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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洛妃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1:34

*

两个多钟头的车程,硬生生被他缩减到四十分钟。因为这辆车特殊的牌照,一路上即使超速行驶,也无人敢拦。不过更应该庆幸的是,在他停下车时,她还活着,没被撞得缺胳膊少腿,或是直达鬼门关。

但此刻,心有余悸的程爱瑜,半句玩笑话也说不出来。

双眸紧盯着车窗。

外头是沙滩、大海……不知不觉的,他们竟然到了海边?!

他带她来这里干嘛?

程爱瑜警惕的缓缓转头,但脑袋的角度绝对还没扭的超过十五度角,景煊的身影就罩了上来。

低头,他的唇准确的找到她粉嫩饱满的蜜唇,狠狠地——

咬了下去!

全身僵硬的程爱瑜疼的差点弹起来,尖叫声却被他硬生生的堵在口中。双手下意识的推搡他的胸膛,但刚一触碰,就被那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的热度给呵住了,立马住手,不敢挣扎。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女孩,知道这热度意味着什么,更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她的任何动作,都只会让他的火撩的更旺。

可这样不动也不是个办法,两人间的距离本来就小,景煊这么往下一压,他们的身体就几乎贴合在了一起。而他的一只手正捏着她的下颌,另一只手则在她乱动的时候,攀上了她的腰,顺势一带,将她整个人圈入了怀中,固定在副驾驶座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彼此鼻尖相贴,近的,只要他愿意,随时有可能让两人间出现“负距离”。

“唔……”

近似疯狂的吻,席卷着她的唇,逼得她发出猫儿般哀求的唔哝。但越是如此,这男人就越是不罢休,见她怎么都不肯张嘴,他捏着她下颌的手一用力,迫使她张开嘴,迎接他的舌。

滑入口中,他没有急着纠缠她,反倒一改方才的粗暴,细细地舔舐她柔软的牙床,细密的贝齿,似乎军临城下的帝王,在游历自己的领地。每一寸,每一个角落都要留下他的印记。

程爱瑜被他吻得无法呼吸,她拼命的抵触着口中异物,想把他的舌头推走,却不知不觉的触碰到了他口中的敏感。

“嗯……”喉结滚动,性感的低哼从唇间溢出,景煊没有半点撤离的意思,反而吻的更深,更细。

反复厮磨!

被迫接受他的舐吻,程爱瑜一直仰着头,脖颈很难找到支撑点,所以酸疼的厉害。而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在狠狠地吮允了下她唇上的蜜汁后,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

手撑在她身侧,一条腿抵在车座上,景煊低头看着娇喘连连的她,虽然逆着光,但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目光交叠。

“嘭——”

他的手紧握成拳,重重地垂在了她身侧的头枕上。随后,那低哑性感的声音划破沉寂,是令人心疼的无奈。

“程爱瑜,我该拿你怎么办……”

☆、047:玩火,是有代价的

S市的夏天,最独特的风景线,就是这天气。

老天爷吧,特别多愁善感,天气预报呢,就跟着不靠谱了。

眼瞅着这天,上一秒还蓝天白云,一片晴朗,下一秒就飞沙走石,暴雨倾盆。

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车窗上。程爱瑜伸舌,舔了舔被他咬的又肿又疼,吻得发木的唇。舌尖触及唇皮,似乎还尝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但这些,她都未曾注意到,一双亮亮的杏眼,正直勾勾的瞪着眼前的男人,心,微微揪痛。

面对眼前疯狂的男人,她没有挣扎,没甩巴掌,更没掉一滴泪。相反,她在笑。在男人说出这种深情的话时,她竟然笑了出来。

嘴角仰着甜美的弧度,调侃的言语从唇间溢出:“怎么办我不知道,不过……煎炸煮烹,凉拌小炒,你选一个?”

这是她踏出校门的第一天,导师教她的——学会微笑。

所有的情绪中,只有笑,最令人看不出你的真实想法,也只有笑,最能说服自己你可以的!

望着她红艳艳的唇,景煊眼神一滞,半晌那刃薄的唇片才略微扇合着轻声开口:“吃了你,更好!”

“那开始吧。”

笑容依旧,程爱瑜出其不意的伸手勾住景煊宽厚的背,用力往自己的方向靠近,身子不觉弓起,陷入车座的弧度中。

被她的手揽着的腰,微微紧绷。

景煊难以置信的看着身下的小女人,视线尽数投入她的眼底,深深地凝望着。少顷,他再次掀唇,不轻不重的吐出两字:“原因?”

“狗男女!”

微肿的红唇,缓缓掀合,言简意赅的说出她的理由。

话音落,她微微仰头,凑上他的唇,蜻蜓点水的吻了下,晶亮的眼睛扑闪着睫羽,望着他,倏然再次贴上他的唇瓣,狠狠地——

咬住!

绝对的报复。

她有样学样,用景煊刚才对待她的方式,同样的“回报”了他,用唇齿,蹂躏着他的唇瓣。但报复的快感并没有让她满足,反倒因为两人的靠近,而心生荡漾,身体本能的又产生了一种陌生的反应,似乎是一种欲望,令她想要捉住却又恐惧的欲望……

身下的座椅忽然朝后仰去,程爱瑜的身体跟着慢慢放平,这让她不得不停下报复的吻。抬眸,刚对上那双深邃灼热的眼睛,她就立马别开脸,看着他撑在她身侧的手肘,眼神放空。

就在这时,他的大手忽然箍住了她的后脑勺,接着男人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沉得吓人,却好似散发着同自己心底欲望合拍的贪婪:“玩火,是有代价的,女人!”

话音未落,他的唇就贴了过来,浅尝深吻,连带着眼中微灼的火光,也显得有几分忽明忽暗,压抑在深不见底的眼波中,意味深长……

*

雨声淅沥,坐在窗边的程爱瑜,连敲门声都没听到,直到有人走来,推了推她,她才反应过来。

转脸抬头。

顿了下,程爱瑜这才扬起笑容,向穿着白大褂,拿一杆签字笔盘着长发的精妙女人打了个招呼,便调侃道:“迟大主任,您可真够忙的,我这茶都喝凉了,你……巡完房了?”

这女人是S市市立医院的主治医师,叫迟阳,并没有什么背景,算是程爱瑜朋友圈中的一个特例。

“怎么,被首都的风沙刮得受不了,想起来回归家乡的怀抱了?”回敬了句,妆容精致的迟阳瞥了一眼她脖颈的吻痕,没有多嘴,只坐下从右手边的抽屉里拿了盒牛奶,扔给她,接着又给自己拿了杯,插了吸管就喝了起来。

伸手接住牛奶,一个拉伸动作,令程爱瑜微微皱眉。经过下午那么一场恶战,她浑身上下都被酸痛与绵软的无措感给充满了,刚刚静坐着平复了些,如今一股子酸胀感因为大幅度的动作,立马如潮水般的涌来,一如记忆中他那强烈的远远无法满足的欲望……

对面的轻笑声,令程爱瑜瞬间回神。

勾唇浅笑,微带自嘲的抬眸看着朋友,随手将牛奶丢回去道:“又没吃饭?我说迟阳医生,你当你这身体是铁打的吗?还是你真有白求恩的觉悟,先锋战士的精神。人家是轻伤不下火线,你是饿死也要死在手术台上!呵,你有没又想过,万一,哪天你正给谁接着毛细血管呢,接着你突然饿晕了……”

“呸,你个乌鸦嘴!我回头还有个手术呢!说吧,来找我什么事儿?”

打断她故作轻松的调侃。

了解她的迟阳知道,这妮子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现在估摸是因为……想着,她伸手翘着手指,撩开百叶窗,朝外头的院子里瞧了眼。那辆军用越野极为醒目,而车旁,打着伞站着的身姿笔挺的男人,更为引人注目。

这妮子,刚才瞧了那么久,应该是在看那个男人吧!

他是谁?

程泓源口中那个,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的混蛋?

还是……

“你在躲他?他是不是,你的那个——景煊。”注视着她神色的细微变化,迟阳喝完牛奶,将牛奶盒子抛入墙角的字纸篓里,轻描淡写的又问了句:“你和他做了?”

许久,程爱瑜细微的回音传入耳畔。

“嗯。”

“感觉如何。”

迟阳直白的追问。

“像……白日梦,却很真实。”

“你还喜欢他。或者,爱他!”

迟阳直接给出答案。

她在国外的时候就知道,这妮子是个死心眼,据说打小就喜欢一个男生,但谁知道小孩子的感情能持续那么久。久到,让她这个不相信感情的女人,都想浅尝一次爱情的滋味。

或许,这两人真是上辈子就定下的姻缘!

并不知道迟阳在想什么的程爱瑜,犹豫着没有回答她,头偏向了百叶窗的方向,静静地看着。

随着耳畔的雨声,思绪不知不觉的又回到了下午,在车上,那场香艳蚀骨的缠绵——

☆、048:有些事,陷阱去就醒不过来了

回想起来,程爱瑜自己也不知道,她当时,怎么就神差鬼使的那么主动的向他求欢!

但当他沉入的那一刻,她以为,什么也都不用再计较了。

一种令她沉沦的,极致的痛苦与快乐将她紧紧包裹,几乎竭斯底里的欲望,在两人的纠缠间,将他们包裹,包裹的更为紧密。

欢愉的颤抖。

不甚清晰的思绪变得更为混沌。

似乎只有身体本能的反应——要,或不要!

或许,那一刻,她疯了,他也是。

颠龙倒凤的纠缠间,男人周身散发着令她安心的,甘愿沉沦的气息。强势的唇舌,纠缠着,犹如他们之间的纠葛一样,说不清,道不明。

愈演愈烈的进攻与防守,在节节败退之中,辗转厮磨,好似要将彼此连同骨血一并吞噬。

充满着魔力的指尖,摩挲着她每一寸肌肤,微凉,划过却是灼热的。似乎是致命的毒药,挑起那比火更旺盛的热情,换来她婉转低抑的喘息,香艳至极……

而就是在那个狭小却足够他们“搏斗”的SUV里,他们无暇思考、顾及,就连仅剩的理智,也随着彼此带来的致命的诱惑,而消散在这蚀骨的欢愉里。

“不够,远远不够!程爱瑜……”节奏失控前,她清楚的记得,传入耳畔的声音。微微暗哑,尾音中却沉浸着一丝坚定的,带着几分强迫意味的霸道:“程爱瑜,你注定是我的!”

……

混沌的思绪,因为景煊那霸道的宣言,瞬间清醒!

程爱瑜使劲的闭了下眼睛,伸手按压着眼皮,稳定那因为回忆而加速的心跳,并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还好没有发烫,不然铁定会被迟阳这女人给笑死。

“想什么呢?”见程爱瑜许久不曾言语,迟阳斜了下唇角,在桌下踢了她一脚。

稍顿,程爱瑜摇头,又摆出那副职业化的标准神情,可声音却充斥着倦意,微微有些哑,还有几分涩意:“没什么。”

抬眸,她看着迟阳平静的眼神,不知怎么地,莫名的松了口气。

“呼……”接着,她又换了个姿势,仿佛眼神清澈的幼犬那样,趴在桌面上,看着迟阳。“我以为,今儿个是宿醉未醒,才会和他……可后来发现,那时候,我很清醒!”

静静的聆听着的迟阳,微挑着英气十足的眉梢。

说了这么多,着才是关键吧?!

咬了咬肿胀的唇,程爱瑜神色微变,嘴角扬起一抹坚强的,叫人心疼不已的微笑,缓声继续:“宿醉是能醒的,但有些事儿,一旦陷进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迟阳,我可能,又陷进去了……”

*

在迟阳的办公室,坐了最少两钟头,直到迟阳要去准备下一场手术,她才站起来,离开医院。不过这次,她是跟着迟阳,从医护通道走的,没有撞见景煊。但她还算有点良心,在离开前,给景煊发了个短信——不用等了,我已经离开医院,回家途中。

发消息的时候,程爱瑜正坐在Taxi上,偏脸看着窗外。

雨还没有减小的趋势,他应该不会在雨里傻等了吧,估计收到消息就会回去。

刚想着,手机就震了下。

点开新信息,程爱瑜看见这样两个字——收到。

简单利落。

很快,又来了第二条消息,不同于刚才的简短,她粗略的数了下,竟然有十几个字——今天去欢乐谷是公务,是去接首长的亲戚,并带她参观S市的特色景点。

这,是解释?

盯着手机看了会儿,程爱瑜的嘴角攀上不自知的笑意,眯了眯眼睛,她编辑了两个字,回复过去——收到。停了会儿,她看了眼窗外,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又多回复了一条——今天去欢乐谷是任务,是爷爷派人送去的,目的是促进感情、包办婚姻。

神差鬼使的按下发送键,她又后悔了。

她为什么要解释?

车上,景煊看着那条回复,勾起唇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知道手机黑屏,他摩挲着手机边缘,自言自语:“现在,还不晚吧!小鱼儿……”

程爱瑜最讨厌下雨,一下雨,这天就阴沉沉的,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就连空气都变得潮湿而又沉重,让人有种快要窒息的错觉,莫名心烦。尤其是夏天的这种暴雨,打着伞都能给人淋得浑身是水,衣服黏在身上,叫人格外不痛快!

好容易到了家,半个家人也没见到。

程爱瑜和老管家等人打了个招呼,就回房洗澡、换衣。等她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时,却见一抹笔挺的身影,立在半开着窗帘的落地窗前。因为房间没开灯的缘故,她清楚的看见香烟燃烧时忽明忽暗的光点,还有雾蒙蒙的烟圈。

“哥,你回来了。”

不等那人转身,程爱瑜先打了个招呼,就走到梳妆台前,梳理着长发,并拿起吹风筒,将头发吹干。

在吹风筒的响声中,男人的声音传来:“嗯。今天,玩得开心吗?”

不知是不是因为吹风筒的干扰,程爱瑜觉得,程泓慕的声音听上去极为别扭,于是停下吹风筒,回头看向他。而这时,他刚好朝她走来,手中拿着一件西服外套,走近她时披在她肩头,盖住她裸露在冷气中的肩膀,一如既往的体贴着。

“刚洗完澡,这样吹冷气,小心冻着。”说完,还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程爱瑜点了点头,开口调侃:“您今儿个这车停的可真够妥当的,都停回家来了,是爷爷安排的吧!我说,你这校官当得,怎么当回去了?眼看着咱爷爷兴‘四旧’,给我被包办婚姻,你还要在里头插一脚?嘿,你是不知道,这包办的感情啊——”

声音忽然哑住,看着目光晦暗不明的程泓慕,程爱瑜差点没赏自己一耳光。脑海中立马泛起他和顾繁华的那些恩恩怨纠葛,不禁在暗骂自己:程爱瑜你个嘴欠的货,真是拿壶不开提哪壶!

程泓慕似乎明了了她的心意,安慰的勾着嘴角,伸手摸摸她还有些湿漉漉的发顶,目光却定格在她脖颈的吻痕上,好一会儿才开灼热视线道:“瑜儿,和我谈谈吧!我想知道顾繁华这几年过得怎么样。还有你和……和景煊,真的是你自愿的吗?”

☆、049:他说,名分很重要!

那晚,程爱瑜和程泓慕聊了很久。可能是太困了,聊着聊着,居然睡着了。而次日一早,吵醒她的是主编老头的电话,接听时,听筒里除了主编极富特色的大嗓门,还有依依呀呀的京剧。

这主编可真够神通广大的,竟然了解到,景煊正在S市。于是,他以商量的语气,命令的口吻对程爱瑜说:“小程啊,虽说这景煊,是咱们精英项目的压轴人物,不着急,但眼下,他就在你跟前,你还能不拿出新闻人的精神,乘胜追击?我和你说,他是上头争取了很久才争取来的,你绝对不能放过这种机会!俗话说,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儿了。你要,速速将他,拿——下!”

末了那句,他是用唱的!

声音之洪亮,五音之跑偏,惊得刚才还迷迷瞪瞪的程爱瑜迅速清醒。

这边刚掐断电话,屏幕又亮了,来了条短信。

打开,熟悉的名字跳入眼帘,是景煊。

会是什么消息?

短短数秒,程爱瑜的脑海中划过不下百种可能,等打开读完,一抹不自知的微笑,弥漫眼底,连带着心情似乎也好了许多。

但在下楼用餐的时,她却接到了顾繁华的电话,是叫她出去玩的。两人正说着话时,程泓慕从她身边走过,和她打招呼。闻声,她那还敢和繁华胡侃,连着“嗯”了几声,就挂断电话。

“怎么,等会儿有约?”

“嗯,迟阳约我出去吃饭!”在程泓慕面前,顾繁华这名字,是禁忌。她可不想大早上的就给他添堵,于是把迟阳给卖了。

好在他和迟阳没什么交请,并没有多问。

她这才算是糊弄了过去。

一顿早餐,如同昨天的一样和谐。

程老还是那么风度翩翩,保持着他做外交官时优雅的绅士气质,吃着他的英式早餐,喝着香浓的红茶。时不时的关心程爱瑜几句,又问了问另外三小子的工作。

等早餐吃得差不多了,他忽然凑近程爱瑜,拿着报纸,遮挡着两人。沉淀着世事沧桑的眼眸,闪过一抹玩味,视线游离在她颈间的丝巾上。他忽然扬起唇角,压低声音,意味深长的调侃道:“丫头,你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丝巾,在家里就摘了吧!没瞧见你哥那眼神,都赶上镭辐射了。要不……爷爷给你出个主意,景小子和乔小子咱都试试,哪个好,就嫁哪个!”

得,程老爷子当这是街边卖西瓜的,先尝后买,不满意还包退换!

程爱瑜很庆幸她当时没喝水,否则,一定会喷的老爷子满脸花。

不过,为了避免过分开明的老爷子,再说出些更惊世骇俗的话来,程爱瑜落荒而逃了……

*

约定的地点在新天地。

当程爱瑜顶着火辣的阳光,找到那家女仆咖啡屋,推门进去时,她立马不淡定了。不等顾繁华和唐枫招呼,她自径走了过去,没有坐下,而是直接结账,接着拖着顾繁华就往外走。

见状,唐枫赶紧跟了上去。

三人在距离较近的一家餐厅坐下,程爱瑜再度鄙视顾繁华的恶趣味,低头翻看菜单。

一旁,邪笑着的唐枫,将目光投向程爱瑜的脖颈,不住的向顾繁华使眼色示意。

而这时,程爱瑜抬头:“我说唐少,你这眼珠子是抽筋了,还是被踩着了!”

“哪能啊,哥哥我在欣赏你脖子上的艺术杰作呢!”长臂一揽,唐枫勾住顾繁华的肩膀,朝怀中收紧,眼神暧昧的打量着程爱瑜,揶揄道:“我说,你们老程家是势力大,本事大,脾气大……就连这蚊子的个头,都贼大啊!”

程爱瑜伸手摸了摸脖颈,想到今天早上洗漱时,在镜子里瞧见的青紫痕迹。眼尾微扬,又扫向满眼兴味的唐枫,干脆落落大方的承认,并毒舌的讥讽:“唐少,你纵情声色数十载,怎么会连吻痕和蚊子包都分不出来?”

“小鱼儿,你可够损的!”

数十载?他打娘胎里出来,也就二十九年。

点了甜点和奶茶,程爱瑜扬眉,目光在唐枫和顾繁华身上游移了几圈,笑道:“你不是自称,打繁华满周岁起,就开始和她谈恋爱了嘛!这样算起来,数十载,也没错。”

“按你这解释,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唐枫和顾繁华对了一眼,转即松开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优雅的喝着,抬头看着程爱瑜,神色忽然变得郑重。“小鱼,我们准备结婚了。”

程爱瑜愕然,但很快就收敛情绪,抿了口奶茶,轻描淡写的对唐枫说:“你家老爷子同意了?还是说,你打算这次直接把你家老爷子气死!”

她仍然记得,上回唐枫提结婚的事儿,气的唐家老爷子心梗。这次要再提,估摸着唐家老爷子没被气死,顾伯伯也会直接住院!

而唐枫比她更明白,直勾勾地看着她,磨着牙道:“小鱼儿,你真刻薄!”

“谢谢夸奖。”

眼瞅着,这战火就要拉开,顾繁华赶紧支开唐枫,又避开结婚的话题,询问起她和景煊的进展。

程爱瑜抚摸着杯边,偏头看了眼窗外,忽然看见一双人影走过。霎时,她的眼神微微暗了些,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清明,并在顾繁华扭头前,转回,睨着她,勾起漫不经心的笑容。

“我昨天问他,要不要只做情人。”

什么?情人!

顾繁华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双眸紧盯着死党精致的小脸,顺着她的话问:“他怎么说?”

耸耸肩,程爱瑜放下瓷杯,指尖摩挲着杯沿,似乎陷入了回忆,许久才再开口。

“他拒绝了。还一本正经的和我说,名分很重要!”

舔了舔嘴角的奶沫,程爱瑜慵懒的掀起眼帘,视线忽然和死党的撞在了一起。忽然,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慌乱,微微恐惧。

微怔,程爱瑜下意识的想回头,却被她一把握住了肩膀,“别看!”

☆、050:景煊,她要定了!

这世上,能让顾繁华露出这种神情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她爸,一个是程泓慕。

而程爱瑜清楚的记得,上一次看见顾繁华这样微带恐惧的无措,是因为她和唐枫公布恋情,结果被平时宝贝她宝贝到极点的顾伯父,很抽一顿,并扫地出门。那现如今的这位,会不会是……

一个不好的预感闪过心头。

程爱瑜没有回头,而是拿出了包里的化妆镜,朝后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她的心也凉了半截。

大概是上帝最近闲的发慌,觉得他们的生活太安逸,就给他们送上一份格外刺激的限量套餐!

而此时,坐在她身后五点钟方向的,不是别人,正是小堂哥程泓慕,和唐枫的小叔叔唐建之。

合上化妆镜,程爱瑜伸手在死党面前晃了晃,小声道:“我们走吧!”

谁知这话刚说完,人还没站起,就听唐枫的声音传来:“小鱼儿,你瞧哥哥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时间尚早,餐厅里没什么人,唐枫的声音也不大,但那促狭的语调,却格外引人注意。

这不,怕什么来什么。

程爱瑜一抬头,不期而遇的目光落入她的眼中。

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男人身上,给他本就俊朗的面容覆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看上去,少了份往日的霸道冷峻,多了些暖意。再衬上他这身休闲款的衬衫西裤,一瞬,一种致命的男性吸引力,立马涌现出来。

身姿笔挺的往那一站,那就是一道不可错过的风景线,牵动着不少男女的眼光。

不过,没等两人打个招呼,一道低呵从身后传来,紧跟着是一个动听的男低音。而程爱瑜条件反射的立正站好,与她反射弧同步的,还有立在景煊身边,手上端着两杯果醋的唐枫。

“程爱瑜,这就是你早上说的约会?!”

“唐枫,给我滚过来!”

这两人,还真不愧是一个师部的,说话都异口同声!

垂眸看着对面,脸色霎时变白了的死党,程爱瑜想,若是知道事情会这样,她宁可在女仆咖啡屋里呆着,继续被恶趣味荼毒,也不要看见这种场面……

视野开阔,风景甚好的大厅,是不能再呆了。

程泓慕偏头在唐枫的小叔叔耳边说了几句话,就快步朝他们走来,伸手强行揽过程爱瑜,就往外走。但经过景煊身边时,程爱瑜被他捉住了。

“你放手!”

“我说过,对她,我绝不放手!”

量相对视,凌厉的目光相交,比的是谁更霸气,谁更坚定。

不过被夹在中间的程爱瑜,可不想自己成为众人眼中的一场戏,同时甩开两人的手道:“哥,我和他是巧遇。”说完,她就从两人身边走过,命令自己尽量淡定的走到吧台,对大堂经理耳语几句后,大堂经理立马陪着笑,将几位贵客请到楼上的包间里。

景煊因为约的人还在另一边的餐区,就在楼下稍作停留,去餐区和那人说了声,又打电话叫了小孙过来接人,交代着就自径上了楼去。

楼下,柳眉看着景煊毅然离去的声音,眼神微微黯淡。

喝着手中的柳橙汁,她的视线,依然停留在楼梯的方向,想着自己要不要悄悄溜上去看一看。她很好奇,那个程爱瑜到底有什么特别的,除了长得不赖,身材傲人外到底有什么值得景煊那样惦念着。

骄傲如她,其实也有着足够骄傲的资本,虽然当了这些年的兵,但她很注意保养,皮肤白皙,眼睛清亮,眉毛飞扬,充斥着女军官的英气。家世嘛,有个当少将的伯父,还算不错吧!

反观那个白嫩的和瓷娃娃似的程爱瑜,她应该自信心更胜才对,怎么平白的有些颓然呢?是因为她两年前,和景煊共事时,第一次表白失败的缘故吧!

那时候,他们在她伯父的那个军区的英雄团里,作为女方的她在频频暗示被他拒绝后,干脆捅破窗户纸,直接提出要和他打报告谈恋爱。谁知他会那么直白的说:“我对你没兴趣。我有未婚妻,而且很喜欢她,按着家里老爷子的意思,等我升任校官,就回去向她求婚!”

她当时好歹也是个军中之花,被他那么直白的拒绝,这心里就特别不爽,感觉像是被打击了,就特别傲慢的撂下狠话:“只要你们没结婚,我就有理由追求你!再说,就算结了婚,还不定能不能走到最后呢!景煊,我话撂这儿,要不给你追到手,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正回忆着,警卫员小孙的声音忽然传来。

“柳副团,首长让我送你去军部报到!”

闻声,柳眉立刻整理好情绪,点头一笑,随后跟着他离开。

而就在他们到了停车场时,一对穿着时尚的男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其中一个勾着另一个的肩膀问道:“瞧见没,这车可真够飒的!”

另一个人立刻踢开那人的腿,压低声音道:“程家的车你也敢踢,坏了,把你腿锯了卖都不够赔的!”

“有那么夸张吗!谁敢那么横啊!”

“夸张?他家出过盖国旗的上将……”

擦肩而过,正要上车的柳眉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个名字,程爱瑜。

程家……

原来是这样!

一丝妒意闪过眼底,她转头看向窗外的那辆豪车,微微抿唇,心下的决定更为坚定!

——景煊,她要定了!

二楼包间。

景煊刚刚推开门,一个餐盘从里头飞了出来。

他微微偏头躲开,盘子“啪”的一声,落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瞬间迸的四分五裂。

伴随着碎裂的声音,唐家叔叔的怒吼直接滚了出来:“唐枫,你他娘的就作吧!天下多少女人不能娶,你就非要她顾繁华!我看你是不把你爷爷给气死不甘心……你,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051:角斗的种马

这顾唐两家的恩怨,似乎是打他们曾祖父那代就结下了梁子。如今,随着两家的不断壮大,一南一北,相互对立。又因为政见不一,经常能见两家在会议上开战,且战火汹汹,不拼个你死我活,比出个高低上下,是决计不会休战的!

两家中的人,一见面就脸红脖子粗,唯一的特例,估摸着就是唐顾两家心尖上的宝贝疙瘩——唐枫和顾繁华。

“你怎么在这儿?”

景煊刚要跨进门口,程爱瑜的声音忽然传来。

“我以为你在里面。”

景煊偏过头,却见程泓慕跟在她身后,气势汹汹的,好似要吃了他一般。但他并不理会,移开目光,又落回程爱瑜的身上,目光细细流连她精巧的五官,还没说话,一个茶壶飞了出来!

“小心!”景煊旋身而过,扑向程爱瑜。

茶壶在距离两人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摔碎,瓷片伴随着滚烫的茶水飞溅而来。景煊紧紧地将程爱瑜箍在怀里,抵在墙上,以高大的身躯,将她罩住,一只手还压在她的头顶,避免她被开水溅着。

一瞬,程爱瑜的背猛地撞在了墙上,因为腰上是他横揽着的手臂,缓冲了那份冲撞力,并不怎么疼。但她清晰的感觉到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时,全身血液似乎倏然的朝头顶冲去,紧张、心动、略微刺痛,像是触电……

“够了!”

程泓慕将两人拉开,冷冽的目光在触及景煊手背上的红印时,微微停滞。但很快移开目光,见程爱瑜毫发无伤,这才松了口气,凝眉道:“不让你过来,非要来,唐建之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发起火来和疯子一样,万一真伤到你了,你是想让大哥端了唐家,还是想爷爷抡拐棍赏我一顿!”

虽是责备,但这语调中载满了浓浓的关怀。

“哪有那么夸张,我这不是没事吗!”程爱瑜笑着回了句,转眸又看向景煊。

两道目光不期而遇。

触碰!

交织!

微灼的火光,似乎从他眼底闪过。

怦、怦——

心跳突然飞快加速。

眼前,仿佛回放着刚才的那个瞬间,他压了下来——

靠之,不能再想了!

收回目光,程爱瑜垂眸道谢,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他背在身后的胳膊,微微眯了眯眼睛,她伸手捉住他的手:“你被烫伤了!”

“小事儿,只是红了点。你男人皮糙肉厚,不用担心。只要没烫着你就好!”抬眸看着她满是担忧的脸庞,景煊换上稍嫌玩味的语气说:“里面战火飞扬,要进去,我陪你!”

“谢啦,还是我自己去吧!这个场合,你在不合适,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唐家的事儿,外人是管不了。可繁华,我得带出来。”放开景煊的手,她从包里取出冰贴递给他道:“去洗手间用凉水冲冲吧,之后再用冰贴冰敷。”

话音落,她似乎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冷眼旁观的程泓慕,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虽说程爱瑜走的干脆,但她看景煊的眼神,却是那样的复杂,藏着太多的情愫,有紧张,有担忧,还有抵触!

难以琢磨。

反观景煊,程泓慕迎视着他沉静如潭水的眼眸,冷淡而疏离的说:“你,跟我来!”

正盯着手中冰贴,笑的意味深长的景煊,听了这命令的语气,立马收敛了笑容。

他抬头,冷峭的脸,淡漠的眼,散发着目空一切的气场,与程泓慕对峙着,声音冷然:“我还轮不到你来命令,程泓慕!”

说完,他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呵,这小子,造反啊!

霸道高傲的语气,瞬间点燃了程泓慕压抑着的怒火。在S市,还没谁敢对他这样说话,更何况这小子还令瑜儿……想及此,程泓慕也管不了什么风度了,追上去,抬腿就是一脚,在景煊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忽然出招。

他们兄妹,打小就练身手,加上他这些年又在野战部队里,这身手自然没话说。不过景煊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打趴下得人,闪身一躲,就避开程泓慕的飞腿,转即抬手,稳稳地格开他袭来的快拳!

“想打架?”

“哼,想靠近瑜儿,先过我这关再说!”

气氛骤然紧绷。

两人对视一眼,快速出招……

连续过招,景煊和程泓慕谁都没占巧。

等程爱瑜扶着顾繁华出来时,她顿时呆了。

这两人是唱哪出啊?!

“三哥!景煊!”她惊呼,却在这时,听见一声窒闷的擦撞声,眼见着转头看向他的景煊,被程泓慕一拳砸在了侧脸上——

攥紧着衣角的手,骤然缩紧,她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朝停手的两人走去。她看着景煊红肿的侧脸,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摸,却又想起了什么,猛地缩了回去。迅速稳定情绪,扭头就对程泓慕低吼:“三哥,你——”

话没说出口,她瞧着堂哥额角的那块淤痕,声音就好似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任何责怪的话了。

“哼,小子,出手可真够重的!”

“彼此彼此。”

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一丝血迹,景煊收起冷漠的眼神,转向程爱瑜,细细的扫视了她一拳,“唐建之没为难你吧!”

“没。”只是说了些难听话。“到是你们,怎么回事儿!难不成闲得发慌,殴斗着玩?真当自己是角斗的种马啊!”

“角斗的种马?嗯,这比喻不错。”景煊忽然执起她之前抬起到半空,又忽然放下的手,触摸他的脸庞。冰凉的手指,触及那微微红肿的脸颊,就像是被灼了一样。“摸到了,安心了吧!”

他还有心情调戏?

程爱瑜瞪圆了眼睛,瞧着眼前这位令人捉摸不透的男人,微微皱眉,立刻想要缩回手。但他却紧紧握住,将她顺势朝身边一揽。

她伸手抵住他的肩膀,与他保持距离。

“昨天说的名分,考虑清楚了吗?”

他的声音划过耳畔,很轻,却足够让她听见。

但不等程爱瑜回答,程泓慕就伸手将她从景煊身边抢过,“小子,我程泓慕说过,不过我这关,休想靠近瑜儿!”

他以保护神的姿态,揽着妹妹的腰,沉声道:“我们走!”一滞,又朝顾繁华的方向瞥了眼,语气冷淡的说:“你也来吧!”

☆、052:幸福的味道是...

这事情一出,顾繁华绝对没可能在和唐枫粘在一起。而程家……她不能呆,即便有程爱瑜在,程泓慕对她除了冷眼外,再无过多表示,她也无法坦然的面对。如今,她家里人也知道她回来了,她该回去吗?

坐在程爱瑜的房间里,顾繁华颓丧的垂着头。

那丧气样儿,哪里像是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顾女王?!

“呵呵,顾伯伯,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繁华的。您……您不用那么快赶回来……这事儿,其实,其实都是误会,去见唐枫的人是我!……恩对!”隔着一扇门,试衣间里的程爱瑜游刃有余的和顾繁华的父亲顾修远,打着太极。

可这顾修远是个老江湖,哪会轻易相信程爱瑜的话?而他心里又想着女儿,估计是火气上头,恨极了唐家,骂了几句。

程爱瑜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却还是用尽量平稳的声音,故作不忿的说:“顾伯伯说的对,唐枫那厮的确不是个好东西!我不相信他……嗯,我除了工作上的事儿,以后都不会和唐家人接触,他们都是坏的,阴得很……”

说着这话时,程爱瑜心里头多少有点不舒服。

怎么说她和唐枫也算是朋友,虽说两人的嘴都欠了点,但关键时刻,还是力挺彼此的。可如今为了死党,她只得舍弃唐枫这“哥们”了。

正在心里默念着抱歉。

嘭——

试衣间的门被打开,门板撞在了墙壁上,发出巨响,震得墙边那排衣架颤了颤。而她刚才还拿在手中的手机,现如今已经落在顾繁华的手里!

接着,就见顾繁华将手机贴近耳际,深吸口气,气势十足的吼道:“我不准你说唐枫不好!就算你是我爸,而不能随意诋毁他!他是我深爱的人,我要和他在一起,我要和他结婚,从你把我扫地出门的那天,我就决定了!所以,不要用长辈的身份压人,逼着晚辈认同唐顾两家的那点破事——”

话音落,她狠狠地将手机摔了出去。

手机砸在墙上,反弹的撞到衣架上,随即落地,摔得七零八落,连电池板都飞出老远。

程爱瑜看着手机碎片,抬头又瞧了眼靠在镜墙上,默默流泪的顾繁华,心里发酸。

她了解顾繁华,绝对称得上是个流血不流泪的女人,而如今……应该是触到了她的痛楚了吧!

“繁华……”语塞,程爱瑜只能伸手抱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她。

顾繁华哽咽着,咬着唇,忍住哭声,轻轻的唤她:“小鱼,小鱼……”

不知道她哭了多久,程爱瑜只觉得肩上的衣料都湿透了,而她好似也哭累了,抽噎了几声,蠕了蠕唇,呼吸渐渐均匀,应该是睡着了。

但程爱瑜没有半点放松,她清楚的听见,繁华在睡去前的慑喏,声音低哑的有些发涩——“小鱼,不被祝福的爱,幸福,却很苦……千万别碰,别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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