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喇那拉氏见了她,又看小荷身后带着的几个人躬身端着的红木小箱,知道是送东西来了,便道:“妹妹你来瞧本宫就是了,哪里还需要这么客气?”苏凉笑笑,令人打开箱子,递过去,乌喇那拉氏是瞧过好东西的,但见了这些宝贝,却也闪了眼。苏凉说道:“这是我特地给二阿哥的婚事准备的,甄选了几天,皇后请过目。”乌喇那拉氏满意得不得了,面上却是不露:“本宫瞧着,样样都是好的,不如给弘晖留着使。”苏凉便笑道:“弘晖自然还有的,但二阿哥的必要是头一份儿的好,皇后想想,这满朝上下谁不知道二阿哥自小是养在皇后身边的……身份尊贵,寻常东西岂能送给二阿哥?”乌喇那拉氏听着这话开心,就令金桔收起来,又见苏凉穿着简素,便道:“妹妹还是穿些颜色衣裳合适些。”苏凉笑道:“我这等年纪了,哪里能跟熹嫔、裕妃她们这些年轻的比,便是该服老了。”乌喇那拉氏听了,再看苏凉,到底是比不得十年前鲜艳明媚,不由黯然神伤,从潜邸开始,到如今弘晖、弘显成婚,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有了些怀旧的念头。
苏凉见她这般,就故意捡了些弘显小时候的趣事与她谈,女人家之间谈孩子是最安全的话题,于是二人勾起兴头来,从弘晖弘显满月讲到如今要成家立事,良久没说过这么多的话。苏凉道:“咱们是熬出头了,等着他们成亲,心里就放了一件大事,二阿哥是个孝顺的,我原先瞧着就不错。”乌喇那拉氏笑得愈发开心,道:“是了,你到底是瞧着他长大的,虽说这孩子念书不争气,但心里实在是忠厚老实的,咱们都知道的,本宫也是放心不下,这次给千挑万选的女孩子……”苏凉忙道:“皇后的眼光自然是好的,只盼着二福晋早日有喜,也让皇后早日抱金孙!”乌喇那拉氏被她拍的高兴,又道:“妹妹你也知道,这弘显虽说没记在本宫名下,但是本宫自来是拿他当亲生儿子一样疼的,皇上给了大阿哥封了亲王,二阿哥这边还没个动静,妹妹也该劝着些……”苏凉听了,一口答应:“皇后放心,弘显也是在我眼前长大的,我自会去劝皇上。”因今日是一笑泯恩仇,两个人又说了好半天的话,临走前苏凉才道:“可是我忘了,给六阿哥带了一个金锁来……”小荷听见,连忙奉上一个精致的莲花状的五彩荷包。乌喇那拉氏道:“金桔,去把六阿哥抱来。”苏凉见了,夸赞弘历长得好,得人意,乌喇那拉氏瞧着,神色却有些淡淡的,说道:“这孩子有些认生,本宫瞧着,没有弘显小时候好呢。”
苏凉回了储秀宫,小荷屏退众人,凑过来悄悄道:“已经叫人打听过了,皇后因为熹嫔总是往翊坤宫来,打算让她把六阿哥抱到阿哥所呢,您想想,皇后当初抱养六阿哥本来就没在皇上那里过了明路,再瞧熹嫔这样,估摸着也是恼了。所以,熹嫔也是害怕,永寿宫那边很久没有动静了,她大约有十来天没去瞧六阿哥了。”苏凉听了,点点头道:“亲生的孩子熹嫔倒真是舍得,也罢了,你找几个妥当人出去外头吹吹风,只说二阿哥大婚之后就要记在皇后名下了。”小荷听了,小声道:“奴婢晓得。”苏凉便换了衣裳,去养心殿找胤禛说话。
一进门就看到大格格凑在胤禛身边又说又笑,见了皇贵妃进来,蹦蹦跳跳的过来叫额娘来了。胤禛见了她也笑容满面:“霞光新制的核桃酥,味道极好,你来一起尝尝。”苏凉挽着女儿的手坐下来:“皇上的气色比着前阵子好多了,可见是霞光在这里督导有力。”大格格笑道:“额娘,我可是很辛苦呢!不但是皇阿玛,连着十三叔,都也定时送点心过去呢,还有,每两个时辰就要催着皇阿玛歇息一刻钟,每天都不落的。”自古以来就没有把公主送到皇帝书房的,但是大格格就这样堂而皇之待着,往来众臣都不敢微词,胤禛也是故意所为,觉得御史越来越上道,还让弘晖给他们季末多发了十石米略做奖励。跟着女儿说完话,苏凉便道:“天气渐渐冷了,霞光去小厨房叫煮些紫米桂圆粥来,正好给你皇阿玛晚膳时吃的。”大格格知趣,连忙走了。胤禛笑道:“你可是有事?”苏凉点了点头道:“刚刚去了翊坤宫瞧了皇后,给弘显备了两件成亲礼。”胤禛听了,是母仪天下的姿态,笑道:“这些事都得你用心了。”苏凉笑了笑,又道:“这自然是我的分内之事,只是今日我想多句嘴……”胤禛见她这样吞吞吐吐,反而奇怪起来:“你说就是。”苏凉叹道:“皇后说弘晖成亲便得封亲王,又想着弘显跟他只差几个月,也想求皇上给个封号呢。”
胤禛听了,不由沉吟起来,苏凉自来是见好就收的性子,也不多话,只等着他回答。胤禛半晌之后才道:“既然是你开了口,朕就给皇后一个面子,等着弘显成亲当日,就封个郡王吧。”苏凉听了,知道胤禛心里疼儿子,忙笑道:“都是皇上的儿子,年岁也差不多,弘晖是亲王,弘显就是郡王,我替二阿哥不服气。”胤禛见她心无芥蒂,是坦然为弘显打抱不平的,心里越发满意她的大度知礼,借坡下驴道:“既然是这样,弘显也封亲王,赐号怀。”苏凉见他早就胸有成竹,便笑了笑。代谢恩之后,苏凉回了储秀宫,第二日亲自到翊坤宫把弘显得封怀亲王的事说了,乌喇那拉氏自是欣喜不已。
几日之后,宫里竟然悄悄流传起弘显即将记入皇后名下的谣言。等着合宫都知道的时候,皇贵妃才出面来,装模作样的找了各宫各殿的掌事姑姑与太监好生申饬一番。胤禛虽是一心为公,但耳朵里也冒出几声来,以为是翊坤宫皇后叫人造势,还是苏凉替皇后开解道:“这起子小人日日是闲的,有些风吹草动的就胡说八道,俗话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已经让人出去查了,为首的教训几板子就是了。”然后又道:“可见是宫里的人多了,那些个年长的侍候主子年份长的,可是得催着放出去。”胤禛却想着,从在潜邸的时候就有说把弘显记名给乌喇那拉氏的谣言,到了今日,瞧见弘显依旧荣宠不衰,自然又有了这般那般的误解,这倒不是什么大事。皇贵妃说的有道理,不宜闹大,再加上他心里也有几分私心,有心让弘显给弘晖当个挡箭牌。
当年康熙一手捧着太子,千好万好就是搞的太过,允礽才是这般惨淡收场。弘晖是他费尽心思一手培养起来的,难免有心人不趁机做文章,既然传出弘显记为嫡子的话,立嫡立长的乱闹一闹,也好给弘晖分分靶子。于是此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后宫众人见了胤禛跟皇贵妃也没有雷霆之怒,原先有些不信的也心里开始打鼓,想着难道是真的要把弘显记为嫡子?乌喇那拉氏虽不受宠,但是皇后之位稳若泰山,如是那样,弘晖做不做成太子可真得另说了。
苏凉这样费力搅浑水,永寿宫里,熹嫔终于坐不住了。她狠心把弘历送到翊坤宫,私下里又觉得乌喇那拉氏教养孩子必不会好,所以平日里也常常去探望着,这样一来弘历跟着皇后便是越来越生疏,熹嫔得知乌喇那拉氏不喜,唯恐弘历再被送到阿哥所,所以忍耐住了不敢往翊坤宫去,等了这么久,谁知道宫里又传出这样那样的话,自己连忙派心腹打听了,一听到二阿哥要记名嫡子,她顿时就慌张起来。如果弘显记名嫡子,即便是弘历真正得了乌喇那拉氏青眼,未来也是嫡幼子,长幼有序,再奔前途便是不容易。到那时,自己跟弘历的一辈子岂不是都毁了。枯坐了两天,想想从进了雍亲王府到入了宫,满怀雄心的来了,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碰钉子,好容易熬得有了儿子,想着虽然自己不受宠,但终归有了筹码,硬着心肠送到翊坤宫去,正是有了指望的时候,放在皇后身边养了快一岁了,乌喇那拉氏竟然要把弘显记为嫡子,熹嫔彻底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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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秋到冬,也就是一转眼的时候儿。因为过了年,宫里要张罗好几件喜事,大格格、大阿哥、二阿哥都要在明年春大婚,所以这个年节众人过得也是忙忙碌碌。胤禛照旧沿着老祖宗的规矩,到了除夕之夜一家子团聚,热热闹闹吃顿年夜饭就是了。但因为他的后宫人少,比不得康熙时候热闹,去年的时候一家子合起来也就是坐一桌,倒显得冷清。再到今年,万事如意,皇贵妃揣度他心意,便说邀请怡亲王与敦亲王带着福晋与孩子们进宫来一起守夜,胤禛果然赞同,后来又想着光请老十与老十三,别的兄弟知道容易寒心,索性就吩咐开大宴,接了康熙、太皇太后、贵太妃、惠太妃、荣太妃、宜太妃等等都一起过来,再招呼兄弟们进宫来好好团圆,到时候太上皇瞧着,儿孙满堂,心里也会十分高兴。
这是自胤禛即位来,宫里头一回做这样大的排场,皇贵妃掌事,知道是给胤禛涨脸面的是,就格外用心,顺便带着大格格做帮手,也算是出阁前的培训,到时候将各色事务一一分派下去,又打发几个心腹守着御膳房等要处,怕的就是有人成心作怪。到了当夜,苏凉更是忙的脚不沾地,一面要陪着胤禛应酬众人,一面又要忙里偷闲督促着方方面面。康熙到了,见眼前花团锦簇,儿孙们集聚一堂,个个欢声笑语,心里不由也涌出无限的温情。太皇太后身边坐着十福晋,怀里抱着允俄一岁的嫡子弘暄,贵太妃则喊了怡亲王家的长子弘昌过来,说话吃糖,康熙望了一圈,让弘晖把弘时抱过来,一面逗弄着小孙子一面微笑的瞧着孩子们。胤禛待众人安坐,便是执酒致辞,说了一大堆吉祥话儿。因为是家宴,康熙最后也说了几句话,大意就是大家吃好喝好,小孩子们要看护好,现在的他已经完完全全是一名和蔼长辈的样子了。皇贵妃准备的精心,以往的筵席虽是盘碟罗列,但多是好看不中吃的,今年既然是派了大格格督导,因着前阵子的经验,小姑娘便认真备了好吃又好看的席面,色香味俱全,众人吃得满意,连一向斯文的几位阿哥福晋都动的了筷子,连连称赞味美色佳,相比以往,也算是雍正朝的崭新气象。等再到了子时,新年降临,众人欢欢笑笑又去外头看了璀璨烟花,这才各自散去。
胤禛今日吃酒吃得不少,送了康熙回承乾宫,高无庸问要去哪里?胤禛说道:“储秀宫。”按照皇室规矩,初一、十五的大日子都要去嫡妻那里过夜,旧时候胤禛虽然不肯去翊坤宫,但也遮人耳目,留在养心殿的时候居多。像大年初一这样的大日子,胤禛去储秀宫,以后这一年只怕就开了例了。苏凉辛苦忙了这几日,终于过了一关,众人都满意,正准备好好松快,却听到外头报皇上驾到。没想到他能来,于是只得重新换了宫装出去,胤禛见她这样急匆匆的出来,衣冠齐整,便笑道:“哪里有这么多规矩。”苏凉笑着迎了他进殿,侍候他更了衣,才道:“礼不可废,总归有个规矩好。”胤禛瞧她神色疲惫,忙道:“早些歇着吧,四更还要起来。”苏凉望了他一眼,说道:“祭祖的事只有皇后去做的,我还要起来做什么。”胤禛笑道:“你又说这些淡话……”说着就挽了手往榻上拖。苏凉累了几日,便任由着他,小荷早带着宫女们下去,胤禛低笑道:“朕来侍奉娘娘更衣……”说着就动手动脚起来,幸好是体谅她辛苦,倒没有进一步做什么,等着两个人一起躺下,胤禛又道:“祭祖你还得跟着……”然后又絮絮说着乌喇那拉氏虽是这样那样不好但终究是老爷子给选的结发嫡妻,这些年来也没什么大错,皇后的名分就给她也罢了,反正只是个虚名云云。苏凉本来就不计较这个,听他这样挖心挖肺的解释,觉得又感动又好笑,便道:“我知道了,是皇上疼我,折腾一整日都乏了,早些睡吧。”
眼睛刚刚合上,就听到外头小荷急匆匆的脚步声,若不是大事,她绝不能这般失态。苏凉听着动静,问道:“怎么了?”只听小荷带着哭音回道:“二阿哥在阿哥所吐了血昏过去了,大阿哥跟三阿哥去太医院找太医,皇后闹起来了。”皇后能闹什么,苏凉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胤禛在里头听完,一面焦心一面怒道:“胡闹什么!”苏凉听了,倒是镇静,服侍着胤禛穿了衣裳,自己也换了一件常服,便命去阿哥所。大格格在偏殿里得了消息,也要跟着去,胤禛本来不想带女儿去搅浑水,苏凉却道:“这些日子她都在我身边,御膳房的人手她都熟悉,带着一起去。”胤禛觉得有道理,终于点了点头,大格格跟着母亲一起上了凤辇。高无庸早把胤禛的轿子备好,众人便浩浩荡荡往阿哥所去了。
弘显的屋子是正北朝南,论起格局,比弘晖还要好些。乌喇那拉氏哭得披头散发,见胤禛跟皇贵妃进来,眼睛就要喷火:“你这筵席里都备了些什么,二阿哥如今昏迷不醒,本宫看你怎么交代!”大格格从未见嫡母这般失态,不由就有几分害怕,苏凉拍了拍女儿的手,见着皇后硬生生就要泼脏水来,本来要驳,但是望了胤禛一眼,就没说话。胤禛是一万个不相信皇贵妃要对弘显不利,怎么想都是没理由,见皇后这般,就怒道:“这时候还不催着叫太医,只管哭有什么用!”然后又道:“有朕在,你怕什么,必然会给弘显一个交代的!”说着过去瞧了一眼二儿子,显然就是个中毒的症状,乌喇那拉氏也是糊涂,若说是筵席里有事,为何只有弘显这般,自然是有人故意所为要对弘显下手。至于此人是谁,肯定不会是皇贵妃。弘晖那么争气难道是假的?就弘显这副样子倒是能挡谁的路?胤禛正这样想着,忽然脑中一激灵。再望向乌喇那拉氏眼睛里就另有一层深意。此时苏凉正在吩咐大格格,让去御膳房好好问问谁今日负责二阿哥的席,又问有没有什么人随便进了御膳房。
正等的焦急,太医终于来了,弘晖跟弘昐兵分两路。弘晖直接去了许济荣府上,把这位表舅从被窝里拖出来,弘昐则是把太医院值守的医正全部叫进宫来,同时又打发太医院的主事速去通知全部的太医都到阿哥所集合,越快越好。许济荣难得衣冠整齐,见了皇上要行礼叩拜,胤禛却着急,只吩咐免礼,快给二阿哥瞧瞧。弘晖见众人忙碌,便默默站到皇贵妃身旁,母子二人对视一眼,便只盯着弘显不语。过了一会儿,弘昐回来了,他向来是大大咧咧的,见了皇阿玛额娘都过来了,便说道:“二哥八成是吃了什么不合宜的东西……”弘晖忙打断他,说道:“三弟,你别打扰许大人诊脉。”弘昐很听话,连忙闭嘴了,一块儿跟在皇贵妃身边站着。等了一会儿,许济荣便起身去外间开方子来,底下人连忙接了去煎。胤禛问道:“可有碍?”
许济荣躬身回道:“二阿哥是中了毒,幸好发现的时候已经吐出了大半,因此现无大碍,只按时吃药,别着了风就是了。”胤禛听了,方放心。乌喇那拉氏也止住哭声。胤禛脸色阴沉:“传令下去,给朕彻查!”众人连忙称是。弘晖见众人有了主心骨,此时才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原来是兄弟几个看了烟花回来,意犹未尽,到了阿哥所里面,弘显偏拉着弘晖说要玩一会儿花牌,说是守年夜,一起玩玩,当年在潜邸的时候,兄弟们几个也是常常拥炉偷玩的,无限趣味,弘晖想了想,就带着弘昐一起往弘显屋子去了。因为刚刚从筵席回来,便没有再吃点心,只一同吃了茶,还没到两把牌,弘显忽然吐了一口血,然后晕过去。弘晖在饮食上是格外小心的,毕竟是吃过亏的,弘显屋里备的茶水早就偷偷验过,知道无毒,再见弘显这般,定是在筵席上被暗算了。本来就要出去叫太医,弘昐却说太医到了就怕来不及,既然是中毒的样子,不如先给老二催吐,弘晖一听,此事要得,二人便扶起弘显,按了几个穴位,瞧着他吐了半日,又吩咐太监宫女只管度水给他,才兵分几路喊太医来。许济荣在旁听了,赞道:“这药毒性不强,想必也是怕太烈的药二阿哥会当场发作,于是用了慢药,估摸着该是筵席刚开始就已经给二阿哥吃了,幸好刚才三阿哥处理得及时,若不是如此,耽误久了,二阿哥也难救了。”胤禛听了,知道凶手心机极深,又一想敢在这样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对自己的儿子下毒手,登时就恨不得抓到此人挫骨扬灰。而苏凉听了这半日,心里早有了嫌疑人,但也不好随便说,只跟着皇后一同照料弘显不提。
因为弘显无恙,又是新春时节,宫里出了这样的丑事不宜宣扬。胤禛便派了心腹隐秘去查。乌喇那拉氏便是借着委屈,将弘显接到翊坤宫照料,天天叫心肝肉儿,偶尔见了皇贵妃过来送补品的时候还有些迁怒的意思。苏凉见状便不去讨人嫌,只缩在储秀宫里,打点孩子们的婚事。大格格去御膳房里照例排查了半日,却没有发现任何破绽,回头还跟皇贵妃哭了好几次。苏凉说道:“额娘带着你,也是要历练你,以后你自己成家立业,这种事情也是避免不了,所以说你还是有不仔细的地方,罢了,经了这次事,好好想想教训去。”大格格听了,点头称是。苏凉见她这样难过,又心生不忍,劝道:“这事既然已经交给弘晖了,他必然会弄清楚的,本来这事也同你无干,别哭了,去瞧瞧你皇阿玛,他这几日心烦,你多哄哄他。”
却说弘晖果然不负众望,初五刚过,就把人证物证一坨子带到胤禛面前。原来是熹嫔买通了长春宫的小太监做的怪。她安插人事先打听清楚弘显在哪一桌,趁乱混进御膳房,盯着上菜的太监,借机下手。其实整个事件也不怎么复杂,但是胜在那日人多,想必熹嫔等着这个机会也等了很久,况且故意找了长春宫的人,胤禛一想到她还计划着给裕妃泼脏水,就深恨不已。乌喇那拉氏听说是熹嫔对弘显下手,又急又恨,也不顾自己会不会被牵扯,便把当年钮祜禄氏在潜邸假作小产的事情一并捅出来,胤禛听了险些气昏过去,恨意又加一层。熹嫔枉做聪明,被人查得底朝天,谋害皇嗣,是诛九族的大罪,胤禛要发红签子,最后还是皇贵妃劝住了,说罪在一人,何苦这样牵连,况且是宫闱丑闻,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的。乌喇那拉氏却是力主严惩,见了皇贵妃这般,忍不住就呵斥了几句。苏凉默默听着,也不吱声。胤禛盯了乌喇那拉氏一眼,看得她浑身冰凉,连忙也就不言语了。
熹嫔最后是以暴毙告以天下的,后事草草了局。想必胤禛也是因为弘显无事,另外给弘历存一份体面。熹嫔已逝,弘历交由谁养便成了问题。乌喇那拉氏早就发话说自己是不肯留的,皇贵妃身边还有弘时,裕妃身边有七阿哥,胤禛思虑再三,最后将弘历送到了懋妃那里,这么多年她孤苦伶仃的,实在也是可怜。果然抱到咸福宫,墨兰见了极为欣喜,便待之如亲生。过了几个月,此事慢慢淡了,胤禛去求了太上皇给六阿哥更名,康熙得知来龙去脉,便将弘历正式更名为弘曕。自此,史上再无弘历其人。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花花们支持!下一章大结局哇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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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自古以来就是天家忌讳的大事,事关国本,非同小可。胤禛念及结发情谊,本来是想要乌喇那拉氏以皇后之位安稳度过余生的,但是最近这一连串的污糟事发生之后,再联想潜邸时的种种,胤禛觉得无法再继续容忍下去了。况且,只要乌喇那拉氏位居中宫,她便是会有一些不该有的念头,皇后不明智,也是很要命的事情,胤禛想了好几夜,打算跟康熙聊一聊。毕竟,乌喇那拉氏是当初他钦赐的嫡福晋。
承乾宫里,康熙正在跟贵太妃高高兴兴的商议弘晖大婚的各项事宜,如今他同老小孩一样,就喜欢热闹。弘晖是他最疼爱的孙子,要娶的媳妇也是端庄贤淑,老头子心里满意得很。外头报皇上来了,康熙头也不抬的叫他进来,胤禛见了父亲,先跪下来,贵太妃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只说去小厨房瞧瞧参汤熬得怎么样了,就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老头子戴着水晶眼镜瞧着儿子,见阵势这样大,知道要弄的动静不小,等着胤禛说出要废后的打算后,老头子用高深莫测的眼神打量着儿子,久久不说一句话。胤禛并不想把乌喇那拉氏做的蠢事一一跟父亲表明,这么多年,他相信老头子也早该看出来皇后难堪大任。康熙静默着,胤禛依旧是跪着,乌喇那拉氏到底是康熙当初为儿子精心挑选的嫡妻,自己确实也是拂了父亲的脸面,所以就认命的跪着。等了大约有一刻钟的时候儿,康熙终于说话了:“这是你自己的家门事,就由你做主吧。”胤禛听了,知道是不阻挠的意思,连忙就磕头谢恩。康熙又道:“你不要学你皇玛法。”顺治废后博尔济吉特氏,降为静妃,打入冷宫,后事极惨。胤禛忙道:“儿子已经打算好,将弘显记入乌喇那拉氏名下,她废后依旧还住在翊坤宫,日常供奉照着贵妃例。”康熙听了,知道是思虑良久,也算仁尽义至,便挥挥手,让他走了。
三日后,废后圣旨诏令天下,因为猝不及防,众人就浑浑噩噩,等着反应过来的时候,内务府与礼部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皇后李佳氏的册封礼了。因为皇上想要同皇后一起参加固伦怀恪公主大婚的典礼,又事发突然,礼部的上上下下便是连续奋战,终于赶在公主大婚之前,按着钦天监选定的吉祥日子,极为风光隆重的办完了新后的加封礼。紧接着,固伦怀恪公主下降喀喇沁亲王的典礼结束后,大阿哥弘晖大婚,得封端亲王,赐住端亲王府,没有歇过十天,又是二阿哥弘显大婚,封怀亲王,赐怀亲王府。因着皇室一连串的喜事盈门,满朝到了初夏才逐渐消停下来,那时众人似乎已经接受了皇后的变化,原本齐皇贵妃就是执掌后宫之人,如今更名正言顺而已。
乌喇那拉氏依旧住在翊坤宫,胤禛吩咐以贵妃例待她,而苏凉自来是个周到的,自此,后宫之事,胤禛便是问也不问了。自封为皇后,苏凉便没有去过翊坤宫,只把金桔叫来,说道:“你是潜邸里的老人,她自来信任你,你不说我也知道,这宫里自然有些势利的奴才,若是有人欺到翊坤宫,你只管来回我。”她向来一言九鼎,金桔是瞧着乌喇那拉氏与李佳氏勾心斗角一路走来,也知道乌喇那拉氏沦到今日境地,纯粹也是自己不争气,眼瞧着苏凉依旧和蔼淡然,并没有落井下石,便明白皇上为何选了她做皇后,比起自己的糊涂主子来,是要好上很多倍的。
因了苏凉的存在,前世的历史好像完全被改变了,超脱了朝廷凡事的康熙依旧精神矍铄,在承乾宫里乐呵呵的活着,胤禛更是意气风发,虽然热心公事,但因了皇后的督促,倒也时时注意身体健康,对手下忠心耿耿的众人也格外爱护,努力实现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的远景目标。
苏凉原以为就是这样,稳稳的度过一生,没料到雍正十三年,胤禛还是病了,苏凉顿时紧张异常。因为她那时临盆在即,皇上反倒硬撑着精神安慰她。到了八月,皇上的病情依旧是不见好转,皇后越发慌乱,惴惴不安的竟早产了。许济荣大人带着学生们守在储秀宫,拿了最好的药材备着,足足熬了四个时辰,苏凉终于诞下一个女婴来,母女平安。胤禛在外间听得消息,想着这么多年自己终于又有了一个女儿,不由十分欣喜,就吩咐抱过来好好瞧瞧。只见小女孩安稳的睡在襁褓里,胤禛越看越喜,当即就封为固伦公主,赐号和惠。
敦亲王听说皇后诞女,连忙就赶进宫里来,说当初固伦怀恪公主的名字是十三弟给的,如今固伦和惠公主的名字,也该自己给了。胤禛便笑道:“既然这样,你给侄女起一个名字也罢了,不好朕可不依。”敦亲王便笑道:“侄女一看就是多福多寿之象,叫做宝珠怎么样?”胤禛听了哑然失笑,想着允俄到底是不曾好好念书,实在是大俗大雅的名字,但是听着亲切,又见他这般兴致,便道:“成了,是你这个叔叔诚心诚意给的,借你吉言,就叫宝珠吧。”
说也奇怪,自从宝珠诞生之后,胤禛的身体竟是一天比一天好了,熬过了八月二十三日,苏凉也放心下来。等到九月,皇后出了月子,皇上便亲自主持给小公主办了满月礼,固伦怀恪公主带着黑女婿、端亲王、怀亲王,还有后来封的英亲王、瑞亲王、礼亲王、庆亲王、和亲王都带着福晋一起来了,一家子和乐融融,羡煞旁人。原来胤禛病了的时候,也不知道哪里传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说皇上应该本年寿夭云云。如今,见了皇上这般神采奕奕,再想想,咱们的皇上一心为民,咱们的皇后温柔和善,咱们的小公主活泼可爱,肯定有那么一小撮坏分子妒忌咱们皇上的幸福生活,哼,人民群众纷纷表示再也不相信那些不靠谱的传言了。(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花花们一路的支持,非常感谢。本文预估还有一篇番外,大概交代些剩下的事情,如果没有花花们的鼓励,肯定也没有这篇文,再次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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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十五岁的时候,皇上与皇后又开始绞尽脑汁,因为女儿要出嫁了。先头拖啊拖啊,总舍不得议亲,如今再不找婆家,只怕是真耽误了。宝珠是皇上最小的孩子,皇后年近四十才有了这样一个宝贝金疙瘩,又是一出生的时候就被封为固伦和惠公主的,自来宠爱异常,所以女婿的人选必要慎重。再说先头还有固伦怀恪公主的例子,众人都知道大公主嫁的好,虽说大家背地里都说喀喇沁亲王是畏惧天子与皇后,才不敢迎娶侧福晋收通房,这些人哪里知道当年皇上还是雍亲王的时候,喀喇沁亲王就已经跪着发誓说自己要与大格格做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清朝的公主大多是抚蒙居多,但是人心都是肉长的,皇后统共两个闺女,已经有一个嫁给蒙古人了,另一个也就马马虎虎的,满人汉人,随便选吧。端亲王妃想推荐自己家的堂弟,说是出息的,一句话没说完,便被端亲王瞪回去,便不敢再吱声了。端亲王妃当初是皇后跟贵太妃亲自挑选的人,说起来也不算是走眼,进了门就开怀生了嫡子嫡女,对着端亲王的侧福晋与格格等也算和蔼相待,身为嫡母,照顾庶子庶女也让人挑不出毛病,大面上的事都妥帖,但是端亲王总是淡淡的。端亲王妃难免心里就有了些其他的念头,毕竟虽然皇上那里没有明话,但是将来的位子自然是给端亲王的,她虽有嫡子傍身,但是面对满坑满谷的莺莺燕燕,心里难免发怯,也不是每个人都跟当今皇上与当年的顺治爷一样,后宫里只宠着一个人。眼看弘晖的脾性跟着康熙爷是像的,将来说不得多少三宫六院,端亲王妃便是努力去巴结皇后婆婆,正碰到小姑子议亲,想着自己的小堂弟人才出众,绝不会辱没了小公主,所以才大胆提的。自然她心里还有别的想头,公主能够下降瓜尔佳氏,自己未来的位子就更稳了。她的目光不算深远,所以就没想到,将来母仪天下,后族必要避嫌。天天跟着皇后婆婆鞍前马后的,倒不好好想想,李佳氏一族一直本本分分,李庆渊早已经辞官,底下的两个儿子虽是入仕,但也是做个六品小吏,没有平步青云的份儿。
端亲王见她这样,实在也是矮子里拔将军,其他的那些侧福晋等还不如嫡福晋懂事呢,所以也就凑合过吧。他又想着幸好自己把嫡子一直带在身边,交给后院这些蠢女人,迟早会把好生生的孩子磋磨坏的。第二日例行进宫去请安,因为老爷子已经不在,便直接去了养心殿。皇上见了可心可意的大儿子,听了交办的几件公事,事事满意,他跟老子不一样,不是那种防着儿子的人,见儿子出息,心里只有高兴的。端亲王又被打发去坤宁宫见皇后。自康熙驾崩后,照例守孝三年后,皇上就做主让几位太妃跟着儿子出宫荣养了。惠太妃去了直亲王府,宜太妃去了九贝勒府,良太妃去了廉亲王府,贵太妃去了敦亲王府,因为老三被圈禁着,皇上本要留荣太妃在宫中,荣太妃却执意要跟着儿子一起,皇上想了想,准了,虽是圈禁,但是供奉是不缺的,荣太妃过去也受不了什么委屈。有儿子的都跟着儿子出去了,剩下的佟太妃等无嗣的便被一起迁到寿康宫里去,皇后打理后宫,自然也是妥当的,一件大事便算是完了。皇上又另发了圣旨,命皇后迁到坤宁宫,其他诸人都不动。
端亲王到了坤宁宫,却看到了乌喇那拉氏也在。端亲王给皇额娘请安,又给乌喇那拉氏请安,因为皇上已经给了她封号,宫里诸人便都叫她宪贵妃,端亲王叫了一声宪额娘,便先站在一旁了。乌喇那拉氏见了他来,便掩口不说了,对皇后说了一声:“你既然有事,我先走了。”她也不自称臣妾,不叫皇后,大大咧咧的走了,身旁的金桔姑姑倒是礼数周全。皇后不以为意,瞧她离去,才对端亲王道:“你来的正好,你八婶婶前阵子过来说她姨表妹家的小儿子跟你妹妹相配,你去打听打听。”端亲王想了想道:“八婶婶的姨表妹该是嫁到索绰罗氏,我派人去瞧瞧。”皇后点头道:“是了,你妹妹的终身大事,你跟你弟弟们说说,也要上心些。”端亲王便道:“皇额娘放心就是。”母子两个闲话了几句方散了。
夜里,皇上到坤宁宫来,皇后侍候吃了晚饭,才说今日乌喇那拉氏过来求着想出宫去怀亲王府住,弘显家又添了不少孩子,乌喇那拉氏在宫里天天也是枯坐着,不如给儿子带带孙子,倒有些乐趣。皇上听了,半晌不说话。皇后说道:“我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你想想,这宫里实在是苦闷,不但她,连着懋妃也可以一同到庆亲王府。”皇上道:“不如让弘显他们几个送孙子进来。”皇后说道:“这也不妥,送世子来,宫里不合适教养,倒耽误了,送其他孩子来,又养在祖母膝下,难免生了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皇上想了半日,便准了,因为乌喇那拉氏跟着懋妃都要出去,索性把裕妃也送到和亲王府,若是老头子在,肯定有各种说法,而今都是可以做主的事,到底是皇上体恤。御史们知道于礼不合,但早就麻木了,尤其是皇上的后宫之事,当年被收拾的那样惨,还能轮得到他们随便置喙的么?
皇后见后宫至此清净,反倒是有些不习惯了,原来闲时候还能跟乌喇那拉氏与裕妃说说话,现在在宫里只好跟皇上大眼对小眼。皇上还有心情开玩笑:“这是非逼着朕独宠皇后一人呢!”宫里选秀已经废止了十多年,没有新人,连旧人走空了,众人又议论纷纷,但也仅仅是议论纷纷。皇后养了四个儿子,两个闺女,大儿子是当仁不让的太子人选,怎么都是有资本啊!
八福晋家姨表妹的小儿子被端亲王带着几个弟弟认真观察了一番,得出结论,说是不行。皇后问起,英亲王回道:“皇额娘,那小子一看就是离了家里干啥啥不行的样子,怎么配得上宝珠。”皇后听了,也嫌弃,想着男孩子总该有担当,因此此事就算了。叫了八福晋进宫来说,因为二人关系非比寻常,也就实话实话了:“那孩子还是娇嫩了些,况且是家中老小,宝珠也是家中最小的,两个在一起不合适。”八福晋是个坦荡的,说道:“既然这样,也就再寻吧。”说罢,又笑道:“还是嫂子想的周全,我给我们二格格找婆家,也得小心点。”八福晋如今养着三子二女,廉亲王天天养孩子都忙不过来,又因为皇上找他推心置腹谈了一回,说咱们兄弟两个也算是惺惺相惜,明人不说暗话,你即便想给自己搏一搏,但是想想侄儿侄女们,且不说你而今境地大不如以前,就算你能有九分胜算,若是输了那一分,这一家老小的性命还能保不能保?八弟,你真输得起?这话从皇上口里说的,更显得惊心动魄。廉亲王顿时跪在地上,只说自己糊涂,皇上亲手拉起来,说道:“一家门里的事,好说好散,你改了,朕既往不咎。”廉亲王心里也明白,于是此事揭过不提。虽然端亲王还是派了钉子在廉亲王府,这么多年毫无动静,也就罢了。
宝珠的婚事最终还是定了。是她自己定下的,一个进京赶考的汉人。小公主喜欢出去玩,皇上、皇后养孩子跟别人家不一样,知道安全,便是随着性子来的,又因为宝珠受宠,所以更是放纵。皇后问小公主:“你瞧上了他哪一点?”小公主笑道:“他把银子给了街角的老太太,那老太太带着一个小孩子,好几天没有吃饭了。”皇后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等他考了试,我见见他。”皇上知道了,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那人也争气,竟然进了殿试。端亲王早把底子查得干干净净,说他是山西人,晋商出身,家业很大,本来要他从商,结果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读书写字,老子娘也不等着儿子挣钱,也就顺着他了。
商人本来身份低微,就算读了书有了功名,比起书香门第官宦世家,还是没法子看的。皇后却道:“这些都是小事,还是得瞧人。”这话说了,众人就不敢再说什么了。然后皇后又问:“可定了亲?”端亲王摇了摇头道:“没有。”
殿试是皇上主持的,那人对答如流,端亲王瞧着,是个有前途的年轻人,但是皇上只给了一个榜眼。原本这些人都比不上他,众人都为他有些不服,再看他,照旧宠辱不惊,连皇上心里都赞了一声好。领旨谢恩后众人出了光明正大殿,皇后在养心殿西暖阁召见新任榜眼,半个时辰之后,宝珠的婚事就这样定了。因为小公主跟着额驸的年纪都不小了,便是到钦天监选了日子大婚。消息一出,又炸了锅。但是皇上的家门事,从来都是关门做主的,所以谁都不敢出来拿大,出来说话。
小公主跟着额驸回了一趟山西,拜见了公婆,然后,皇上一纸令下,送新任额驸到青海历练去了。众人想着,这是超凡脱俗以后要大举任用额驸的节奏啊!于是更加不敢怠慢。往西去的马车里,宝珠坐在左边,额驸坐在右边,车窗外一片苍茫天地,宝珠问额驸:“你是不是因为我是公主才答应娶我的?”这话也憋了很久了,宝珠一直没有问。额驸瞧着她,微微一笑:“是。”宝珠听了就嘟起嘴来,扭过头去生气。额驸见她的样子实在可爱,便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道:“傻瓜。”宝珠听他这样说,声音里带着宠溺,便是回过头来:“哼,反正你以后对我不好,就有你好看!”额驸哈哈大笑:“是,是。”且不说岳父岳母,一群大舅子恼起来就够他喝一壶了,更不必说那个喀喇沁亲王妃是何等彪悍了。路途漫漫,宝珠先头还兴致勃勃,跟他说这说那,后来终究熬不住就窝在他怀里睡着了。他瞧着她安静甜蜜的睡颜,嘴角勾起温暖笑意,这个小公主太骄傲了,他才不肯告诉她,那日在街上她鬼鬼祟祟瞧他的时候,他便已经注意到她了,等他给了银子离开,她买了热腾腾的包子送过去并把那脏兮兮的小孩抱在怀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喜欢上她了。(完)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花花,非常非常感谢!完结本篇之后,便是全心全意更新红楼同人了,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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