘛,配合上你的一堆毛病,绝对是一枚冷漠的鬼畜受!”
苏敏赫随手一扔,将西裤砸在了齐默勋的头上,就穿着个轻薄的子弹内裤,拿着睡袍,稳步走进了浴室。在关上门时,他冷声道:“齐默勋,限你三分钟内,把我的房间还原成他本来的面貌。”
懒洋洋的伸着懒腰,齐默勋听着浴室里传出的水流声,揽臂抱着头,靠坐在那张超大size的床上,枕着靠垫,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心里已然清楚的明白,苏敏赫此行并不顺利。
他起身,简单的整理了下苏敏赫的床铺,走到浴室跟前,敲了敲门,扬声问:“你的情敌,比你想象中的更难对付,是吗?”
里头的水流声停顿了,齐默勋伸手开门,却见苏敏赫站在流理台前,腰间松松地围着浴巾,手上拿着毛巾,正擦拭着发间的水珠。
从后头看过去,这简直就是一副性感诱人的美男出浴图,用女人的话说,叫令人血脉愤张!只可惜,齐默勋是男人,目前来说,只喜欢女人。
“齐默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就算知道,也是小鱼的秘密,我没权利告诉你。”齐默勋倚着墙,听着那吹风筒发出的嗡嗡声,似笑非笑的看向吹着头发的苏敏赫,转眸朝镜子里瞧了眼,扫过他微微变暗的眸,转即噙着笑道:“我提醒过你,小鱼儿和景煊的关系,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只是,你从没听过我的话!”
“你不也一样。当年,我也劝过你……”苏敏赫的声音,在他放下吹风筒的前一刻停下,他自知失言的皱了皱眉头,转眸又往齐默勋的面上扫过,偏移话题:“景煊的确是个让人难以忽略的对手。你对他,有多少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