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晖回了雍亲王府,见了母亲面色红润,心才放回肚子里。侧福晋良久不见儿子,欢喜得不行,就拉着手说这说那。弘晖年纪大了,可不好意思,苏凉一面望着他,一面忍不住落泪:“我的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还能回我身边来。”弘时见了母亲伤心,举起小手来要为母亲擦泪,弘晖见了弟弟白白胖胖分外喜人,也就抱起来玩了一会儿。弘时这孩子比起几个哥哥,显然本性憨直,谁来凑乎他,他都欢欢喜喜的。苏凉问了弘晖宫里种种,又叮咛了几句话,方拿出许济荣的方子来,小荷又拿出一个小葫芦,里面装了二两分量的药酒,正是适合随身带的。
“你皇玛法上了岁数,常常心口疼的,这是额娘从你表舅那里要来的灵验方子,叫做苏合香酒,专门治心口憋闷的,方子在这里,你拿去,这是我已经配好的一份,你装着,等着哪日见你皇玛法不舒服,你就取出来,先喝一口,再喂你皇玛法吃。”苏凉说完,又道:“你一个人在宫里,万事还是要小心,尤其是弘皙,他要是进宫去,你就躲开来,你皇玛法知道,定不会怪罪你的。”弘晖也不知道母亲从何处知道这样隐秘的消息,皇玛法最近的确常常说心口疼的,他连忙默默将方子与葫芦收起来,又听母亲这样一说,连忙道:“皇玛法都不让我们见面的,额娘你放心就是了。”苏凉听了,知道康熙心疼孙子,安心不提。因弘晖晚饭前还要赶回去,苏凉只好装了些点心给他,又拿自己给他新制的衣裳。弘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家里可好?”苏凉听了,笑道:“都好着呢。”弘晖又道:“那院里的两个呢?”苏凉瞧了他一眼,道:“这些个后院的琐事,你就不必管了。”弘晖听了,知道母亲能够处置好,便就不提了。反正前阵子他已经派人去吏部把凌柱发落到外省去历练了,做个有名无实的虚职远远打发了正好。
钮祜禄金婵的身子养好了,乌喇那拉氏便是故意把消息传给胤禛。侧福晋当时也在场,只微笑不说话。胤禛却是念着这小女孩不易,心里有些怜惜,听乌喇那拉氏这样一说,想了想,还跟侧福晋正经商量。“钮祜禄氏也是为了爷,无论如何给个孩子傍身也好。”说话的时候竟然是底气不足的。苏凉听了,心下鄙夷,面上却是笑道:“爷宠爱谁自己拿主意就是了,还跟着我商量,传出去我倒成了什么人了。”胤禛被她臊得满脸通红,苏凉怕他下不来台,便又笑道:“都是皇阿玛赏的人,爷既是要去竹院,也别厚此薄彼才是,耿氏那个孩子贤德淑惠,我觉得也不错,这日子往后排开就是了。”胤禛听了有理,就依着侧福晋的话,每个月找几日往竹院里歇了。
钮祜禄氏倒也罢了,耿玉柔见了胤禛往自己屋子来,还这样亲切的,心里就明白自己是得了侧福晋的好了,她本性又温柔谨慎,容貌上虽没有什么出挑的地方,但是处着倒也舒服。钮祜禄氏见了胤禛过来,原本以为自己要独宠,正是开心不已,没料想第二日胤禛去了耿氏的屋子。她心急如焚,想起乌喇那拉氏教的法子,忍耻找了些□画册来看,学了满嘴的娇言荡语,到底是小女孩家,先头几回还娇娇怯怯的,后来见胤禛往耿氏的屋子比在自己屋子还要多的时候便是急了。好容易等了胤禛来一回,便是不管不顾试验起来,究竟是年纪小,又是男女之事,经验全无,如此便没做到火候上,画虎不成反类犬。胤禛见她一反常态,言谈行事这般不堪,还以为是个本性放荡的,心里就不喜,再加上钮祜禄氏好胜心切,言辞难免急躁,胤禛心里虽念她的好处,日子长了也就越发冷淡起来。
乌喇那拉氏原以为钮祜禄氏是一手好棋,后来却见耿氏更受宠一些,忙转了风向,再往竹院就在耿氏的屋子多留一会儿。耿玉柔见她这般,面上虽有礼,却是不冷不热的,然后等着乌喇那拉氏走了,便要去鲤院跟侧福晋说话,苏凉知道她是来表白忠心,话里话外提点几句,让她放心就是了。
一日,胤禛下了衙门回家,因为当日公事处理得早,便是悄没声的回来,偷偷往鲤院来了。外面的丫头见了他就要张口,胤禛摆了摆手,众人不敢声张。门口站着的小荷见他鬼鬼祟祟的,也就抿嘴一笑,知趣的不说话。胤禛进了门来,却是看到侧福晋正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袍子,映着肌肤如雪,好不漂亮。胤禛良久没见她这般妩媚模样,登时脸涨得通红,侧福晋见了他,便是欲擒故纵,慌里慌张,故意挡住胸前,娇声道:“爷何时进来的,外头的竟然不说一声。”胤禛也不答话,一面解着衣裳一面道:“我的乖乖,你在家里这是做什么?”说着三步并作两步拉起来抱在怀里使劲揉弄,苏凉却还要拦着:“爷,这是南之国新进的纱罗,只有这一件,别弄坏了……”胤禛被她挑逗得□难耐,越是这般遮着挡着越是受不住,只胡乱扯下去,嘴里嚷着:“什么好物件,你要喜欢,爷给你找一万件……”说着就低头含着胸口莓尖咬得苏凉浑身一软,只听她嘴里叫着:“我的爷,可受不住了……”胤禛被她叫的心里更是发痒,手下连忙摸向那湿润地儿,果然水盈盈的,暗暗嘟囔一句,迫不及待就探进去,大动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端午节愉快哇哈哈~
☆、最新更新
胤禛跟着侧福晋天雷勾动地火浪了一场,真是浑然忘我,臻于化境,如此身心愉悦,再回头看竹院里的两个小丫头,分明乳臭未干,不解风情,于是索性连面子情儿都不做了,自此竹院里再难寻他的踪迹。耿氏倒也罢了,向来是得之安之,有无皆可,荣辱不惊。钮祜禄氏却是心里以为侧福晋教唆,只恨得寝食难安,但侧福晋在府里一言九鼎,连福晋也不敢贸然行事,她便是有了手段也不能随便使出来。再说乌喇那拉氏一心一意捧着两位格格,最后却落得纷纷落败,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但也是过了半辈子的人了,知道后院里争风吃醋只是小事,如今的当务之急是给弘显张罗一个媳妇。虽说弘显是庶出,但一向养在嫡福晋身边,同着一般的庶子就不一样,结亲的时候也能挑个门楣,这话提了几遍看着胤禛冷淡,乌喇那拉氏只好自己想办法打听,等着将来确定了人选再商量。
若说是岁月不饶人,男孩子的事倒也可以拖一拖,大格格如今十二岁了,相比较定亲早的女孩子,倒显得胤禛跟侧福晋不把女儿放心上。苏凉一心一意是要拖着此事,她只有这一个女儿,一定是要留在身边儿的,现今论婚嫁,哪个不是往蒙古送,可不是什么好事。才十二岁,根本不必着急,况且又是皇上钦封的和硕格格,将来自然不愁嫁。胤禛这里也是私心,只有一个掌上明珠,当然也不舍得女儿早早嫁人,因此两个人心怀默契,都故意不提此事。可惜天不遂人愿,喀喇沁亲王图图巴鲁进京了。
这些日子来,大格格跟着温僖贵妃在承乾宫里住的是花好月圆,每日里也跟着温僖贵妃往各个宫苑里串串门子。各家嫔妃见了这位和硕格格,知道受宠,也都给几分薄面。大格格在宫里日子如鱼得水,最方便的是还能跟弘晖常常见面,康熙喜欢孙子,也喜欢孙女,瞧着两个小人儿肩并肩在一起喝茶吃点心,自己也常常悠然而生一份慈爱之心。这日,大格格又拎了一包奶油酥饼找弘晖喝下午茶,刚到乾清宫,见着门口聚了些奇装异服之人,便知道康熙有事。大格格懂事,随即要转身回去,还没走两步,却是听到后面有人惊喜万分的大喊:“怀恪格格!”大格格不好装作听不见,只好微笑回过脸来,再看这个黑黑壮壮的小伙子,穿着宝石蓝的袍子,扎着小辫子,嗯,眼熟。
“我是图图巴鲁啊!”喀喇沁亲王这几年来汉语大有长进,今日能见到大格格真是太开心了!他每年例行的进京朝见,每一回都是踌躇着要不要去拜访雍亲王。自己年纪不小了,家里的老人也常常念叨着,今年原本鼓足勇气去提亲的,不料能先见到大格格,真是老天眷顾!大格格听了他这一句自我介绍,才记起他来,还有家里的那一驾华丽的马车。于是眼睛就笑的弯弯的:“你来了?”语气也蛮亲热。图图巴鲁见她这般,心里就跟着欢喜几分,还要再说什么,只听得李德全尖着嗓子叫:“宣喀喇沁亲王觐见!”图图巴鲁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也不好不去见康熙,只好对大格格道:“霞光,你在这里等我。”大格格听他这样直剌剌的叫自己的闺名,顿时就脸红。图图巴鲁觉得女孩子害羞的脸是天下最美的,心里乐开了花,嘿嘿一笑险些是冲进殿去。
康熙跟着一个有一个老头子说了半日话,心里早烦得不行,忽见这么一个黑黑壮壮的勇猛小伙子,不由就眼前一亮。弘晖在旁站着,面无表情。图图巴鲁先是很巴结的对弘晖一笑,方给康熙请安。康熙循着他目光看去,见他跟弘晖这般,就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虽说年纪小,但也是亲王,康熙就跟着他聊些草原啊牲畜啊人口啊等等行政要务,听得喀喇沁草原繁荣异常,又对天朝忠心耿耿,心里便是十分满意。况且自图图巴鲁的爹去世之后,自密报的反映,新任的小亲王的确是个和平派,况且又是亲满的,再听得汇报康熙不由龙心大悦,便随口一问:“爱卿治理辖地这般有方,朕也想着该赏赐些物件,爱卿有何所需,只管说来。”康熙大帝如此霸气四溢,图图巴鲁听着老爷子的意思是对自己满意了,想了想终于大着胆子说出口了:“皇上,臣尚未娶妻……”康熙人精儿一样的人物,自然懂得其中奥妙,便是哈哈大笑:“好!你瞧上了哪家的闺女,朕便亲自为你赐婚!”
弘晖见了图图巴鲁对自己讨好的一笑便觉得后背有些凉,等着他说出臣尚未娶亲,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再看皇玛法大包大揽的,知道君无戏言,便狠狠瞪了图图巴鲁一眼。图图巴鲁还是一脸讨好的笑,嘻嘻说道:“臣……卑贱之躯原不敢有此妄想……”说着还是一脸挣扎与思慕。康熙见了这般作态,更被他挑起了好奇心,说道:“你且说来,朕为你做主就是。”弘晖听得这句话,知道大势已去,在旁已经盘算着该如何跟母亲交代。图图巴鲁就等着康熙一句话,也知道不能吊胃口吊得太久,方才说道:“臣恳求皇上将和硕怀恪格格下嫁喀喇沁。”说完就趴在地上死活不抬头,仿佛在说你不同意我就不起来。
康熙当然没料到这小子是照着大格格来的,不由一愣,再瞧着弘晖,意思是什么情况?弘晖却是无奈,皇玛法都已经把话说的那样满了,皇帝金口玉言,还能反悔不成?图图巴鲁此人奸诈!不过,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当初热河一面,阿玛倒是不讨厌图图巴鲁的样子,于是,只好艰难的点了点头。康熙看了孙子这般反应,知道此事可以做的,于是笑道:“好极!朕便是同意将和硕怀恪格格赐予你为妻。”图图巴鲁听了,登时心花怒放,砰砰砰又磕了三个头谢主隆恩,然后抬头见弘晖眉间仿佛有怒色,连忙又道:“皇上……”
康熙听了,说道:“图图巴鲁,既然娶了和硕格格,朕允你叫皇玛法。”这是极大的荣耀,弘晖也看得出来,康熙很喜欢这个黑小子,想必以后也不会亏待他,大格格嫁过去,自然也有体面,心里才有几分安慰。图图巴鲁便笑道:“皇玛法,臣恳请在雍亲王府侧建立一栋府邸,专为臣与怀恪格格归京省亲之用。”按照以往的例子,蒙古亲王建个驻京办也是很正常的,喀喇沁的前几任亲王与天朝关系不甚亲密,因此迟迟没有建府,如今图图巴鲁提出来,倒也是合乎情理。而且,这孩子有心,要把府邸建在雍亲王府边上,显然是懂得讨好岳父岳母。康熙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雍亲王府这些年来扩了不少,周围没有什么好地界儿,正好在西华门边儿上有块地,这些年来一直空着,便是赏给你吧。”西华门边儿上岂不就是紫禁城边儿上,弘晖和图图巴鲁都是一愣,康熙见了,转脸对弘晖微笑道:“朕想着,你阿玛与额娘也不想离你姐姐太远的。”弘晖听了此话,心中大惊,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愣愣的。图图巴鲁听出了一丝别的意思,也不敢暗自揣度,只磕头谢恩。
外头的大格格才不会像图图巴鲁嘱咐的那样,傻乎乎在乾清宫外等他,早拎着盒子回承乾宫去了。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图图巴鲁,弘晖才心急火燎的往承乾宫去,找了大格格就把皇玛法赐婚的事说了。温僖贵妃在旁听了,见大格格呆呆的,以为她不想嫁到蒙古去,连忙就要劝,大格格终于醒转过来,却是面红耳赤的,温僖贵妃终于瞧出端倪,只笑不说话。弘晖见了姐姐这般,感慨了一句女大不中留,又跟贵玛嬷告罪,说要送大格格回雍亲王府。温僖贵妃笑道:“是了是了,也该收拾着嫁妆了。”说罢,又让林大姑姑找了丝绸锦缎若干匹外加几匣子金宝首饰让大格格带回来,还说先用着,正经的慢慢理了再往雍亲王府送。
宫里的消息是最灵通的,和硕怀恪格格要跟蒙古喀喇沁亲王成亲的消息迅疾传遍了整个宫中,旁人倒也罢了,慈宁宫里的太后可是开心坏了,虽说不是科尔沁的少年摘走这皇家一枝花,但是只要是蒙古少年,太后便觉得很有面子,想着到底没有白疼大格格一场。于是白大姑姑也奉了懿旨带了一堆贺礼赶着送来,其他的宫妃见了这般自然也不敢怠慢,等着大格格坐上回家的马车,后面倒还跟着两架马车专门拉着大箱小盒。
彼时,胤禛跟侧福晋正在吃晚饭,听见大格格急匆匆出宫,连着弘晖也一同回来,生怕出了什么事,就迎到了府门外,见两个人都安好无事,便接到鲤院来不及说话,就听高福儿来报,喀喇沁亲王图图巴鲁求见雍亲王与侧福晋。大格格听了,知道女婿上了门,忙含羞捂脸往自己屋子跑了。胤禛还记得图图巴鲁此人,见了女儿这般,前因后果一想,心里大概明白,再望向儿子,弘晖无奈的点了点头。只有侧福晋还在懵懂中:“什么喀喇沁亲王,要见你阿玛倒也罢了,或者见福晋,见我做什么?霞光呢?去哪里了?”弘晖只好长话短说:“额娘,今儿皇玛法给姐姐赐了婚,这位喀喇沁亲王就是您未来的女婿……”一语未了,侧福晋惊道:“这是怎么回事?!霞光呢?可是在哭?”弘晖嘟囔了一句:“她笑还来不及呢,还哭。”侧福晋听了,方知道大格格跟着这个什么喀喇沁亲王早是个你情我愿了,正要去东屋里找闺女细细的说话,只听外头高福儿又来报,喀喇沁亲王已经到了花厅,正等着爷跟侧福晋呢。
弘晖便说道:“额娘,如今木已成舟,先去见一见图图巴鲁吧。”胤禛在旁赞同的点点头,苏凉握了握帕子,就跟着胤禛往花厅去了。图图巴鲁人逢喜事精神爽,特地给了高福儿一锭金子做赏银。丫头们送了茶跟点心,他拿着盖碗茶也不吃,就怔怔等着,待外头报雍亲王与侧福晋到的时候,慌里慌张的站起来,胤禛扫了他一眼,严肃的让他坐下来。虽然都是亲王制,但是胤禛是皇帝嫡子,身份自然高贵,图图巴鲁磕了头,嘴巴也巧:“图图巴鲁给阿玛与额娘请安。”弘晖在旁听着,忍了半日才没笑出声来。
胤禛见这黑小子自来熟,毕竟康熙给了圣旨,这么叫也不算错的,只好咳了一声:“起来吧。”侧福晋上下打量着这少年,神色复杂。胤禛问了几句闲话,图图巴鲁按捺着满心欢喜,一一规矩答了。侧福晋瞧着他言谈爽直,虽是年纪小但也有一番大气,慢慢也就放下心来。胤禛与侧福晋互视了一眼,才道:“弘晖也是刚刚与我们说了,皇上的圣旨还没下来,你也谨慎些,霞光不比你,女孩子家的脸皮儿薄。”图图巴鲁听见这话是准了,连忙又要跪下磕头:“是。”苏凉见胤禛没了话,便说道:“喀喇沁亲王……”图图巴鲁忙道:“额娘,您尽管叫我图图巴鲁,或者叫我小名图图……”苏凉见他这般讨好,知道也是把大格格放在心上,否则一个亲王进了门来,顶多见见嫡福晋罢了,哪里还记得有侧福晋。
“图图巴鲁,虽然是皇上给的圣旨,让你娶了我们大格格,我这个做额娘的,自然不能违背皇上的旨意,但是你也记得一句话,此事能成也能散,倘若日后你亏待霞光,即便只有一根毫毛,我也绝不会放过你去。”侧福晋自来没有说过如此狠厉之话,眼见女儿要嫁到蒙古去,心中万分不舍,更怕她受委屈,所以言辞中锋芒毕露,倒惹得胤禛在旁多看她好几眼。
图图巴鲁听了侧福晋这般话,连忙就磕头道:“额娘放心,孩儿绝不会慢待了霞光!”未等侧福晋再开口,便又普拉普拉说道:“额娘,孩儿虽是粗人,但也知道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道理,我从来没生过纳妾的念头,有了霞光做王妃,孩儿今生无憾。”胤禛跟弘晖听得他这般有觉悟,都瞪大了眼睛,侧福晋此时却是真正浮出笑来,连声道:“好孩子,快起来。”图图巴鲁却还是跪着继续表白真心道:“因想着霞光一直在京城里长大的,孩儿也不忍心她远离阿玛与额娘,跟孩儿回草原,所以已经跟皇玛法请过旨了,要在京城建王府。如今霞光年纪也小,等着三年后,亲王府邸建成,孩儿就在京城里风风光光迎娶她进门,以后霞光喜欢在哪里住孩儿便是陪着她在哪里住,绝不勉强!”
听完这一席话,神情复杂的人已经换成了胤禛,侧福晋则对女婿满意的五体投地,向儿子道:“弘晖,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图图巴鲁扶起来。”说罢,又亲切的笑道:“可吃了饭?”图图巴鲁见岳母终于露出笑脸来,也傻呵呵笑道:“空着肚子来的……”侧福晋便是喊了高福儿吩咐开桌上等的客饭,又打发弘晖陪着。外头忽又传来弘昐的声音:“哪个要娶姐姐,先跟我会一会!”说着就跳着进门来,后头自然跟着弘昀。图图巴鲁知趣,又道:“这位可是二舅弟?”弘晖想了想,道:“这是你三舅弟……”弘昐伸出拳头来:“要娶我姐姐,必要赢过我的!”图图巴鲁又是谄媚的笑,那边儿弘昀则蹦蹦跳跳的围着图图巴鲁转圈:“好黑呀!”然后拍着手笑。
胤禛跟侧福晋两个见着他们小孩子正好说话,便是笑着走出去,到了鲤院里,小荷早打发人把凉了的饭菜热好了,春芽在旁照顾弘时吃蛋羹,两个人依旧坐下接着吃饭,大格格害羞,就在自己屋子里不出来。苏凉给胤禛布了菜,说道:“这孩子倒是实诚,我瞧着还好。”胤禛点了点头,想着在热河一面就觉得这傻小子粗中有细,如今看来也确是个灵慧人,对霞光又是一片真心,如此这般,甚好。两个人正商议着,小荷面露难色的进来,对侧福晋附耳说了几句话。苏凉点了点头,小荷便出去了。“春芽,把弘时抱到大格格屋里去。”侧福晋吩咐完,才对胤禛说道:“刚才金桔来了,说弘显屋子里的大丫头秋雁有身子了。”胤禛皱眉道:“福晋可知道了?”苏凉点头道:“说是知道了,但金桔说福晋的意思是想压着不管,等着养下来呢。”胤禛不由大怒:“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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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摔了筷子就要去万福堂,侧福晋忙指着一事回避了。胤禛不好硬叫她,实在是很多年前就想着把弘显交给侧福晋教养,但总是挨不住福晋的恳求,所以导致弘显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一团烂泥了,怎么好意思再让侧福晋插手。况且人家早就说过不再掺合弘显之事。胤禛心里越想越生气,不管如何,他可不想让雍亲王府第一个孙子出在一个丫头怀里。
金桔自然是背着福晋过来的,因为此事容易酿成大祸,她到底是胤禛底下的人,当然不敢跟着一起隐瞒。乌喇那拉氏正在跟弘显两个吃饭,见胤禛气势汹汹的进来,先不说旁的就让弘显跪下,乌喇那拉氏当即也沉下脸来,她自己也窝着火呢,外头来了一个什么喀喇沁亲王张嘴闭嘴就要见侧福晋,即便是找大格格求亲的,也得顾忌点规矩,好歹自己才是嫡母,巴巴的点名见个妾,蒙古人就是缺礼数!再看胤禛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发无名火,乌喇那拉氏便冷冷道:“爷有什么话也该等了孩子吃了饭再说的……”
她这般作态,胤禛更是火冒三丈,怒道:“来人,去把弘显屋里那个叫秋雁撵出去!”说到秋雁,乌喇那拉氏的脸色不由一变。弘显顿时也慌了,瞧着嫡母,满面哀求。胤禛喘着粗气道:“这是头一回,我寄下打,弘显你回你院子,一年里头不得迈出大门一步,谁都不得去瞧他!”说罢,又冷冷扫了乌喇那拉氏一眼,甩袖走了。弘显本要继续揪着嫡母裙角哭,却被胤禛身旁两个得力小厮拽出去,架着直接送回院子去了。乌喇那拉氏呜呜的痛哭,也不敢找胤禛说话。只叹此事做的机密,虽是不妥,但挨不住弘显恳求,也是一时心软留了那丫头活路,只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竟然被胤禛知晓,可怜弘显被关了一年禁闭,这以后要想再见一面却是难了。
苏凉此时已经与大格格说完体己话,回了屋里来,听说弘显被锁在院子里,呆愣了一会儿,吩咐丫头们早早收拾着,等了胤禛从书房回来就睡了。万福堂自此就很消沉。过了几日,乌喇那拉氏却又是笑容满面的到鲤院来了,胤禛见了,样子冷淡:“你来做什么?”乌喇那拉氏便是略带得意的笑道:“钮祜禄格格有喜了,恭喜爷了。”说完又去看侧福晋。苏凉听了,也一起笑道:“这等喜事,府里定要庆贺一番的。”胤禛听了觉得不顺耳,皱了皱眉,道:“一个格格养的,庆贺什么,倒白白的折了福,给竹院的下人们赏些银子就罢了。”乌喇那拉氏兴冲冲地来了,没想到又碰了一鼻子灰去。因为此事不好争的,只得先走了。
虽然胤禛冷淡,但侧福晋想了想,先是张罗着给竹院里送东西,又讨胤禛的意思,是不是再请几个理事的嬷嬷过来帮衬,胤禛不耐烦,只让她做主就是。侧福晋想着有乌喇那拉氏打理,自己倒不必跟着起哄。因怕此次又有其他的事在里头,便暗地里给太医院送了信,让许济荣找个心腹学生过来到雍亲王府看脉。如今的许济荣在太医院中可谓风生水起,自勘破当年德妃下毒一事后便得了温僖贵妃青眼,直升三品,如今也是门生心腹一大堆,太医院里的大手,除了宫里的贵主儿,等闲人也请不动他。胤禛冷眼瞧着,见苏凉这般尽心,便是十分满意,索性万事不管,只让她张罗就是了。等着太医院里送回了信,说钮祜禄氏当真有孕,胎像极稳,苏凉才对小荷放心笑道:“成了,咱们以后万万不能再跟竹院有牵扯了,有事就报万福堂去,这孩子她们必要拼死保下来的,一时之间也就没别的算计了,咱们可以轻松一阵了。”小荷见她这般心胸广大,不由迟疑道:“主子……”苏凉岂能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笑道:“傻孩子,府里多子多孙才是兴旺之象……论起序齿,弘晖为尊,谁也越不过去。”小荷听了,方心悦诚服的点点头。
因为钮祜禄氏有孕,便是照例免了请安定省。乌喇那拉氏因见不着弘显,便对钮祜禄肚子里的孩子分外热情些。因想着男人都偏心小儿子,便又生了想把孩子抱在身边养活的念头。钮祜禄氏岂能不知福晋的打算,这是给孩子提身份的好事,瞧瞧弘显,一个不受宠格格出的,虽是做下那等事,但因着福晋在里头拦着,到底也就关几日就算了。平常在府里,哪个能随便小瞧他。若是自己有幸生子,养在福晋身边,将来找个机会再求了福晋记在名下,自己未来也是有靠的。于是两个人各怀鬼胎,更是好的蜜里调油。
这一日,耿玉柔又到鲤院里来,侧福晋照旧吩咐拿新鲜点心招待,却看到她只在果盘子里捡了那酸酸的梅子吃,心中不由一动。耿玉柔瞧着侧福晋,傻傻一笑:“奴婢怕是有了。”苏凉听了,只道恭喜,本要问她作何打算,但一想这耿氏自来是有想法的,倒不好越俎代庖,只不吱声。耿氏却是说道:“除了奴婢的贴身丫头,旁人都不知道这事,奴婢想着孩子在肚子里稳当了再跟人说,但是侧福晋向来疼爱奴婢,再故意瞒着侧福晋便是心不诚了。”苏凉听了她这一番话,入情入理,点了点头,然后道:“既然这样,你自己多留点意,如今金婵顾着自己,你不把消息放出去,她也想不出来要对付你。”耿玉柔听侧福晋说话明白,含羞笑道:“奴婢也是这样想的。”侧福晋见她圆溜溜的脸庞越发丰满,不由笑道:“你这孩子是个有福的。”说罢,二人又商议了耿氏往后来鲤院诊脉的事。因为耿氏跟钮祜禄氏是前后脚有孕的,算起来没差几日,到了三个月便是又跟胤禛说了,听得双喜临门,胤禛对着耿氏倒是耐烦了些,还往竹院里走了一趟,问了长短。钮祜禄氏心中越发气恼,暂且压下不提,只望一举得男,再翻江倒海。因满了三个月往宫中报喜,太后跟温僖贵妃听了,是添子添孙的好事,就纷纷赏了东西下来。而康熙得知雍亲王府里的喜信儿,又听说是自己赏下的两个格格有了身孕,不由就十分满意,虽说没有什么大的赏赐,但是却格外给了侧福晋几匹绸子,赞她理家有方,苏凉接了,想了一番公爹的心思,不由就哭笑不得。
却说太子自复立以来,行事毫无章法,越发不得人心。他自己大约也预想到前途不妙,报着能活一天就要赚一天的念头,更加肆意放纵起来。太子妃知道他作死,天天以泪洗面,却毫无办法。弘皙则是兴头,跟在太子身后裹乱,天天想着自己做皇太孙,等着爹爹登基自己接班做太子。他倒底是年纪小,办事张狂了些,康熙本来就瞧他不顺眼,这样一看就更觉得这小子可恶,太子妃不争气,自诞了格格之后再未有生育,弘皙底下的弟弟们年纪又小,康熙想着,倘若胤礽登基,弘皙做了太子,旁人不必说,弘晖的命是肯定保不住了,然后他底下的几个弟弟能不能好好活着也难说,越想越觉得后怕,这可是断子绝孙的路数啊,不由就打了一个冷战。胤礽二废既然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那么选谁做继承人,如此大事,必要慎重了。
康熙上了岁数,难免应付朝政后继乏力,再加上新宠爱的嫔妃千姿百媚,老头子多劳动了些,心口疼的毛病就越发厉害了。这日去了密妃那里瞧了一回高烧的十八阿哥,老来得子本不容易,十八阿哥又讨人喜欢,康熙心里一直疼得很,如今见太医们个个摇头叹息,老头子知道回天乏术,灰着脸上了辇,一路上也是强撑着,快到了乾清宫时听了一句“停轿!”众人忙看,老头子却是已经晕过去了。李德全倒还淡定,吩咐人快叫太医,众人忙乱中,只有弘晖不慌不忙的上前来,从口袋里掏出早备好的葫芦,因为捂在怀中一直是温热的,当众开了盖子先喝了一口,然后再喂给康熙细细的吃了,一面揉着他的胸口,一面轻声唤:“皇玛法!”半盏茶的功夫过后,果然见康熙睁开了眼睛,弘晖放心下来,才将葫芦收好,叫众人轻手轻脚侍候上辇,又令往最近的承乾宫里歇了。温僖贵妃在里头听说康熙来了,又是病怏怏的,吓了一跳,扶着进到寝宫里歇着,康熙勉强睁开眼睛,说道:“弘晖来。”温僖贵妃忙把弘晖也叫了进来一同侍奉。
康熙重病的消息传出去,又是炸了锅。一应妃嫔贵人和皇子阿哥求见,都被温僖贵妃挡驾,因她在后宫地位最高,众人也不得不服。去慈宁宫探消息,太后也是一言不发,说什么问什么,都是抹搭着眼不应声,众人也没得主意。太子着急,温僖贵妃却只让他照管好国事,胤礽见贵妃强硬,自己倒软了,也不敢去闯承乾宫。胤禛去了宫里一回,同兄弟们一样,自然也被撵出来,还是李德全讨好心切,瞅人不见偷偷给他说了一句:“弘晖阿哥在旁呢。”胤禛听了心中大定,就回了府,带着十三两个,照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胤礽有不是的,该驳回还是驳回。内阁衙门有张廷玉带的,自然不乱。而胤俄索性不去兵部衙门办公,说十福晋快生了,自己要在家里陪着,胤禩来了好几回,话里话外带着其他意思,胤俄都装听不懂,没说几句就打发走了。
康熙此病病了大约半个月,期间太医院里天天传出的消息各种不妙,城里城外几路人马蠢蠢欲动,唯有胤禛几个坐定如山。胤礽则天天水深火热,盼着爹死也盼着爹不死,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瞧着胤禩等勾结这个勾结那个,眼见就要抬脚篡位了,于是也忍耐不住要掀桌子称帝,正是一片混乱的时候,老头子竟然就意气风发的痊愈了。那日众大臣见了康熙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朝堂上,各自心情复杂。胤礽则是手颤身抖,张廷玉静静的望了众人一眼,然后拿出一张严肃脸宣读圣旨,康熙则坐在龙椅上微微笑瞧着大家,那温暖慈爱的目光仿佛在告诉众人:“又被朕耍了知不知道?”
圣旨看似冗长,内容倒也简单,大意是老子年纪大了,深觉得体力脑力不如年轻人,所以治理国家的重任也该交给年轻人了。说起年轻人,老子有很多儿子,其中一个还是太子,但是老子经过这么多年的观察,不得不承认,太子不适合当太子,所以决定再次废黜他。但是呢,大家不必灰心,除了太子,老子还有很多儿子,为了江山社稷,老子经过慎重选择,决定让四儿子胤禛继承皇位,大家也听清楚,不是做太子,是做皇帝。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终归是年轻人的,胤禛是个经久考验、智勇双全、一心为民、年轻有为的好同志,有了他执掌皇位,老子很安心,于是也该隐退二线了,以后舒舒服服做个太上皇,养养儿子孙子就罢了。所以呢,你们的主子以后就是胤禛了,再说捡日不如撞日,今天这日子就不错,下面,就请胤禛同志正式登基吧。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这就是一篇爽文哇哈哈哈~~~!!!嗯嗯,下一回就该是第三卷啦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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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以来,胤禛也不是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即位做皇帝的事,但是幸福来得太快难免让人不知所措。张廷玉念完圣旨,走到他面前,然后跪下来说道:“皇上,请领太上皇圣谕。”胤禛还是在发呆,一旁的胤祥却是喜不自胜,扑通一声跪下来,山呼万岁:“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这声响仿佛冲锋号角一般,呆滞的众人终于从惊愕中醒转,连着胤礽一起都齐齐跪下,不管情愿还是不情愿,都照着十三的口号重复喊了一遍。满堂万岁中,胤禛抬头望了一眼康熙,见父亲满面笑容的点头,方才目光坚毅的接过敕旨来。而弘晖本来跪在康熙身边,见父亲应了旨,连忙叫外头等候的小太监把早备好的明黄龙袍拿出来,双手捧着,再亲自为父亲披在肩上,胤禛感觉到儿子略带颤抖的手,不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康熙眼见胤禛穿了龙袍,先扫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胤礽,再看胤禟等一干人都是满脸不服气,知道老四今日这位子坐的众人不服。哼哼,老头子越发要置气,想着过了几日你们就该明白为何老四能坐这位子!到时候要让你们好好瞧着是老子的眼神好还是你们的眼神好!于是老头子略有些不爽的站起身来,叫过孙子来:“弘晖,陪朕回去歇着。”因为他是自主退位,所以朕字还是用得,反正这一走便是明摆着自己不插手朝政了。
众人恭敬的送走了太上皇,胤禛便是在胤祥与张廷玉的牵引上坐了龙椅。胤禛原本也想着要推辞几句,但是自己家的老爷子自己最懂,若像是老八那样装模作样的谦虚几句,但老头子回回都骂虚礼假情儿,很不待见。不如就势接了敕旨,披着个黄袍子稳稳坐了,以后用心朝政,不让老头子后悔传错人就是了。胤禛原先都是在台阶底下跟着群臣一同站着,无法体味皇父之所思所想,今日终于轮到自己,见阶下人头攒动,个个神态各异,心怀鬼胎,才知道要掌握人心决非一时之易。心中对老头子不免也就多尊敬几分。因事发突然,顺势而为,胤禛也不便多说,只说各省部照章行事就罢了,然后留下礼部来,商议年号及登基大典等。这当然不是为了摆排场,皇帝换了人,改了名号,总要昭告天下,若是消无声息办了,广大人民群众蒙在鼓里,万一哪一天老头子驾鹤西去,凭着那几个不安分的弟兄,将来有官司打呢。
前朝的事好办,康熙还在,胤禛也不会擅自做主,有些事自然要去商量。棘手的是后院之事。新皇登基,首当其中的便是搬迁之事。按平常的例倒也罢了,雍亲王府做潜邸行宫,一家子呼隆隆搬进紫禁城各就其位就结了。但如今老皇帝还在,不能人走茶凉,再加上他的妃嫔阿哥一帮子,内务府也跟着挠头。康熙自认是个大气的人,想着不让儿子为难,已经发话了,自己要搬出乾清宫,还是胤禛死活劝住了,说自己住在养心殿就好,恳请太上皇不要移居。康熙见儿子心诚,想了想,如今底下不安分,自己不能甩了乱摊子就走,也就依旧留在乾清宫里。
太皇太后留居慈宁宫,自然也无二话。至于其他妃嫔,胤禛也交方案出来,皇太贵妃钮祜禄氏照旧住在承乾宫,其余妃嫔等便统一搬到东六宫去。至于具体怎么安置,便由老爷子自己拟了章程出来。这样便是把西六宫空出来,胤禛的后院几个好往里面搬。这样,老子跟儿子的大小老婆就分清楚了,康熙见了,觉得甚妥当,就叫皇太贵妃一一分派不提。康熙的小阿哥们依旧留在阿哥所里,反正成年阿哥都已经离宫建府,剩下的弟弟们都是小孩子,跟着小侄子一起也没什么。弘晖被康熙特旨令其依旧住在乾清宫东暖阁,还跟着皇玛法一起。至于,弘显、弘昐、弘昀等一并搬到阿哥所去,跟着几个小叔叔一同住。大格格眼见也快出嫁了,又是唯一的女儿家,便不让搬到公主所,还留着跟李佳氏一起住。
孩子们的事办得清楚,但是后院里其他想太平却是难的。胤禛做了皇帝,乌喇那拉氏自然是首当其冲做皇后。因是结发嫡妻,按说该住坤宁宫,但胤禛却偏偏圈了翊坤宫给她。接着,西宫之首储秀宫赐给李佳氏,耿氏住了长春宫,钮祜禄氏分得永寿宫,墨兰进了咸福宫。寝殿分配完毕,内务府照例过来问封号,胤禛早就料理得清楚,便吩咐下去:乌喇那拉氏琪琪为中宫皇后;李佳氏娇蕊为皇贵妃,赐号齐;宋氏墨兰封妃,赐号懋;耿氏玉柔、钮祜禄氏金婵分别封嫔,赐号裕、熹。
统一交予礼部之后,却惹来御史们雪花片一样的批判折子,说皇贵妃位同副后,皇后健在,又无重病沉疴之忧,册立李佳氏为贵妃便罢了,再立皇贵妃岂不是引得六宫不和?还住在西六宫首宫?皇后倒要排在后面是哪家的规矩?再退一万步说,即便是执意要立皇贵妃,哪里有给活着的皇贵妃加封号的?前朝皇贵妃都是薨逝后才能给个封号做安慰奖,这李佳氏受宠太过了有木有!换在平常人家宠妾灭妻有木有!请问皇上如此这般行事,究竟置皇后于何地?左一道右一道,胤禛接过来瞧了,知道是没事找事,欺负自己是新人,于是冷冷扫了一眼,留中不发。这下子更捅了马蜂窝,留中不发不就等于视而不见么?给个反应好不好?这些自古以来就不甘寂寞的御史们愤怒了,想着皇帝新上任就这样不懂规矩,敢这样无视御史,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厉害!于是撺掇着众人就把事又捅到太上皇那里。想想吧,太上皇当年那样宠爱孝懿皇后,在册皇贵妃的时候也没加封号啊!
康熙自退休之后,觉得生活的确美好了很多。底下人也很懂事,知道这个老头不能怠慢,太上皇就是皇帝上头的皇帝,说不定哪天不高兴就重回江湖,现在得罪了就等着shi吧。于是康熙就没有什么失落感,难得有个折子送进来就戴水晶眼镜认真扫了一遍。原来是这样那样,胤禛后院里大小老婆还平安无事呢,一群御史倒跟着争风吃醋,成何体统。他人精儿一样的人物,自然想到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货是想拿老头子我当枪使唤啊!按那李佳氏在胤禛后院的架势,这么多年都是实权人物,此一回没被立为皇后,胤禛已经很给乌喇那拉氏面子了,封个皇贵妃又怎么了,这些个傻御史啥事都不知道跟着叫喳个P。又想着到底是自己退位了,就没个正经事来找,都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破事送过来,于是很不高兴,让弘晖直接打发出去。弘晖早在父亲那里知道了来龙去脉,他又在内阁理事,听皇玛法一言,就闷声不响收了折子,然后送回养心殿去。御史们不懂事,这样置疑自己的母亲,他自然不开心。但是父亲刚刚即位,也不好这样大费干戈。于是爷两个商议了一会儿,想着还是不必把小事闹大,反显得没气量,就摁住不提也罢。胤禛搁下折子,又想了想,到底气难平,原打算大格格嫁人之前再封固伦公主,这是按照惯例来的,但想着自己做了主也该立些规矩,如今再纵容不得,皇后等的册封令还没有下,倒先封了大格格为固伦怀恪公主。因为这是胤禛上任来第一道圣旨,就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御史们得了消息,想着前朝固伦荣宪公主也非中宫所出,因备受宠爱而特封固伦公主衔,再对比胤禛的种种,也就不算过分。但是接下来,内务府里给礼部的折子再一次挑起了御史们脆弱的神经。新帝有旨,齐皇贵妃与皇后加封仪式同期举行,懋妃、裕嫔、熹嫔五日之后另行册封。天理何在?皇贵妃再贵也贵不过皇后去,同期加封是怎么个意思?新帝究竟要做什么?这样搞下去让人很崩溃好不好!但是有了上一回的教训,就没有人敢再随随便便挑衅,更有看明白事儿的老头子点拨年轻人:“瞧瞧大阿哥弘晖如今的地位,也知道齐皇贵妃是母凭子贵,人家自己后院的事爱怎么说道就怎么说道,别再管了。”读书读得愚直的几个人听了醍醐灌顶,不敢再嚷嚷什么于礼不合之类的话。老头子们见终于消停了,也算是管辖有方,因为弘晖自康熙在时就在内阁跟着理事,是做太子的架势,纷纷忙着递折子进去,说齐皇贵妃这个贤淑那个慧婉,一阵又一阵的拍马屁讨好,胤禛瞧了,一笑置之。
却说乌喇那拉氏那日在万福堂里得了胤禛的消息,当下就喜笑颜开,想着侧福晋都比往常舒服。因是大喜临门,弘显也就趁乱出了院子,跑过来讨好嫡母,又说将来该叫皇额娘,哄得乌喇那拉氏十分开心。正说笑着,钮祜禄氏来了。她进了王府来,惯回笼络人心,常施小恩小惠,也就有了几个得力的心腹。如今胤禛身份摇身一变,虽说自进了宫之后就在里头忙碌着,未来得及回潜邸,但是消息总会有巴结的人往回传,听得内务府的奴才说自己才被拟了嫔,还在耿氏之后,就生气不已,再听的侧福晋被封为皇贵妃,当即就要到万福堂里来搓火。乌喇那拉氏见了她来,先招呼坐着,然后笑道:“这可是大喜事,也是你腹中孩儿有福气。”钮祜禄氏勉强笑了笑,便又把话这般那般说出来,乌喇那拉氏听了,也气得不行,但就没胆子去找胤禛说话,两个人就默默不语的。钮祜禄氏还要卖弄消息,又道:“大阿哥还是住在乾清宫呢,二阿哥年纪也不小了,倒还能搬到阿哥所去?养在福晋身边的不是位同嫡子么?现成的毓庆宫为何不住?”乌喇那拉氏沉默不语,弘显在旁却是听得脸红心热,毓庆宫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住的进去的,如今阿玛做了皇帝,自己又是嫡额娘养大的,可不是该去毓庆宫?金桔在旁听着这群人异想天开,不觉得就有些头疼。幸好乌喇那拉氏没有糊涂到底,说了两句淡话就把钮祜禄氏打发走了。金桔见状也惊诧,乌喇那拉氏却吐了心里话,说胤禛能给她皇后的位子也是念在夫妻多年的情分,自己该知足了。
苏凉在鲤院里得了胤禛登基的消息,因为比史上早了十年,便不由感慨万千。小荷等欣喜万分,连忙赶来恭贺。苏凉分别赏了银子下去,吩咐众人此时更要安分做事。那边儿的高福儿也今非昔比,从雍亲王府的第一管家直接跃升为养心殿首领太监。他这些年来早炼得火眼金睛,知道该巴结谁,听得了准信就忙忙派人偷偷传给侧福晋知道。苏凉那时才知道自己还是得了一个齐字,只是位份变成了皇贵妃。虽是喜事,苏凉于背人处还是忍不住落泪了,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终究没有白费,但还是不能懈怠,齐皇贵妃,距离皇后之位,仅有一步之遥了。
胤禛的年号定为雍正,凡事都安置妥当后,后妃等也按照章程各自搬进新修缮好的西六宫去。虽是册封礼还没有举行,但是康熙都在后妃名录上盖了宝印,弘晖给带回来,胤禛知道,这是准了,心里放下块大石头,旁的也罢了,也怕老爷子在齐皇贵妃这事上找茬,如今太太平平的准了,也算是个意外之喜。胤禛在养心殿里处理政务先独寝了几夜,高福儿如今循例更名为高无庸,贴身侍候着,见胤禛早早吹了灯,是有翻牌子的意思,连忙将新制的绿头牌子一字排开。他的妃嫔本来人数就少,再加上两个怀了孕撤牌子的,就更单薄了。胤禛瞧了一眼,说道:“拿下去,直接去储秀宫。”高无庸听了,忙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