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清穿之齐妃》作者:杏仁豆腐【完结】(2013.07.10补全缺章) > 清穿之齐妃.txt

☆、第二十七章.3

作者:杏仁豆腐 当前章节:154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31

胤禛抱着弘晖准备走,却发现苏凉不动弹,霞光也没裹得严实,于是催道:“还不给霞光多穿些?拿风帽戴了。”苏凉方知道他还要带着霞光一起过去,焦嬷嬷忙上前来给小格格收拾。胤禛见苏凉在旁发愣,又道:“你不好好梳梳头?”枣儿听了,早瞧着苏凉不顺眼了,一把拽过来,将简单绑着的麻花辫恶狠狠拆了,因为家常不必戴首饰,所以梳了小两把头,又从花瓶里撷了一簇金黄的桂花给她簪了,因为要喂奶再给换了一件朱紫的棉布衫子,焦嬷嬷将霞光递给她,一家子四口出了门,慢慢腾腾往怡性斋去了。

所幸天气极好,秋高气爽,蓝天白云。胤禛想着明日就要往衙门去,不用动脑子都知道得接手一笔烂帐,虽是不好弄,心里却是爽快的。自己天天在户部勤勤恳恳做事,规规矩矩,没想到几年下来却成了千夫所指。太子回回往皇阿玛那里报账,功劳一把子全搂在自己头上,转过脸又拿自己做情,对着四方人等推脱,只说老四不好说话云云——好事都是他的,坏事全是自己的,即便是主子也不能这样欺负奴才!如今正好趁着养孩子在家里大歇一个月,倒让皇阿玛仔细瞧瞧,户部里究竟谁在做事。

进了怡性斋坐下,苏凉心中忐忑,深知书房不该是妇人涉足的地界儿,胤禛见她不自在,便凑过去笑道:“这地方又不是第一回来,你倒扭捏起来了。”他的热气呼在脸上,苏凉知道他指的是那夜里的事,顿时更羞涩:“还不是因为见你心情不好,才厚着脸皮跑来陪着的?”胤禛听了,更贴近些:“我的乖乖,你果然是心疼你家爷的。”苏凉听他调子暧昧,身上就更软了。胤禛见她面若海棠初绽,心中不由蠢蠢欲动:“也有一个多月了,可行了?”苏凉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妥当,该再将养些日子,于是推道:“还不成呢……”胤禛只好叹气,禁欲这么久,实在是有些难受了。

“我再给爷弄弄?”苏凉知道他在女色上有限,但是到现在也该憋得够呛了。乌喇那拉氏与墨兰这两个他想必是不会再碰的,若说亲王后院,还真是太单薄了些,但苏凉可不会故作贤惠再招人进来。前阵子李夫人大包小包来瞧大外孙与大外孙女,顺便提起李瑞渊结亲的事,还说订了亲没几天,皇上就把亲家公年遐龄召进宫去,问幼女可曾许配与人?苏凉听了,便知道是那话了,于是就故作惊讶道:“难不成皇上看上二嫂了?要娶进宫做皇妃?”李夫人笑道:“谁知道呢,你也知道年家姑娘是不必去参选的,结果皇上说让你二嫂今年跟着一并参加选秀去。年大人一听就吓坏了,连忙说小女已经与李家二公子定了亲,为了让皇上不生疑,还特地把婚期提前了两个月。皇上倒是好皇帝,一听也就没说什么,放年大人回宫了。后来你二嫂偷偷跟我说,幸亏是嫁到咱们家了,若真是皇家大院的,她可受不了。”苏凉听了,笑道:“二嫂是有福气的,能进咱家门的都是有福气的。”此事虽了了,但苏凉心里也清楚,虽然好不容易把年秋月推了出去,但依了康熙不折腾不罢休的性子,谁知道下一回又有什么幺蛾子,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今她有了长子长女傍身,不管日后接了谁来,都是越不过她的次序去,底气是彻彻底底足了。

胤禛正搂着侧福晋摇头:“那样弄不解渴,不如等你好了,我们再……”他生着一张正经脸,说下流话却丝毫不打哏儿,苏凉慌里慌张瞧向孩子,明知道他们小,什么都听不见,却还是倍感有压力。“咦,怎么湿了?”胤禛摸了摸她胸前,濡湿了一片,苏凉方察觉胸口奶盘流动,忙解了衣裳要给娃娃们喂奶,但见他们睡着了。这边奶汁充溢,她只好拿了棉帕子准备去擦。胤禛在旁,忙探手阻拦道:“一粥一饭当惜来之不易……”话音未落就低了头深深含入口中,却又不好好吸,舌头灵活得打转,苏凉不由溢出呻/吟来。“你……你快……”苏凉颤抖着声音,胤禛抬起头来,见她丰润的面庞透出丝丝缕缕的情/欲,心下大为满足,更咂弄个不停,双手又勾进衣裳里去,顺着细白的肩背一直捏下去,不知觉两个人便是躺卧的姿势,胤禛觉得自己受不住了,拉着她的手往身下摸去——

两个人正是情迷不能自已的时候,却听见外头的门呼隆一声开了,李德全的尖嗓子随即响起来:“皇上驾到!”胤禛登时一个激灵,苏凉也忙起身,一面稳稳当当给他理衣裳,一面低声道:“爷别怕,这是咱们自己的院子,照实说,他挑不出错。”胤禛听了,心中一热,深深望了她一眼,随即先出了内室去接驾。苏凉将扣子一一重新系好,又抚了两把头发,等待宣召。

胤禛出去的时候,康熙刚刚在檀木圈椅上坐稳了,胤禛跪下请了安,高福儿无声无息端了茶来,又给主子一个安心的眼色。胤禛心下明白,亲自奉了,然后束手站在一旁,看着康熙一本一本翻阅案上的书目。等了好一会儿,老头子终于开口了:“你这雍亲王府倒是好进的,底下的奴才都晓事。”康熙穿着灰布袍子,踩着双千层底黑布鞋,身上没带一样暴露身份的东西,坐的又是青尼小轿,远远看着也就是个平常的老头。老四家门房教养不错,不似有些人家狗眼看人低,对陌生老头客客气气,恭恭敬敬问了铭牌,康熙原以为他们是看出长短,没料到是真不知道,不但不知道还不肯信,最后李德全跑来了,他常来传旨的,那傻呼呼的门房才真信了,皇上来了。

老头一行几个人大摇大摆进了府也不准声张,要的就是出其不意。见四处打扫得清洁齐整,又见诸人各司其职,没有丝毫探头探脑之象,心里满意,便随便抓了个小子问,雍亲王在哪里?那小子因为不认识本不要说的,是李德全揪过去查问了半日,才勉强回说书房。康熙也不知道书房在哪里,让人喊了管家来,于是陪着一同到了。老四家的管家也是个妙人,是精明会太极的,凡事问了都只回半句,还让人拿不出错来,很好。

康熙扫完了书,慢慢啜口茶,看着最近新晋升的雍亲王,放下茶碗,露出亲切的笑来:“你刚才在那屋里干什么呢?”想也知道,大白天进了内屋鬼鬼祟祟的,能是什么事。胤禛深知老头子的性子,越是不该笑的时候笑,越是酝酿咆哮的时候。此时拿明摆的话来问,就是要找茬的。胤禛记起苏凉的那句话,照实说,对,照实说就是了。

“儿臣刚刚在里屋……呃……照顾孩子……”胤禛当然不会傻到说跟侧福晋这样那样,就说哄孩子也没什么错。康熙听了,还是面无表情:“朕的孙子、孙女在里头?”胤禛道:“是。”康熙其实不信,拔脚起来准备去捉奸:“朕去瞧瞧。”胤禛连忙跪下来:“回皇阿玛,李氏也在屋里,因在家衣冠不整,不敢见驾……”康熙冷冷一笑,好一个衣冠不整啊!这也是意料之中,哪里会有什么孩子?谁家孩子不是让一大群□嬷嬷养着的?你们两个凑一块还能看孩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欺君!旷工了一个月跟着小老婆躲书房里白日宣淫,老四啊老四枉费你天天板着一张道学脸,这种事都能做的出来,老子真是看错你了。康熙越想越生气,于是调动了一口真气,准备骂他个狗血喷头,胤禛却又道:“也不劳烦皇阿玛,儿臣去抱来……”说毕,就起身进了里屋去抱了一个胖娃娃出来,康熙顿时目瞪口呆,只见他随手放到案桌上,接着又进去抱第二个。

那娃娃被放在案桌上,见了一屋子的人却不怯场,眨着黑亮的大眼睛四处看,最后眼神落在康熙身上,突然就咯咯笑起来,然后张着手哼哼唧唧,貌似是求抱抱的意思。案桌上滑得厉害,孩子又不老实,李德全在旁捏了一把汗,忙要去接过去,却见康熙走了过去,将娃娃抱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花花最近都反映这个作者更新的字数少,作者也很惭愧,但是花花们【抱大腿ing】,请听作者解释,作者是个笨蛋,写东西很慢,请花花们一定要原谅作者!作者以后会尽量更满3000再发的!

关于22章的肉肉,大家去rouwenku@163.com 密码xingrendoufu,一看便知哇哈哈!

☆、最新更新(重修)

康熙抱着香喷喷软糯糯的孙子坐着,再看站在一旁抱着圆滚滚孙女的儿子,心里的火儿就消了一大半去,虽说是刚刚满月的娃娃,但怎么着也得在孩子面前给儿子留点脸面,于是便不好意思斥责了。但是心里还是有点不爽,平白无故在家歇了一个月却不跟老子吱一声,故意搞罢工么?实在可恶。

“马齐说你要了一个月的假,都忙了些什么?”康熙一面逗弄怀里哔哩哔哩亮闪闪的大孙子,一面头也不抬的问。胤禛听了这声音,虽然平静无波,却是暗流涌动,急忙依礼要跪下回话,无奈手里又抱着霞光,怕一个跪不好闪着闺女,所以只好先半躬了身做出恭敬状来——霞光大概觉得难受,咿咿呀呀叫了两声,胤禛知道这姿势窝得孩子不舒服,连忙又站直了身体,四下一看,手里的孩子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放,越着急越没了主意,额上就渗出汗珠来,一旁的大太监李德全知趣,要上来接过大格格,但偷偷望了康熙一眼,想到还没有旨意,自己不能妄动,于是又原路退回去面墙。稳坐着的康熙冷眼瞧着儿子抱着闺女急的团团转,觉得把他折磨得差不多了,终于开口道:“让李氏出来吧,朕恕她御前失仪之罪。”

里屋的苏凉一听到康熙召唤,连忙掀了帘子出来,看见孩子被抱走她早就着急了。先跪在地上给康熙规规矩矩磕头请安:“奴婢给皇阿玛请安,愿皇阿玛福泰安康。”康熙一丝儿也没瞧她,只说道:“起来吧……”想了想,觉得大孙子实在可爱,因为胤禛记在皇后名下,弘晖也算是嫡孙了,子孙繁盛总是好的,便又道:“李氏有功……”寻思着是不是要赏点什么。

弘晖在皇祖父怀里本来自己玩指头玩得好好的,见了额娘出来,立刻左扭右转,嘴里含糊不清的唔唔说着什么。康熙知道孙子这是在找亲妈,但是他平素高高在上惯了,满人又讲究抱孙不抱子,宫里头儿子虽多,但都不好多抱。盼了这些年,好容易才有了几个孙子,人年纪大了就有些贪恋亲情,今日难得有机会多抱一会儿孩子,于是就舍不得撒手。

众人正低着头,若论往常,苏凉自然也是老老实实趴着丝毫不敢抬眼的。但今非昔比,她当了娘,如今事事都把孩子放在第一位的,眼看着弘晖在康熙怀里不安分,心里只当老头子不会抱孩子,弄得儿子不舒服,顿时心疼得了不得,也不管康熙还要说些什么,忙上前笑道:“怎敢这样劳烦皇阿玛,还是让奴婢来吧。”说着,就跑过去接儿子。胤禛在旁见她如此失礼,忙要拽她,但顾忌手里还有霞光,一时分/身乏术。康熙却是有些呆了,任着儿媳妇从自己手里把孙子夺走,虽说儿媳妇满嘴不敢劳烦什么的,但跟抢孩子有什么两样,一时之间就有些缓不过劲来,李德全瞪大了眼睛,胤禛见苏凉一脸大义凛然的把弘晖抱回来,再看皇阿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自己也只好抱着霞光低下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康熙终于清醒过来,恶狠狠的盯着儿媳妇,终于发现为何儿子说她衣衫不整,堂堂一个亲王侧福晋穿的是什么啊!还这样脏兮兮的,拎出去跟个老妈子有什么两样!康熙终于咆哮了,因为当老公公的不能跟儿子媳妇较真,于是矛头指向儿子:“老四!莫非你这一个月都在家里看孩子么?”他只是猜测一下而已,没想到事实就是这样残酷。胤禛听他发火,也顾不得了,直接抱着霞光扑通一声跪下:“回皇阿玛……”“哇哇哇哇……”霞光被震得大声哭起来,胤禛登时慌了,也不知道该怎样,是该接着回皇阿玛的话,还是哄孩子。到底是自家的亲孙女,康熙听着这样的声音儿实在也不忍心,便说道:“先哄着她。”胤禛听了圣旨,顿时安心,立刻抱起来哄孩子,一旁的苏凉见女儿哭,连忙也凑过来,将弘晖一把塞给胤禛,搂着霞光不住的亲亲:“我们的大格格最好看了,不哭不哭啊,额娘给霞光穿新衣裳好不好,我们戴金鱼帽帽出去看花花,好了好了,再哭就不漂漂了……”因为霞光是个乖孩子,不常哭,所以哄起来就格外费劲。最后在父母们的共同努力下,大格格终于止住了哭声,然后却开始打嗝,这是刚才哭得太凶了的缘故,伤了脾胃。苏凉登时就想咆哮,但是不敢,脸上就带出些不耐烦,一面安抚闺女,一面腹诽,青天白日的跑到人家家来闹得天翻地覆的,老头子怎么这样讨厌。

康熙根本没料到儿子和媳妇能这样娇惯孙子、孙女,不知为何心里顿时作酸起来,想起了自己苦难的童年,斥责溺爱的话就说不出口来。自古皇家多出苦命孩儿,康熙也不例外。顺治那个爹就不必多说了,爱美人不爱江山,心里眼里只有孝献皇后还有自己那个早殇的四弟,自己的额娘佟妃也是个不省心的,成日想着跟董鄂氏争宠,对自己这个亲生儿子情分实在有限,幸好太皇太后慈爱,一手抚养着长大,但终究不能比亲生爹娘,那些成长的日子也饱含凄凉,其中种种悲苦不能与人诉。

哄好了闺女,胤禛便一板一眼回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与马齐要了一个月的假,一是为了儿臣当差这几年,存了些年假,正好趁着这个月休息足了,二是儿臣这等年纪才盼来长子长女,有心要看顾几分……”然后声音哽咽了:“儿臣……儿臣只想着自己的孩子别再受什么苦……也是趁着他们年岁还小,溺爱些……”说罢,拿衣袖抹眼睛。康熙看他像是真哭的样子,知道这个儿子小时候只跟着孝懿皇后才过了几天舒坦日子,后来去了永和宫也是苦难重重,想乌雅氏那个恶妇能给四媳妇下红花,这么多年待老四还不知如何恶毒呢。这样想着,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这本也是人之常情,自己当时待胤礽也不是一样,又当爹又当娘,一时一刻都不能分的,唯恐旁人照顾不精心,让宝贝儿子受了委屈。

“好了,都起来吧。”康熙沉吟着,因为儿子媳妇在场,倒不好跟儿子说户部银子的事。刚刚抱了大孙子,现今瞧着大孙女也灵气得很,于是道:“朕要瞧瞧孙女。”胤禛忙给苏凉使了一个眼色,苏凉忙将女儿交过去,然后觑着眼在旁看着,唯恐孩子再有什么不适宜。康熙瞥了一眼不贤惠的侧福晋,深深觉得自己看走了眼。哪里是什么性子柔顺?也不是个省事的,看老四这样,估计也被媳妇拿捏成住了,跟他几个哥哥一样,是个不出息的货。老头子想着就生气,这几个年长的儿子也不知道都随了谁去:胤褆宠媳妇宠得没边,都生了四个闺女,还不张嘴纳妾,胤礽虽然不喜太子妃,但天天能被几个庶妃教唆得乱七八糟的,胤祉更不必说了,董鄂氏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把儿子压制的连侧福晋房里都不敢去,竟然不顾体面偷摸起丫头来……康熙最后决定把责任推到自己老爹身上,都是顺治不好,自己可从来没被女人这般辖制过。

苏凉被康熙的眼神瞥得心里发冷,连忙暗暗打气,自我安慰道康熙此人好大喜功,又号称以仁慈治天下,自己大的礼节不错,凡事以孩子为先,都是为了他们爱新觉罗家的后裔这般用心,老头子即便瞧不顺眼挑不出错来。正努力做着心理建设,屋内忽然泛起一股复杂别致的味道,胤禛富有经验,见弘晖在怀里不安分,忙低头嗅嗅,闻着果然是大阿哥的,连忙抱起来向皇阿玛道:“儿臣进里头给弘晖换裤子去……”

康熙抱着孙女,瞧着儿子,然后道:“你不是一个月都在家照料孩子么?就在这里换,朕也瞧瞧。”这是要考察他有没有撒谎了。苏凉非常配合的进了里屋拿出育儿大包袱来,又把羊毛小毯子铺在茶几上,这是怕冰了孩子的小屁屁,胤禛将弘晖小心翼翼放下,然后解了小裤裤,动作果然十分熟练,弘晖也没哭闹,显然是习惯阿玛给换尿布的。康熙看了,冷冷一笑:“你有出息,以后辞了户部的差事倒可以专门在家养孩子了。”胤禛听了不敢答言。康熙又转脸盯着孙女,见她粉扑扑的脸蛋十分喜人,问道:“朕听着你刚才叫她名字,究竟是哪两个字?”胤禛躬身答道:“是日生丹霞,泛彩崇光的意思,十三弟给的名字,儿臣觉得好就用了。”康熙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因快到午时,胤禛便道:“皇阿玛赏脸,今日在儿臣这里吃了饭再走?虽然比不得御膳房,倒还整齐洁净,请皇阿玛换换口。”康熙瞧着孙女笑眯眯的眼,心里舒服得不行,再看儿子和媳妇就觉得万分不可爱,半日才冷冷道:“谁说朕要走的,你带着李氏下去备饭吧,把弘晖留下。”

这日康熙在雍亲王府待了整整一天。既然儿子都这么能想得开,知道给自己放个长假,自己做老子的还那样苦巴巴干熬着做什么,好容易出来了一趟索性就晚些回去,反正孙子孙女都这样好玩,宫里也长久没添新孩子了,因了规矩也抱不得,太子也大了,没了小时候的天真烂漫,不如就在老四这里跟着孩子们好好热闹,也享受一下平常人家老爷子该有的福分。因为午饭吃着还可以,虽然素了些,但比起宫里的肥鸡大鸭子别有风味,况且老四知分寸,没有刻意巴结,故意弄了满满一桌子让人瞧了倒胃口,只有清清爽爽六样菜,两道冷盘,水晶肴肉、糖醋藕片,四样热菜,豌豆炒腊肉、酱爆牛肉、虾皮小白菜、木须肉,再一道玉米排骨甜汤,爷两个吃正好。老四识趣,还特地起了一坛子十年的玉泉酒,是京西玉泉水酿的,清冽醇美,陪着老爹喝了两盅,于是,老头子非常满意,就吃了晚饭才回宫的。

胤禛照例送了康熙回宫。青尼小轿被抬回去了,李德全早命人回宫叫了龙辇来,因为是便装出行,便没有带仪仗而已。胤禛原是要在旁骑马跟着,康熙却说让他随自己一同坐着。这等大不韪之事,胤禛虽不敢抗旨,但也实在不想进去,一旦今夜这些事传出去,将来太子登基做了皇帝还不得秋后算账的么。康熙见他踌躇,貌似知道他心所想,淡淡道:“你过来,朕有几句话要与你说。”这么一说,胤禛就不能再推托了。

夜空璀璨,满街静悄悄的,爷两个便同乘一车,彼此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康熙才慢慢说道:“老四,朕知道你在户部受了委屈……”一语未了,胤禛只觉得鼻子都酸了,强忍着才没有流下泪来。康熙见他这样,也知道儿子担着巨大的压力,实在不易,于是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道:“朕虽然年纪大了,却还没有糊涂。你只管放手大胆去做,听清楚了么?”胤禛心里一震,知道皇阿玛给了定心丸,忙仰起脸来回道:“儿臣领旨。”康熙听了,微微一笑,又爱慈道:“弘晖和霞光很好,再大些多带进宫来,也让太后欢喜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花花们,留言要超过二十五个字啊!作者才能送积分呢!

谢谢花花们支持,作者会继续努力!

=================

第一版花花们都说崩,作者就重新修了一版,嗯嗯,作者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更新

因夜愈发深沉,康熙也没让儿子随着到宫门口,路上说完了体己话就让儿子下了车骑马回去了。到了乾清宫,换了衣裳坐下来,老头子脸上依旧挂着丝笑,一旁的李德全见万岁爷高兴,知道在雍亲王府这一日过得舒坦,于是也陪着笑端茶。因为攒了一天的折子,康熙决定加加班看一会儿,李德全见皇上要办公,连忙又去拾了一把亮堂堂的青铜蟠龙烛台过来,小心覆了玻璃罩,室内光明,康熙抬眼一瞧,见李德全脸上也挂着笑,于是问道:“怎么这样高兴啊?”

李德全忙束手回道:“看主子爷心情好,奴才也跟着欢喜啊。”康熙听了,越发舒服,索性把狼毫放下,招李德全过来,因为是一同去的,不如一块也聊聊天。“今儿个你跟朕去,可瞧见有什么不妥?”康熙问道。李德全一听,心里顿时打起鼓来,伴君如伴虎,他倒是瞧出了些不妥,但可说不可说却是另一回事。康熙见他迟疑,便道:“你怎么也跟他们一样积黏起来了?”李德全听见话音儿,是有些不高兴了,连忙就说了:“奴才是瞧着侧福晋今儿个有些莽撞了……”说完就偷偷瞟康熙脸色,他深宫侍奉多年,知道康熙虽然严厉,但却是个护犊子的,今儿在雍亲王府里显然是心情不错的,而且自来是抱着不与任何人为敌的处世原则才能在康熙身边混得心腹之地。只要不得罪康熙,他愿意说任何人的好话。

康熙听了,笑道:“哦,你也瞧出来了?”李德全心道,她当时都上来抢孩子了,我哪能瞧不出来啊,嘴上却是说道:“不过,奴才却是觉得,侧福晋初为人母,也是一片拳拳爱子之心……”话音未落,只听康熙朗声笑道:“好一片拳拳爱子之心!”李德全见他笑了,知道自己又拍对了地方儿,于是跟着笑道:“是了,侧福晋可是疼小阿哥与小格格,奴才一旁看着真真儿的。”康熙点头道:“你说的很是,朕也瞧出来了,跟着当年的仁孝皇后一个模样儿……”李德全见他沉思,知道又要感怀元后了,忙配合着做出追思的表情。康熙眼睛盯着闪闪跃动的烛火,说道:“那时候承祜刚刚满月,皇后的年岁跟李氏一样大的,还是个孩子……那时候朕跟胤禛的岁数也差不多的,朕下了朝就去抱承祜,她在旁看着,承祜一哭,她就过来夺……”康熙念着元后,心中也起了无限苍凉之意,他们年少夫妻,共度时艰,真正情深意重,她本性柔和仁慈,可惜命薄,早早去了……再后来,那些妃子贵人哪里比得过她,都带着不可告人的私心,不过是把孩子当做争宠的工具罢了……巴不得自己多抱些时候儿呢……

念起元后,康熙又记起太子来,这是赫舍里留下的唯一血脉,临终前也念念不忘的。自己不负嫡妻之意,一把屎一把尿亲手养大,凡事都带在身边……如此这般想着就令李德全:“去毓庆宫叫太子过来,朕要跟他下盘棋。”李德全瞅了瞅时辰,也知道万岁爷向来也是随之所性,也不废话,忙跑去传令。

康熙看着奏折,字字都认识,却一点也没心思,看着雍亲王家儿孙和谐,只盼着跟太子共叙父子佳话。岂料左等右等,却不见踪影,终于盼了李德全来,见身后没人,便问:“胤礽睡了么?”前阵子还上禀君父,夜夜挑灯读书,今儿倒睡得早了——即便睡得早了,皇上一召也得爬起来见驾,如何这样惫懒?

李德全不敢撒谎,也不想讨没趣儿,只说:“何柱儿来回万岁爷的话。”何柱儿是毓庆宫的总管太监,康熙听了,道:“你让他进来。”何柱儿进来就趴倒了,康熙问:“太子睡得早啊?”何柱儿结结巴巴道:“回、回皇上,太子爷今儿醉了,实在是喊不动……”康熙听了就有些不爽,但是也不好说什么,谁没有喝点酒的时候,于是随口一问:“可服了解酒汤?今儿跟谁在一块儿喝的?”何柱儿头更不敢抬了:“太子爷今儿去了索额图府里……”康熙一听,脸登时撂了下来,黑沉沉的。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过了好一会儿,康熙才道:“你回去吧,好好侍候你们爷。”何柱儿磕了头要走,康熙又叫住,阴沉道:“今日的事跟谁都不必提,起去吧。”

雍亲王府里,苏凉瞧着孩子们睡了,便支灯等着胤禛回来。眼瞧着康熙走的时候,脸上倒没有什么不悦的神色,这一路上也不知道会跟胤禛说些什么,心里还是颇忐忑的。胤禛策马而归,果然毫不犹豫去了鲤院,苏凉心安,忙迎上来帮他脱衣裳,见他神色中带着些喜气,便笑道:“皇阿玛今儿高兴?”胤禛被问到得意事,便拉着她的手一并坐下:“原先以为皇阿玛是来发火的……”自己故意旷工一事,皇阿玛肯定是心里有数的,但听了龙辇中一席话,却是鼓励自己只管放手去干的意思,心里岂能不欢喜。“皇阿玛到底是英明过人,什么都逃不过他老人家的眼。”

苏凉听他称赞,也笑道:“不养儿不知父母恩,皇阿玛虽然是至高无上的君主,也是咱们的皇父,心里哪有不疼自己儿子的?咱们家自来安分,连个门客都没养,爷在户部办差又那般用心,皇阿玛自然都瞧在了眼里,我觉得,往后倒不必学那些小家子气,见了皇阿玛,大礼节不错就是了,若是天天畏缩着成了小鬼样子,皇阿玛未必喜欢呢。”胤禛一听也觉得有理,想自己几个兄弟里头,老十是最能嚷嚷的,皇阿玛说一句,他能顶十句,其他人哪里有这份胆量?但皇阿玛回回嘴上说训斥,但是到手的赏赐绝不少,上一回跳出来要加封,皇阿玛还赞了一句实话实说讨喜,果然是心里喜欢的。这样一想,就觉得侧福晋今日在皇父面前那般表现彷佛也有深意,原本要说苏凉几句,见了皇阿玛要懂规矩,今日是心情好,不予计较云云,但见了苏凉头头是道说出这样一番话,自己反而倒要向她学习了。

见胤禛听得用心,苏凉索性又点拨他道:“当然咱们也不必学的刻意了,大大方方的便是坦坦荡荡的,所以有些时候有些话该给皇阿玛讲,咱们也得讲。皇阿玛圣明之主,日理万机,朝政又是杂芜繁琐,于微末之事上也不一定能明察秋毫、事事精通,爷却是经手办事的人,有些时候该争还是要争。”胤禛听了,便觉得此话正是到了心坎儿上,不由听得出神,苏凉见状又笑道:“就拿焦嬷嬷来说吧,她是嬷嬷,爷是亲王,一个天一个地,但是要论起照料孩子,爷也得听她的不是?凡事就是这个理,对事不对人,我是自己悟出点的小意思儿,爷听听也就算了。”胤禛听着她一席话娓娓道来,讲的入情入理,再想满朝堂上那些肯据理相争的大臣多获青眼,再细细想侧福晋的话,不由深以为然。

翌日,太子照例早起往乾清宫给康熙请安,往常都是爷两个见了面才各忙各的,今儿却扑了个空。胤礽随手抓了太监一问,说是密贵人有孕,皇上听了一早儿连饭没吃就去看了。密贵人年轻美貌,是康熙新宠,前年刚诞下十五阿哥胤禑,今儿又有孕了,胤礽心里烦死这些小妈,面上却还要恭喜,怏怏回了毓庆宫,还得打发人跟太子妃说了,快准备贺礼。刚去书房里坐下,外头又说王师傅来了。

太子太保王琰是胤礽眼里第一不识时务之人,但因为是皇阿玛钦赐的师傅,面上就不敢怠慢。王琰老态龙钟的进来,见了太子先要行礼,然后太子也要奉师礼,两个人互相行礼就费了半日。看着王琰坐下,太子说道:“王师傅今儿怎么有空来宫里逛逛?”王琰叹气道:“太子爷,求您听老臣一句话,以后万不可与索额图走得太近了……”胤礽听他又开始老生常谈,真恨不得拿驴毛塞了耳朵,王琰老眼昏花,见太子不吱声,以为都听进去了,又道:“当今圣上最恨结党营私之事,太子与索额图应该避嫌……”然后又是一通索额图不能深交,所图深远之类的话。胤礽听了多年,从来没往心里进的——大阿哥恨不得住到明珠府上,皇阿玛何曾说过一个不字?他亲娘死得早,外祖又是开朝重臣,自己跟叔外公亲近些又有何妨?皇阿玛心里必是体谅的,王琰说的口干舌燥,胤礽只哼哼了两句,最后见他一大把岁数还这么操心也实在可怜,心里念他也是一片忠心,令人拿了几匹缎子和一百两金子送过来,又说自己去户部上差,才把老头子打发走了。

闲下来左右无事,胤礽想了想,良久不去户部也不好,便叫坐了轿子真去了衙门。一踏进厅堂,看到胤禛坐在当中核账册子,外头齐刷刷站着一排人,个个面带苦相。见了太子爷来,都换着笑脸跟太子打招呼请安,然后又万众一心的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雍亲王。

“臣弟给太子爷请安。”胤禛见了太子来了,忙从座位上起来行礼。太子撩起黄袍子,坐了正座上,才道:“老四你来了。”又向诸人道,“都起来吧,忙什么呢。”胤禛便抱着册子认真回道:“臣弟正在核帐……”太子笑道:“老四你回回就是核帐核帐的,你府里的孩子们可好?”胤禛答道:“臣弟谢过太子爷,弘晖与霞光都好……”兄弟两个你来我往,正叙着废话,旁边一个人尖锐的开口了:“雍亲王,太子倒是来了,他借的银子您也得开口要啊,总是掐着我们这几斤菜瓜干枣有什么意思呢?”

☆、最新更新

虽然这话明面上是对着雍亲王说的,但内里却是冲着太子。当即众人一惊,却又嘁嘁喳喳起来,有看热闹的,有忧心忡忡的,有唯恐天下不乱的,也有不想把事闹大的。再瞧发话那人,是大阿哥胤褆养的一个门客,叫做阿尔汉的,正担着兵部司库。他赶的日子不巧,上个月雍亲王不在的时候倒没轮着他来。这月雍亲王回来了,他是按例月初来户部做账,另外也想趁机支取点别的费用。本来嘛,偌大国库,银子丰裕,谁花不是花。先头见胤禛左一个不准右一个不准,递了明细却都驳回,各种开销不断削减,心里早就不满,正巧太子来了,仗着大阿哥的势,他便要搓火。

胤礽虽不认识此人,但见了水晶顶戴熊罴补服,知道只是个五品官,再一想这样芥菜子大小官儿,居然敢这样放肆,面上就露出不痛快的意思来,又因为是对着雍亲王质疑,他倒不好先说什么,免得失了身份,又显得自己心虚。胤禛却是知道阿尔汉的路数,大阿哥与太子一向不对付,自己一整个月不在,户部的欠账比以往多了几十倍,太子率先提了五万两,再加上前些日子零七八碎的凑起来,倒快有了十万两的欠银,其余人等也没好到哪里去。更可恨这几个大部每每来做账,都是公事公办的嘴脸,内里的事谁不明白!

“太子爷的欠银也是按例要缴的,兵部的银钱依旧是不能多支的……”胤禛慢腾腾说完,见阿尔汉还要张嘴,便直接截了他的话去:“兵部上个月已经提了五十万两,说要给西北几个使司衙门置办过冬的物资,咱们按照旧例来算,已经比往年多了十万两,一应手续也不全,但既然已经签了单子,本王也不想再计较。可这个月又跑来要钱,名头却还照旧,本王倒是有心多给银子,只怕你们吃不消,撑坏了肚子!”此话一出,便是暗指兵部私吞军饷了。众人当即脸色一变,吃空饷是人人皆知的事,只是不能过明路,雍亲王担着日常核帐的差事已经让人痛苦不堪了,万一再抽风了去查空饷,不但兵部落花流水,其他大部也得连带着倒霉!

众人深知利害,知道此时必要众志成城,于是一同默契着跑过来打圆场,有拉有劝,有说天气好有讲花儿艳,称赞太子爷愈发英姿逼人,恭喜雍亲王儿女双全,背后又对阿尔汉横眉冷对,嫌他不识时务。阿尔汉知道犯了众怒,也不久留,但终究意难平,临走时又念叨了一遍,有本事让太子还钱啊~~众人也知道他是大阿哥的人——皇帝老子家两个儿子斗气,没完没了,殃及池鱼——心里不由都暗暗叫苦。

太子好容易来了一次衙门视察工作,却被拿来当靶子,又听着胤禛说的话,虽是挑不出错,但想着他好歹是在自己麾下办事的人,这样当着众人不留情面,说些欠银不欠银的话,实在不爽得很。因为阿尔汉闹了一顿,众人就规规矩矩把账本子交了,又拿了朱批各回各家,不敢再废话。等着闲杂人都散了,胤禛就往里屋去瞧太子,即便新借的五万两欠银可以先放放,以前的那四万八千两却是该到时候还了。阿尔汉能当众挑话儿,还不是因了大阿哥那边把太子的底给摸透了。否则依了胤褆的性子,也不会跟风跑来提五万两银子,他府里不缺钱,这是故意想把事儿往大里闹,给太子下套呢。

“太子爷,臣弟想着,三个月前支走的四万八千两……”私下两个人,胤禛说话就开门见山。胤礽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老四你良久没见孤,便真是来讨账的么?”胤禛忙道:“太子爷,臣弟自然不是这个意思……”胤礽冷笑道:“是了,你如今是户部里管事的,凡事都是按例做的,也怪不得你。”胤禛叹道:“太子爷,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太子被索额图天天灌了各种各样的迷魂汤,知道这个国迟早也是他的国,身为储君多拿些银子花费又怎么样了?皇阿玛说过什么么?那小吏说话可恶,堂堂太子跟你们这些个奴才能放在一起相提并论么?太子就是花破了天,户部也得撑着,区区几万两银子算个屁!于是胤禛的话还没说完,胤礽就甩了脸子:“孤知道你如今是嫡子了,凡事也想在群臣中讨个好儿,拿孤做筏子来了……”胤禛被他一句话惊得浑身冷汗,当即跪下:“太子爷,臣弟万万不敢!”

胤礽瞧着他的后脑勺,冷冷一笑:“你不敢……你雍亲王还有不敢的事么?告诉你,孤没有银子,不管是四万八千两还是九万八千两,孤统统没有,还有内务府才支的二十万两银子中,有十万两是给孤用了,你有本事就把状告到皇阿玛那里去!”说毕,也不听胤禛说话,竟头也不回走了。

储秀宫里,胤褆带着伊尔根觉罗氏并小格格们来与惠妃请安。惠妃看着满宫里跑来跑去天真烂漫的小孙女们,心情很复杂,一面是至亲骨肉,怎能不疼,一面又嫌弃媳妇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孙子。瞧瞧,太子养了两个儿子,虽说是庶出,但老爷子一样的疼,咱们是跟太子没法子比,比荣妃家的老三也不行啊,三福晋头前添了嫡子,管得老三摸不着侧福晋,荣妃过来假模假样说媳妇不贤惠,仗着有嫡子越发胡闹云云,那就是来炫耀的,气的惠妃当天晚上没吃饭。其他的,新出炉的嫡子老四家,福晋多年不下崽,却有个生猛的侧福晋,一举生了龙凤胎,那边儿老五也有了儿子……惠妃越想越生气,胤褆明明是长子,却连个长孙都没有——但也不敢在媳妇面前摆脸子,因为胤褆很疼媳妇。

一面拿着吃的哄着孙女们玩,母子间或闲话两句。大福晋知道自己不讨婆婆的好,只跟在丈夫身边安静坐着,怀里抱着最小的女儿。气氛十分温馨时,胤禩也过来了。惠妃从小养着他,虽比不得待胤褆用心,但相较一般母子,也很有些情分。胤禩跟胤禟年岁渐长,最近都得了旨意,准备年前就出去建牙开府,近期各色事宜纷杂,总忙忙碌碌的。见他进来,惠妃先笑道:“老八来了,皇上赏的那块地方可瞧了?”胤禩依次给众人请了安,又恭敬回了惠妃的话,他本是有备而来,见了一群活泼可爱的侄女们,忙笑着从口袋里掏出几个暖色荷包递过去,这是各照着她们的生肖,请了宫外的精巧师傅使了上好的蓝田玉雕出的物件,活灵活现。侄女们看了果真喜欢,连带对八叔也更喜欢。

惠妃精明,知道往常老八不凑热闹,总倒出空儿给他们母子说体己话儿,今日却捡了这时候入宫,定是有话要与胤褆谈的。胤褆与胤禩随着一个额娘长大的,虽年龄相差甚多,但自来亲厚。惠妃带着媳妇与侄女们去了内室坐着吃茶顽笑。兄弟二人方坐下来,胤禩见大哥心情不错,便开口道:“我听着外头都议论太子欠了库银,四哥去要,却是要不出来的。”胤褆听了这话,知道胤禩一向细心,也跟在自己身旁忠心耿耿,便不瞒他,只说老四要核帐,太子欠银要不回来,自然也没脸面去找其他兄弟。胤禩便问道:“大哥也从户部支了银子?”胤褆笑道:“咱们家也得给大格格们备好嫁妆呢……”见胤禩小脸绷得严肃,才又道:“太子能支,我们为何不能支?”胤禩一听这话,就知道老大又犯了刚愎自用的毛病,忙叹道:“大哥,四哥那个人向来不徇私情的,虽说是在太子底下办差,但是他一扎猛子真能捅到皇阿玛那里去……”胤褆不以为意:“他捅了,倒霉的也是太子,咱们家不缺这点银子,到时候一发儿就还了……我还怕老四不捅到皇阿玛那里去呢?成日家赞太子这个那个,也该让皇阿玛仔细瞧瞧他平日的那些作为!”

胤禩摇头道:“大哥,你听八弟一句话,老四跟太子之间的事儿咱们先不论,只说到时候皇阿玛知道欠银的事,第一个发落的肯定不是太子……咱们给太子当了多少次替罪羊,你连这个道理都忘了么?再说皇阿玛万一把这事压下去了,你又何苦跟着太子自毁名声呢?”胤禩心里很觉得大阿哥蠢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也干得不是一次两次,总不记得教训。胤褆想了半日,才迟疑道:“我只是瞧不过去太子那轻狂样子……”胤禩听了话风弱了,知道胤褆只是嘴硬而已,便递台阶与他:“咱们就把银子痛痛快快还了,第一大家心里都有数的,让大臣们心里也佩服,第二,也给老四看看,太子这么作弄下去,老四准保会寒了心,即便不拉他过来,也省的他跟着太子整日打转啊!”胤褆听他一番分析下来,权衡利弊,不由心悦诚服道:“八弟你说的是,老四如今是嫡子,还能跟着太子一心一意的?我们就来个釜底抽薪,要太子好看。”

胤禛混混沌沌往府里回,一路上思绪万千。得了皇阿玛青眼,本要大展宏图的——早明白太子是硬钉子,本要小意儿去劝,谁料到正赶上阿尔汉的事,无论如何都是不讨好儿了。因太子的公案未了,其他人的份儿胤禛也不好去要。大阿哥那里不必说,处处比着太子行事,听着太子不还账,他也肯定不动弹的;老三虽说只有三万两的数,但是找上门的时候,只会拿着自己的门课与书稿推托,再指着皇阿玛有话,更是不好驳;剩下的几个阿哥倒不足为患,但是眼里都清明,自己去要,必然会给,但心里该怎样想……总之,症结全在太子身上,眼见连大臣们也都跟着瞧热闹,若是这件差事真办砸了,再任由大阿哥捅到皇阿玛那里,自己天天劳心费力,最后倒给了别人做嫁衣裳——万万不能。

这日黄昏,乌喇那拉氏瞧见了良久未见的雍亲王。自从侧福晋诞子至今,胤禛连整日子都不往万福堂应卯了,除了怡性斋,就在鲤院,万福堂枉担了一个正院的虚名儿。幸好李氏有良心,还知道时常抱着孩子们过来请安说话,见了弘晖与霞光那般活泼可爱,解了不少愁闷,后来梅院的墨兰又查验有孕,乌喇那拉氏便天天忙忙碌碌,倒也自得其乐。今日一听金桔报了爷过来吃晚饭,乌喇那拉氏心思不由恍惚,背着人偷偷抹了一把泪,然后赶着进屋换了一件娇嫩颜色的衣裳,又重新妆扮了,才出来张罗摆饭。

胤禛紧锁着眉头,乌喇那拉氏见了,心里一紧,不知道又是哪里惹得他不高兴,脸上就带了些畏惧的神气,胤禛本来就烦,再瞧见她畏缩,心里就更不高兴。彼此之间早淡漠的没话可说,就坐下来吃饭堵着嘴。胤禛被鲤院小厨房养刁了胃口,好容易勉强吃完了饭,眉头却皱的更紧,冷盘不够清爽,热菜不够鲜香,汤也甜的没法下口,简直没有一处满意的地方。乌喇那拉氏小心翼翼望着他,见他放了筷子,自己忙也说吃饱了。胤禛等着下人收拾了碗筷,方才与她说正事,先问了家里这几年的进项,又问库房里攒的大件能有多少。乌喇那拉氏便照实说了,胤禛心里一算,跟自己预估的差不多,左右能有十五万两,而太子那里却欠了二十万两,自己总不能把雍亲王府抵押了给他还债吧。乌喇那拉氏见他仿佛为钱发愁,忙说道:“妾身的嫁妆还能变点银子出来,爷要是用……”

嫁妆是女人的立身之本,胤禛不是铁石心肠,听了她的话,心里也感动,想先撑着度过这一关,以后再给她赎回来就是。因为要动用乌喇那拉氏的嫁妆,胤禛觉得有必要把用途跟她交代一下,就简要说了自己要替太子还账的事。乌喇那拉氏一听,原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想到是太子拉屎,胤禛去擦屁股的破事,而且还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她不在朝堂,不懂里面牵涉甚广,想着自己的嫁妆这样一股脑儿的白赔进去——显然太子是不会还的——心里就不乐意起来,想了想,忍不住对胤禛道:“爷,不是妾身要驳你的话,太子爷的欠银就是无底洞,咱们没必要给他填补……”胤禛本来拿她嫁妆银子心里就发虚,再听她改了口风,只恨自己糊涂了找她商议,站起身来说道:“罢了,我再另想法子。”说完,就一阵风一样的走了。乌喇那拉氏瞧着他走了,连忙派了小丫头去瞧,果然回来报爷去了鲤院,当下心里就悔自己多嘴,回了房里呜呜哭起来。

鲤院里,苏凉正跟焦嬷嬷给霞光洗澡,众人围着,各有各的事务,桂儿抱着弘晖在一旁看,欢声笑语好不热闹。霞光乖巧,坐在木盆里,大眼睛圆溜溜的四处看,焦嬷嬷探手摸了枣儿新换来的水,试了水温适宜,才倒入盆中,苏凉一面拿软帕子擦着闺女的白胖小胳膊一面笑道:“我瞧着大格格跟她爹越长越像……”一语未了,只见胤禛走进来道:“爷的闺女自然要跟爷像的。”众人见了他来,喜出望外,原以为今天一定是要歇在万福堂的,没料到吃了晚饭又过来,可见侧福晋宠眷不衰。只有苏凉镇定,仿佛知道他早就要来的,大格格见了阿玛,格外欣喜,拍打着水花,咯咯儿的笑。见了霞光这般精灵儿活泼,胤禛心里有再大的愁闷也消解了,于是便同着侧福晋一起,帮忙递个面巾澡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