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没问题。”接过文件夹,Alva又朝迟阳扫了眼,就在顾繁华耳边关切的悄声说:“繁华宝宝,这女人一身杀气,你要小心点哦!如果应付不了,就叫我上来,我帮你。”
说着,Alva还做出一个绝杀的招牌动作。
顾繁华被他逗笑了,却没吐槽他那二两力气,狠捶了下他的胸口,就让他去忙了。
Alva也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和谁看不对眼儿,那就绝对和那人死磕到底。但他傲然的仰着头,走到门口时,不论是出于何种心态,他的确用嫌弃的眼神,上下扫视了一遍站在门口的迟阳,然后扭了下腰,小幅度的跺了下脚,小女生闹脾气似的哼了声,就朝迟阳冷喝:“好狗不挡道,让开!”
迟阳微微一愣,眼神与Alva的交汇,须臾,她侧身让了让。等Alva出去,这才走进了办公室,并将门带上。
此刻,顾繁华刚好从吧台走过来,手中端着杯咖啡,走近休息区的沙发时,她抬眼看了向迟阳,简单的说了句,“坐”。接着,她就把咖啡放在了那儿,自己则在刚才的位置坐下,端着温暖的白水,喝了口,又抬头看向立在茶几旁的迟阳,朝她示意。
等迟阳坐下,两人就仿佛陷入了沉寂的拉锯战中,一个喝水,一个喝咖啡,姿态曼妙优雅,似乎像是选美大赛的一个环节的比拼,十分自然。
一杯咖啡下毒,顾繁华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这让迟阳有些落败,最后还是先开了口:“繁华,我这么着急找你,你就一点也不好奇,是为什么吗?”
“你想说,自然会说的。”在她打破两人间默契的沉默后,顾繁华放下水杯,抬眼看向她,目光淡淡的,却又好似藏了些说不出的东西,深深地压抑在眼底。目光触碰,稍顿,顾繁华就将实现移开,嘴角噙笑的看着茶几上的水杯,低声道:“迟阳,你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找我,应该和程泓源有关吧!”
或许因为身世,又或者是因为生活,迟阳这个人,对他们这个圈子,一直是避之不及的。别看她和小鱼好像玩的不错,其实也并没有多深的交际,更何况她顾繁华这个深陷在圈子里,出不去的人呢?
即便是她和小鱼关系特别瓷实,但迟阳还是只会选择接触面更广,人脉更四通八达的小鱼,而不是她顾繁华。所以,对与迟阳的到来,顾繁华也很诧异。而昨天看到了那一幕后,她就更为坚定了迟阳的来意。
“你说得对。”迟阳并没有因为顾繁华混合着探究与玩味的眼神,而有任何不自在的表现。她噙着笑,努力保持着与平时面对病人的那份淡定从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个让顾繁华觉得眼熟的文件袋,扔在了顾繁华面前,不疾不徐的缓声开口:“我相信,你很需要这个。而我的要求不高,我只要了解程泓源,了解你所了解的他的一切。”
在看到那个文件袋的一刻,顾繁华的眼神顿时阴暗了,但很快就敛去了眼底的情愫,恢复清明。她笑着,将那个文件袋但这迟阳的面儿打开,从中取出那几张纸,扫了眼第一张她和程泓慕的影印版结婚协议,随手撕掉,握成一团,抛向墙角的字纸篓。紧跟着抛出问题:“你是想了解他,还是想了解,要怎么才能抓得住他?迟阳,这种问题,你要是问鱼儿,我相信,她的回答,会比我的更加清楚。”
“但你也清楚地知道,在这个问题上,程爱瑜不会做出任何回答。”
“你……还有点儿自知之明,我喜欢!”顾繁华微微扬起眉梢,打量着迟阳的眼神变了。“不过,我不明白,这份东西,是怎么到了你的手上。”
“问也不问,就知道我看过?”
“你要没看过有把我来找我吗!如果没看过就来找我,那么,我不知道该说是你蠢,还是我蠢。”那天,她太过激动,拥抱唐枫时,将这份有程泓源带来的“礼物”给弄没了。不过之后的几天,一直没人来找她,她就知道,事情恐怕不只是简单的丢掉了那么简单。而今天,当迟阳出示文件袋,与她直奔主题时,她的心反倒不慌了,还镇定了下来。
“既然都是聪明人,那就不妨直说。繁华,帮帮我,把你知道的,怎么样抓住程泓源的事儿告诉我,我保证从今以后忘记这份文件内说的任何事儿。”迟阳笑着,再次强调“任何事”。
顾繁华抬头,眼神淡淡地从她面上扫过,就有低下了口,眼神专注的落在手中的文件上,低笑了几声,却没有回应她的话。
而迟阳看着眼前垂着头,还在翻看文件的顾繁华,就那么绽放了笑颜,笑的极为柔媚,而那份柔美中,透着一股子生活交给她的韧劲儿。
红唇微微抿着,她又端起了咖啡,用银勺搅动着咖啡杯中的液体,眼神专注地好似被醇香四溢的咖啡吸引住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掀动红唇,低声吐出一句:“也许你是对的。进了社会是非黑白、敌人朋友,这些词没有什么意义,唯一的作用就是,他们可以随时互换。所以,我只能选对自己有用的一方,不然,吃亏的必然是我。而你,既然没有成交的意思,那我也许该把这些东西交给小鱼,让她看看,她一直信任的朋友,是个什么样子的女人……”
九点半——
当程爱瑜伸手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时,人还没进去,就听里头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声线粗重,很容易辨认是在娱乐版做了很久的一位副主编。
“我不同意!程爱瑜才入行几年啊?说句不好听的,这种资历尚浅的小姑娘,根本没有资格,当《Elite》的主编!就算给她个副主编,那都是在抬举她了——苏总,你自己看看,我们在坐的这些人,谁的资历,不比她强?你出于什么立场,一意孤行,选了她,难道说……”
“嗯哼——”没等那人的声音落定,另一个部门的主管编辑咳了声,并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这时,众人的目光都朝着程爱瑜的方向看来,而刚才说话的娱乐版副主编,却像是被人为了哑药似的,顿时没了声音。但在程爱瑜进来和苏敏赫打招呼时,还是很不乐意的哼哼了几声,并用那带着点儿暧昧暗示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连着。
“爱瑜,来我旁边坐!”
极为有眼色的策划总监,在这时赶紧往旁边让了位置给她,Eva也紧跟着给程爱瑜换了把椅子过来。整个过程,会议厅鸦雀无声。但在程爱瑜坐下时,之前那个副总编,又好似嗓子痒痒了,开不不断的发出奇怪的咳嗽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和苏敏赫相处过,不知道苏敏赫的怪癖,还是他今儿实在是太生气了,以至于他压根儿没注意到苏敏赫脸上明摆着的不爽。
好吧,程爱瑜承认,在不熟悉苏敏赫的外人眼里,他脸上的表情是从来没变过的。
“你,出去。”指了下那名副主编,苏敏赫直接下令,简洁明了。
但那副主编不识时务,仗着自己多年功绩,又是集团的老人,居然在这个时候豁然站起,和苏敏赫顶上了。
“这句话应该让你爸来跟我说!苏敏赫,不要以为你是太子爷,我们就没人敢吭声了!你自己看看,这些年……这些年,我们这些环球新闻的老臣子,有几个的位置得到过变动的,是不是因为我们是你父亲的人,你自己心里比我们都清楚。但我要告诉你,别以为把我们这些老人踩下去,就能束起属于你自己的新时代,一手创造了环球新闻集团的是你父亲,你要是不听我们这些老人言,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提拔这些个毛蛋孩子,把你父亲辛辛苦苦,一手创办起来的环球新闻,毁于一旦的!”
那人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话,但末了只换来苏敏赫淡淡一记眼神,以及依据毫无感情的话:“说完了吗?完了就出去。”
“让老子滚?哈——苏敏赫,老子在集团和你爹拼命的时候,你还吃奶呢!”接着,那人话锋都转,连带着目光也转向了程爱瑜的方向,扬中像是扬起了一处随时可以焚烧了她的火焰,冷声道:“程小姐,看你平时挺老实的,没想到背后竟然耍这样的手段。哈哈……现在的小姑娘——潜规则,没节操!”
在场之人,都因为他末了的那句话,眼神变得暧昧极了。但唯独只有程爱瑜的上司,在这时候站了起来:“雷副主编,你这话说的有点过分了。小程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她做事如何,我们整个部门都看在眼里。可以说,咱们集团这二十年来,没有一个的工作能力,能够超过她的。就是我们这群老东西,在她面前,也要甘拜下风了!”
这个副主编,心高气傲,倚老卖老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在他麾下的记者,各个有一肚子的苦水,是因为他而产生的。最出名的就是他为了显示出自己水平高,懂不懂就把稿子给打回去,一来一回不停的让记者修改。结果好好的一篇文章,愣是被他那两笔败笔给修坏了。但他还看得极为感叹,连声称赞,之后在厚着脸皮子,把自己的名字,加在那个记者的署名前头,发刊。
在座的诸位,有不少是和这名副主编同期的老人,但也有过半的年轻人,是苏敏赫上任这四年来,一手提拔起来。而尤其让这名副主编不服气的就是他现在的上司,那个年纪不过三十五岁的精英娱乐主编。因为在三年前,那位主编,是他麾下一个年轻的主任记者。但仅仅三年时间,他们俩的位置,就来了个天翻地覆的改换。
“哈,老钟,这你就错了。现在的年轻姑娘,光有工作能力,有个屁用啊,还要有身段,有脸蛋,有能耐……最主要的,还要是那种勾引人的能耐好,功夫强——你啊,看人光会看个工作能力有什么用,管得了她工作,还能管得了人家上床吗!”
口不择言的雷副主编,张口就明着讥诮程爱瑜,暗示程爱瑜和苏敏赫有染,靠潜规则上位,并在吸引了众人注意力的同时,朝程爱瑜的方向挑眉。但程爱瑜似乎压根就没反映,只是双手环胸,靠坐在舒服的皮椅里,用一副泰然自若看戏的表情看着他,眼神讥讽。但老头主编却被雷副主编的言辞给激怒了,就像是一个当父亲的,在听见有人说自家孩子坏话时,生出的怒意一样,站起来就和雷副主编吵,维护着程爱瑜。
“姓雷的,把嘴巴放干净点,我们小程……”
“主编,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没什么好在意的。”程爱瑜站了起来,暗藏锋芒的目光缓缓地从众人头顶划过,最后落在了雷副主编的头上。
她轻轻放下笔,挑着适度的笑容,静静地看着副主编,缓缓启唇,声音婉转,言辞却极为锐利:“雷副主编,您在集团的也是个老人了,我记得,我刚刚进集团来,第一个认识的,就是雷副主编您……呵呵,只可惜,我并不是从您主编的什么刊物,或者是挖到的什么了不起的新闻认得你的,而是从你倚老卖老的令人作呕的姿态中认得你的。而这几年,和你同期的人,不是升职加薪,就是外派去了更好的地方发展。只有你,在那个娱乐版副主编的位置,一坐就是好些年。现在看来……请允许我冒昧的说一句,现在看来,你该退休了!”
会议厅比刚才更为安静,苏敏赫没有阻止她的话,反而似乎在鼓励她继续说下去一样,对她颔首。
程爱瑜瞧着眼前嘴唇发紫,大腹便便的雷副主编,微微扬起了眉梢,面上却还是一副洋溢的热情笑容,但眼底却是那样的冰冷着。
“做我们这行的,优胜劣汰就是我们的生存法则。适者生存,只要你有本事,这个位子,我让给你都可以。但你有的,只是曾经拼搏过的老资格而已。而这些老资格,在新闻行业里,一文不值!你要知道——你就和那些曾经红极一时的老新闻一样,过了气儿,有另一则新闻出现,取代了他,那么老新闻,就只是一张过期的报纸,注定被抛弃!”
“哼,那我至少也曾经辉煌过!你呢,你又有什么功绩,说来听听!”
雷副主编不服气,拍桌子站了起来,若不是一屋子人都看着,他估计早就抡巴掌教训程爱瑜这个小辈了。
“成绩这种东西,不是用嘴说的,而是要让别人说的。还有,这些销售数据,也是对我的能力的最好证明!”程爱瑜从Eva手中拿过一本会议文件,翻开扉页,扔在了那人眼前,倨傲的看着他,许久垂眸微微摇头,似乎在可怜他似的,转身走回了位置上。
但她没有坐下,而是背对着那人,低声道:“雷副主编,你是做娱乐版的,对潜规则大概一句看成一种习惯了,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眼里那么丑陋。我程爱瑜要真想上位,根本不需要潜规则这种东西!请你下次在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之前,先调查清楚,至少对你说出的话——负责到底!”
话音落,程爱瑜朝苏敏赫微微颔首,“苏总,对不起,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会议我就不参加了。至于这个,是我的一个新企划案,你看一下,如果可以,我想尽快启程。”程爱瑜从Alisa手中接过文件夹,放在苏敏赫面前,就带着Alisa离开了会议室。
这种情况下,会议也不用再进行了,苏敏赫站起来,对着众人宣布了一句:“从今天起,程爱瑜程小姐升任为《Elite》的主编。同时,我决定为《Elite》增刊《Life—Elite》,从而扩大读者群,让更多的人看到《Elite》。至于《Life—Elite》的诞生,我会在和程主编及《Elite》制作团队商议后,再行通知。散会!”
众人目送苏敏赫的身影离开会议厅,这时,与雷副主编同期的一位总监,叹了口气,从他身边走过,低声道:“老哥,你也太大意了,那位程小姐可不简单。你以为咱们这还是二十年前啊,她手上的那些大新闻,那个是靠卖卖肉就能得到的?悄悄说一句,得罪了这丫头,就更开罪了苏敏赫一样,要吃苦头的……”
说完,他摇着头走了,留下还自我封闭的,沉静在二十年前那些功绩中,为自己而自豪里的雷副主编一人,讷讷地站在会议室里,回想着那人的话。
对别人来说,升职是一件高兴的事儿,但对程爱瑜来说,却是个麻烦事儿。
当她知道,苏敏赫给她准备了一间新办公室,并且让她下午就搬过去时,程爱瑜顿时觉得头疼。而苏敏赫还很够意思的,将整个秘书室的娘子军全部借来给她搬东西。看着那一票娇滴滴的秘书,程爱瑜再度皱眉,直接拉着Eva去一边,聊了几句后,总算是把这一帮子的娘子军给散了,自己找人来,将她和Alisa收拾好的私人物品全都搬到了新的办公间。
等一切都收拾好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在外头试线的Alisa接通了商务机,听见的却是苏敏赫的声音:“Alisa,程主编忙好了吗?”
Alisa猛然一惊,内心激荡了好一会儿,这才从激动中回过神来,赶紧抬头看向没有拉上帘子的玻璃墙,瞧了眼里头已经坐下,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的程爱瑜,赶紧回答:“总裁,主编她,她应该忙完了!”
“嗯,那叫她上来吧!”
吩咐完,电话就被挂断了,Alisa却抱着电话,好一会儿都没回神,似乎耳边还是那富有磁性的嗓音,婉转的唤着她的名字,简直酥了她的半边心脏。
五分钟后,当Alisa得到允许进入办公室时,就听见程爱瑜对这电话说:“……嗯,我下班就到你那儿去。刚好有些事儿想和你谈谈,关于……他……”
“头儿,顶楼再度有请。”见程爱瑜挂断电话,Alisa适时开口。
程爱瑜看了眼手机,微微点头:“知道了,你出去吧,到点就直接下班,我今天也可能会早走。”
十分钟后,行动派的程爱瑜,乘着专梯,到达顶楼。秘书部的人都不在,整层楼都静悄悄的。
程爱瑜顺着安静的走廊,听着自己高跟鞋踩着地毯发出的闷闷的声响,走近了那扇双开的欧式木门,深吸口气,伸手触碰那精美的门锁。
下压,打开,推门——
程爱瑜走近办公室,看着背对着自己,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转身带上门,走近。
“苏总,您找我。”
抬头,程爱瑜看着远处那个高大的声音,硬朗的身板挺直消瘦,但全身上下似乎都被一种冰冷包裹,即使是窗外的阳光,也无法温暖这个身影的轮廓。而这个轮廓,像极了一个人,很熟悉的人……只不过,那人的轮廓,从来都是温暖而灼热的。
“你来了,坐吧!”苏敏赫转身,那冷峻眉目,落入她的眼中,周身依旧流连着冰冷的气场,而那瞅得人浑身凉飕飕的眼神却令她瞬间回神。
走近沙发坐下,程爱瑜本以为他要说的是那个企划案的事,刚想开口,却听苏敏赫说:“程爱瑜,你今天的作为,让我看见了另一个你,陌生的你。这样的你,到底还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
“苏总——”
程爱瑜抬头,却见苏敏赫抬手,制止她的话。接着,就看他一步步地朝她的方向走来,越走越近。而他的声音,也在这时散如空中:“程爱瑜,我到今天才知道,你为什么选择新闻这一行,为什么坚持要当一名记者——答案,都在意大利……”
走近,她交上去的企划案,和一本校友录,同时放在了她的面前。苏敏赫在她身侧站定,微微弯身,将校友录翻开,一页页的翻过,却在扉页停下。修长的手指却在这时,从页脚划过,落在一张照片上,轻轻地用指尖点了点。
记者,苏敏赫冷漠的有些凝重的声音,就从她头顶飘过:“如果我猜错了,你把他的名字读出来——你读啊!”
而此时,程爱瑜却在看见那张照片时,倏然嗔大了眼睛,无声的倒抽凉气,又在下一秒迅速地压抑住发自内心的颤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晶莹,却在这时,溢出眼角——
“嗨嗨嗨……繁华宝宝,你怎么哭了?”Alva瞧见顾繁华有些不对劲,赶紧伸手碰了碰她,并伸头看了眼她拿在手上的那张纸,略略扫了眼纸上的两行照片,他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头,“同学录?这有什么好看的,没听人家在和你说正事吗!”
顾繁华回神,伸手摸了摸湿润的眼角,赶紧收起手中的那张纸,朝Alva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走神了。对了,刚刚说到哪儿了?”
“哦,刚刚说到我想办一个预场show。你想啊,这秋天就快来了,我们应该抢在别人的前头,把新一季的主打款展示出来。我们要做引领潮流,走在最前头,无人争锋,只有追风的人!”
顾繁华低头看着企划文件,粗略的扫了几眼,点头道:“是个好办法。我之前不是看过你前几天的设计吗,我觉得很有创新意识,既有秋天的萧瑟唯美,又怎加了夏季的热辣活力,重逢的体现出了换季的那种feel。怎么样,有信心吗?如果有,写好完整的策划案给我,我会按照你的要求订秀场!”
“我是谁,能没有信心吗!我要么不办show,要办就一定是业界最好的。不过……繁华宝宝,我有个要求,你能不能让瑜瑜宝贝儿,还有她那个男朋友,当我的model?”Alva提了个小小地要求,试探的问着顾繁华,不想换来的却是顾繁华的一阵狐疑。
“小鱼有男朋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会不知道!
“啊!那个不是她男朋友,不是吧,你早说啊,我都看上了!”
一向眼界极高的Alva急切的说了句,但这话却让顾繁华联想到了什么,顿时就乐了。她随手点开电脑里的某文件夹,指着打开的一张照片问:“你说的鱼儿的男朋友,不会就是他吧!”
“可不,就是他!我还问瑜瑜宝贝儿,有没有见过他两腿……咳,她说没看过。”Alva脸红了些,瞧着那照片的眼神却是纯然的欣赏。
“扑哧”,顾繁华忍不住喷笑,转脸瞧着Alva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等好容易顺过气,她才开口:“这位你就别想着了,他是程爱瑜的奸夫,两人是奸情果果的青梅竹马,现在就算是给你一双腿,你也插不进去。”
“嗯……”Alva满眼玩味的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手摸着下巴,脑海中想着的却是照片上的男女,若是作为model,最适合的风格。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我总觉得瑜瑜宝贝儿最近和以前不一样了,原来,是学会爱了!难怪,比以前多了些人味儿……”
“可惜,只是有点儿人味,她到现在压根就觉得,自己爱上了谁——”
顾繁华感叹着,话音没落,就听门开了,一道清越婉转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过来:“顾大小姐,你说谁爱上了谁啊?”
☆、094:桃花疯!
慵懒的倚着门边儿,媚眼如丝的美人儿,似笑非笑的朝屋中凑得非常近的两人看去,眼底神色一分为二,文艺点儿说叫半边明媚半边忧伤,实际点儿说就是深不见底的晦涩中暗含一抹易懂的明朗。
被打断了谈话的顾繁华和Alva,几乎是同一时间,朝门口看去,瞧见程爱瑜的刹那,她怔了下,接着就笑了起来,抬腕看了看表说:“程大小姐,不容易啊!今儿这才几点,你就来了?不怕翘班被你们那冰山脸的苏总发现,扣你全勤奖呐!”
“瑜瑜宝贝儿,你可真禁不得说,人家这还和繁华宝宝说着你呢,你到就来了!”相比早就知道她会来的顾繁华,Alva似乎更讶异些,当然还是很欢迎程爱瑜的到来的。
这不,说句话的功夫,已经直奔到程爱瑜的跟前,牵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一番,就迅速的报出了她这一身搭配。赞赏的瞧着,伸手托起她左耳的耳环垂下的流苏,用指尖轻轻描绘着她耳垂上点缀着的那颗细小的钻石,赞不绝口,“Good—looking!宝贝儿,人家女孩子,到了夏天,都想把衣服穿得性感一点,领口低一点,偏偏你,大胆的选了高领的。但能驾驭到这份儿上,简直让我太惊讶了。哦,天啊……宝贝儿,你简直是我灵感的来源,我想到了,我太爱你了!”
Alva狠狠地抱住程爱瑜,不容拒绝的在她脸上亲了口,就健步如飞的奔出了,一路嚎啕……
“他又发什么疯?”
“灵感疯!”
见怪不怪的程爱瑜,伸手抹了抹颊上的唇膏印,转头带上门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顾繁华,随口发问。
顾繁华耸耸肩,顽皮一笑,回敬一句。稍顿,也从办公桌那边饶了过来,在程爱瑜身边坐下,目光却始终落在她的脖颈上。微带暧昧的眸光在她被高领遮掩的脖颈上停滞,须臾,她忽然翘起了唇角,别有深意的问:“小鱼儿,你说,Alva要是知道,你之所以选择了高领的夏装,是因为脖子上的吻痕,他会怎么样?”
“发疯。”程爱瑜回答的更是干脆。
而这次轮到了顾繁华纳闷,“发疯?什么疯。”
“桃花疯!”
程爱瑜眯着眼睛,冷声吐出三个字。乍一听是在说Alva,但要是了解她的人,就能很快明白,她这话里还有着别的意思。
“我怎么听着,你这话里有话啊!”凑近,顾繁华坏笑着,戳了戳程爱瑜的胳膊。
其实,程爱瑜的这句“桃花疯”,用在Alva身上极为贴切。这Alva对景煊不是一般的感兴趣,若是让他知道,她脖子上的这些东西,是景煊留下的,Alva还不得兴奋的发癫!
就像前几年吧,Alva对唐枫不要太“钟情”,而唐枫为了证明自己是个“直男”,抱着顾繁华就来了个绵长的法式热吻,就差没当场脱了来个真人秀。而Alva的反应,绝对超乎想象——
他癫了,真的癫了!
他拉着顾繁华热烈讨论法式长吻的感觉,讨论回吻的方式,讨论敏感点,甚至……讨论两人的体位。一见面就要说,每次提起,他都会产生新的想法,而这些想法最后连彪悍顾女王都招架不住了。不过也正因此,他们建立起了一种极为微妙的“姐妹”感情,连带着程爱瑜也加入了这个新的姐妹团里。
回忆渐渐抽回,程爱瑜笑着朝顾繁华瞧了眼,摇摇头嗔道:“随口一句话而已,你想歪了。”顿了下,她从顾繁华手中接过水杯,转即收回玩味的眼神,身体微微前倾的靠着沙发扶手:“对了,你这么着急叫我来,是要和我说什么?我听你在电话里,说那人他……”
“我忘了!”顾繁华打断了程爱瑜的话,微微瞠圆了眼睛,瞪着程爱瑜,转即就垂下了眼么,掩去心虚,缓声道:“也没什么,就刚刚看校友录,想起了他。而你这不是要去意大利吗!帮我……给他带束花吧,好些年没去看他了,我想……我想问候他。”
顾繁华的声音越说越低,似乎很不确定。
“嗯,我知道了。”程爱瑜颔首,声音比顾繁华的高不到哪去,且声线中夹杂着一丝沉重,似乎参杂了一层化不开的浓雾,而这到声音就犹如浓雾中的人影,一直朝前,却始终找不到出路,在浓雾中徘徊着,闷闷的,微微有些发颤。
“小鱼?!”听着那声音,顾繁华恍惚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赶忙喊了她一声。见程爱瑜抬头看她,眼底一片清明,她这才松了口气,却立刻转移了话题:“对了,我找你来,是想和你说说迟阳。你有没有觉得,迟阳有些不一样了?还有她和你哥,是不是真的,真的在一起了?你——难道就不准备和你哥谈谈吗!”
“再怎么变,迟阳都还是迟阳,只是对我们来说,她陌生了些。”换了个姿势,程爱瑜靠坐在沙发里,微微打了哈欠,偏过脸继续道:“说真的,繁华,你认为我哥和她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谈或不谈的结局,都是一样的。像我哥的前妻,两人孩子都有了,不到一年,不还是离婚了吗!至于他现在的女朋友……”想到大伯父当年拆散程泓源和初恋时的情景,程爱瑜没有再说下去。她摇了摇头,不落痕迹的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自嘲的接口,“其实,别说我哥了,放眼看看——我们周围的这些发小,那个在外面不都是允许随便玩的。但结婚时,家长就一定要求门当户对!”
这就是他们这个圈子的规矩。
她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和景煊,还算是能对的上。
顾繁华想了想,轻轻地一点头说:“也是,灰姑娘的故事只是童话,况且灰姑娘本身她也是血统纯正的贵族。不过——”话锋陡转,顾繁华深深地看了眼死党,提醒道:“不过你最好防范着些迟阳,我想她应该是受到了什么特别大的压力,现在他妈的和找救生圈似的,火急火燎的想要抓住你哥这个浮木,借此机会鱼跃龙门。她今天来找过我,就是问我该怎么抓住你哥?哧……”
她不屑的嗤笑,这是,程爱瑜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么淡淡的。
“你告诉她了?”
“我说了,让她就做自己!我想,这就是程泓源想要的,初恋的影子……”
初恋的影子——唯美,梦幻,却虚假。
心中想着,程爱瑜睁开眼睛朝顾繁华看去,眼底划过一抹认同,却浅笑着说:“都看开点吧,社会是现实的,没有那么多痴情种,也许,她再利用程泓源的时候,程泓源也在利用她。繁华……相比我大哥,程泓源的心思是最难猜的一个!”
她识趣的避免提及程泓慕的名字,却没想到,那三个字从顾繁华的唇齿间划过,那样的轻松,仿佛只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般,极为随意。
“你错了,还有一个,叫程泓慕!”同时也是她这辈子栽过的,最大的一个坑,差点害得她不能翻身。
捏着眉心,顾繁华缓缓地说出这句话,思绪却飘回了,早上她从迟阳手上接过那份文件的时候。那文件袋里,除了一张让她深恶痛绝的婚姻协议书影印版外,还放着一本婚姻法,及一张同学录,上头两拍同学的脸庞里,一张阳光的面孔被用记号笔圈了起来,似乎着重的让她去看这张照片。
她看了,也处理了——
协议书被她撕了,婚姻法被她锁在了抽屉底层,唯独那张校友录,吸引着她的注意,撼动了她记忆深处不可磨灭的阴影……但她却始终想不通,程泓慕给她寄来这些东西,到底是为什么?
警告?
威胁?
又或者是……
“繁华。”程爱瑜的轻唤,打断了顾繁华的思绪。
“嗯?”她抬眼,朝她看去。
“繁华,我进门的时候,你和Alva在聊什么。谁爱上了谁?”程爱瑜试图缓解两人间呼人冷下来的气氛。她现在迫切的需要有个人和她说说话,这样才能让她不去回想之前和苏敏赫的那段不愉快的对话。
“还能有谁?当然是再说你和景煊。”顾繁华微抬眉梢,用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看着她,眼神很深。
“你说他爱我?不可能,我和他最多就是一游戏男女的关系。”程爱瑜纠正顾繁华的说法。
顾繁华轻飘飘地瞄了她一眼,原本歪斜在沙发上的身体,也坐正了,并幽悠悠地接话:“鱼儿,做人要有点自知之明,我说的爱上,是你爱上了他!”
不经意的话,戳中了程爱瑜一直在忽视的空缺。
两人的谈话顿时戛然而止。
一阵寂静,相对无言。
而就在这时,顾繁华桌上的商务机响了,打破了两人间诡异的气氛。
程爱瑜好似也回过神,朝那个方向看了眼。而顾繁华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走过去接通内线,秘书小林甜美的声音,就从里头传了出来。
“Boss,汪潮找您!”
“汪潮?谁啊!”已经打算下班了的顾繁华,听着那个名字,皱起了眉头,在脑海里使劲的搜索了一番,也没想到是谁。
而就在她怎么都想不起这个小人物时,程爱瑜插了句:“汪潮?这人我倒记得,就是你们设计部的办公室助理。”
“让他有事儿找主管,我这又不是托儿所的,什么事儿都要和我报告,我还不要累死!”听了程爱瑜的解释,顾繁华朝她点点头,就对着商务机说了句,然后准备挂断。
但没等她的手指尖按下去,秘书小林又开口了,声音依旧甜美低柔,但语气略带着些许为难的意思:“可是,他,他说找您是私事儿……”
私事儿?
顾繁华愣了下,她和一个人都不认识的人,会有什么私事儿?
但想了想,还是压着性子说:“那你带他进来吧!”顿了下,她又说,“还有,小林,给我在楼下的私房菜馆订个位儿。”
切断内线时,小林从外头打开了门,放进来一穿的花花绿绿的男人,活像个圣诞树。而这人的特色,不止这圣诞树的着装,还有他涂脂抹粉,擦得比女人还要白的脸,以及他那头抹了不知多少发蜡,少说八级台风都吹不到的头发!
这样的人,怎么能不让人印象深刻?
而最让程爱瑜印象深刻的是,这个男人在前不久,她来公司找繁华时,曾用鄙夷的目光,审视过她的衣着,并且发表了一通差点被把她给笑死的评论。不过,他的那些发自肺腑的评论,若是让她当天那身行头的设计师听了去,估摸着会被气得当场吐血,接着再被气的满血复活。如此反复,总之是死不掉!
“汪潮?嗯,我们又见面了。”审视着眼前的圣诞树,程爱瑜戏谑的说:“你这是准备过植树节吗?”
桃红色的衬衫,碧绿的裤子,外头在套一件黑得发亮的西服,西服的袖口,手肘部位还有着不少破洞!这……如果这叫艺术,或是这是“潮流”,那么,实在是太刺激她的视神经了!
“哼,程小姐,你还是那么没礼貌!”他上下打量了程爱瑜一眼,眼中再度露出鄙夷的神色,并傲气的接着说:“并且还是很没品味,一点也没有进步,简直太让人失望了。”
Parda新一季的限量版套装,刚刚被Alva高度赞扬过,现在到了他的嘴里,就是一文不值的破布?
听他这么说,程爱瑜乐了,但却在这时收回了手,目光落在他一直抄在口袋中的手,不再说话,而是往顾繁华的放下递了个眼神,就回到沙发上坐下,看戏。
显然,见到了这个人,顾繁华也想起了他是谁。但还是有些不确定,走回办公桌前,弯身敲击着电脑键盘,从系统中调出这个员工的个人资料,略略看了一眼,忽然喷笑出声。
这汪潮,在进公司的时候叫汪成龙,不过他觉得做时尚行业,他的名字太土了,就给改成了汪潮,取潮流的意思。而他的作品,可以说除了进公司时考核的一套作品,还能入眼,现在设计的东西,基本上都属于叮叮当当的圣诞树,毫无美感。
这样的员工,早就该辞退了,但因为他只是个助理,给办公室的设计师们端端茶倒倒水还是不错的,设计部也就没有开了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儿居然找来了!
“坐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顾繁华在皮椅上坐下,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式化的直奔主题。
谁知道,这屁股刚挨椅子时还像个小学生似的,腰杆笔挺的圣诞树,再听见顾繁华说的话时,就那么突然的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了顾繁华的办公桌上,义正言辞的说:“顾总,我知道你喜欢我,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说出来就好了嘛,干嘛总用这种方式对付我!同在一个Office的人,和我同期进来的,甚至三个月前才进来的实习助理,都结束了实习期,直接升职了。就我一个,就我一个还一直被你吊在Office里做个助理,耗着我!你这不是明摆着让我多关注你嘛!好,你的目的达到了,我注意你了!我——我允许你做我女朋友,可以了吧!”
顾繁华懵了。
程爱瑜乐了。
她见识过顾繁华遇见各种渣,但第一回瞧见这样的,上来就那么霸气的说,我允许你做我女朋友。这要是被唐枫知道了,还不要被气笑了,接着说顾繁华,你丫气场也太诡异了,这种奇葩你也能遇见?
满脑子跑火车,程爱瑜回想着顾繁华以前周旋过的各种追求者,轻者伤心泪奔离去,重者被打断了四根肋骨,打那以后对追求女生存下了心理障碍。而把她从敌人变成女人的唐枫,算是一个异类了!
“……你他妈有病吧,这是你闹事儿的地方忙!有妄想症,你他妈回家妄想去,在老娘这犯病,回头指不定还得算工伤,我他妈可就赔大发了!”
顾繁华的一声怒吼,让程爱瑜回过神,她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顾繁华,再瞧瞧愣在一旁,却还是一脸倨傲,似乎还想跟顾繁华理论什么的圣诞树,刚想站起来,却听那圣诞树以极为一种自豪的口吻说:“当我女朋友不亏!我妈说,我是我们村飞出的一条金龙……”
关于这金龙的故事,顾繁华可没脾气听完,就直接抄起了桌上的水晶笔筒,扬手就要朝他砸:“老娘管你妈说你是金龙还是银龙!再不滚蛋,我就打断你的龙骨,抽你龙筋,扒你龙皮——”
二十分钟后。
坐在顾繁华公司楼下,新开的那家私房菜管里。程爱瑜慢条斯理的拨着油焖大虾,还忍不住闷笑几声。而面前那位尊贵的“孕妇”,却是一脸阴郁,从她手里抢过剥好的虾仁,直接丢到嘴里,末了还朝她横了眼,霸道的丢下一句:“你他妈再笑,我直接抢了你的户口本,帮你填好申请书,拍晕你扛给景哥去!”
“噗——”程爱瑜忍不住又笑了,但还是给面子的咳了几声,收住笑脸,正色道:“我的户口本你恐怕是偷不到了,除非你能控制我的意志,否则谁都别想拿到。倒是你,嘿嘿……怎么没给人家村里飞出的金龙升职?难不成,顾大小姐你这是准备给顾伯父来个加强版的心脏起搏器,检测顾伯父的心脏功能还是否依旧健康安全?还是说……哈哈,你真看上人家金龙了?”
“我去你妹的金龙!顶多一金龙鱼!”
顾繁华恼的都快冒烟了,她长这么大,追她的人海了去了,那个不是众星拱月的给她捧着?小时候,有人为了拿她贴在优秀学生公告栏里的照片,还砸破了玻璃!也就这货,他哪来的自命不凡的得意劲儿,居然好意思说什么允许她当他女朋友,神经病吧!
“你公司里怎么找的奇葩金龙鱼啊!”程爱瑜伸手将剥好的虾仁递给她,转而将她以前遇见过汪潮的事儿,说给了顾繁华听,“……今儿要没再见到他,我都忘了告诉你了。你这设计部的助理,眼光实在是太差了,还没有任何潮流的时尚感。我当初那身衣服,虽然不是限量的,但也没到被指着鼻子说满身‘穷酸气’的地步。不过,当时另一名设计助理,报出了我那套在他嘴里毫无创造力,与潮流完全脱节的衣服的造价,他又开始曲意逢迎,那嘴脸,我到现在都记得。但我下电梯的时候,他对那个设计助理,说了句让我记忆犹新的话——‘哼,什么破烂设计,一点也没有跳跃感。要我来,一定用翠绿桃红这种跳色……’”
程爱瑜故意学着那人的语调,重复着那人的话,话音落,又忍不住看着闷头吃虾的顾繁华,勾动嘴角。
“你丫要再笑,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景煊,你和别人有奸情,看他怎么对付你!”顾繁华使出杀手锏,话音落,她挑眉瞧着程爱瑜,眼尾儿洋溢着胜利的得意。
“得,我不笑了!”程爱瑜举手投降,接着重起话题:“繁华,今儿这人,你打算怎么解决?要不,给个机会,让他试试?”
“试试?程爱瑜,你当我开公司还是开善堂啊!他就算是条金龙鱼,那也都是丫黑心作坊仿冒的西北货,掺水的!”顾繁华给程爱瑜盛了勺汤,放在她面前,微微呼了口气,压低声音,用尽量缓和的语调说:“小鱼,你又不是不知道,做我们这行的,就要有与时俱进的眼光,说白了,这眼光怎么培育的?有几个奇才,他妈天生就有审美才能啊,就能和咱们圈子里的人走在同一潮流线上?说句不好听的,没钱,学服装设计,那根本就走不进这个行业圈子!与其说,是我不给他升职,倒不如说,他在我这儿干了半年,除了端茶倒水外,就再没别的用途了!你看看,你看看这些,Alva刚刚把汪潮的设计稿子发给了我,他所为的潮——连路边摊儿都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